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Death is the Only Ending for the Villainess By 권겨을,수월 part 1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Death is the Only Ending for the Villainess By 권겨을,수월 part 2
第141章
時間飛逝,很快到了皇太子的生日。
怕我裝病,皇太子給公爵府全員發來邀請函,連賭博的餘地都沒有。
我像每次宴會一樣,從淩晨開始被女僕叫醒,弄的花紅柳綠。又煩又累,但是附身後每次看到這幅樣子,都覺得現在是值得的。
“小姐,您得穿禮服。”
我把一切都交給了她,閉上眼睛,半睡半醒。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飄逸的深藍色長裙,頓時愣住了。
“這是……”
是皇太子作為禮物送給我的。為了按摩,燈光調暗了,即使這樣,下擺也隱隱發光。
“天啊……這是新買的嗎?”
“太漂亮了,看看這觸感!”
“我覺得真的很適合小姐!”
看見新禮服的登場,女僕們連連讚歎。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搖頭。
“……把另一件衣服拿來。”
“為什麼,小姐?殿下親自……”
“艾米麗。”
我冰冷地警告反駁我的艾米麗。
“嚇。”艾米麗馬上閉上了嘴。
我再次看著皇太子送我的禮服。雖然討厭華麗的東西,但是在我看來,這件禮服很漂亮。
委託給我的東西我不喜歡,但不得不承認他很有眼光。穿上一定能夠顯出佩涅洛佩高雅的姿態。
但是穿上這件禮服,避免不了又和卡利斯托勾搭上。
但是,與沒確定的過去相比,結局近在眼前。再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與其他男主勾搭,也會被未知的危險束縛。
“宴會上只是露個臉,馬上就回來。所以請帶一件不顯眼的禮服來。”
女僕不再猶豫我的命令,換了禮服。不久後,她們帶來了紫色的素雅端莊的禮服。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後來根據我的喜好購買的。
簡單地綁起頭髮,儘量不引人矚目,飾品也戴的最低限度。
離開了房間。
下了中央樓梯,門口附近站著熟悉的人物。
公爵、萊納德、德瑞克依次出現。
“佩涅洛佩。”
公爵先打了招呼。我突然感到了疑惑。
“你們為什麼在這裡?”
“我們要一起去皇宮。”
“還有……不是坐車去的嗎?”
公爵聽到我的提問,發出了不舒服的乾咳,悄悄轉移了視線。
“咳咳。他們請我們一起去。”
“我們什麼時候……!”
突然,萊納德大叫起來。公爵瞪眼,萊納德被氣勢壓了下去,閉上嘴。
“你要知道謝謝。”
我眨眼,輪番看著他們,萊納德那傢伙歪頭,說道。
“你這次也沒收到搭檔邀請吧?”
“什麼……”
對這個傢伙的冷嘲熱諷,想要頂嘴的我忍住了。
因為如果這樣回答的話,就表明,我收到了一個瘋子的強行搭檔邀請。
“哥哥們護送你,不要尷尬。不是另外坐,車叫了嗎?”
“呵呵,不會是因為你申請了搭檔,就找人護送的藉口吧?”
“你這是想死嗎?”
“安靜,萊納德,佩涅洛佩。”
公爵用嚴厲的聲音阻止了像孩子一樣吵鬧的我和萊納德。
“別說了,時間到了,馬上行動吧。”
萊納德瞪了我一眼,轉過頭。
“幼稚的傢伙。”
我噘著嘴,只好跟在他們後面。
宅邸前停著之前狩獵比賽乘坐的公爵家專用馬車。
公爵先登上去,接下來是萊納德。
緊跟著,提起裙擺爬上馬車的瞬間。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隻手。轉頭一看,德瑞克用平靜的藍眼睛盯著我。嚇了一跳,但我立刻乖乖地抓住那只手。
“……謝謝您,哥哥。”
叫“哥哥”而不是“小公爵”,真是很久沒見了。觸碰到的德瑞克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那一刻,眼前一閃。
[系統]要查看[德瑞克]的好感度嗎?[200黃金\200名聲]
我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系統視窗,這樣看來,好感度被遮住後,從未查看過。
毫不猶豫地選擇了[200黃金]
雖然沒必要看,但純粹是為了確認是否有降低。
[系統]減去[200黃金]確認德瑞克的好感度。(剩餘黃金44,000,000)
[好感度45%]
德瑞克的好感度出現了。幸運的是,和上次相比沒有下降,上升幅度比想像中要大。
可能是因為看到了接近滿格的好感度,只覺得他的好感度沒有超過50%
“你不上馬車做什麼?”
那時,冰涼的聲音喚醒了我。我才意識到抓住他的手後,只是盯著他看。
“啊。對不起。”
我立刻轉身,才在馬車的腳蹬上。剛進馬車的瞬間。
“今天穿的很淑女。”
隱隱約約聽到他的聲音。我坐在座位上,回頭看了看他。但是,他像從未說過那樣的話一樣,默默跟著我坐了下來。
‘……但是座位為什麼又這樣!’
後來才意識到,這是與狩獵比賽一樣的座位安排。好像已經喘不過氣了。
馬車出發不久。公爵打破了寂靜。
“皇帝陛下也在場,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尤其是佩涅洛佩。”這次也是,最頭疼的是我。
‘為什麼又只有我一個!’
我委屈的撅起嘴,聽著公爵接下來的說教。
“不要因為某個傢伙想出人頭地就直接上手,你可以大聲叫你的哥哥們。”
“……”
“如果真的像打,就拖到沒人的地方。知道嗎?”
“爸爸,你不是屢次告訴我不要說那種話嗎?”
“咳咳。”
德瑞克開口阻止公爵,公爵乾咳著轉過頭來。
“什麼啊,必須這樣。想起前年皇帝陛下的生辰,差點攻擊了哈伊爾•羅斯子爵。嗚呼。”
萊納德那傢伙打了個寒戰,好像很可怕似的。我低頭看了看腳下。
裙子下擺間露出了水晶皮鞋的尖端。
哦,還不錯嘛。皮鞋跟好像有點用。
我觀察著新獲得的攻擊技能,踮起腳尖,交替看著皮鞋和萊納德。
坐在對面的傢伙抖了抖,聳聳肩。
“喂。你為什麼突然用那種陰沉的眼神看著皮鞋?”
“我什麼時候?”
我輕輕地回答,然後對著公爵嘻嘻笑了。
“知道了,爸爸。”
“哎,瘋了。”
萊納德那傢伙嘟囔著什麼,旁邊德瑞克的眼睛盯著臉頰。但是我不在乎。”啪”皮鞋末端又輕輕碰了兩下。
不久後,馬車到達了皇宮。
我從馬車上下來,心裡很緊張。想著,皇太子從哪裡冒了出來,說:我的搭檔來了!因為擔心有人說胡話,不想讓有些人看出來,故意換了禮服。
但幸運的是,直到爬上了通往宴會廳的樓梯,才看到金色的頭髮。左右看,尋找他。
“孩子。”
突然公爵叫了我。轉移視線,他伸出帶著皺紋的手。
“你允許爸爸護送嗎?”
“……”
“與其和老人一起入場,還不如拒接,一個人進去呢?”他調皮地笑了笑,補充說。我張開嘴。
在公爵的忽視下,佩涅洛佩長歪了。我很清楚。經歷青春期的小姐沒有和同齡人搭檔,牽著爸爸的手進去,會覺得很丟臉的。
但也不能赤裸裸地這麼說,真是糟糕的佩涅洛佩!
我驚慌失措,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公爵的手。
“不要就算了。"
沒有輕易成功,公爵可能感到尷尬,想馬上收手。我嚇得抓住了那只手。
‘不會吧……’
“……”
“這不可能,爸爸。”
我望著公爵,艱難地笑了。看到公爵一下明麗的臉,突然一陣暈眩,心裡有點發顫。
“一起進去。”
“……”
“您是埃卡特公爵家的一員!”
隨著侍從的叫喊,宴會廳的大門慢慢打開了。場內已經有很多貴族。
抓住公爵的手,拼命地往裡壓,我與走過來的人正面對視了。每次都戴著兔子面具,看不到的漂亮的軍藍色瞳孔裡,發出耀眼的光芒。
雖然對視了,但是溫特沒有轉移視線。不久前,因為和他有不好的結束,我感覺到負擔,率先避開了視線。那時。
[系統]突發事件!燃燒的舞會之夜!和他一起跳舞!
你想[申請跳舞]嗎?[補償:溫特好感度+5%,名聲+50]
[接受\拒絕]
突然眼前一閃,出現了系統視窗。
什麼!
我皺著眉頭連連拒絕。系統視窗剛剛消失的時候。
“那個老東西在看什麼?”
旁邊響起了神經質的聲音,轉過頭來,萊納德用尖銳的眼神盯著這裡。但是那一刻。
[系統]突發事件!燃燒的舞會之夜!和他一起跳舞!
你想申請跳舞嗎?[補償:萊納德好感度+5%,名聲+50]
[接受\拒絕]
又一次,任務視窗浮現出來。
‘這個遊戲真是瘋狂!’
我真心無語了。
第142章
拒絕,拒絕!
我瘋狂地重複連擊拒絕。因為不想被皇太子看到,穿著樸素的禮服來了。但是無論去哪裡,如果與引人注目的該死的男主跳舞,那努力豈不是白費了。還有,為什麼我要申請?!
在“普通模式”下,男主都在邀請女主“第一次舞蹈的光榮”。
但是,萊納德這傢伙正在忙於和溫特打嘴仗,連舞蹈的“舞”字都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沒有動,光看著,他瞟了我一眼。
“你還看什麼?”
我皺著眉頭不理他,挪動了腳步。公爵和德瑞克已經離開去找親友了。
我還以為萊納德也會。但是以為會像陌生人一樣避之不理的傢伙緊緊地跟在我後面。
“喂,喂!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也行。”
我笨拙地回答,然後避開人群,移到了人少的角落。打算到皇帝來祝詞之前,都安安靜靜地守住座位。
從經過的侍從手裡拿了一杯葡萄酒,我在昏暗的柱子旁坐了下來。
在此之前,跟著的萊納德假裝離我很遠,雙臂交叉,彆扭地站著。雖然是偏僻的地方,但由於萊納德這傢伙的存在,人們一直往這邊看。
“你為什麼追我?”
我帶著驚訝的表情問他。
“不是追你來的,這裡原來就是我經常待的地方。”
幼稚的回答讓我轉過了身,沒必要再聽了。但是一隻手抓住了肩膀。
“啊,你要去哪裡!”
“我想避開你常去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想和你單獨待在一起。”
這個遊戲很瘋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跳出系統視窗。與男主避開才是上策。
“別抓著我了。”
萊納德那混蛋愁眉苦臉地瞪了我一眼,可能是燈光的原因,那張臉看上去很紅。
“煩人的丫頭。”
然後轉頭一看,他噔噔地跑走了。
“不,不是……”
荒唐地望著他的背影,腦海中閃過一個場面。
——你一定要去嗎?只要和我在一起……
——你瘋了嗎?
那是狩獵比賽的前夜。那時不知道皇太子什麼時候出現,一個個的盾牌的都離開了我……
萊納德還記得這一點。
有點吃驚。
我用嶄新的眼神看著萊納德。不是混入人群中看不清的粉色頭髮,而是他頭上粉色的好感度條。想了想,是時候確認他的好感度了。
“再來的話,我們就跳一次舞吧。”
這樣想著,慢慢收起了視線。突然感覺到了尖銳的視線。
無意中轉頭的我,又一次與深藍色的瞳孔對視。
啊,不。明明故意隱瞞了,到底是怎麼找到的?!
他是不是也跟著我挪了位置,離我並不遠。另一方面,好像為了不引人注目,人們聚集的地方適宜地混合了起來。
但是因為鮮明的紫色進度條和看著我的朦朧視線,我不得不知道。
‘瘋了。’
不知怎麼的,感覺有東西到我這邊來了。
糟了。
到底搞什麼名堂!
我轉過身去,再次移動位置。
“你在這幹什麼?”
但是被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擋住了。
是德瑞克。
[系統]突發事件!燃燒的舞會之夜!和他一起跳舞!
你想給[德瑞克]舞蹈申請嗎?[獎勵:德瑞克好感度+5%,名聲+50]
[接受\拒絕]
哈,請慈悲一點……
眼睛一對上,我抬起頭看著系統視窗,咽了一口水,回答。
“……就站著。”
與此同時,我對德瑞克為什麼在我面前感到困惑。與冷血貴族的設定不同,周圍總是有人看過來。
用驚訝的眼神盯著他的時候,像謊言一樣,音樂變成了舒緩浪漫的節奏。
“……跳舞嗎。”
然後德瑞克說出了難以置信的話。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晚了一步回答。
“……和我嗎?”
“過來。”
德瑞克向我伸出一隻手,連和我接觸,不,連叫“哥哥”都極度厭惡的傢伙,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為……”
反射性地想說“為什麼”,但是看到德瑞克順暢的動作,停住了。
——事實上我不知道。
他含糊不清的聲音掠過我耳邊,我不知道他的行動,他也不知道我的行動。
……
是啊,反正只是進行一次任務而已。
比起繼續拒絕,還是做一個再結束。報酬也不壞,也不是為了好感度卑躬屈膝地跳舞。
我拿定主意,慢慢地伸手。之後,想按[接受]那個按鈕的瞬間。
“對不起。”
呼啦——猛地被往後拉。毫無防備站著的我,不由自主地被拉進了某個人的懷裡。
“要和公女跳舞的是我。”
反射著吊燈的光芒,金黃色的長髮在我眼前飄揚。與此同時,又出現一個方框。
[系統]確定[卡利斯托]的好感度嗎?[200黃金\200名聲]
暫時被它吸引了視線,旁邊傳來了冰冷的聲音。
“皇太子殿下,這是幹什麼?”
這時,我突然清醒了,慌慌張張地想掙脫開皇太子的胳膊。
“這是什麼……啊。”
但是粗壯的胳膊將我勒的更緊,紋絲不動。皇太子低頭看了看我,皺起了眉。
“我有事到了晚了一點,怎麼找也找不到。”
“……”
“藏在這樣的地方,找了很久,公女。”
“我問你現在在幹什麼。”
德瑞克立刻走了過來。想把皇太子的手拿開,我蜷縮起身子。周圍的溫度變冷了。
“那只手,鬆開。”
“你不喜歡嗎?”
皇太子不顧小公爵的警告,歪著頭。
“你們是兄妹,跳舞什麼時候都可以吧,今天請讓給我。”
“但是她好像很辛苦。”
德瑞克毫不拖延地回答了命令一樣的皇太子。
“我最近工作很忙,沒有時間陪妹妹玩耍。還有,最好不要對埃卡特無禮,殿下。”
和上次狩獵比賽不同,德瑞克面無表情地嘟囔著。
“很快就在皇帝陛下的領導下,舉行繼承大貴族的會議了嗎?”
嘶——突然從上面傳來磨牙的聲音,這聲音太小,只有在皇太子懷裡的我才能聽見。
“居然說是無禮,真捨不得啊。”
卡利斯托咬牙笑著說。
“公女是我的搭檔,小公爵。”
“這是第一次聽說,把女人拖進懷裡,是請求成為搭檔的意思。”
“送了輔佐官鄭重請求,公女接受了。”
“……”
懷著不平靜地心情聽著他們兩個瘋狂的對話。突然安靜下來。德瑞克想直接回答皇太子的話,但他慢慢閉上了嘴。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我問道。
“我,我什麼時候接受……!”
“如果拒絕,我會大聲喊,向掃蕩索雷爾的英雄申請舞蹈。”這時,皇太子在我耳邊小聲說,只有我聽得見。我瞪大眼睛望著皇太子,但他只是帶著卑鄙的微笑。
“瘋子!”
我打了個寒噤。但我很清楚,瘋子如果這麼說的話,那就是真的。
“……哥哥。”
我終於含淚叫了德瑞克。
“我接到舞蹈申請了……我想把它當作光榮。”
我顫抖著嘴唇,艱難地造句。但我不想說認可搭檔的話。
“佩涅洛佩•埃卡特。”
德瑞克僵硬著下巴,和以前不一樣,一下子轉過身去。快速閃爍的橙色好感度條遠離了。心裡有點不舒服,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感到抱歉。
‘會沒事吧……?’
雖然是打上“×”的傢伙,但是這樣放任還是會擔心。那時。
“我從沒見過小公爵做出這樣的表情。托您的福,我見到了,公女。”
討厭的聲音。一轉頭,就看到皇太子笑著說。
“這是在幹什麼!”
我瞪著他。
“我什麼時候成為殿下的搭檔了?”
皇太子艱難地止住了笑,泰然自若地回答。
“為什麼,是嗎?”
“我要去一個人盡情地跳舞。”
我煩躁地轉過身去。
難得一見,皇太子慌慌張張地抓住了我。
“……生氣了嗎?”
第143章
“……”
我被皇太子的提問嚇到了。
“天啊,皇太子殿下……”
“那個傳聞是真的……”
突然出現的皇太子,周圍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我想儘快和這傢伙疏遠。剛邁出一步,裙子下擺就繃緊了。轉過身來,皇太子像孩子一樣抱著裙子站著。我環顧四周,低聲說。
“您現在在做什麼?”
“請一起跳支舞,走吧,公女。”
“我說了一個人跳。”
“名義上是皇太子的生日宴會,被搭檔拒絕跳舞,我太可憐了。”
皇太子誇張地模仿了悶悶不樂的表情。但是沒有鬆開握緊我裙擺的手。我低頭看著那只手,皺了皺眉。
又不是小孩子,為什麼這樣?
他的行為無禮至極,但不是單獨在一起,而是在引人注目的情況下,不能狠狠地敲打皇族的手。他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這麼做。
“除了我,還有很多小姐想成為皇太子殿下的舞伴。”
“是嗎?”
皇太子反問道,然後看了看周圍。於是,屏住呼吸看著這裡的幾個貴族慌忙地轉過頭來,避免與皇太子的視線接觸。場中年幼的小姐們團體沉默了,甚至不得不轉移座位。
轉過整個宴會廳的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
“您能看到嗎?”
皇太子歪著頭說。
“公女從上次開始就有讓我悲慘的本事。”
“……”
我只是眨了眨眼,什麼都沒回答。皇太子身邊站著的場內貴族,眼裡是鮮明的恐懼和警惕。這與將來要成為皇帝的高貴者所應具備的感情不同。
但是,在去年二皇子生日宴會上,營造了那場動亂,也是應該的!
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猶豫地砍下刺客的頭的那個人。此外,遊戲中皇太子的設定是“嗜血的瘋狂殺人魔”,這種傳聞層出不窮。
這樣看來……!
突然想起德瑞克的話,將舉行確認繼承的大貴族會議。
雖然長期在戰場打仗,給帝國帶來了勝利,但他沒有得到任何功勞,即使是他的親生父親皇帝。
‘……就讓他一次吧。’
那時,皇太子把我從沉思中喚醒了。
“生日嘛,收到那樣昂貴的東西,閉嘴是不是太過分了?”
“……”
“那個飾品是戰敗國之一的國寶,公女。給億萬金也買不到。”
我想反駁他的話,但還是閉上了嘴。
皇太子和往常一樣,一副討人厭的面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緊緊抓住裙擺不放的樣子……
看起來有點不起眼,淒涼。同時,如果不喜歡的話,與直接退後的其他男主相比,執著到了可怕的程度。
我瞟了一眼仍然浮著的系統視窗,最後死心地說道。
“……我不會跳舞。”
想了想,我完全不知道貴族們的舞蹈。但是我覺得,如果把身體的節奏交給他,他似乎不太會跳。
果然不應該做該死的任務……
當我再次下定決心的那刻。
“那麼這樣做就行了。”
“殿下!”
皇太子放開抓住我的裙擺,一隻手猛地舉起了我的腰。我嚇了一跳,小聲尖叫道,慌慌張張地抓住他的肩膀。
幸好他馬上放開了我的身體。但是不是鋪著大理石的地板。在樸素的禮服和隨意挑選的低跟皮鞋下,接觸到了堅硬又柔軟的東西。
“什麼,你在幹什麼!”
近的能夠感受到呼吸的距離。接觸到他結實的身體,我驚慌失措,胡亂掙扎著。
“啊。”
卡利斯托嘴裡傳出低沉的呻吟。我才停止了掙扎。
“你知道嗎?”
“什麼,什麼?……”
“你有時和我對話的時候,會露出想要打一架的表情。”
緊緊摟著我的腰的皇太子用另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拉下了我的手,抓住了我。
“觸摸皇族身體是重罪,不被允許。但是,要儘量腳踏實地。”
“現在,等一下……!”
因為一個一直動的傢伙,我的身體也被帶動著。我後來意識到他把我整個人抬起來放在他腳上。
他隨著節拍慢慢移動了身體。把體重放在別人的腳上移動的感覺很奇妙。只有幾釐米,怕掉下來,我不知不覺抓緊了他,跟著動作小心地掌握平衡。
在那一刻,我們過於親密。不是在舞臺上,而是在黑暗的邊緣,以古怪的樣子跳舞。而且,也不知道周圍有沒有圍觀。
‘這樣可以了吧?很少有人注意到這樣的角落。’
那麼,是否也沒有跳舞的理由,這一疑問掠過腦海。
但我買不起那樣的東西。我的樣子可能很搞笑,突然耳邊傳來了低沉的笑聲。
“盡情踩吧,公女。”
他看到無精打采的我,嘻嘻笑著。
“……你在開玩笑嗎?”
我瞟了他一眼,發現了他的動作,立刻垂下眼睛。心裡想著用皮鞋跟把腳背壓碎。但是一不注意,就好像失去了重心,摔倒了。
在我近乎神經質的忍耐聲中。皇太子再次笑了。
“你真的不會跳舞。”
“什麼……”
不是不能跳,這不都是因為你這傢伙嗎?突然抬起頭,想要反駁什麼的瞬間。
皇太子的臉充滿了視野,眼睛,鼻子,一個不漏。他滿臉笑容,就像非常享受一樣。
真不相信這是他,那個殺氣騰騰的傢伙。那種樣子太陌生了,我呆呆看著他。
那一刻,音樂聲,人們的嗡嗡聲,都聽不到了。難以控制的奇怪的悸動從心口逐漸擴散到全身。
音樂結束了。是在高潮過了很久的情況下開始的,所以幸運的是,不用跳太久。
伴隨著壯麗的結局,皇太子慢慢把我從他腳背上放了下來。
“謝謝您的配合,公女。”
他退了一步後,像其他男人一樣彎腰行禮,這是接近完美的正式姿勢。
完全不像他的樣子,連面對面行禮都做不到,我尷尬地站著。
[系統]燃燒的舞會之夜!和他一起跳舞!任務成功了!
[您想接受獎勵嗎?]
[接受\拒絕]
漂浮在半空中的系統視窗突然閃動。該死的遊戲,即使拒絕,只要條件滿足,就會自動完成任務。那麼久沒有理由拒絕得到的獎勵。
[系統][卡利斯托好感度+5%],名聲+50(total:550)
看著寫著獎勵的字,我慢慢地回過神,回到了現實裡。同時,察覺到了奇妙的目光和心煩意亂的感覺。我很驚愕,無心轉頭。
‘瘋了……!’
與皇太子說的不會有什麼人在意不同,周圍分佈著很多貴族。而且,在舞臺上跳舞的幾對情侶說明了主人公,並移動到了我們所處的角落附近。
我很慌張,匆匆轉過身來。
“公女!”
我聽到皇太子用驚慌的聲音叫我,但我無暇顧及。被大家發現在搭檔的腳背上用奇怪的姿勢跳舞,太難為情了。
‘該死的!這時候為什麼不能瞬間移動!’
一邊罵著不懂事的遊戲系統,一邊最終避開了別人的視線,逃到了陰暗的露臺上。露臺如果不是密會的情人,就不會經常使用。這是普通模式的女主在正式成為”真公女”的時候,每次參加宴會都會利用的背景,為了好感度。因為這是該死的”戀愛模擬遊戲”。但是想匆匆關門的我,門縫被什麼停住了,擋在別人的腳上未能如願。
“您為什麼要逃跑?”
隔著玻璃門,皇太子帶著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
“您就放過我吧,殿下——!”
哐當——不管門的棱角是不是碰到他的腳,我胡亂搖晃著門。
“呃。讓您盡情踩的時候只有一段時間,現在您要踩到我的腳了,這是侮辱皇族的行為,公女。”
哢,哢——!我不理會這傢伙的話,狠狠地用門砸了他的腳。
“嗯!如果這樣的話,近衛軍和貴族們也會來吧?在此之前,讓我進去,拉上窗簾,對防止傳聞更有幫助,對吧?”
皇太子一邊呻吟,一邊喋喋不休。雖然很憤怒,但很有道理。實際上,如果這混蛋用力氣推進來,就沒辦法阻止。
打膩了,我深深歎了口氣。打開了玻璃門。皇太子露出燦爛的笑容,走了進來。我用厭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您為什麼追我?如您所願,我都跳舞了。”
“皇宮裡哪有皇太子不能去的地方?嚴格的說,是公女佔用了我的空間。”
“那我走了,再見。”
“咦,連玩笑都開不起了嗎?”
他慌慌張張地擋在我面前,向後伸手拉上窗簾。完美的阻擋。我無語,露出了假笑。
“但是……”
突然,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為什麼沒有穿著我送的禮服來?”
第144章
皇太子睡眼惺忪,我有點不自然。因為突發事件,他忘了為什麼要穿這麼暗的禮服。
“連飾品都沒戴。”
當我沒有回答時,那紅紅的觀察我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懼。
我勉強辯解。
“...太漂亮了,所以想節省著用。”
“呵”
卡利斯托露骨地假笑了一下。我聽了也太沒有意思了,心裡有點不好受。看著避開視線的我,他的眉毛蠕動。
“你以為我不認識你嗎?”
“...?”
“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眼睛,所以應該是這樣。”
“......”
“你知道嗎,就給我這個? “
同時也留下了委屈。跑腿兒的去了公爵和德瑞克,為我勞心勞力的
“雖然鑽石礦已收到很多,但你還不想再要鑽石首飾和禮服嗎?”
皇太子嘟嘟著臉,“性格很奇怪。”
“殿下對我指出了性格……”
好容易抓住被那傢伙的話迷住的精神說。
“感謝你的關心,但我不需要任何獎勵。”
最後突然分開,這話傳得太晚了
皇太子被我的話嚇了一跳,回頭看了看我。但不管什麼事隱藏了真相,
那時我很緊張,那天的事我知道了也沒什麼好處。
“過去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嗯!你和我兩次對口徑的!’
“不!”我被這傢伙的聲音嚇了一跳,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是第二次?一次不就好了!”
聽著我再三追問,那個傢伙用微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佩-涅-洛-佩的原因。”
或許是怕這個傢伙曲解接受,一個字一個字用力地說
那時的事情只是出了事故。
“殿下,請不要對外公開”
意思是說,既然是秘密,就不要再談論這件事。但皇太子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反而發出了生動的聲音。
“在不久前的會議上,我私下和公爵進行了對話。”
“爸爸……?”
“顯然他根本不知道你的特質,當然,還有外出了。”
“是的,就是……”
我驚慌地掙扎著。皇太子一語道破我連公爵都把我會施魔法的事當成秘密。
“是這樣嗎?拒絕獎勵的理由是?”
我對卡利斯托早已了結情況的洞察力感到內疚
“.... “當然,這並不是理由,但他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我確實是公女,但不是親生的”
皇太子硬著臉收斂了一下。
“其實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
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不會穿禮服呢?”
這真是令人無語的事情。我皺著眉頭又問了一句。
“那為什麼發過去了?”
“就那樣”
“?”
“我想你了。”
真不敢相信我所聽到的。我屏住呼吸看著皇太子。他轉過頭來,喃喃自語,把頭轉向天空。
“一看到它們,我就想到你。意為”agora。我覺得既然落入耳朵,就應該找到符合價值的主人”
“…”
我用生硬的目光默默地注視著皇太子。今天他感到特別低落。
涼風輕輕的吹到涼臺裡。我感覺腦袋有點混,於是很晚才清醒過來,問了一些奇怪的詞語。
“惡魔啊……?”
“當然了。”皇太子輕輕地哼著鼻樑回答道。
對皇帝唯一的妻子使用這種下流的詞語已經不感到驚訝了。
...因為不想被搶走,所以才給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聽了他的話,就決定這麼想。如果不那樣的話,好像很難讓一直吵吵嚷嚷的心平靜下來。
“但是……”
皇太子突然轉過頭來。
“我送了這麼多,你就沒有送我生日禮物?”
我匆匆搖頭,以免被人看見正在看著他。皇太子瞪大了眼睛。
“真的沒有嗎?”
“...送了嗎?”
“無論如何,作為帝國的臣民,難道不把任何東西都獻給只有一個皇太子的誕辰嗎?”
“我可以用公爵的名字。”
不樂意的回敬讓皇太子白跑了一頓。
“哈!難道埃卡特沒有禮貌嗎?對皇族的禮遇可真差勁。”
“我要恢復禮節教育”、“要參觀皇宮的地下監獄”等,正燒火取鬧,因此我用雙手捂住了耳朵。可是傢伙膽敢在皇太子面前捂住耳朵,在引發騷亂之前趕緊翻了翻口袋。
“這裡,這裡!”
當以“接住,我給你一個”的方式迅速拿出來時,他的嘴才緊閉起來。
“你應該早一點。”
皇太子趁勢說道,笑了個不停。而且,沒來得及看就猛撕包裝紙。
(是為了以防萬一買來的,如果沒有帶來的話就糟了..)
我遠遠地望著那個解開了包裝的傢伙。
“為什麼這麼麻煩地包裝呢?”
“如果你不滿意,可以把它還給我。”
“誰要還給你?”
當我再次伸手要回來時,皇太子又猛地舉起禮物。他一下子被撕掉了包裝紙,露出了一個小包。
“哦!首飾盒。”
皇太子瞪著眼睛,迫不擇路地打開了盒子
“?”他愣愣地往盒子裡看,隨即掏出了裡面的東西。
在明亮的月光下,是和他的眼睛顏色一樣閃爍著橢圓的紅寶石和血紅色的光。金針上面只有大拇指指甲那麼大的原石,看上去比較粗糙和簡陋。
“是柯普森嗎?”
“不是普通的袖口,是嗎?”
“上面刻有魔法……”
事實上這就是我創造力的局限性。雖然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但還是不知道應該給已經擁有一切的權力者什麼。而且我還沒有給過成年男人一份生日禮物。
無奈之下,就像給別人什麼東西時一樣,選擇了這個,但由於被當事人發現,就不知不覺地感到羞愧。本來想回去的時候想偷偷留下。
不忍心面對視線因此背對著他盡可能地裝作若無其事地潤飾。
“據說治癒魔術最好是在未經加工的原石上雕刻而成。”
“...治癒魔法?”
“是的。萬一受傷,請把袖口靠近傷口。當紅寶石完全破碎的時候才會有魔法出現。”
貴族們平時穿戴的華麗而細膩的工藝品失去了魔力。再加上它的使用次數接近於無限制,因此與粗糙的外形相比,價格非常高。
“如果你受傷了,不要責怪我,說我不會有治癒的魔力。”
比外表想實用性的選擇一定要說明,感覺就像是辯解。聲音越來越小了。
“這就行了嗎?”突然響起了一個肅穆的聲音
“什麼?”我無意中抬起頭張開了嘴。那個傢伙抬起袖子,把它夾在了耳朵上。
“這就行了嗎?”他咧著嘴。
可能是因為用厚金針無知地夾傷了,黑紅的血順著耳朵尖滴落下來。
“殿下!”
我簡直大驚失色。卡利斯托看著這樣的我,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只是笑了笑。
對著嘴嘎巴了好一陣子的我,立即像慘叫一樣吼了起來那是幹什麼呢?
“為什麼?你可以把它放在這裡,如果你需要的話,你可以把它去掉。”
“因為有誰把袖口夾在耳邊,所以這個國家的皇太子。”
把放下的下巴翹起來,傲慢地嘟囔著。但他的話聽起來很可笑,像瘋子一樣吉祥。
在看著皇太子若有所思的過程中,紅色的光芒開始閃爍起來。這是感知傷口的”阿提法”啟動的魔法。
“沒必要像瘋子一樣看。因為你送的禮物治好了我。”
真的無法理解。
我凝視著還留著紅血跡的傢伙的耳邊,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也一樣。”
“什麼? “
“我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奇怪的人?”
“我很正常。”在他的手下才能用話和議員們見面……
“所以我想我們這些怪人”
皇太子突然披馬正身。他滿臉通紅地盯著我說,就像耳朵裡掛著紅寶石。
“跟我正式交往吧,公女。”
第145章
我看不懂皇太子在說什麼。儘管如此,他還是氣喘吁吁的。
呆呆地望著好久像泄了氣一樣好不容易才把嘴抿了一下。
“現在..你說什麼。”
“不要只是提供一些謠言。”
清清楚楚聽得清楚的卡利斯托的聲音使我眼前一亮。原本只是怪異地哭鬧的心情像瘋了一樣震撼。
我咬緊牙關。但是與平時只要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就會消失不同,一直到脖子盡頭的這些奇怪的感情一直折磨著我。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不懂語義,茫然地望著他站著的我,卡利斯托把頭轉向了一邊。
“有人會以為迷宮裡的事是我一個人做夢。”
皇太子為了活下去什麼話都說,提到了我可恥的過去。我給人一種半死不活的印象,這個傢伙便放聲大笑起來。
“你還在生氣嗎?”
“什麼...事情?”
“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的事。”
他的話使我瞠目結舌。因為對他依然在乎這個問題感到很吃驚,但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這個問題忘得一清二楚的事實。
(明明到那時為止我還很討厭氣得發抖……)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的呢?令人驚訝的是,卡利斯托並不險惡到連影子都不想見到的地步。
最近每次見到他,因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的奇妙心情,反而…
“這樣能消消氣嗎?”
可是一言不發的我還是覺得我在為那件事費神,皇太子發出了可怕的聲音。我使勁壓,搖了搖頭。
“不!那時候的事情就那樣發生了..都接受了。”
但是,極端的行動派瘋子已經從懷裡拿出了什麼東西。陰刻著黃龍鮮明陰刻的華麗的劍鞘。他向我伸出的是一張單刀。
“這個,這是什麼..”
“因為是我的誕辰,所以帶著黑色沒能來。”
“你可以用這個稍微劃一下。”
那個傢伙用手指輕輕地觸了觸自己的後脖頸。那就是耳垂上出現的血跡。
我輪流看了看他和單刀,頓時大叫起來。
“你在幹什麼?夠了!”
“為什麼?又有你給的治癒盒,馬上治療就行了。”
“你會因為謀反罪被判死刑嗎?危險,快放進去!
面對愁眉苦臉的皇太子打了個寒噤,皇太子沒有把刀插入嘴裡,反而表情顯得很愉快。
“那你現在和我交往,是不是沒有什麼障礙了? “
我茫然地看著像傻子一樣的他,突然看到什麼吸引了我的視線所以給了…在金黃色的月光下閃爍著的閃耀。
我認為,和皇太子的瞳孔顏色相似的紅色好感就像警笛一樣危險。因此,此前並未另行確認卡利斯托的好感度。他是遊戲中的王,他是我想逃的最遠的男人。
但是。這小把戲不太清楚。或許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為什麼呢?”
“..哈。”
我把胳膊挽向他。然後輕輕地握住了向我伸出單刀的手。
面對突然的接觸,紅色的瞳孔變得稍大的瞬間。
系統 <確認卡利斯托的好感度嗎?>
[200萬黃金/名聲200]
劃過我們之間,白色的方框在空中升起。
鎖定了[200萬黃金]以確保對您的好感度(剩餘資金:42000,000金)
然後,卡利斯托頭上的白字立刻就變了
[好感度74%]
看到浮現出的好感度,無法形容的心情襲來。與此同時,讓人放心不下的沉重的感情湧上了心頭。這和失望差不多。
“...公女。”
我呆呆地看著他頭頂的時候,卡利斯托突然提醒了我。我握住他的手一言不發,他的眼神讓人驚訝。
我撲通一聲把蓋在他手背上的手拿開了。
“表情怎麼突然這樣?
我看不出我是怎麼個表情,儘管如此,還是不能停止自己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繼續說下去。
“ ..殿下我值得嗎”
“我……們嗎?
皇太子的眼睛擴大得一片汪洋。就像聽到了生僻的詞一樣,他又反問起來。
“我們?”
“是的。那。。。是愛才請求交往的嗎?”
“公女。”卡利斯托驚慌地凝視著我,隨即說漏了氣。
“在我們這樣的處境下,這樣的說法不太合適嗎?”
“......”
“為什麼這樣不像個樣子?”這是在狩獵大會的前夜公女說的”
“什麼...”
“我想找一個符合現實處境的人。”
那一瞬間,就像有人打了我後腦勺一樣,頭腦發呆。原本認為類似於失望的那種感情,卻變成了更大的東西,讓人感到心寒。
皇太子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這種狀態,撫摸著下巴仔細地說道。
“仔細一想,這句話有一定道理。但是你的想法是錯誤的。”
“我們處在現實中最需要、最適合彼此的位置上。這是危險的皇太子和公爵推出的醜小鴨的結合。”
“......”
“然後離開那個……和你在一起會變得很舒服心情也會很愉快,我們是不是很般配啊,公女?
“......”
“即使你現在像瘋狗一樣飛來飛去,舉行成人儀式後,根據家族的安排結婚,也和其他小姐一樣。”
皇太子把刀片塞進懷裡正視著我。
“你來我這裡,我認為我們可以成為不錯的搭檔! “
他像往常一樣輕聳肩微笑。和剛才一模一樣,就覺得臉上有些生硬。
“在這個該死的帝國裡,我們可以給彼此提供歡樂的安息之所.”
我遲遲才明白他的話。也就是說,不久之前請我交往並不是出於感情交流,而是基於複雜的原因而產生的選擇。
與將此看作是戀愛雜談遊戲的我不同,他以冷靜的態度面對著自己的現實。
雖然只有74%,但是愛情卻要凍死了。
當然,74%不能說他對我沒有好感。我才吃力地承認。
讓我來解釋一下,我對那些沒有縝密計算就能對付的皇太子很有好感。他好,我也好。我們互相有好感。但僅此而已。對於地位岌岌可危的當今皇太子來說,愛情之類的浪漫感情是奢侈的。這對我也是一樣。
連比較對象都不能成為。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生存和逃離,而只剩下一周。
與普通模式不同,我卻沒有機會開口談戀愛。
頭皮開始發涼,理性漸漸回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腳尖沒力。
“我…”
稍微放鬆一點,就會讓人頭疼。我聳動著崩塌的身體,直視著皇太子
“我不想和殿下成為那樣的關係…”
“皇帝陛下。
那時,從玻璃門的另一端傳來時鐘的一聲巨響。與此同時,皇太子的懷裡響起了震動聲。
“媽的,耐心狗的塞德瑞克•波特又來了”
他拿出一個神經質閃亮的水晶球,快速地潤飾了一下站著的我。
“多久之後,你該成人儀式了?不要現在就回答,到時候再考慮考慮。還有在成人儀式的那天回答我,公女。”
“沒有。好像不需要再煩惱了..”
“害”皇太子用自己的手掌堵住了我想說拒絕的話的嘴。瞪著大眼睛,威脅地說。
“如果在生日那天被甩的話,那就太悲慘了。不是嗎?”
“我們……”
“謝謝你送我的禮物,公女。”你要留出時間慢慢來。說不定現在還關心這裡的小白鼠呢!
“呼!我的回答是......”
皇太子捂著我的嘴,還沒來得及說,他就拉開窗簾像電光石火似的溜走了。
我獨自孤零零地呆在那安靜的陽臺上。
“哈...”
就像他說的“凝視著漸漸遠去的太子的背影,立即歎了口氣並拉上窗簾”一樣,需要留出一些時間。但是獨自留在了這裡,突然有了深深的疲勞感。
時間流逝,該出去看看了,但我還是不敢回宴會場。再次裝作若無其事的戴著面具,看著男主眼色撒嬌。以糟糕的心情根本沒有信心做好那件事。
‘要走麼’
望著欄杆的那頭,頓時產生了那種衝動。
“我為什麼要勉強留在這裡?”
我只要關心會讓我不會死的好感度的男人給我做麵包就可以了。沒有理由連遊戲中的背景——貴族的義務也要遵守。
向下看,雖說是1層,但可以跳下去。
“走吧。”
我別無選擇,卷起裙子,順著欄杆爬了上去。
在跳下之前,公爵的臉掠過了腦際。
第146章
正在舉行皇帝賀詞的宴會場附近鴉雀無聲。我叫來正在宴會場外面等候的侍從,借用了馬車。把頭靠在窗戶上,觀看華麗的首都街頭。馬車停下來了。但到達地並不是住宅門前,而是遠處的大門。
“公女,你不能再進去了。”
馬夫打開了小窗,小心翼翼地喊道。猛然從對面的窗戶望去,只見門衛們牢牢地守著大門。因為雖然有皇宮的圖案,但不能在沒有主人的住宅裡隨意搬進外面的馬車。
“讓門衛叫我的馬車來,好嗎?算了。辛苦了。”
我向馬夫遞出幾束備用的金幣後,打開了馬車的門。
“公女?”
看到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接近住宅的外部人,原本對其採取警戒勢態的士兵們從馬車上走下來,看到這樣我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為什麼這一刻。”對於意外的人物,我暫時也會在熟練地向管家致電之後馬上叫馬車。
“沒有什麼好鬧的。打開門。”
“但是...”
“我會好好走的。”從大門到住宅的距離非常遠,甚至可以坐馬車移動。我的命令迫使門衛們開了大門。
卡伊-巨大的鐵門慢慢張開嘴。
“小姐,我送您到家門口。”
一個年輕的士兵鼓起勇氣搭話。我後來才明白,使用者的態度與以前不同,變得非常謹慎和真誠。心裡有點兒不對勁兒。
“不,不要跟我來。”
搖了搖頭的我,確認門開得能進去,便動了起來。
一遠離開著燈的大門,修好的路立刻被黑暗染紅了。從公爵家出發,好像沒過多久就從宴會場回來了,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完整的夜晚了。
夜裡的空氣很冷。我慢慢地挪動腳步。真心想去散步。
為了整理雜亂的思緒,重新制定以後該怎麼行動的計畫…在活動身體的過程中,沒有任何想法。就像走在夢境中一樣,有種朦朧的感覺。
走了多長時間?也許是因為步伐緩慢,但仍勤奮活動的緣故,遠處看到了熟悉的住宅。
‘快回房間躺下才行。’
現在的想法只有“快洗乾淨睡吧”的想法。步子加快了。那是穿過寬敞的花園,一口氣到達門口的時候。
啦啦啦,不知從哪兒傳來了優美的聲音。
“......”
我突然停住腳步,環顧四周。於是又傳來了一陣號啕大哭,好像在這裡似的。我迷惑似地跟著那聲音邁開了腳步。當時該建築物的左角剛轉完。
皮奧--透過開著的窗戶,隱約看到了深藍色本色的旗杆。我走近那邊去了。
看到越來越近的我,鳥籠裡的鳥高興地拍打著翅膀。
這是德瑞克的辦公室。
“原來是你啊”
在黑暗中,鳥兒的寶石裡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發出燦爛的光芒。
我慢慢地低下上身,被窗框框住了。我的臉靠近了,鳥兒從太陽底下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然後用嘴啄綠穀和鐵柵欄,然後把頭探了過來。就像請寫的標誌。
我下意識地拿起手指,猶豫了一下。平白無故地想要摸一摸,結果被咬了,這算什麼呢?
但是鳥似乎在催我,用嘴紮了一下我的頭。從鐵柵中間露出來的粉紅色華麗的發梢有些不好看。我最終還是小聲微笑著,用食指輕輕地撫摸了鳥的頭。
可能是心情好,鳥兒發出了和剛才不一樣的聲音。“翅膀”再次抖動。
“...不回答嗎?”
之前並沒有什麼想法,不知不覺地就說出來了。
是一隻純乳白色的鳥。雖然是外貌比任何人都華麗的“可貴的身體”,但實際上就像鳥籠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偶爾也會因為過往的人們的關心而開心的接受生活。
“其實我很鬱悶。每一瞬間都喘不過氣來。”
這個該死的遊戲裡和我的生活一模一樣。原以為只要逃離這裡就結束了,所以什麼事都很……”
就像回答我的話一樣,鳥兒直打滾。我看了那個樣子就微微一笑。然後抬起雙手深埋在臉上,嘴角露出了空虛的笑容。剛才皇太子離開後,我獨自被留在陽臺上時,我不忍的自嘲。
比誰都清楚是遊戲的主題,期待著什麼而失望的我感到很傻和寒心。
我用雙手掩藏起來,誰也看不到,然後慢慢地把臉撲滅了。雖然每次都欺騙自己說“只是遊戲”,“逃跑就結束,所以不用擔心”,但實際上從來沒有什麼事不做。
我每個瞬間都感到又害怕又冤枉。原以為沒有比生活在那個房子角落裡時更可怕的地獄了…但在這裡我不能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從衣食住行開始,就連簡單的一句話也要激烈地苦惱。
因為這裡是遊戲,所以聲名狼藉。我已經很清楚它了。
“但是為什麼…”
但為何偏偏在逃離前幾天才恍然大悟?出生以來第一次獲得好感的虛擬市場上,為什麼偏偏出現標準模式的女主,就會在遊戲中成為男主人呢?
我也是有感情的人,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這一切。戴著假面具,拼命地計算,並強迫自己越來越吃力。
“哈……”
覺得曾經嘲笑自己的聲音,漸漸被當成是摻雜著哭聲的呻吟的錯覺油然而生。突然感到非常疲倦和疲憊。
比約-可能是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兩手沾滿了臉卻什麼話都不說,鳥兒敲了兩下。
“主人”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我。我慢慢地抬起雙手裡埋著的臉。
“伊克裡斯”
這並不是幻聽。在黑暗中,殷紅的好感度在黑暗裡閃耀。在不久的地方,正在愣愣地看著我。
他似乎被意外的相遇嚇了一跳,那雙灰色的眼睛稍稍大了些。看到抬起頭的我,他扭動了一下,向我走來。
凝視著以一定的速度向我走來的他,我想觸摸一下他的手。沒有沾上水分。已經是萬幸了。與此同時,伊克裡斯在我面前突然停了下來
“...主人現在才回來嗎?”
我根本沒心情笑,但我還是死皮笑臉地在嘴邊笑了笑。伊克裡斯用莫名的目光凝視著我,隨即慢慢地點了點頭。
‘太遲了’雖然不知道時間,但還是對馬看花。其實對誰都看不見的樣子是否拿了।當時我感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伊克裡斯說得很慢。
“這裡…你在商議嗎?”
“就那樣”
我若無其事地聳肩作答。我當時在看一隻鳥。
我的視線轉移到旁邊的一個鳥籠裡。暫時滯留在籠子裡粉紅色的光的眼睛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邊。
除了…”你是去宴會了嗎?”
他對我的打扮露出驚訝的神色。我很晚才知道自己正在給宴會禮服上化妝,點了點頭。
“啊,嗯。今天我在皇宮有個宴會,”
有關皇太子的宴會則不為所動。不管是誰,只要聽到滅掉自己祖國的主犯的故事,心情就會很糟糕……
但不久之後,他的回憶錄使這一關懷化為烏有。
“皇太子的生日宴會嗎?”
“嗯”
“老師也參與了。”
“是嗎?”
我心裡一驚,就眨了眨眼睛。那麼今天不是沒有課嗎?
當疑問掠過腦際的一刹那,伊克裡斯突然問道。
“但是…為什麼主人一個人回來了?”
我心裡感到有些不舒服。在別人的眼裡也一眼就能看到。我獨自來的。
當然,我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真主人回來了,那宅院不會這麼安靜,但也不必對伊克裡斯講這種無聊的話。
我只是不說話,很曖昧地笑了笑。但是那一瞬間。伊克裡斯的眼睛若隱若現
“為什麼…………”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臉和往常一樣乏味。所以我想說我一時聽不清是不是這樣。
“那些傢伙又讓主人傷心了嗎?”
“什麼..?”
“那些空殼的或其他的貴族。”
接著他的話讓我一下子明白了。伊克裡斯向我走來了一步。他陰沉的身影使他臉上露出明亮的月光。每次被這些傢伙玩弄時,他總是擺出這樣的表情。
他的臉,又一次淒慘地扭曲了。
第147章
我第一次從他那裡聽到過激的言行。用驚訝地眼神看著他,暫時說不出話來。
“這次又是什麼人?小公爵?第二個哥哥?或者埃卡特……”
“伊克裡斯!”
聽到隨後的惡語,我匆匆阻止了他。
“不是這樣的。”
“……”
“我沒事,什麼都沒發生。”
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看到了被關在籠子裡的鳥,有些累了。僅此而已。
但是,可能是不相信我這種話,伊克裡斯的眼神變得朦朧了。
“……我也有所見所聞,主人。”
“那是什麼……”
“我很清楚主人把我從拍賣行帶來的原因,和主人的處境有關。”
幸運的是,這次的話並不令人驚訝。我知道伊克裡斯已經知道了我在公爵府中的位置。
但是代替驚訝,這次感覺到擔心。怕“假公女”的處境又像上次一樣,發生影響他好感度的事情。所以我想他是因為我看起來很悲傷和淒涼的樣子而憤怒。
“因為我的處境……或許還有誰欺負您嗎?”
“這樣的事……”
在小心的提問下,伊克裡斯突然握緊了拳頭。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冷冷地回答。
“……從那以後就沒發生過。”
“……”
“不是這樣的……請告訴我為什麼,在那傢伙面前那麼孤獨地站著。”
那傢伙……?
“誰欺負了”和“為什麼一個人站著”。感覺完全不像是同一個問題。但我很快就回答了。因為我想起來我剛才向他表現的樣子。
在鳥面前,雙手捂著臉,發出呻吟般的假笑,可能會顯得很淒涼。
反而換取了同情心嗎?
或許是伊克裡斯說的“那些混蛋”中的一個欺負了他,焦慮的心情漸漸消失了。我用輕鬆的語氣回答。
“鳥很漂亮。多看了一會兒,累了,就變成了這樣。”
被發現那個樣子有點丟人,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藉口。但是伊克裡斯卻用未知的表情望著我。過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主人現在,幸福嗎?”
“……什麼?”
“在來到公爵府之前……您更幸福嗎?”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那種話。
“您來公爵家後變得更不幸了嗎?”
“……沒有。怎麼可能。”
伊克裡斯搖了搖頭。
“不可能,主人。”
“那你為什麼問這樣的事?”
“我只想知道主人怎麼樣了。”
他盯著我,慫恿我回答。我很茫然。
“嗯……”
我含糊不清地說著。
幸福嗎?
不知道。想起進入這裡後的心情,比起幸福,更是不幸。但是那樣完全不幸福嗎?又不是那樣。
既然有了逃脫的希望,這也不算什麼。
我從來不是會被不幸和挫折蠶食的性格。看啊,剛才雖然感到很累,但不知不覺間我戴上了面具,微笑著。
“我從沒想過,不知道。你看起來怎麼樣?”
像平時的我一樣,泰然自若地聳了聳肩。但是,伊克裡斯的表情卻不知所措。
“主人……有時候好像沒什麼,但好像比任何人都不幸。”
“……那是什麼?”
“有時候,看起來像是會消失在某個地方一樣危險。”
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毛骨悚然。
或許……你注意到了我會消失嗎?
我以為我從來沒有那樣表露過,但是他感覺很好,說不定暗地裡隱藏了什麼。心裡咯噔一下,我趕緊開口。
“你看錯了,伊克裡斯。我能丟下你,消失在哪裡。”
“……”
“我沒事,我只是有點累,所以不要太在意。”
為了讓他安心,我強調說沒什麼事。在逃脫之前,向他灌輸的任何不安都會造成不利。
“我寧願我們一起離開這裡,主人。”
但是聽到了令人驚訝的話,比剛才無緣無故的發火更令人驚詫。
“什麼……你說什麼?”
“跟我逃吧。”
“伊克裡斯,你……”
“有一些奴隸逃亡計畫外邦。”
“……”
“我打算通過在港口那邊服役的德爾曼人,幾天後偷渡。所以我們藏在那些人的空隙中……”
“……”
“一起去帝國外,主人。”
我太慌張了,說不出話來。我只知道是在説明比我情況不好的故國人,沒想到還在計畫這麼大的事情。每次聽到他晚回家的現實,心裡的不安感成為了現實。
“……你也想這樣嗎?”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咂著舌,突然淒涼的背叛感湧上了喉嚨。
“你在騙我,你也想去別國嗎?”
“啊,不是的。主人。”
聽到我急切的詢問,他瞪圓了眼睛,匆匆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我不想這樣。”
“那你為什麼對我說這樣的話,伊克裡斯!”
“我隨意地誤以為主人想這樣做,對不起。”
他的話使我眼前一亮,我看著他,感到很荒唐,隨心所欲地做了這樣的推測。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阻止思考。
‘和伊克裡斯單獨逃跑,提高剩下的好感度。’
不知道困難模式是否有這樣的插曲,但這是一種不壞的方法。但是從現實角度來看,逃亡受到了很多限制。
現在兩周多了。好感度接近96%,像現在一樣,在公館舒適地召喚他,避開跟隨我的眾多士兵,拼命地向港口移動。如果選擇後者,確實可以提高伊克裡斯的好感度,但是不能保證其他男主的好感度。尤其是現在對我稍微放寬了一點心,擔心萊納德和埃卡特家會捲入謀反事件的德瑞克。
如果兩人的好感度暴跌,96%的好感度是無用的。
而且……
突然閃過腦海的燦爛金色,我趕緊搖了搖頭,說道。
“伊克裡斯。”
“……”
下了結論的我,與伊克裡斯對視著。
“那樣的話,在我面前,嘴上隨便說說就好了。”
“……主人。”
“在你的主人之前,我是帝國的貴族,埃卡特家唯一的公女。”
伊克裡斯張開嘴,最終什麼話也沒說。但是他的眼睛漸漸朦朧了。
但是沒辦法。只剩下4%的情況下,我不想冒太大的風險。
“能給你方便也是因為我所處的位置。以上的話就當沒發生吧,不要越界。”
我冷靜的話,伊克裡斯用梗塞的聲音回答了。
“連僕人都瞧不起主人,只有名字嗎?”
“伊克裡斯。”
“哪裡有貴族沒有一個護衛就從宴會廳裡一個人回來了。”
他僵硬著下巴。他真的,覺得我的處境很可憐,勸我逃跑。
我很神奇,他這樣可憐我。但這都是因為好感度。如果我逃走了,反而會被普通模式的女主佔據……
‘……但是,如果困難模式結束,普通模式開始,男主對佩涅洛佩的記憶和好感度會怎麼樣?全部恢復預設設置嗎?’
突然那種想法閃過腦海。我一次也沒有達到困難模式的結尾,所以完全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喜獲結尾”的內容是什麼。當然,看到結局後,我返回現實後會發生的事情並不是我所知道的……
我望著伊克裡斯頭頂上鮮明的深紅色,陷入了深深的思緒。
“因為我是奴隸,不能進入皇宮嗎?”
“那是……今天和家人一起坐馬車,沒有辦法。”
我的辯解使伊克裡斯眼神微縮。
“那些人怎麼會是主人的家人……”
“停止。”
我堅決地阻止了伊克裡斯超過限度的話。
“冷靜點。”
我向想再次反駁的他伸出一隻手。手掌碰到了溫熱的觸感。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激動。但在馬車上,在皇宮裡,什麼都沒發生。”
輕輕撫摸著臉頰,安慰著興奮的伊克裡斯。就像撒嬌的小狗一樣,伊克裡斯很快就輕輕用力,把臉靠在我的手掌上。
“因為在外面待了很久。”
“回來的時候,連馬車都沒有了。”
“……”
我被識破了手冰冷的原因,驚慌了一會兒,立刻說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說要散步,你就別操心了。”
“那就不要買我了主人。”
“……”
“不要讓我操心了,我很在意。”
“……伊克裡斯。”
“你說我會是主人唯一的騎士。”
伊克裡斯用我的手掌揉了揉臉頰,慢慢轉過了頭。接著,不是柔軟的皮膚,而是濕潤又強烈的觸感。
“已經晚了。”
吻著我的手掌,伊克裡斯卻不肯離我而去。
第148章
手掌發癢的感覺,我一時忘了怎麼呼吸。我之前和伊克裡斯接觸過好幾次,但他從沒有公開地向我表達過愛意。
‘一次也沒有。’
有很多人罵我不要經常來,但是他從來沒有向我主動伸出手。我驚訝地凝視著他,慢慢地呼出了歎息般的呼吸。雖然突然,但也不是驚訝的事。
96%就夠了吧!
我想起,在普通模式下,因為身份限制,見面和身體接觸的時間很晚。我點了點頭。
突然覺得臉頰附近暖和了。抬頭一看,仍然盯著我的盲目的視線,指尖發麻,毛骨悚然的感覺。
努力不去表露那種奇妙的感受,尷尬地笑了。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犯規了。”
“……”
“對你來說重要的不是我的不幸或心情。”
伊克裡斯仍然把嘴唇埋在我的手掌裡,過了一會兒,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那麼?”
“只專注於現在該做的事情。”
“我該做的事情嗎?”
“是啊,如你所說。你是我唯一的騎士,比任何人都強,要守護我。”
“……”
“對我來說,只有你,伊克裡斯。”
那一刻,我有一種錯覺,覺得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了什麼,一瞬間又消失了。他舉起胳膊,伸到臉頰上,蓋住了我的手。冰涼的手背上一陣溫熱。
我乘勢命令他。不是故意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急切地說道。
“在我身邊。”
直到我逃出去,不要想著流亡之類的事情,待在原地別動。
“你會這樣吧?”
“……”
“嗯?”
在我的催促下,伊克裡斯低聲咕噥著。
“我……我不知道主人在想什麼。”
“……”
“但是……希望主人不要再為折磨主人的人而悲傷了。”
“我沒事。”
“我會努力讓您真的好起來的。”
像發誓一樣喃喃自語。激動的心情漸漸平靜了。
是啊。男主不會丟下我離開吧!
我松了一口氣。看著閃爍的深紅色好感度條,迅速地做出了選擇。
[系統]減去[400萬黃金]以確定[伊克裡斯]的好感度。(剩餘黃金:28,000,000金)
看到扣減的黃金,嚇了一跳,但是那個瞬間。
[好感度98%]
“……伊克裡斯。”
2%,終於。
突然噎住了。我費力地發出聲音。
“對我來說……對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將我的手壓在臉頰上的巨大力量。他張開嘴,猶豫了一會兒,然後用確信的聲音說。
“我會讓您做的,主人。”
這不是我希望的答案。我好不容易才壓抑住對伊克裡斯的失望和焦慮。
因為還沒填滿100%。
現在離成人禮只剩一周多的時間了。如果這期間再努力一點,能否爭取剩下的2%和愛的告白。
字重新變成了[確認好感度],我茫然地凝視著,陷入這樣的想法的時候。
“……我會這樣做的。”
伊克裡斯像在自言自語一樣,再三嘟囔著什麼。
第二天,公爵很意外地接受了我先離開宴會廳的辯解,可能是因為這是佩涅洛佩經常做的事情。
——即便如此,就往前走吧。嘖嘖,成人禮在即,還要像小孩子一樣對待。
但是不能避免不滿意的嘮叨。
我從那天起,儘量經常地去找伊克裡斯。但是剩下2%的好感度很難提高。
到了最後階段。又是送禮物,又是說甜言蜜語,確認好感度的同時,溫柔地撫摸他,但他只是用深邃的眼睛看著我。
此外,每天的課妨礙了見面,漸漸看不慣為了好感度請的劍術師傅。
——今天蹺課一起出去玩吧?
一天,用甜美的聲音哄了哄,但是馬上就變得尷尬的表情和閃爍的好感度,立馬改口說是玩笑。
不管怎麼說都無所謂,一直關注著伊克裡斯的好感度,不知不覺間,他變得如此重視劍術了。這是遊戲故事的主線。
那樣拼命的去找他,勉強獲得99%的好感度,成人禮只剩6天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上升到100%,我越來越難隱藏焦慮。
哈……即使到了100%,我該如何引導他說出愛的表白?
我按住疼痛難忍的頭,陷入了深深的苦惱。
在普通模式下,沒必要擔心這些。因為到了適當的時候,他就會開始準備告白。即使沒有填滿100%,白色的進度條變成了深粉色,表示告白已經開始了。
“對。原來有這樣的事。”
我急於填滿好感度,一下子忘記了那個設置。好感度進度條的顏色。
是這樣,告白進行的話,在普通模式下,好感度進度條也會暫時改變顏色。和我經歷的困難模式並不相同。
“……”
有那麼重要嗎?我不太在意進度條的顏色,因為直接關係到生命的好感度更重要。
但是現在伊克裡斯線即將結束了。開始擔心他頭上的深紅色進度條。
不會吧……深紅色是什麼,對帝國的復仇之心意味著死亡,不是這樣吧?不可能!我連連搖頭,遏制住可怕的想法。99%的好感度也沒有得到說明。
啊……到底要怎麼上去呢?像那個瘋子一樣,用嘴唇嗎?
我不知道。咬緊嘴唇,絞盡腦汁。扣扣——
“小姐,我是芬內爾。”
管家的來訪提醒了我。
晚飯時間過了很久,有點驚訝於遲到的訪問。
“……進來吧。”
噹啷一聲,門就開了。管家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走進來,他馬上說明了訪問的理由。
“小姐,公爵說,明天早上一起享用簡單的早餐。”
“……早餐?”
“是。因為貴族會議,退宮延遲了,據說會很辛苦。”
我對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驚訝,聽了補充的話,冷淡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當然要配合了。告訴他我會早起準備。”
“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辛苦了。”
“啊,而且……”
說了要說的話,管家沒有出去,猶豫了一下。
“皇宮來了信,小姐。”
無意中翻書的手一瞬間就停住了。
“是宴會邀請嗎?”
“不。這次通過皇太子的侍從直接傳達……”
“燒了。”
我毫無顧慮地回答了。
“還有,身體不好,適當地說,正在療養。”
“是的,我知道了。”
管家猶豫的回答。在回答的短暫時間裡突然感覺到窒息。
啪——粗略地流覽完,我煩躁地蓋上了手裡的書。
“管家,以後記住,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問。”
管家好像注意到了我不舒服的心情,深深地鞠躬,行了個禮,然後匆匆離開了房間。
第149章
第二天早上,我像昨天答應管家的一樣,早起去了餐廳。
雖然不是很清醒,但是並沒有停止思考。因為,吃完早飯後,送公爵出去,要想在上課前見到伊克裡斯,就相當緊張。
但是著急地計畫,還沒有完成,就到了餐廳。
“維修工程後第一次來,小姐。”
來接我的管家向我問好。他說得對。本來也只是待在房間裡吃飯,因為維修工程,從來沒去過餐廳附近。
“可以期待一下。”
管家說著意味深長的話,打開了餐廳的門。而且,展開的空間,我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維修什麼,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哦……’
華麗奢侈地驚人。到處裝飾著雕花和金漆的盛宴。乍一看,頭暈目眩。但仔細一看,比想像中和諧,好像在設計上費了很多心思。
掃視星空般的內部,突然看到了顯眼的花。這是裝飾餐廳內部最多的花。
那是……
-誘人的肉色玫瑰。
-迪奧•威克玫瑰。
之前,因為維修工程,在溫室裡享受了午宴。公爵關心並回答了,為了避免搬弄是非。
想想看,那是第一次公爵沒有別的目的或理由和我說話。
‘只是喜歡那朵花吧。’
我拼命地壓下尷尬的情緒,努力地嘲諷。過分的美麗必然會帶來後續的暴風。
幸運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部顛倒了,還是因為以前把食物放在前面,被迫餓肚子的噩夢,現在不需要再經歷一遍了。
與以前橡木做的桌子不同,擺上了豪華的大理石餐桌。坐在最前面的公爵向我問好。
“你來了。”
“早上好,爸爸,哥哥。”
“早上好。冷死了,不能早點嗎?”
粉色的頭髮又在搬弄是非。
只晚了幾分鐘而已。
“安靜,萊納德。”
“也沒有說錯啊!切,爸爸每天都只對我說!”
公爵瞪眼,恐嚇他閉上了嘴。德瑞克只是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沉默地盯著我。經歷了幾次,現在已經習慣了,被人無視問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大家坐下吧。”
除了淩晨時分,這一頓飯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在豪華寂靜的餐廳裡,只是斷斷續續地餐具的聲音叮噹作響。
“幾天後就是你的生日了,佩涅洛佩。”
享用早餐的時候,公爵突然發話了。我努力地笑著回答。
“是的,已經這樣了。”
“成人儀式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有什麼要做的嗎?管家和女僕都很辛苦。”
真的,我什麼也沒做。除此之外,為了打造最完美的皮膚和身材,女僕們每天洗澡的時候都要給我按摩。不過也適應了,達到了可以無視和睡覺的境界。
“迎接成人禮,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這時,公爵突然問道。我沒有考慮太久就回答了。
“嗯……完全沒有。”
已經為了準備成人禮,大舉定做了禮服和飾品。我真正想要的不是公爵能給的東西。
“喂,不要拒絕,告訴我,給你買。”
像慣例一樣,萊納德這傢伙好像在等,立馬挖苦道。
“在我的成年禮上看到了爸爸給的魔法遊艇,不是羡慕的要死嗎?”
“啊,那個。”
每天洗澡的時候和女僕在在一起,並不是漫無目的地浪費時間。有很多可笑的故事可以聽。
“你以此為傲,把它拖到阿爾特斯河上,因為沒能正確駕駛,所以翻了?”
嫣然一笑,把不久前聽的話一五一十的複述出來。那傢伙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嘿,嘿!那是誰說的?只是一場意外!”
“哎,可憐的傢伙。”
“呵?你為什麼笑,爸爸!啊,不是!”
萊納德向著公爵慌慌張張地吼了一聲,但是沒什麼意義。我不是混蛋,我趁亂轉向公爵那邊。
“……那個。”
然後低聲說。
“一大早,您能問個好嗎?”
“你好嗎?”
“是的。”
公爵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慢慢開口。
“……和不懂事的女兒說再見。”
“你在說什麼,佩涅洛佩。說再見。”
“我現在也是成年人了。我想忘掉羞恥的過去,但在成年禮之後,請把我當成成熟的人。”
我以模仿他成熟的女兒隱藏了最後的問候,坦然地說完了話。
“你什麼時候這樣……”
公爵的藍眼睛陌生的望著我,慢慢地染上了溫度。
“是啊。”
“……”
“我早上一定要去問候。”
公爵一再許諾。這次說謊相當費力。露出尷尬的微笑,抑制住感情,好不容易轉過頭去回避的時候。
吱呀——餐廳的門突然打開了。管家匆匆地闖了進來。他快步走到了公爵坐的地方。
“公爵,我想你應該暫時到門廳來看看。”
老管家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好。公爵露出不舒服的神色。
“咳咳,難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管家。以後不是急事都不要說。”
“那是……!”
臉上很尷尬,管家猶豫了一下,立刻彎腰在公爵耳邊說。公爵因為用餐被打斷的臉僵硬了。
最後,說完話的管家直起了腰。那一瞬間,哐當——!公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哐當——!椅子粗暴地翻了過去。但他完全不在乎那個,匆匆離開了餐廳。管家趕緊跟在後面。
當然,德瑞克和萊納德也莫名其妙,只是瞪著眼睛。
這時,連德瑞克也推開椅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得出去看看。”
說出那一句話,他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餐廳。
“啊,吃飯的時候幹什麼?”
萊納德神經質地自言自語。
不會吧……那個瘋子皇太子不會又來了吧?
突然想起了可怕的事情。如果是那個瘋子的話,完全有可能。如果是這樣,遭遇過得公爵可能就那樣氣喘吁吁的跑出去了。
瘋子!到底怎麼了!
愁眉苦臉地打了個寒噤。萊納德用奇怪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喂,你在幹什麼?”
“我們也去吧,起來。”
“呃,呃,嗯……”
萊納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慫恿我一起出去。我用顫抖的表情回答,不太想去。一想到要見到皇太子的臉,就讓人頭疼。
我走出餐廳,尾隨著萊納德。經過長長的走廊,終於看到了中央樓梯。
正如管家說的,公館的門敞開著。其中站立著一位高大的男人。
在敞開的大門之間,透出一股清晨空氣的戶外的味道。
不是在抓人嗎?
我皺著眉頭,加快了腳步。經過會客廳,到達公爵和管家,德瑞克和萊納德站立的地方。
代替預想中的金髮,我睜大了眼睛。
“……伊克裡斯?”
佇立在宅邸玄關前的男人是我的內定男主。在我的召喚下,他慢慢地把視線轉向了我。灰色眼眸裡的枯燥無味一掃而空。
“你在上課的時候,為什麼在這裡……”
突然無緣無故地心臟怦怦直跳。媽媽去世前一天感受到的那種莫名的詭異。
當它像霹靂一樣掠過全身時。
“我……”
伊克裡斯背後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探了出來。
“……爸爸。”
“哥哥。”
和萊納德一模一樣的可愛的粉色頭髮,確定是埃卡特血脈的鮮明的藍色瞳孔。
“我……是伊芙。”
距離成人禮還有五天的早晨。
第150章
我愣愣地盯著伊克裡斯身後小小的身軀,時間靜止了。
女人的一側額頭上貼著紗布,就像上次在索雷爾島下被我的魔法傷到的白色長袍的女人一樣。
‘……騙人的吧?’
蕾拉殘党的首領是女主,那不是我的意願。重要的是,現在還沒成人儀式。
還不是成人禮,離成人禮還有五天。
‘……為什麼?’
我把視線從伊芙身上移開,再回頭看伊克裡斯。他從一開始就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我會努力讓自己幸福。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
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我的呼吸漸漸變得艱難粗重了。玄關裡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公爵家一言不發,女主可愛的臉漸漸變得哭喪了。
“萊納德,佩涅洛佩。”
公爵打破了寂靜,沉重開口了。
“你們兩先回房間吧。”
“爸爸!”
在我之前,萊納德先做出了反應。公爵注意過來,“安靜”。迫於氣勢閉上了嘴。
我感覺到他對我的命令,但是我動彈不得,不能做出任何反應。一大早,像投下了一枚炸彈,好像每個人都一樣。
儘管我沒有回去,公爵還是轉向了伊芙。
“而你……”
那一刻我看的很清楚,總是冷淡的埃卡特首長的臉,因為極度的思念和悲傷而扭曲。
“請跟我來一會兒。”
但是不管是什麼時候,公爵都保持住了理性,說道。
“到目前為止,因外形來欺騙的人不計其數。要證明你真的是我女兒,需要經過幾個測試。”
“……測試嗎?”
伊芙的藍眼睛動搖了。那個樣子比任何人都可憐清純。
當然,在遊戲中,女主都通過了那幾個測試。可以猜出死去的公爵夫人的物品,或者像身子的結構和痣一樣的身體特徵。
都是當事人以外很難知道的事情。到現在為止,瞄準公女位置靠近的任何人都沒有通過。
“但是如果被發現是假的,就可能以侮辱貴族罪被處以死刑。”
公爵嚴厲警告。
“你會怎麼做,這樣你還會跟著我嗎?”
“我還沒完全恢復記憶……”
女主雖然不是成年禮當天。
“我試試看。”
但是回答與遊戲中一樣。感到喘不過氣來。看到伊芙堅定地點頭,公爵艱難地轉過頭,馬上命令德瑞克。
“德瑞克。”
“是。”
“把這個人鎖在地下。我要審問怎麼回事。”
德瑞克直接向伊克裡斯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
情況異常,我急於阻止公爵。但是伊芙比我領先一步。
“等等,為什麼是伊克裡斯?那個是幫我的人,我要考試。別這樣。”
她可憐地看著公爵申訴,但公爵堅決地搖了搖頭。
“那不是你該管的,他是我們家族的學徒。”
“他,但是……”
“肯定不能允許未經允許的外出。請一一瞭解一下他是怎麼帶你來的。”
在公爵的命令下,德瑞克和我同時陷入了困境。
“不要拖走。”
伊芙閉上嘴,我才上前。
“準確的說,這是我的護衛騎士,是我的人。”
“佩涅洛佩。”
公爵和德瑞克聽到我的話,轉過身來,露出驚訝的表情。我沒有察覺到自己還在這裡。
“我有話要說。”
腦子裡不斷地轉著,但我現在不得不問。
“佩涅洛佩!”
我一口氣走到伊克裡斯面前,沒有人攔我。站在他旁邊的女主用奇妙的眼神看著我。
但是不介意那樣的事情。突然伸出手。然後揪住了他的領口。
“……你。”
那個瞬間。
[系統]要確認伊克裡斯的好感度嗎?[1800萬黃金\名聲400]
我選擇了1800萬黃金。但是。
[系統]持有黃金不足![剩餘:2000,000金]
瞬間變化的白字。我好不容易保持理智,重新選擇了[名聲400]
[系統]名聲不足!(total:360)
我知道,我為了確認這傢伙的好感度,已經把剩下的錢、名聲都用光了。
相信100%馬上就會到來。而且,我收到了管家開始銷售魔法加工的翡翠的消息,所以無所謂了。早知道這個愚蠢的判斷會這樣結束……
只能望著眼前的系統視窗,拼命地甩掉一切的欲望湧上心頭。
抓住伊克裡斯衣領的手過於用力,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顫抖著。
“佩涅洛佩!退下來!”
公爵第二次提醒了我。打起精神來,看了看灰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抓著衣領的我。可能是嚇到了,眼睛稍微瞪大了。
“……主人。”
“你……為什麼?”
我只能像瘋子一樣問。在大家面前,為什麼帶著真正的公女來,為什麼背叛我。
“為什麼?”
我只是重複了那句話,我看著伊克裡斯瞳孔裡,慘不忍睹的我。
他麻木地往下看那樣的我,慢慢開口了。
“……雖然我是敗國的奴隸,但是受到了埃卡特家族的恩賜。知道家族裡焦急地尋找公女,所以不忍置之不理。”
“哈,哈……”
伊克裡斯的回答,就像他是一個立下赫赫戰功的人。我怒火中燒,我迫切地需要什麼,經歷的一切是為了什麼。
“哈,瘋子……”
咬緊牙關,擠出話來。
“你的恩典來自我,不是埃卡特家族!是我把你從那該死的拍賣行買來的——!”
我知道這很蠢。但是明知如此,還是阻止不了爆發出來的尖叫。我的手抬了起來,在貼上他的臉頰之前。
“佩涅洛佩!”
公爵大發雷霆。
“管家!不要再帶佩涅洛佩上來了!”
“不!我還有話要說。”
“佩涅洛佩•埃卡特!”
這次德瑞克冷冷地叫我,像冰塊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要打聽一下原因嗎?”
“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要問一下我的護衛……!”
“不是孩子了,每次發生這種事,都要看著你作惡的樣子嗎?”
他的眼神裡浮現出厭惡。好像出現了“真正的公女”,看著嫉妒作惡的“假公女”。
不只是他。公爵,萊納德,管家。還有觀看騷亂的傭人。我用害怕的眼神一個個地看著他們。
深紅色,橙色,淺粉色。男主們的好感度該死地閃爍著。
“……小姐,該走了。”
管家用沉重的聲音叫著我。為了打倒伊克裡斯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在這期間,我卻只能擔心好感度暴跌。
攥著領口的手一下子鬆開了。我仍然咬牙切齒,從我內定的男主那裡轉過身來。不得不跟在管家後,步履蹣跚。
被殺氣騰騰地氣氛弄得不知所措,和跺腳的某人擦肩而過。女人的臉因為抱歉和內疚感扭曲了。
總是和藹可親的普通模式女主。還有警惕她、折磨她的困難模式的假公女。
和遊戲進行完全一樣的理想狀態,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蔓延了全身。
在管家的監視下回到了房間,我徑直走到書桌前,癱坐了下來。可能是聽到消息了,侍奉的艾米麗小心翼翼地跟著我。
“……啊,小姐。”
“出去。”
“但是……”
臉上長滿雀斑的女僕的棕色眼睛看著我,好像轉了轉。她很機靈,也許想勸我放棄。
而且,為了在真正的公女面前好好表現,她也許會放棄當我的專屬女僕。
“你聽不到我說的話嗎?我說,請你出去!”
我看著拖拖拉拉不出門的艾米麗,神經質地大喊大叫。
“是的,是的!我會在外面等您,需要的話請叫我,小姐!啊,知道了吧?”
於是,她猛然回答,趕緊出了房間。
啪——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寂靜得連螞蟻幼崽經過的聲音都聽得見。
“哈……”
我捂住疼痛的頭,深深地歎了口氣,把臉埋在雙手裡。還只是剛開始的早晨。我累得像熬夜幾天一樣。但是,那種感情也真是奢侈。
“我不想就這樣死啊。”
我克制住慢慢萎靡下去的精神,硬是抬起臉。然後盯著虛空,低下頭。
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寄託希望的男主背叛了我,帶來了女主。我不想就這樣被捲入普通模式,成為惡女,悲慘地死去。
但是,不能一直氣餒下去。幸運的是,不如遊戲所述,女主並沒有出現在成人禮上。
“還有五天。”
也就是說,我還有逃脫的機會。99%,離100%很近了,只要聽到我愛你的告白就行了。
不管女主什麼時候出現,只要實現它就行了。
“我得見見那個傢伙。”
我怒視著虛空,焦急地等待審問結束。然後偷偷從那里弄到伊克裡斯的辯解和確認他好感度的錢。
對此感到苦惱。扣扣——
“小姐,我是芬內爾。”
終於有消息了。
“進來吧。”
我倉促地命令,管家徑直進來傳達了消息。
“小姐,昨晚拍賣行上第一條推出的綠寶石項鍊遇到了主人。剛才,我通過白兔的通告,收益傳給了宅邸。”
“錢已經匯款了嗎?”
“是。”
“行了。”
雖然不是有關伊克裡斯的消息,但是這種糟糕的情況下,這還算個好消息。
第151章
“我得馬上去見伊克裡斯”
聽到保險箱被塞滿的消息,我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確認了他的好感度之後,我必須聽他說‘我愛你’。或者在舌頭上抹上蜂蜜,或者強迫別人
那是我急著要離開桌子的瞬間。
“小姐,請稍等”
管家尷尬地慌忙遮住我的臉。
“我來介紹一下。”
“什麼?誰?”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我雙眉緊鎖。那時。管家認真說道。
“進來。”
這時,穿著盔甲的兩名壯漢走進了房間裡。
“小姐的護衛是新的看護者。菲力浦爵士,愛德華爵士,”
“你好,公女。初次見面。”
“請多多關照,公女大人。”
“菲力浦爵士和埃德爵士是公爵直屬護衛部隊的所屬,在劍術方面非常出色……”
我把男人的刻薄問候完全無視,用陰森的聲音問管家。
“現在,在我房間裡幹什麼呢? “
“公爵先生……”
老管家面露難色猶豫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開口說了。
“暫時,公爵已下令禁止任何外來人員和小姐接觸,除了家族中的一員。”
“包括伊克裡斯。”
“....?”
突然眼前一亮。好不容易被熄滅的大火已經熊熊燃燒到了嗓門。我咬緊牙關再問。
“我......”
“安全,直到他審訊完畢。”
“安全嗎? “
“......”
“不是監禁和監視?”
雖然不是有意的,但一側的嘴角自然下嚥了。看到像真正的惡女一樣笑著的我,管家根本就沒看到我的眼睛。
“那個...絕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小姐。”
“那為什麼我不能見我的騎士,就連他也像初次見面一樣,必須要清理掉呢?”
“公爵先生……把所有的騎士都在去村莊的路上。”
我被好不容易答應了管家的話瞪大了眼睛。普里瓦斯是伊克裡斯的老師居住的首都週邊的一個村莊。
“為什麼?
“今天來吧……不是,客人因為幾天前出現的魔物而受了重傷。”
“那個……”
“不是由於魔物”這句話直冒嘴皮子,但我總算把它吞咽了下去。無論是以女主家庭語組成的邪惡軸心,還是一切都是我的錯覺,這並不重要。
所以,我努力保持冷靜,慫恿管家繼續說。
“據說,那邊的奴隸照顧受傷的客人。但他們都是德爾曼人。”
這難道不是連管家都知道的消息嗎?
這是在購買適合伊克裡斯的輕鬆時不知道的事實。因為奴隸們勞動的農場在村子裡也人跡罕至。
但是,如果伊克裡斯偶然遇見了認識的故國人,並為處理突然撲向農場的”魔物”,很晚才回到住宅,那就是我。在隱蔽的善後工作的同時,還編寫了一份能夠轉告奴隸的草藥。
拜託了。那是管家和我的秘密。
那是那時見的啊!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伊克裡斯和女主一見鍾情。
…該死的。我吞咽著髒話,咬緊下唇,血流不止。
為什麼不慎重地考慮出現魔物的說法?雖然後悔得很刻骨銘心,但這件事已經是左右為難了。我當時被接近98%的好感度迷惑了。
但困難模式不是什麼,其他男主們也可以帶來女主嗎?
我突然對隨後出現的疑問微微搖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遊戲的展開漸漸感到不適應了。
用失落的臉龐陷入沉思的時候。
“你們出去吧。”管家將未經允許進入我房間的入侵者趕了出去。他們一出去,我就一臉嚴肅地嘟囔起來。瞪大了眼睛,得到德爾曼人正聚在一起準備逃跑的情報。因為不久前聽了伊克裡斯的話。
“於是,小公爵為了緊急逮捕......”
舉手阻止管家。
“那個女孩子說話那麼過分嗎?”
“不是的。這些都是在審問過程中通過伊克裡斯的嘴說出的故事,小姐。”
“什麼,什麼? “
“小姐給伊克裡斯遞的藥草……據說已經成為他們逃跑的本錢。”
他陳述道,“當聽到像土豆出現的惡魔一樣傷害祖國人時,感到非常惋惜,所以毫不吝嗇地給予了幫助。”
“......”
“但是聽說知道小姐的照顧被歪曲之後,獨自苦思良久勸阻他們。在這樣的過程中遇見了客人,下定決心要洗刷自己在公爵身上所受到的恩惠。”
執事的嘴被冷笑關上了。
“瘋子。”
我對這傢伙的巧妙簡直是毛骨悚然,渾身發抖。不久前還說要跟著他們逃跑的傢伙,現在已經毫不猶豫地把他們賣了。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我說不想去。”
伊克裡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傢伙。藏著內心,把忠誠顯露出來。
但是隨著好感度的急劇上升,認為該死的性情會發生變化,但全都是錯覺。他的安危比他對可恨的帝國主義者的微薄的愛更重要,而不是對他以前不知道的鄉親們的擔心。
在我面前表現出擔心同鄉人的善良的人的樣子的那個傢伙,在心裡不知道考慮了多少。還是幫助同鄉逃離帝國
而且,他選擇了“敵人”。以同鄉人為祭品,選副本來,緊靠在這裡。
而且,他還親自抓住了我所不能提供的提高身份的機會。為了避免與戰敗國的奴隸同夥的懷疑,巧妙地祈禱我。
抑制住湧上心頭的激烈的感情問道。
“父親說什麼。”
“派專人去證實真相”
“還在進行中”
“那麼,在所有的審訊結束之前,都看不到爸爸,也看不到伊克裡斯,對吧?”
管家不回答。這是無言的肯定。我歎了口氣,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出去吧。”
“那麼,如果有什麼需要,請隨時來找我。”
管家看我的臉色,彬彬有禮地彎下腰,然後離開了房間。只要這個版本通過了公爵考試,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是限制性的眼神和禮儀。
“狗崽子。”
我一時煩躁不堪,想把手舉起來把桌子上掃開,卻好不容易忍住了
我不能因此失去理性。我有太多的東西想活下來。這樣是不行的。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床上。
需要第二個選擇。
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頭在地上滾動。突然感到無能為力的我很悲慘。
就像死亡臨頭一樣,呼吸困難。
* * *
一整天乾瞪眼,睜大眼睛熬夜的我第二天一清早離開了房間。因為如果照此下去,從心中燃起的大火就會被燒得渾身都疼。
“你要去哪裡?”
但是一開門就被妨礙的人攔住了。
“走開”
“你得把你要去的地方弄清楚。”
“我不能在家裡隨意走動?”
神經質地回答的我,承認自己變得太敏感,吃力地說出了目的地。
“我要去園子裡散步。”
“我們會跟著的。”
“不要跟我來。”
“如果跟我在這裡走一步,就會苦叫說你們侮辱我,虐待我。”
“公,公女”
沒改一下表情就嘟囔起來,騎士們的臉色都變白了。因為我知道有幾件事是我故意培養的,公爵對它的反應特別敏感。
“我讓你護衛,卻沒有命令我在你的房子裡跑來跑去看管我,不是嗎?”
“哈,好吧,”
“別緊張。我馬上就回來。”
他們只能看著我像幽靈一樣從房門溜走。
在走廊裡走著的過程中,每次遇到的傭人都會對我有一種莫名的眼神。還沒到後院我就累了。
突然間,或許,或許。如果最終還是無法擺脫這場該死的遊戲。突然想到,這令人厭煩的事也許得經歷到死。
眼前一片茫然。
* *
確實出來後比只呆在房間裡時心情好多了。我邁著堅定的步伐,並把昨晚的想法和計畫重新整理了一遍。
但是…如果是地下,那麼是住宅的地下嗎?
突然間,我很好奇伊克裡斯在哪裡。
聽說宅院的地下室一般用做中職的犯人捆綁拷問之用。但在演出場附近還有一個這樣的地方。這裡軟禁犯錯誤的,按帝國的說法。
伊克裡斯也是名符其實的實習騎士,應該在那兒吧。
我決定去往煙霧場的林蔭道。去那裡並沒有馬上能見到他的想法。但是如果就這麼放任不管的話,我會瘋掉的,所以就去看看。
沿著寂靜的林蔭道走了多長時間呢?我陷入沉思,來不及發現對面走過來的東西。
“哦...”
直到那邊發現我,發出微弱的呻吟。
“啊,您好,公女。”
雖然神色有點尷尬,但仍然是無害和藹地打招呼,叫我”公女”
公女?
他的稱呼和他在普通模式初期用的詞完全一樣,令我感到很惡毒。
是伊芙。
第152章
那暗視我的藍色溫順的眼睛。面對它,我忽然想起在地下男人的正氣不猶豫的樣子。順著後脖子直起雞皮疙瘩,頭部感覺怪異,一言不發。
“公女?”
小心翼翼地聽到叫我的聲音,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我迫不得已開口,懶洋洋地環顧四周。幽靜的林間,伊芙和我,我倆而已。
原本打算在住宅裡遇見一個人都不遇見。但是一想到是裝載灰燼的瑞拉一家,就害怕得不能無視。
“嗯,你好。”
我低沉的聲音使她的瞳孔明白地晃動起來。
“你接受我的問候了嗎?”
普通模式的“女主”經常對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很容易感動並流淚。我毫無表情地陰沉著臉,立刻咬緊了嘴唇。
“哦......”
“聽說審訊還沒完。”
我的話讓女主尷尬地眯著眼睛。她遲疑了片刻才回答
“我拜託公爵,趁午餐時間去看伊克裡斯。因為我才變得這樣的…”
我想起曾經阻止我見面的事,雖然有點生硬,但我還是強忍了下來。
那麼伊克裡斯不是在住宅地下而是在禁閉室裡,對嗎?因為這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沒有女傭就訓人?”
我立刻愣愣地反問。伊芙紅著臉回答。
“女僕帶來了。但是她也是個很忙的人,所以我想一個人散步…”
這有點兒意思,審訊還沒結束,你就當僕人了?
她向來不喜歡假公主,走在虐待的前列。這段時間,因為在住宅到處遊蕩的我,沒能振作起來,終於登場了。
“真的很高興見到公女。”
忍受著突如其來的失笑,我把目光投向伊芙的臉
“好疼啊。”
“......?”
“傷口。”
準確地說是額頭上被紗布遮掩的傷口。
刹那間,女人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我除了那個以外,對她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那麼辛苦了。”
所以我愣了一下,直直地看著它,毫不留情地掠過她。不,正是想要這樣的。
“等一下。”
突然手腕被抓住了。我皺著眉頭,倏地轉了過去。
“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
那雙大眼睛裡掛著無數拳頭大小的水滴,女主望著我。為什麼總是四肢無力,看起來很可憐。可我什麼也沒做,只是感到無可奈何。
“哈。對不起什麼?”
“因為我突然出現。”
她用顫抖的聲音,請求根本不應該追究的錯誤
“我本不應該來這裡的。”她懇切地請求我和她一起去,
“我不是出於本意給公女造成了傷害,因此感到很內疚。真的,真的很抱歉。”
“嘿”
我冷靜地打斷了漸漸激揚起來的伊芙。
“是這個樣子嗎?
她嗚咽著,瞪大眼睛看著我。
“在平民的時候的名字是叫伊芙嗎?
“......ा”
“你失去記憶了,怎麼平民叫伊芙?”
突然感到不和諧,但我還是無視地點了點頭。
“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和我無關。”
“啊…………”
蔚藍的瞳孔裡充滿了驚恐。我生怕這句話被曲解,所以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沒關係,別在意。準確地說,就是把我當成一個無家可歸的人。知道嗎?”
“那個……那個……”
“如果你聽懂了,就原諒了。”
沒聽懂也沒關係。被女人抓到的手腕感覺冷冰冰的。我不知道是被我的恐懼所驅使,還是瑞拉的力量所驅使。
雖然有惡寒,但我還是不動聲色地把被她抓住的手腕摘下來說。
“我也知道你的處境,因為我也是平民出身,所以在別的地方像這樣接觸貴族的身體就會被毒打”
“那就愉快地散步吧。再見”
我趕緊離開她。但是我覺得自己的樣子有些可笑。這是因為,在這場瘋狂的遊戲中剛剛開始的時候,每當遇到這家的兒子們時,就會想起掉尾巴逃跑的時候。
但與那些因自尊心不強而讓我逃跑的男主不同,女主並不輕易放過我。
“我沒有任何目的。”
嘴角繃直了。什麼都沒說,女主卻充滿了委屈,哭喊著。
“哦,小時候我失去了記憶。最近隱約找回了記憶,並且多虧了伊克裡斯。鼓起勇氣過來看了看。如果我錯了,如果不是親生女兒,我就要受到懲罰。真的。我很確定”
“哈..”
我歎了口氣,輕輕地撩了搖頭。然後轉身向她靠近。。。。
“你不必為我辯解。”
“公女。”
“你說沒關係。”
看到接近的我,露出驚慌的神色,連連後退。不知道是不是被石頭絆住了,無力地搖晃著。天哪,就連摔倒都顯得很優雅。
我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我這邊拽。像冬天盛開的野花一樣纖弱的身體好不容易恢復了平衡。
“啊。”
手掌上的皮膚光滑而冰冷。如同死去的屍體一般。
“小心。”
“嗯,謝謝你。”
這個版本很小,嘟囔著感謝。我好不容易忍住要把她推開並快速磨練了一下。
“聽著,伊芙”
“什麼,什麼。”
“你真的是這個家丟失了的小女兒,或者是有別的想法進來的,我不知道”
“公女。”
“在一起的時候,你也好,我也好,就那樣過吧。”
“但是……
她說:”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於是,像兔子一樣瞪大的女主的眼睛再次變得模糊起來。०
“但是如果我真的是公爵丟了的話..我們是一家人,怎麼會那樣……”
我好像聽到了陌生的聲音,臉上帶著茫然的表情。但是機敏地否定了她的錯覺。
“我不是你的家人。”
“......”
“所以你也這麼想。總有一天,不,只是一種即將結束的限時關係”我想這就是今天危險的突發事件的結束。
“聽著,我沒給你看。”
直到我們之間沒有打斷對方的聲音。
我和伊芙的頭同時輪回去了。在茂密的樹中間,萊納德梳著可愛的粉狀頭飾。
‘真是令人氣結的時刻啊’
我漸漸變得醉醺醺的,一笑而出。那傢伙頭上的粉紅酒吧很快地閃了一下。可能是好感正下降。
“你這是什麼話?”
萊納德向我們走來的地方兇狠地問道。我把精力集中從這個傢伙頭上拉開。
問道:”能不能休息一下?”
“什麼?”
“我要成為……”
鬼臉惡狠狠地蠕動著。奇怪的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對昨天來了的孩子說,要小心,不是家人,是限制的關係等,一定要停止了嗎?”
“這話並沒有錯。”
“什麼?”
“現在審訊還沒有結束。”
“我不是要告訴你這個嘛!”
那個傢伙可能是憋得慌,猛然大叫起來。耳朵刺痛,反射地皺起眉頭反問道。
“好吧。我指的是你沒有品位的態度。萊納德。”
咬牙切齒的聲音響徹寂靜的森林。
“嘶!”
伊芙在旁邊輕輕地吸了口氣。可能是我泰然自若的回答讓他不滿意,這小子撒開脾氣來咬我
“還沒弄清楚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就這麼抓到她,怎麼?奴隸不如這傢伙?”
我下意識地意識到他的目光去了哪裡。我沒來得及放手的女主的胳膊
“誰會把別人當作真正的替罪羊?”
鬼使絆兒鑽進耳朵裡的同時,那一天又活靈活現地浮現在眼前
‘你總是讓我像奴隸一樣悲慘。’
慶典的最後一天,閣樓裡的傢伙用血淋淋的話語來形容因好感度暴跌而吃盡了苦的我的絕望和絕望的呐喊。只是不要彼此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話。
第153章
為什麼是我?面對這樣的遭遇,是不是還相信每次都會有所不同?
就那樣相信著,卻像個傻瓜。
“你要對付我嗎。”
“哈..”
似乎失去了理智似的,我的笑容令萊納德和伊芙都不禁失笑。
“呃....”
但他也突然緊張起來,覺得這個傢伙在嘲笑他。好感度又一次急速下降了。
-1% -2%嗎?
由於好感度與以往不同,暴跌30%也無所謂。我心灰意冷,就沒要緊地轉過頭來。
“你來回答,伊芙。”
“我拿你當老鼠了嗎?”
從那一刻起,我就很好奇女主會說什麼。
真的,女主的性格像遊戲一樣善良嗎?
看這裂開的情況,即使我在這裡回答說我緊緊地抓住了自己,也不會感到驚訝。
伊芙因我的視線哭喪著臉磨磨蹭蹭的。眼看不下去的萊納德正要替他開口說話的一刹那
“如果那樣問的話。”
“不,公女!”
伊芙嚇得搖頭說”公女的話是對的!我,因為我像個傻瓜一樣被石頭絆了一下,差點跌倒。是您抓我的。”
她臉色蒼白,像聽不到萊納德的話一樣蒼白。
“當然……”
小傢伙望著被我抓到的胳膊,臉上還帶著病態。由於突然出現了意外,所以根本沒有時間放他走,但為了聽伊芙的回答,故意不放。
我得意洋洋地舉起伊芙的胳膊,向萊納德一推。然後在他眼前整齊地展開手指。伊芙的胳膊無力地往下垂。
“可惜的是,你一點也沒有改變。”
我聳肩喃喃自語。聽了這句話,萊納德蔚藍的瞳孔開始震顫。
“佩涅洛佩”他剛叫我的同時,我突然轉身加快了腳步。
散步兼想要探索伊克裡斯可能存在的地方的想法已經打消了。反正是通過這位的嘴得到了確信,也沒有非要經過他們的想法。我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
“佩涅洛佩!”
乒乒- !突然聽到後面粗糙的撲通聲,立刻就堵死了前面。
“我以為你會哄我妹妹哭。”
我皺著眉頭,很不耐煩地說。”讓開。”
在那一瞬間,萊納德先生喘著粗氣動了動嘴唇。
他說”對不起,”
“我好像誤會了。”
那個傢伙溫順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與此同時,該死的頭上一片漆黑。
突然想起了在皇宮審判上的德瑞克。容易上容易下的好感度。別提了,沒能給我一點感動。
“你知道就行,走開。”
“可是家裡的氣氛也有點亂,如果你現在出事的話...”
他愣愣地望著我後面就加上辯解的那個傢伙,他慢慢地啞了。我
兩眼冒金星。
“你說的就是這些嗎?
“對不起,誤會你了。”
“是嗎? “
我聽了傢伙的道歉,點了點頭。然後就笑了。
“那現在就好了吧?”別拐彎了,連散步也別去。
“但是我不願意接受”
我一口氣把這傢伙的話打斷了,他在我的笑容裡說了那句話。鬼臉一下子傻了
“......?”
“你的道歉,我不願接受。”
我為他一句一句地重潤澤。
愚蠢的佩涅洛佩即使在萊納德發生口角後,也從未因”先向敵人打招呼”、”惡言相向”而得到過道歉。
就算是我答應過之後,還是得到過一次道歉。
被無視的假公女到底在哪裡起的原因,連做過幾次的夢艾米麗都充分瞭解。
“你……”
我可能不知道他會說那樣的話,和萊納德已經爭吵了好長時間。但是,過了一會兒,這個傢伙的臉又紅又白,氣喘吁吁。
“人家道歉,一定要說得那麼沒大沒小,心裡痛快嗎?”
“你就算是道歉也要這麼讓人心情變壞嗎? “漸漸。
“你不是每次都給我發難嗎?我為什麼要理所當然地接受你的道歉呢?”
“什麼?”
“有時候我也不願接受你的道歉。
我仔細地看著玩笑,用說教的口氣說。
“人怎麼能這麼專一呢?不要逼我道歉。”
“呵!你現在,是不是因為我以前那樣就報復我?”
我氣得直向吹牛的傢伙點點頭
“你也試一試吧。和瞧不起你的人裝作若無其事的說話是多麼的悲慘和像狗一樣的事。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我也將同樣對待你。”
“喂,你……”
那個傢伙好像聽懂了,兇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檢查了那個危險地眨眼睛的人的頭頂,然後轉向了他周圍的人。
在推我的時候,沒有頭部可能被釘住的石頭,也沒有露出來的尖銳的釘子。當然,如果上火的人掐住我的脖子也沒有辦法……
幸好還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好感度好像沒有下降到那個程度。
為什麼長時間不動盯著我的萊納德,不管怎樣,當我要挪開腳步的時候,他神經質地拽住了我…
“哈...是啊,那句話我也失誤了。對不起”
可氣的成年人歎了一口氣,竟然這傢伙又一次道歉了
“也不是小孩,到此為止吧。如果在平民面前這樣做,埃卡特的威信會如何傳播?”
然後把有緞帶的地方瞟了一下,把它調小了。
我就覺得好笑:”埃卡爾的威信?
好像聽到了有趣的話一樣,我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真的不知道嗎?我為什麼這段時間連專門侍女也受到了那樣的待遇呢?”
“什麼?為什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你,萊納德。”
我不笑了,直視那個傢伙。
“什麼?”
“你剛才跟從前一樣在平民面前犯傻了。”
“喂,佩涅洛佩。你。。。。”
“因為你一直在傭人和騎士面前像呼吸一樣無視我。”
這短時間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一直儘量自我控制。即使從頭到尾都是些煩躁和怒火,只要這傢伙稍微冷靜下來,就會考慮不客氣地過去。
我從來沒有公開提及過有關虐待的事情。這段時間說項鍊之類的話,在達到極限的時候,是為了挑刺該死的罪惡感,其他問題盡可能地放任自流。
因為我知道,如果讓無法忍受而感到自豪的的雙重性也消失,對好感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但是情況並不樂觀。女主,在她舉行成人儀式之前。
它是一種力量,我也不知道,我那抑制住的感情原封不動地暴露出來。
“你。因為你,萊納德•埃卡特”
連續跳出來是兇惡本身。萊納德很緊張,他的聲音低沉,可能會讓人沸騰。
“但是什麼鬼的威信?”
我這才從殺了他似地瞪大眼睛裡用力。
“暫時不要看見我也不要跟我搭話.. “
“佩涅洛佩...”
“拜託,如果真的對不起我的話,就這樣做吧。拜託你了,哥哥。度過美好的一天。”我微笑的像畫一樣,流露出一絲憎惡之情,最大限度地和藹地打招呼。然後把臉壓得很慘的傢伙迅速的刷掉了。
掠過的那一瞬間,嘴角的微笑就像謊言一樣消失了,酷酷的表情也出現了。
我感到動搖的目光直到最後還留在我身上。但是,沒關係。
* *
一回到房間,我就歪歪扭扭地躺在床上。結果午飯都沒吃就從禪睡中醒來,反復的重新入睡中。
“...佩,佩涅洛佩小姐。”
艾米麗小心翼翼地把我弄醒了。睜開眼黑呼呼的。太陽已經落山了。
我以沙啞的聲音問。
“...什麼事?”
“應該吃晚飯。從昨天開始你就什麼都沒吃。”
艾米麗用她坐立不安的聲音勸我吃飯。
“好了。我沒有胃口。要睡得更好。”
我拒絕了,然後又無力地把臉埋進枕頭。又不是正常的飯,越吃越要噎著
“小姐。”
艾米麗用急切的聲音叫我,床的一邊塌了。因為艾米麗並挨到床邊。
“什麼啊?”
我轉頭朝她瞥了一眼,問她的心思。
艾米麗遲疑了片刻,然後低著頭小聲說。
“那個女人。最終住進了他的住宅。”
她播報這個消息的舉動有些吃驚,瞪著眼睛。
但我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我很快就丟了個斜眼,很無聊地反問了一句
“審訊都通過了?”
因為失去記憶,所以好像不是全部。所以暫時決定呆在家裡觀察一段時間a
“原來如此。”
但是這樣的事情本來就很頻繁…她肯定是假的。”
向假公女論假的她有些滑稽。
“好了。別說那些老一套的話也行。
我用帶著笑聲的聲音回答。接著我又歎了口氣說。
“現在是必須將艾米麗送走的時候了。”
而這位元女僕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已經開始服侍伊芙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就感到滿意,但是在此期間由於艾米麗的照顧,身體一直很舒服。
我想我也不是善良的主人。但是在我不知不覺間產生了情感,
想到她也要離開了,連嘴都抖得特別厲害。
或許是昨天把她趕出了房間。因為我不想聽別人說我想放棄我的全職侍女。
-但是沒有別的辦法。反正是要離開的人
所幸我的選擇比較快。靜靜地等待艾米麗的下一句話的時候。
“小姐...我會把她的一舉一動都傳達給你的。”
“什麼?”
鬧翻了半天,她突然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第154章
“她被安排作臨時女傭的孩子和我是同鄉出身。是一個叫基拉的孩子..
………
小時候因為火災失去了父母,在我家裡住了1年。
“那樣嗎?”
“本來就那麼沒有親人的孤兒,作為貴族的侍女是不會接受的。因為萬一被捲入事故的話,就沒有人能保證你的身份了。”
“..... ”
“但是我的父母覺得她很可憐,我給她寫了保證書,讓她在我工作的地方一起工作。雖然不是很親密。”艾米麗對著我猶豫不決的低聲細語。
“如果說保證書,就會乖乖地聽你的。”
刹那間,她褐色的眼睛裡泛著陰險的光芒。我被她的話停頓了一下。
於是縮小了眉間的距離。”是嗎?”
“當然啦!”
艾米麗熱誠地點了點頭。
“那女人在住宅停留期間,為了佔據公女的位置,惹什麼公爵鬧事怎麼辦?”
她以嚴肅的表情呼籲我。無論怎麼看,都像是沒有其他想法的真心。看著他的樣子,突然感到窒息,爆發出了笑聲。
“所以我們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獨自陷入思考的艾米麗,晚了一步,發現了我滿臉笑容。
“小姐!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她厭惡地白了我一眼。
“對不起,對不起。”
我才好不容易屏住呼吸,停下笑了回答。
“但這太像個典型的惡女了,艾米麗。”
“我非常認真!不到萬不得已,我就想賣掉故鄉的朋友。”
她歎了口氣發牢騷。她認真考慮似乎是事實。那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她的未來,雖然不知道。
儘管如此,聽了她的話後,心中還是有些暖絲絲的。
“知道了。你能理解我嗎?”
我點頭表示感謝。艾米麗瞪大了眼睛,轉過身來。
“那麼,這是按照我說的吧?”
“嗯……”
我苦惱了一會兒。雖然有一個人伸出手不讓我感到方便,但我並不認為瞭解伊芙的日常生活對我有很大幫助。反正都知道一般模式的故事..
啊!想到這裡,我忽然否定了剛才的過分自信。普通模式和硬性模式的故事情節完全不同。再也不能相信女主會像普通模式一樣。
那孩子的一舉一動我都不用知道。如果尾巴太長,就說明問題。
思路一想,我就打開了話匣子
“那個名叫基拉的孩子,只讓他有不對頭的時候去報告。”
“不對頭嗎? “
“好吧。比如說...”
我下意識地想起了在索列爾看到的白衣人,面具,遺物,破碎的鏡子碎片。
“例如,會做出執著的東西或奇怪的行為。”
艾米麗果斷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好!知道了。請交給我吧。小姐。”
當然沒有太大的期待。如果女主真的是瑞拉一族的話,就不會讓一個女僕發現奇怪的行為。
艾米麗艾蜜莉總是那麼固執,她那麼可愛,我又一次簡短地笑了。難道是在看我的心情有所放鬆嗎?
“小姐,心情好了嗎。要吃晚飯嗎?
艾米麗突然瞥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我。那一瞬間,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完全崩潰的一百種東西。
“不過這裡有人做飯啊。”我使勁壓抑著莫名的感情,發出了堵塞的聲音。
“艾米麗。”
“啊?
“你一定很有實力。當我的侍女。”
艾米麗被我的話嚇了一跳,用眼睛看著我,隨即微笑著回答道。
“當然了,小姐。我是你的專門侍女。”
“是的...那你把晚飯拿來吧。”
“好,小姐!我去去就來。請稍等一下!”
因為要吃飯,艾米麗一臉興奮地離開了房間。
我回家以後,或許真的。如果佩涅洛佩返回,那真是萬幸。我為了讓她到洞裡去。
第二天早上,剛吃完飯。管家來了。公爵找我。
“出去準備,在外待命”
昨天我從艾米麗那裡聽說這個版本要在那裡逗留,我想今天應該可以叫她。我立刻跟著管家向公爵的辦公室加快了腳步。
咚咚--”進來。”
聽到允許,帶著輕微的緊張感進去了。今天公爵要決定很多。
從管家開的門進入屋內,公爵叼著厚厚的雪茄坐在桌前。他的面前堆滿了文件。
“爸爸。”
“你來了。”
聽到動靜,他抬起了頭。可能是熬了一夜,他的臉上看起來非常疲憊。
“坐吧。”
他指著沙發,接著自己也站起來了。在我面前絲毫沒有猶豫過。
在女傭進來準備茶點出去之後,公爵默默地又拿出了一個雪茄燒掉了。
因長時間的沉默而被侵蝕的時候。最終公爵在煙灰缸裡掐滅香煙,沉重地開了口。
“佩涅洛佩”
聽到嚴肅的聲音,我端正了稍微散亂的姿勢。
“恩,爸爸”
“...他就拜託你把他的師傅送給他。”
“...”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事實上,這對我來說比伊芙通過調查還要嚴重。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一碰到它們,就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我沉悶了片刻,照實說了。
“…我怕你反對。”
“. . . . . . “
可能是不懂事的回答,公爵發出了深深的歎息。雖然是遊戲中的人物,但由於長時間沒有和他交流,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淩晨,德爾曼的奴隸從普利杜斯港逃跑,德爾曼人被捕,並被押送到皇宮。今天早上,所有人都被當場處決。”
“. . . .”
“伊克裡斯,這傢伙的說法終於一致了。”
聽到死刑的聲音,頓時感到心潮澎湃。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通過管家的發言,不明確地估計會變成這樣,衝擊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看著我默默地聽著,公爵用更加低沉的聲音繼續說。
他說:”曾經賣過你給他的草藥,把它賣給德爾曼人。”
“. . . .”
“如果我先在皇宮裡進行了調查的話,你當然會被牽連進去的。
整齊地放在上面的手,握緊拳頭,一下子抓住了裙子的下擺。我對自己充滿好感,不分前後地去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即便如此,沒有停止發放金幣難道是萬幸嗎?
如果為了照顧別人,除了藥草之外,還提供了哪怕是小額資金,會怎麼樣呢?我低著頭,吃力地開了口。
“我冒犯了,很抱歉。這是我的過錯。”
“. . . “
“如果你能懲罰我,我願意…”
“管家都聽到了。”
公爵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不是下了壞主意才那樣的。給他們教書過,給奴隸們草藥的過程。”
“你的心都很脆弱。”
我慢慢地抬起頭。然後用陌生的目光呆呆地看著他。
我和真正的佩涅洛佩不同,伊芙被按住在一幢房子裡,根本沒有出事的可能。可悲的是,我曾經把戰敗國的奴隸隨意地逐出家門,幾乎要把我弄得走投無路,
這些都不是我們的本意,但結果都成了現實。因為,伊克裡斯,那個瘋子製造了這樣的結果。所以我以為公爵會責罰我。
但是他說,”昨天和今天,你還沒有遇到令人吃驚的事情。”激動得說出來的。不是追究對錯。
儘管疲憊不堪,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內心。他接著啞默悄聲地談論。
“佩涅洛佩...決定讓伊芙那孩子暫住在那所房子裡”
雖然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就像期待已久的一樣。
“…是啊!’
我暗自冷笑。前面漫長的緒論和寬恕,歸根結底是為了這個而做的。
看到聽到令人震驚的消息也毫無表情的我,公爵躲開了第一眼。我凝視著他,慢慢地張開嘴。
“ . .都通過了嗎?”
“雖然失去了以後的記憶,不是全部。”但是公爵猶豫了又添了一把火。
“所有關於母親的問題都是正確的。”
“點的位置是一樣的。伊馮•埃卡特,沒有。夫人一樣右手中有胎記。”
“原來如此”
因為是在遊戲中出現的內容,所以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我後來才明白回答得太沒有誠意了,就硬把嘴角翹起來回答。
“爸爸,祝賀你。”
“. . . ?”
突然,公爵的臉發呆了。
第155章
很難相信我說過那樣的話,公爵用驚訝的目光陰視著我。我平靜地開了口。
“終於找到了多年來的親生女兒。”
“佩涅洛佩。”
他懷疑地問道,剛才那副嚴肅的表情,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讓那個孩子呆在家裡,你能忍嗎?”
“當然啦。”
“......”
“感謝您能得到我的意見。但這並不需要我的同意。
藍眼睛被我的回答嚇得呆滯,茫然不知所措。儘管因伊克裡斯的背叛而精神崩潰,但對方還是個”公爵”。
-聽說真的是女兒回來了,假冒還橫行的做法合適嗎?
而且在標準模式開始之前,我想要完全逃離。因為一開始就知道這樣的事。因為沒有任何期待。
公爵就像在觀察我的心思一樣,用不斷深沉的眼神掃視著我。
“下一道公爵令吧。”
我對他的死皮賴臉的反應,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我耷拉著眼睛直視著他。即使那樣被踩得不行,刹那間仍然期待著微弱的頭。
但是,面對的卻是公爵極其複雜、疲勞的表情。
“......”這時眼尖的我,只能反射性的領悟。
“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我苦惱了一整夜。”
“......”
“但是比起在這家裡繼續胡鬧,我寧願分開,直到確定她是真正的伊芙為止。”
“爸爸”
我把公爵的話中途打斷了。他為什麼憂心忡忡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勉強活動著僵硬的臉部肌肉,勉強笑了笑。
“如果你要下公爵令,我就去。”
“ ..佩涅洛佩”
“即使她真的是他父親的親生女兒,那也不會引起什麼騷亂。”
他說的繼續這番話,完全是針對我
“不要擔心會傷害她。因為沒事,”公爵的肩膀被我說得縮了起來。他匆匆地搖頭。
“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才安排了新的護衛。不管在家裡。……”
“......”
聽了我的話,公爵的嘴閉上了一個字。
因為佩涅洛佩的戰績非常輝煌,所以對這種擔憂也可以理解。因為在一般模式下,她因嫉妒家人和男主們的關心而多次試圖毒殺家人。
因此,從某種角度看,公爵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理由。
“別擔心,爸爸,。”
我拼命地微笑著反復回想。
“到目前為止對我所給予的恩惠已經足夠地感謝了。已經不是小孩了,已經到了不會不懂事地使壞心眼兒的年齡了。
聽了我的話,沉默了好久的公爵動了動嘴唇,說道:”那為什麼呢……
可能是心裡不舒服,他馬上啞了口。最後還是聽不進去的話,前天帶著伊克裡斯來的時候,被問到”為什麼那麼囂張”,他沒有理由不明白。
我慢慢地抹去了嘴角掛著的微笑。
但不要把我僅有的一點點東西放在一起,給她看。
“什麼……”
“伊克裡斯是我帶過來的,我的護衛,父親”
“如果審問結束了,就把他還給我吧。”
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伊芙的登場,也不是公爵家族的態勢轉換,而是那個傢伙。
儘管他把情況弄得一團糟,但依然是我98%的麵包主人。
聽到我那堅定的聲音,公爵的臉僵住了。他歎了口氣回答。
“嘿,那個孩子。看樣子他很想把那傢伙放在我中間。因為是很低的地方,所以好像需要認識的面孔。”
“是嗎?
“佩涅洛佩”
對於特異地反問的我,公爵溫柔地挽留了
“父親……”我真不喜歡他。”
“你是跟同樣出身的奴隸通姦嗎?”但這與伊克裡斯的說法是一致的。
“不是那樣的。”
這就是令人難以接受的理由。一以不可理解的表情看著他,公爵便搖頭。他對我慫恿他聽答案的眼光作了無奈的說明
“...他在處死這些奴隸之前,聽到了他們的奇怪聲音。”
“哦,聲音?
“在奴隸們為如何籌集逃跑的資金而苦惱的時候,他們讓他給他們開了一支草藥。就是你的。”我對那句話嗤之以鼻。
只是推測了一下..不是啦?
越賣越出手的傢伙,下麵的公爵讓人起雞皮疙瘩。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公爵似乎也很費力,擺出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我好不容易把顫抖的嘴唇藏起來說。
“鄉親們在惡劣的環境下工作。我曾向他傾訴過,是不是建議我在前天好好照顧自己……”
“聽說那個農場裡坐著的情況還算不錯,真是怪事啊。
公爵以驚訝的表情回答說。產生了清晰的想法。帶著副本來的是另一回事
也許傢伙一開始就打算著這個。為了擺脫奴隸身份。
“你說得對。我只是出於幫助的考慮而已。”
我的公爵在我面向他頻頻點頭。我聽上去不一樣。”即使是再悲慘的處境,為了這個連同鄉人都出賣的垃圾!”。
“這個傢伙表面上看來是向壞分子告密,立了大功”,公爵在他念念不忘的時候繼續說道。
“還有我苦苦尋找的小女兒也帶來了。”讓埃卡特黯然失色
“......”
“於是淩晨德瑞克問他想要什麼作為補償。”
“......他要什麼?”
我緊張地等著公爵的脫口而出的話。
“那個。別趕出家門,讓他多學點劍術.”
但聽到他的回答,我立刻感到莫名其妙。我半信半疑地反問。
“天啊……”不是爵位嗎?
“好的。”
那傢伙連我都養不活自己,還出賣同鄉的理由是什麼?
再如公爵所說,真的是公女,他可以要萬貫家產
不久前我們說要一起逃跑,現在就讓我留在公爵家好了…?
根本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在紛亂的心中種下你的眼神,就像對我的心情有同感一樣,公爵在蠕動。
“你知道嗎,它的雛鳥,根本不知道它的含義。”
他再次用充滿不滿的聲音問道。
“你非得把那種玩笑弄開不可嗎?”
“那個傢伙……這是出於本意嗎?”
“佩涅洛佩。”
公爵警告似地叫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阻止我,但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不得不看傢伙。
“好吧,讓我們見一下吧。”
“不行。”
“爸爸,拜託了,
看到公爵像刀一樣砍下來的態度,我感到非常心焦。
“後天就是你的成人儀式了。”
令人鬱悶的是別無選擇,公爵在背後狠狠地囉嗦了一口氣。
“既然大家都對埃卡特刮目相看了,那你就怎麼能忍受呀!”
儘管如此,公爵方面還是先講了本想講的成人儀式的故事。
“好吧,答案已經定了。”
我把哀求他的表情抹掉,擺正了姿勢。我今天和他決賽的有兩個。其一,被允許與伊克裡斯接觸。
“取消我的成人儀式。”
“佩涅洛佩!”
聽到我的話公爵勃然大怒。
“在這敏感的時期,或許會成為口舌是非,軍隊還有必要進行性認識嗎?”
這是先前想的不得已之計。伊克裡斯,即使抓住那個該死的傢伙,為看結局而掙扎,也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我需要下策。如果像完全沒有發生過意識一樣,或者推遲舉行…正常模式的開始會不會被推遲。
即使這個行不通,也只是個掩耳盜鈴罷了。我想逃離這裡。
“難道就因為一個奴隸,就連成人儀式都取消了?”
公爵帶著熱氣噴出來。我愣愣地看著他,然後離開了。
“確切地說,不僅僅是這一個奴隸。”
“什麼?”
“如果傳聞說真正的公女回來了,那盛宴該有多可笑啊,爸爸。”
“在胡說什麼。”
氣頭上的公爵突然對著我的臉撒開了脾氣。
“為什麼會有那種表情…
他突然想問什麼,結果吃力地閉上了嘴。我咬了一口英文,用一隻手摸索著臉。但是手掌卻連水氣都沒有沾到,依然很乾燥。歪著頭。
公爵用多少有些疲憊的聲音說。
“...說這話讓你別擔心.”
我費了嘴。直到確定為止,不想公開。
“我已經住在住宅裡了,怎麼能阻止走漏的聲音呢?”
“......”
“你知道為了你的成人儀式上花了多少工夫嗎?已經把邀請函發出去了皇宮。絕對不能取消,就這麼辦吧。”
聽了似乎已經下了決斷的那句果斷的話,失望之
遙出現了差距。我看著那圓滑的公爵,靜靜地嘟囔著。
。。。要求我理解,但他沒有答應我的請求。
“佩涅洛佩”
“就這樣站起來吧。”
我在他被挽留之前,一骨碌站起來了
但這只是杞人憂天。…對他彬彬有禮的鞠躬行禮後離開辦公室時的公職。
沒有挽留我。
第156章
剛進屋,只見房門前站著兩個壯漢。
不是護衛而是什麼獄警。
我皺著眉頭,冰冷地經過目視的他們,走進了房間。
艾米麗剛整理完就高興地迎接。
“小姐,您來了嗎?”
“嗯”,我一頭躺倒在乾淨俐落的床上。
她察覺到我情緒不好,就小心翼翼地問。
“午餐……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告訴廚師……”
“艾米麗”
“是,是? “
“這麼溫馨,有什麼用?”
幸運的是,女主不能走出住宅。親自確認了公爵在舉行成人儀式之前沒有公開發表的想法。
“如果可以,可以問他……”
艾米麗聽懂了我的話,壓低了嗓門。我點了點頭。
“不要太詳細。現在在做什麼,如何度過一天的簡單瞭解一下吧。”
“是的,小姐。馬上就回來了。”
艾米麗飛快地走出房間。
十分鐘後。
“小姐”艾米麗像她說的那樣,馬上回來告訴我消息。
“...為了找回記憶,她跟隨侍女在家裡去遊玩,吃完晚飯後獨自去散步。”
“沒有女傭?”
“是”
“散步會去舞池附近的樹林裡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艾米麗瞪大眼睛反問。去見伊克裡斯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現在在做什麼?”
“是......”
艾米麗對我的問題回答得有些遲疑。但是經不住我催促的眼神而笑了
“正拿著茶點和小公爵先生一起吃呢。”
我看出來她為何猶豫回答。這是擔心在見到公爵回來之後,心情看起來非常不好的我受到傷害。
但迫不及待,我真的若無其事。
“當然會單獨準備午餐。”
“那就算了。我還想請求”,我迅速地擋住了努力想要安慰我的艾米麗。
“哦。。。什麼?”
“過來。”
艾米麗聽到我的悄悄話,瞪大了眼睛又問道。
“為什麼?
“你知道嗎?”
“但是,這是很難做到的。如果馬上就被發現的話想怎麼辦。
“不用擔心,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好的,小姐。逃脫秘密吧?”
艾米麗似乎不理解,但仍然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馬上拿過來。”
與人們的擔憂不同,她再次快速走出房間的背影巧妙地興奮起來。
現在只剩下背著在外面的傢伙出去了……
如果是背著護衛人員的方法,那麼只能再次爬牆。
已經是為了這個傢伙第二次逃跑了。
我用憂鬱的眼神看著,因為那個該死的傢伙,這是什麼啊。
* * *
距離舉行成人儀式只剩下3天的時間,而且時間過得很快。
當夜幕降臨,住宅裡的所有人都開始吃晚飯的時候,艾米麗也拉著裝有食物的託盤來到了我的房間。
“小姐,她現在也開始吃飯了。”
“辛苦了。”你不用再出去了。
“已經準備好了嗎?”
我站在梳粧檯前,挽著兩隻長袖,她驚異地看著我。
她憂慮地小心翼翼地說。
“小姐,不會太顯眼吧?”
鏡子裡映出我穿的男人下人衣服的樣子。艾米麗帶了個最小的尺寸,但還是大了。但問題並不是大小。因為,即使僕人撿到衣服穿,無論是誰看,我都是一個公女。
“好的。”
在接受説明的情況下不能限制秘密共用。我不得不從艾米麗面前拿出了德瑞克的手鐲。然後徑直把它買在了手腕上
在零星的紫色寶石中閃閃發光的同時。
“天啊!”
在鏡子裡一直照到現在的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出現了一個留著短髮的漂亮少年。
“天哪!是魔法,還是小姐嗎?”
艾米麗吃驚地問我,她看到我的背影。我點了點頭。
“等一下,我會以這個樣子回來的,記住我的臉。”
“完全不知道是小姐!到底那種物品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不能說白日打了苦瓜茶點的傢伙給的。ध
“我要下去了,你也出去看看,艾米麗。”
發出沙啞的聲音,與我原來的聲音有些不同。
“天啊,天啊”連聲說著的、艾米麗看到我愁眉苦臉的表情閉上了嘴巴。
她只看了我一會兒眼色,一個勁兒地跟隨著我,向窗臺移動
“......但是這個方法好像太危險了。乾脆跟我一起出去怎麼樣?”
“你對外邊的傢伙說什麼?事實上是躲在公女房間裡嗎?”
“啊,小姐!你不能這麼說。”
笑著對艾米麗說了一句責備的話,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但是……有這麼高。”
窗前堆著一捆我白天一直捆好的被單。上次慶典的失敗,這次把有的沒有的布料都收集起來,弄得體積更大。作為當事人的我對再次抓住被子逃離的想法感到很茫然。但是如果想瞞著一動不動站在門外的護衛們偷偷地離開,就只能這樣了。
“哈...”
那是在俯瞰渺茫的下方,發出低沉的歎息的時候。
發生<系統>突發任務!
到困難模式限制時間為止,如果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滿足好感度,那麼直接去找等待你的空降物件吧!
1[德瑞克]
2[卡利斯托]
3[溫特]
4[萊納德]
5[伊克裡斯]
眼前豁然開朗,白窗子閃動起來我望著它,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這個瘋狂的遊戲啊,這種東西在被單捆起來之前就應該出來了!
一整天在公共場合用被子換來換來的艱辛努力化為泡影。緊握雙拳望著天空戰慄的我,立即深呼吸地開口說話。
“艾米麗。”
“你別再出去,你也該做你自己的事了。”
但怎麼能看著她一個人走下如此危險的地方
“快點。你要好好幹我才會回來,除非你及時被發現。
艾米麗不得不望風以防有人進入我的房間。
聽到我開始不耐煩的聲音,艾米麗立刻用聲音回答。
“好的,小姐,你可要小心,”
“我知道了
“真的,真的。”
“快點來吧。”
終於看到我瞪大眼睛的樣子,她嚇了一跳,瞪大眼睛走出了房間。
卓-。門關上了,房間裡一片寂靜。我看著懸在空中的白色方格窗。儘管對現在的任務出現感到厭煩,但幸運的是沒有必要費力去攀岩。
為了做出選擇而割傷手的我,暫時在系統視窗停住了腳步。但是馬上抬起頭,迅速地說出了胡思亂想。
系統 您要現在就走嗎?
是/不是
按下例子,頓時眼前一片空白
雖然所計畫的事情在膠囊中泡著,但還是無法知道內心複雜的理由。
再次下雪時,我站在一棟樓的前面。
除了入口之外,該建築燈火通明,一片漆黑。我環顧了一下陰暗的四周,才明白過來。那就是,你可以看到
不知是不是因為感官就是監獄,這裡比見習騎士使用的建築更加陰鬱和偏僻。我立刻移到那邊去了。已經越獄的變影。
可能是去吃晚飯了,守在門口的侍衛只有兩個人。就在我心裡再次反復說著靠近他時想到的狡辯的一刹那。
在門口,有人快步走來。雖然從燈下看了出來,但烏黑的頭髮卻使我的眼睛腫得很厲害。
瘋子,臭小子。
兩位站在門口的侍衛對剛出來的德瑞克行了默禮。
“進去吧,團長!”
“是”
我走到附近時,那個傢伙向我打了個招呼,我馬上挪了步,我便低下了頭。
怕被發現,像心臟都要跳出來似的,拼命地掙扎。
沒關係。戴上手鐲後變身的樣子,連他都沒見過
我為了遮住手臂,很快地把折疊的袖子褪了下來。反正黑得看不清楚。
當我心裡暗自祈禱”路過的傭人就是這裡”時,沒想到那個傢伙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這是松了一口氣,抬起頭的瞬間。這傢伙突然停住了腳步。
“喂。”
第157章
德瑞克突然轉過頭來叫我。
‘難道是在看出來了嗎?’
心臟好像都要跳出來似的。我發現落下來的袖子遮住了手背,好不容易抬起了頭。
“...您叫我了嗎?
即使不演戲,可能是因為沙啞的嗓音,出現了”僕人”般的口音。
德瑞克傢伙頭頂上的橘黃色好感度在黑暗中發出了鮮明的光芒。
在涼爽的視線下嚥著幹口水的時候。
“好像是在住宅工作的人。”
向我低頭閣下的人說道。
“那是怎麼回事?”
“啊...我來取洗囚犯的衣服。”
我從容不迫地拿出了準備好的答案。
“奴隸?你敢聽從誰的命令?”
“以公女之名……”
“嗯?”
刹那間,藍色的瞳孔稍大了些。但是馬上就覺得這個傢伙很不舒服,皺起了眉頭。”那孩子叫啥來著?”
“是伊芙指使的。”
我察言觀色,乖乖地說。故意不避開眼睛。雖然是謊話,但如果毫無來由地說錯了話,那個傢伙有可能會直接去找女主確認。那樣的話,就沒有比他更糟的了。
騎著後頸直冒冷汗,能如實感受到的。
“小心啊。”
德瑞克一時陷入了沉思,突然怒斥起來。
“還沒弄清楚就到處亂竄,”嘴太輕了。”謹慎小心些,就會得到命令。”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讓我瞠目結舌。
‘你先問我,為什麼突然發脾氣?’
心裡嘀咕”即使給予充分的待遇也會是瘋了”的我,突然想起了在家的初期,曾被挑剔的兄弟折磨過的事情。
反正性格是壞傢伙的,但我知道了真面目就遭殃,於是連忙低著頭。
“哦..是的,小公爵。多謝指正!”
在腰彎到90度時,我想像自己也已成為僕人了。德瑞克傲慢地看著我,問道。
“你是我回來沒多久進來的人嗎?”
“啊,是啊。”
“太奇怪了。真奇怪...”
聽到那傢伙的話,我的心又一次癱軟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狀態。
“進去看看吧。”
不太滿意地咂了一下,最後德瑞克同意了。
“好!謝謝。請走吧。”
一直點頭哈腰,德瑞克轉身朝前走。
看著消失在黑暗森林那邊的他,我小心翼翼地在袖子下面展開了停頓。打起精神慌慌張張回到了建築物。因為碰到傢伙,所以比想像中耽誤了時間。
“我來見一個奴隸”
“進去吧。”
可能是已經聽到了我和德瑞克的對話,站在前面騎士們都打開了話匣子。
“哦,那個奴隸在地下。不要上樓梯。”
我很親切地給了他一個解釋,使我毫不猶豫地直奔伊克裡斯的方向。
一進樓,樓梯就接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很深的緣故,偶爾掛著燈光的陰森樓梯斷斷續續地延伸了下來。
終於到達的盡頭,就像真正的監獄一樣,盡是鐵窗不知是不是利用得不好,破舊的監獄裡空蕩蕩的。除了連燈火都沒有的最後面。
可能是對騎士們有信心,地下連一個名義上的看守都沒有。
“雖然還算實習,但是待遇很低。”
因為目前還沒有完成所有的確認程式,即使不能馬上釋放,但情況非常惡劣。再加上從某種意義上講,他是帶著”真正的公女”來韓的家門的恩人。看得出公爵對他的敵意有多大。
我環顧地下監獄,趕緊挽起袖子解開了手鐲。
如果是以前,也許就會覺得這是公爵未按照原來的故事情節帶來的結果,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負罪感。
但是現在,再也沒有感覺到那種感覺。因為那個傢伙打我的後腦勺很痛。
魔法從肩膀上噴出了彎曲的頭髮。把手鐲放進口袋裡,左手只剩下一個大紅寶石戒指。
因為時間倉促,我迫不及待地邁向了終點。”嚓嚓,懸崖。”儘管有人哀求的聲音越來越近,躲在角落裡的人影還是不動了。
終於,在目的地前,我拔出了一盞燈,從旁邊牆上照了下來。或者是黑暗中,一束光芒傾瀉下來,
“嗨。”
我默默地打了個招呼。當有人走過來的時候,他保持著絲毫不動的身子一震。
伊克裡斯抬起頭,速度很慢。因為我的燈光閃爍,眨著眼睛的我,頓時瞳孔又慢慢地擴張了
“..主人?”
伊克裡斯似乎不敢相信我突然出現的樣子,他一臉茫然地自言自語道。他歪歪扭扭地站起來然後一步步向我走來。
本以為來到如此陰暗的地下後,受到了很多委屈,但看到既沒有手銬,也沒有腳鐐,心裡輕鬆多了。
在觀察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他已走到近在咫尺。那個傢伙突然從窗縫裡割破了手。衣服上感受到了他涼爽的體溫。我好不容易才把克制住倒退的身軀。
“夢……?”
伊克裡斯幾天來變得消瘦了,滿臉疑惑的說道。那一瞬
您確定系統的好感度嗎?
[800萬黃金/名聲400]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這糟糕的情況是一場夢。但看到系統視窗如此清晰,絕對不是夢想。
“...不是”
我咬緊牙關微笑著回答。這樣一來,觸到你的手就開始顫抖。可能是在那時才意識到這不是做夢,光線反射的瞳孔在晃動。
“喂,這裡怎麼能...”
他擦掉一副不吃虧的表情問了一下。我仍然沒有避開撫摸我的手。為了達到目的。
“過得好嗎?”
伊克裡斯屏住呼吸,但隨後又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主人?”
“是的。”
有些激情的那傢伙的瞳孔一下子沉了下來。像往常一樣枯燥無味的東西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開口了。
“過得不好?”
“. . . .”
他說:”我這命,”
這些話很好地傳出來,如果是以前,根本不會對他提起。
伊克裡斯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動搖。被剝去一層皮的我們,彼此間的關係非常疏遠和冷淡。如同破碎的沙城一般。
“你聽到消息了嗎?聽說你逃跑的故國人都被抓回來了,被處決了。據說,由於激憤而留在農場的德爾曼人也在全國各地燃起了戰火。”
我原以為看到他的臉,他的憤怒瞬間就會湧上心頭……但沒那麼凶,值得忍受。
似乎是在回答我乾燥的眼神,伊克裡斯默默地點了點頭。我借著他的力量,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這三天想了無數遍,你為什麼那樣對我?我還有什麼不能為你做的嗎?還是身份提升得那麼重要,我還沒有覺察到嗎?”
我的視線漸漸放低,觸到了那傢伙的脖頸上。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一串黃色的珠子。
“又有什麼荒唐的誤會嗎?”
“主人。”
“我曾經想過,伊克裡斯。”
我重新把目光焦距抬了起來。
“但他說你不想要金錢,也不想要爵位。”
雖然臉上依然沒有表情,但是接觸到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我每次都這樣揉搓他的臉,喃喃自語地問。
“...為什麼那麼埋怨?”
“主……人”
“你要把我壓死嗎?或者你討厭想把公爵的女兒拉下來?”
“就是那個……”
伊克裡斯慢慢地吸了口氣。因為離得這麼近,所以可以看到總是像蠟一樣的表情變得蒼白。
“還是像個連綿薄之力都沒有的主人一樣想要清理掉?”
“不是!”
突然間,伊克裡斯提高了嗓門。
“不是這樣的,主人……我怎敢這麼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伊克裡斯”
本想儘量柔和地籠絡,但卻不斷出現似乎要追究責任的語氣。
我吃力地回味著被寂寞的感情。然後將觸碰著我麵包的手推開,反過來向窗櫺中輕輕地吹起雙手就像沒有生氣一樣。這種情況就像比誰都擔憂和悲痛的人一樣。
“因為你和故國的人私通,我不能再管你了。”
“......”
“那麼,你的新主人會是誰呢?”
“不會有那樣的事。”
那個傢伙難得用堅決的聲音回答。
“我很快就被免了,現在不需要主人了,”
“這是什麼意思?”
“皇宮也知道舉報者是同樣出身於德爾曼的奴隸,所以即使是為了給其他國家的人展示戰利品,也要把舉報者視為平民。”
“那麼為什麼你拒絕小公爵的建議呢? “
“我覺得我可以在這裡呆下來”
我因一個未曾解開的謎團瞪大了眼睛
“......”
“如果你向他索要金錢或爵位,他會藉故把我趕出他的住宅。”
“......”
“我做的是忠臣,純粹地為家族奉獻。這樣我可以完好無損地留在你身邊。”
“我的決定……”
我像個孩子一樣,總是含糊其辭。
“主人的決定。”小傢伙點頭答應了
“哈”
與此同時爆發出了空笑。太洩氣了,不知道那個傢伙在叫什麼。
“哈..你胡說八道什麼,伊克裡斯。”
“......”
“你一直在我身邊。可是因為你帶了真正的公女,我才會被下了公爵令。”
“......”
“但是你這傢伙用什麼辦法留在我這。”
“如果那樣的話,我就會跟主人一起申請公爵令。”
“別再說廢話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一切按部就班的東西都成了無用之物。
伊克裡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甚至讓人難以相信他是我之前最親近的人物。雙手捧著該死的臉,裂著柔軟的皮膚順著裂縫下去,一下子抓住了傷口。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那個?”
頭頂上的系統危險地閃了一下。明知要停止,卻忍不住迸發出的鬱火之痛。
“你瞎猜,你瞎猜,你這個瘋子!”
“這次不是,主人…?”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
“......”
“為了我,而不是你”那一瞬間,我眼前一片空白。
第159章
帽檐- !能將指環放在黑暗的另一邊的。前邊刮過微風
他下意識地轉了一轉輝頭,頭髮斑白如墜下的釘子般撲來撲去。
“等一下。”
伊克裡斯差點碰了手。
“主人,主人”
但在抓捕他以前,佩涅洛佩完全背離了他。這是為了防止發生此類事件。
伊克裡斯隊的瞳孔開始不停地晃動。戒指要找,可他主人背離他遠去了。
“別走,主人,等一下。”
伊克裡斯把離他遠去的主人叫得急切。和焦急的心情不同,他那乾燥而堅硬的聲音非常悠揚。
“主人。”
但奇怪的是,這樣的話,也到了主人回頭看一次的時候了..
他的主人總是那樣。雖然他惡語相加,像立刻把自己送回拍賣行一樣使出渾身解數,但最終還是原諒了他。
想要的都答應,總是給他留後手。不慌不忙地越過界線,也就從寬處理了。所以無法抑制的心情。
可是馴服了自己的那個人,把狗崽子逼得爬上去的她,卻沒有回頭看。
纖細的身影並沒有停止的跡象,而是越來越遠。突然覺得好像是哪裡出了問題。
“主人,主人!別走,別走吧,還有話說呢。”
就像腦袋瓜挨了一記重擊一樣,突然清醒過來了。混濁的頭腦漸漸清醒了。
主人為什麼扔戒指啊?
“佩涅洛佩”
那一瞬間的表情怎麼樣?
“不,不,不。”
伊克裡斯把他的胳膊從狹窄的窗縫裡插了進去,試圖抓住那個遠離她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幾乎把”1”掐住了,隨著鈍重的疼痛,他的身體發出了毛骨悚然的聲音。
當然,也無法觸碰。…遠處的深粉紅色頭髮在黑暗中顯得不起眼。
“佩涅洛佩!”
自從被引入帝國以來,恐懼首次襲來。
“佩涅洛佩——”
屏障,屏障。但是腳步卻沒有停止的跡象,漸漸變得模糊。政敵來到之前結束了。
他唯一的主人離開了。在這座黑暗的監獄裡,和他有密切的關係。
伊克裡斯把住鐵窗,一臉茫然地盯著走廊,突然動了動嘴唇
“..戒指。”
他一閃身就咬傷了。然後一個氣兒跑向那個角落,那個角落裡的戒指發出了摔下來的聲音。燈光照不到的監獄裡面漆黑一片,連前面的路都看不到。
伊克裡斯毫不猶豫地掉進了骯髒的地板上。幸運的是,戒指在鑽進水溝之前,驚險地躲過了石板上的縫隙。
他把它緊握在手,走到有光亮的窗櫺前。剛才還在他主人旁邊。
鮮紅的紅寶石連個血都沒有。但是在紅寶石的下方,金戒指已經完全癟了。手指再也插不進去了。瞬間的主人用多麼大的力氣投擲了他。
伊克裡斯轉來轉去小心地轉動著戒指,他的眼睛微微地點動了一下。
“......?”
他歪著頭喃喃自語。很難理解。
當然,可以預料,如果帶來伊芙,她會怒不可遏。但是,情況並非如此。就像一定要拋棄自己一樣。
主人不會拋棄我,伊克裡斯想到,因為我必須繼續使用。
即使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她也不能放棄自己。應該這樣。
‘現在對我來說,你已經死去,伊克裡斯。’
投下戒指的那個眼神,沒有給自己一眼就轉身的那個臉龐,看起來反而很輕鬆。似乎還不如這樣。
“為什麼。。。?主人。”
即使帶著副本到工作地,主人也不會放棄我的堅定信念開始動搖。
“不可能。”
伊克裡斯抓著戒指,混亂地連續否定了現實。
現在只是主人太生氣了。火氣一消再來。然後就像往常一樣,像花一樣美麗地笑著……
“伊克裡斯”那時。在朦朧的回憶中,原本他的名字成為現實,在他的耳邊出現了她那柔軟的裙擺。
比起喜悅,更讓人感到絕望。我發現身體比我的腦袋還早知道,
“伊克裡斯,你哪裡不舒服嗎?”
和藹的聲音,伊克裡斯慢慢地抬起了低著的頭。
燈光下,滿是粉色的頭髮。擔心地望著自己的藍色眼睛。明顯的讓人無法產生錯覺的模樣,不知不覺間熾熱的沸騰著。
伊克裡斯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把手伸進那扇新的窗櫺中,
猛地抓住了快走的脖子。
“啊。”
那個喘不過氣來的女人,瞪著藍色的眼睛掙扎著。
伊克裡斯驚愕地看著那筆直的小身體。
“如果殺了你,而不是帶你到公爵那裡,一切都會得到解決的。”
“我並沒有說,如果不是索德斯特,主人可能會失望,所以才使用了。因為這個原因,同鄉的人也都賣掉了。”
“哦,天啊……
他說,”我聽你的。”
如果能用眼神殺人,伊芙早已被他撕死好幾次了。儘管伊克裡斯已經使勁地勒著脖子,但還是死氣衝衝的。
可是主人好像再也看不到我了,以為我已經死了。
“嘿,伊克裡斯。”
“為什麼?”
原本就很白的伊芙的臉紅得就像馬上要爆炸一樣。清澈的眼睛裡佈滿了興奮的血絲。看到即將死去的女人,伊克裡斯也沒有放鬆警惕,只是默默地罵她。
“哦?p為什麼要這麼做?”
‘呵,”瞳孔擴大。
“回答。”
“嗨,鬆開,我就向後倒了下去。”伊芙拼命抓住伊克裡斯的胳膊。意思是說會回答的,會回答。
伊克裡斯冷冷地盯著她,她忍不住甩開了雙手。
“咳!咳咳”
伊芙喘不過氣來,乾咳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撫摸著刻有鮮明的手氣印的脖子,用這樣那樣的眼睛問道。
“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
伊克裡斯的眼神很兇狠地盯著她。
“如果他說他會使用奧勒的話,他就會立刻得到金錢。即使不做出賣祖國人的骯髒勾當,憑藉我自己的力量,正式獲得爵位……”
“真的嗎?”
伊芙在中間打斷了他的話回答。
“即使有爵位,我也不能站在公女身邊。”
儘管伊芙垂頭喪氣,卻仍然滿臉淒涼地凝視著他。
“給敵國的俘虜下發爵位的話,子爵應該是最大的。無家可歸與平民無異,伊克裡斯。她在那遙遠的地方。”
“你知道我們的處境本來就是這樣的。”
“你和我為什麼處於同樣的處境。”
伊克裡斯滔滔不絕地問道。伊芙只用悲傷的眼神看著他,沒有回答。
雖然多了1分鐘,但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們正在滾同樣的穀底,掙扎著要從穀底掙脫出來。
有一天,他也做過夢。我要通過正式學習劍,證明自己的能力,並正式獲得爵位,以不是奴隸的騎士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主人身邊。這是一種單純、單純的渴望。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只能漸漸醒悟了。即使再怎麼努力也看不到和主人親近的跡象。
即使向她耍賴、去求師、請教,寫教誨,他仍是奴隸。如果想超越,都需要任何人認可的功勞。
伊芙就是慫恿他那樣做的。農場出現魔物的那一天,奴隸們遭受攻擊,看到受傷倒在地上的她。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伊克裡斯一眼看出她是公爵的親生女兒。為了主人。
試圖消除。但是伊芙在被他掐住脖子的瞬間,還是同情了他虛無的夢想。
“您是…。因為現在是混亂時期。”
可能是喉嚨發炎的後遺症,伊芙用洗漱聲的聲音達到了興奮的”伊克裡斯”。
“我突然出現了。各種情況重疊在一起,多吃驚啊……”
“被處決的人都很傷心……這是最好的辦法,伊克裡斯。他們確實想逃跑。”
“公女馬上就會理解你的真心的。嗯?因為這個家裡沒有人能比你更疼她”
她用像天使一樣善良的面慰掐住自己脖子的人,並寄予希望。伊芙希望有家人,伊克裡斯希望有佩涅洛佩。
交易成功是在一瞬間。她可以通過他進入公爵府,他通過他、她拖到了自己的決定中。不,他馬上就要拖下去了。
但是,伊克裡斯經常說,這是真的
有時候會產生疑問,”是不是說話正確?”他的那種希望
難道說這是在暗示嗎?
“好好想想,伊克裡斯,若不是你這樣子,公女將如何是好。
就像伊芙唱著搖籃曲一樣和藹可親地說。
他被迷住了,陷入沉思。
那天,佩涅洛佩沒有馬車從皇宮獨自返回的那天是導火線。兩手攥著臉抽泣著的她不能再讓下去了。如果情況果真如此,她一定會在公爵和貴族子弟的蔑視和蔑視中枯死的。
在伊克裡斯眼前,出現了號啕大哭的”佩涅洛佩”。
救命!殺了我吧。不,救命啊,殺我吧。
我不得不把她從這裡救出來。快點帶她出去她才會活下去。
想像著公女不幸歡迎的伊克裡斯的眼睛漸漸模糊起來。所以他沒有理會到。偷偷拿出什麼東西,偷窺到伊芙的行為,
......輕聲念咒語的聲音。
第160章
“你可以拯救公女,伊克裡斯。”
伊芙把一個笨拙的東西塞進了伊利斯的眼前。
他拿著雜亂的碎片,漸漸地泛著藍光。
伊克裡斯如癡如醉地看著它。藍光在灰褐色的瞳孔上方一躍而過。
“可是公女討厭你。你是可憐的人。就像戰敗國的奴隸一樣。”
伊芙洗腦般的細語。
“所以不要太相信她。她太冷漠了,你可能會不顧一切把你送到奴隸市去。”
“......”
“聽說你也知道關於公主的可怕傳聞嗎?今天不是也說過那樣的話嗎?”
“相信你的人只有我。我們在這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是同樣的處境……”
“...我為什麼處於同樣的處境。為了主人,你總有一天要死去。
貼在鐵柵上,耳根在對方耳邊打喳喳,突然聽到的聲音停止了。
幾十次給我看那片藍光閃閃的鏡片時,他都沒有向我敞開心扉。僅對不愛自己的假公主的憎惡,就用了很長時間。在被遺物弄昏頭腦的情況下,伊克裡斯對佩涅洛佩表現出了強烈的執著,伊芙也離開了。
“......快去找碎片。”
無論何時像天使一樣溫順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滿臉的鬼臉一邊收起碎片,一邊低聲嘟囔。
* * *
由於時間很晚,副本比預想的要快到達了。上樓梯的時候,聽到前面傳來的腳步聲,趕緊躲在了門後面。而發生的景象簡直是驚恐萬狀
我注視著女主的一切,揪住了瘋狂跳動的心,爬上了窒息的彩樓
當我終於走出建築物時,我勉強忍住了,吐出了一陣尖叫。
所有在那裡都不是錯覺。
我驚恐地在林蔭道上狂奔。我怕她會拿著能讓我著迷的藍色碎片。
因為不停地回頭看,差點摔倒的情況也有很多次。亮著燈的豪宅隱約可見。不久,我離開樹林,來到了後院。
“哈,哈。”
在四面環顧下美麗照耀後院的照明下,逐漸恢復了精神。那一瞬間腿上的力氣一下子鬆開了,身體像要倒下一樣搖晃。
我好不容易抓住旁邊的一棵樹,粗壯地選擇了呼吸。慢慢地找到了怦怦跳的心。
-在感到有些吃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改裝,就像以前一樣到處走。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鐲,在手腕上買了。過了不久,紫色的寶石亮起了紅燈。
“哈……”
我踏著不知是松還是不響的沉悶聲,蹣跚地踱著腳步
那是穿過後院到達住宅後門的時候。不知是誰在門前煩躁地走來走去。
“艾米麗”
“啊……”
艾米麗在原地蹦蹦跳跳,無意中叫了我一聲,但看到我變了樣子,她立刻閉上了嘴。她頓足走近,迅速地跟我竊竊私語。
“為什麼,為什麼來這麼晚! “
“去森林散步。”
“一開始伊芙打算在吃完飯之前儘快與伊克裡斯見面,然後再回來,但是計畫都泡湯了。”我點點頭,默默地走開了。
“你看到了。”
“嗯!遇到你了嗎?”
“不”
“那麼……”
“先進去吧。如果再晚一點,會覺得很奇怪。”
我一邊擋著好奇的艾米麗,一邊從後門進入。強烈的情感消耗帶來的一種力量感支配了全身。累得連思考的精神都沒有了。
我和艾米麗很快地回去了。與家中的傭人相遇,因外貌太不一樣,大家都不當回事。
終於上到2樓,連做夢也沒想到看到一個大塊頭站在房門口。艾米麗向他靠近時,那些護衛立刻提高警惕。
“誰啊?”
艾米麗已經按照她的口徑說了。
“是小姐讓帶來的。”
“是在小姐那兒說的嗎?”
“第一次見到你,你在哪裡工作,你叫我幹什麼?”
“是在院子裡工作的。前幾天,小姐在散步時丟了一個飾品,她讓我幫她找來。”
護衛的傢伙們面帶疑惑,回頭看了看艾米麗。
“是真的嗎?”
“對。”
我挽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戴著一個小手鐲,和青春期的男孩下肢不配
“我害怕它會丟失,所以一發現它就在我身上”
我從容地回答。不知道眼前少年的護衛們在對視之後,馬上點了點頭。
“進去吧。”
艾米麗和我安然無恙地走進房間
我趕緊把手鐲和衣服脫下來遞給艾米麗。現在輪到艾米麗了。
小姐,我馬上就回來。在回答完這個問題後,那個下人帶著一副悲壯的表情,出門了。萬幸的是,魔法不僅限於我。
艾米麗出去後又把自己的衣服穿在一起回來,洗完後我馬上躺在床上。
我腦子一片混亂。想要睡覺,可怎麼也睡不著。怎麼也睡不著覺。
驪州是萊拉一族,南珠是遺物。
伊克裡斯的變化如此極端,很難認為她的洗腦沒有任何作用。
不僅如此,甚至還把手伸向了德瑞克或者萊納德,
所幸的是,遺物並非完好無損。我有直覺。我的意思是說,伊芙試圖找到鏡子碎片。
不能發動它,是古代瑞拉家族的遺物。將你的對手置於最令人絕望的環境中地沉重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距離成人儀式還有3天的夜晚。我沒能成功地把好感度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而且,比故事提前登場的女主以意味深長的形象給男主洗腦,
“...會死的。”
這是本能。困難模式的限制期限到來,我本能地感覺到死亡浮在我眼前。
就像面對牆壁一樣,感到無盡的茫然。眼前一片茫然。有什麼辦法能夠使這個該死的地方溜走呢?
我就這樣通宵地計算著剩下的好感度,思考著,拼命地思考著,把線轉了一圈。
黎明了。我靜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拉起了琴弦。忠誠的專任侍女勉強抬起困眼走進房間。
“小姐,你叫我啦。”
我以鮮紅的血絲目光注視著她。艾米麗被我這副樣子吸引住了。
“或許。連你也沒睡嗎?艾米麗。”
“是的,小姐。請講。”
“成人儀式是怎樣進行的? “
“啊?成人儀式?”
看著從大清早開始叫來並提出莫名其妙的問題的我,艾米麗掩飾不住感到荒唐的表情。但她馬上做出了一個響亮的回答。
“通常會收到蓋有家族印章的敕書,並在收到家族元老們的祝詞後,會與直系家屬分享歲利酒。慶祝長大了。”
“啊。”
已經是萬幸了。就像遊戲一樣。我沉思片刻,隨即向她下達了指令。
“天亮了,去那裡跑一趟。”
“去那?”
“是的。”
艾米麗因為悄悄話瞪大了眼睛。
“啊,小姐。那個,那個。”
“可以嗎?”
“但是...”
她刹那間略帶遲疑了一下。
“如果。如果老闆拒絕委託呢?”
他說:”那就不依賴我了,請給我回復,讓我重見天日吧!”
艾米麗若有所思地笑了。我用陰涼的聲音問道。
“你能做到嗎?如果不能的話就讓別的孩子去吧。”
“不,不!哈,我就做,小姐!可以。”
艾米麗急忙搖了搖頭。我凝視著她那接連不斷的高聲喊叫,張開嘴陰森地說道。
“艾米麗,這比任何時候都更秘密。”
“啊,小姐。”
萬一被發現的話…不知道?
艾米麗哭喪著臉,猶豫不定,隨即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現在開始相信你,艾米麗。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呀,我一定會成功的,小姐。我來幫你一定要成功!”
艾米麗的瞳孔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閃爍起來。像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用針紮我的時候看到的那陰險的面孔。
我才把僵硬的表情放鬆,淡淡地笑了。
還有一種逃避的方法,雖然危險負擔非常大,甚至不知道在這種瘋狂的遊戲中能否行得通。
就這樣一直被耍得像個傻瓜一樣,最終無法被狗咬死的我瞪著天空閃了一下眼睛。
第161章
艾米麗遵照指示,天一亮就離開了家。我帶著兩位護衛到外面去了。因為比起被監視,只在房間裡呆著更讓人鬱悶。
與我那憂鬱的心不同,天空像謊言般燦爛。可能是晚上睡不著覺的原因吧,腦子裡一片朦朧。
我踉踉蹌蹌地轉了一圈後,走向了玻璃溫室。護衛們用敏捷的手打開玻璃門,然後站在門口兩旁。
問他們是罪人還是押送。
我用冷冰冰的目光盯著那些傢伙,然後歎著氣從玻璃門縫裡進去了。
在關門之前仿佛被掠過一樣命令道。雖然是”暴風前夜”,但因為碰上了好不容易才散落著和平的心情的女主,所以不想給她帶來壞的影響。雖然很煩兩個大漢跟在後面,但很好地阻止了這一切。
我搬到凳子上,三下五下地橫穿了溫室。玻璃溫室裡雖然放滿了華麗而神奇的花,但是卻很少被人注意。
終於停下腳步的地方是角落。在綠茸茸的草地間開著小巧的野花。這是幾天前伊克裡斯來找我,並為我采的花。
我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一會兒就仰面朝天躺在了上面。
在這裡含笑如花竊竊私語說只有你,過了不久又收到了花冠。
還有,我充滿了逃離的希望。但是現在覺得這一切都很遙遠。
我慢慢地直眨巴著眼睛,然後就完全閉上了眼睛。
累了。
四周一片寂靜。我感覺自己睡熟了,但還沒有完全入睡。
我歎了口氣,抬起一隻胳膊站在地上。
當時,他並不是閉著眼睛睡不著覺,而是在昏迷的意識中富裕起來。
樂-。突然聽到一股淡淡的響聲。這是開門的聲音。
我肯定沒人讓我聽,用胳膊遮住的眼角一下子皺了起來。原本打算打消起身違反命令的人,但最終還是被打消了。低垂的身體連他也感到厭煩。
屏障,屏障。不知是不是想過要隱藏自己的聲音,傳來了毫不猶豫地向我走來的入侵者的腳步聲。
是誰?艾米麗?
我有點著急地想到今天早上派到的專人侍女。我想知道她溫特那裡帶來了怎樣的答案。如果那傢伙拒絕到底的話,事情會很麻煩的。
就在深思熟慮的時候,如果他始終拒絕的話,那剩下的兩天該怎麼辦的時候。
巴克-我。突然走來的某人停住了腳步。我仍然擋著眼睛煩躁地說。
“我本想不讓人看到的,”
“任何一個人都包括皇族嗎? “
但是聲音的回歸卻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我撲騰一聲把胳膊放下來了。光線突然照射進來,眼睛都紅了。閃爍著朦朧的視野中閃耀的金黃色和鮮紅的紅寶石。
“...卡利斯托?”
還沒睡夠嗎。望著眼前的人影的時候。突然間,一對鮮紅的紅寶石迎面撲了過來。碎金光似地接觸,額頭上又癢又癢。那個男人嗤嗤笑著說
“天啊,已經醒了。我還沒有吻。”
低沉的笑意更明顯地縈繞在耳邊。我這時才像在涼水裡一樣才清醒過來。
“殿,殿下”
一骨碌起上身,差點兒把皇太子和腦袋磕中。
他笑著說:”什麼?”
我唐突不安,隨即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哦,你怎麼來這裡的?護衛呢”
卡利斯托輕鬆地聳動著肩膀。
“膽敢擋在皇太子面前都暈了過去”
“暈了……? “這孩子是人嗎?
“因為太急躁,所以我打得比較重。”
“不,那個不,是你……”
不知道為什麼故事這麼發展,一聽到打的昏過去,心裡頓時覺得涼爽一些。可能是因為公爵的命令,我說過”不要跟我走”,但他卻很不聽話,最後還是開了花。
我下次也不要費盡心思去攀牆,乾脆暈過去再走吧。
我就想,”為什麼臉這麼傻?”聽到這句話,
“啊……”的回答,他恢復了知覺。
“你為什麼來這裡?
突然登場的那傢伙讓我恐慌了一下,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冷漠的聲音。
“呵。”我一臉酸溜溜的表情,皇太子一臉無精打采地笑了起來。
“你不能隨意到家裡嗎?”
“我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你和誰訂婚了?”
聽到又開始的胡言亂語,沉著地用胡言亂語回答,那傢伙皺起了眉頭。
“開什麼玩笑啊?”
“我沒見過公女,人真沒意思。”
“我是真的。”我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把淩亂的衣服整齊地整理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去看著皇太子。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不顧華麗的制服有什麼褶皺,撲在草地上坐著。白色制服褲子的末端沾上了一些漿糊。我皺著眉頭向他伸出手。
“站起來吧,殿下。衣服髒了。”
“......”
皇太子用奇怪的表情看著我伸在面前的手。這樣下去,他的衣服就要髒透了。
“幹什麼?趕緊吧。”
揮手催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看到完全站了起來,我立刻松了口氣。但是這次皇太子並沒有放開我的手。
我原想小看它,但不讓它走,但馬上就放心不下了。手指變得模糊而有力。我丟下他而走開了。直到來到擺在玻璃溫室中央的桌子前,皇太子默默地被我拉了過來。借著握在一起的手,感受到了熱氣。
不久前我才知道對自己的好感,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變化。為了顧全那些瑣碎的感情,我處在一種極端的狀態中。
只是握了一次手,也沒有像小孩那樣心跳,心臟也沒有搖晃,什麼事都沒有。
“請坐。”
到達桌子的我給他讓座。皇太子這才鬆開緊握著的我的手,坐在椅子上。
不通血的手火辣辣地疼。我不動聲色地把放在桌子上的鐘舉起來搖了兩下。這是要求管理溫室的女傭帶茶點的信號。
皇太子意外地看著這樣的我。
“你居然會招待我”
“我怎麼敢對皇太子殿下這樣做呢?我不是那種無知的人。”
“在迎來成人儀式之際,公爵又在禮儀老師基礎上加上了新老師嗎? “
咬著牙微笑著回答說:”皇太子的眼睛閉上了”
呵呵笑著說”素養太完美了,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過了不久,一個女傭打開玻璃門,端來了茶點。近看侍女的臉蒼白。聽說有護衛暈倒侵入,真像真的。
我可憐地看著那個丟車而逃的女僕的背影,立即轉頭到太子那一邊
“公爵昨天來了嗎?給你的成人儀式帶來了禮物。”
“禮物嗎?我禮物太多了,提前拿好。”
“舉行成人儀式當天,所有的雜事都不會不順利。”
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回答問題的卡利斯托。
“您上次送我啊。”
“那是獎勵。”
我當時完全忘了那是”賞賜”,但聽到他的話,我點了點頭,然後無意中說了出來
“但是沒有必要非要親自來告訴我。你還在忙嗎,就像那個時候一樣讓下面的人來了?”
“嗯?”
皇太子一臉不可理喻地看著我。
“你怎麼這麼不知趣?”
我不知是怎麼回事,歪著頭。
“什麼?
“當然是來見你了。不然,在這忙亂的時局下,我還會親自到這兒去嗎?”
聽到那傢伙的話,我的頭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心在嘀咕,而不像在山溝裡盤旋的頭。一刹那,視野就動搖了。太子一臉的怒氣撲面而來。
“我嘴上一定要說這樣的話,心裡才痛快呢?你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是一塊鈍裂的地方。”
打起精神的我像看著他。我的心在不停地顫抖。不,不是這樣的。
我猛咬了一下口腔內的肉,馬上開了口。
“您來得正好,太好了。我可能在成人儀式那天太忙了,不能給你回信。”
“......”
“我想明確地回答您當時提出的問題,那就是我和殿下。”
在吃力地想要結束談話的一刹那。
“等等,公女”
皇太子出其不意地舉手阻止了我。而且,還發出了”捕風捉影”的聲音。
“聽說之前有個問題想問你,最近公爵財政狀況怎麼樣?”
“…?”
“還是說不是親生女兒不給飯吃?如今的社會,還因為是領養兒而歧視?”
“那是什麼……”
我聽不懂皇太子到底在說什麼。他用莫名其妙的面孔盯著他看,他突然向我猛地揮手。
“只剩下那輛車了”
隨意擺放在桌子上的左手腕抓在大懷裡猛地舉起來。
“你在幹什麼?”
“我還沒見過,那是什麼吸引我的啊。”
皇太子兇殘地瞪了我一眼。他只是吃驚地眨了眨眼睛,便抓住喇叭從座位上一骨碌站了起來。
“起來吧,殿下。”
我大驚失色,不由得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你為什麼突然要這樣做?
這樣一來,第一個從帝國演變成營養失調的貴族的碑文就會刻在這裡。
皇太子用低沉的聲音喋喋不休。然後他搖動我抓住的胳膊。他晃來晃去的手腕,我看也怪得很。
最近幾天我很費心,似乎臉有點變瘦了。由於飯還沒有從喉嚨裡咽下來,所以體重就變清了,在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體重降到了令人難堪的程度。就像給了血就會斷一樣,在細小的手腕上,我啞口無言。
“馬上去打包。”
皇太子發出怒吼
“我要去皇宮。”
第162章
聽到要去皇宮的話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殿下,殿下’
我慌忙抓住了握住我手臂的皇太子。他兇惡地皺著眉頭回頭看我。
“幹嘛呢?不快點起來。”
“殿下真是鎮定了些。坐下吧,沒什麼。”
我漸漸安撫著興奮的皇太子。即使我沒有壓力,佩涅洛佩也只是粗魯的性情,身體也很敏感。但是他想讓他平靜下來的話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那麼對公女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一陣涼風吹來,皇太子動了動眼睛。
“真的變粗了,埋在地裡才能發現對你來說有點特別嗎?”
“不要誇張。我不會死的。即使這樣,你管他什麼?”
無心的聲音漏出來了。這是真的很好奇才問的。不久前,他還提議舉行”沒有感情”。但為何就因為少了點肉而如此生氣?就像愛上我的人一樣。
“.......”
在我們這樣的處境下這樣的說法不太合適嗎?為什麼那樣不像你。時的想法,立刻變成了一個空的家庭。
那天,他說的話成了活字在腦子裡一閃一閃的。它旁邊有78%的好感度標識。
確認伊克裡斯的好感度嗎?
[400萬黃金/名聲200]
我之前就呆呆地凝視著漂浮在空中的方框,慢慢地撤掉了被他抓住的手腕。
他說:”不管我是胖的還是瘦的,如果我真的是公爵家的人。”
“......”
“這與殿下無關。所以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完全把手拿下後,系統的窗子悄悄地溜走了。
當然,如果不像現在這樣糾纏不放,而是像伊克裡斯那樣從容自如,也許可以填滿”100%”,聽取自己想說的話。
但是我沒有時間。因此,無論是通過這個還是確認他的好感度,都是徒勞的。
我知道皇太子會用我無禮的語氣來惹禍。但是他卻默默地凝視著我。他馬上安靜地開了口。
“...跟決定的人說話一定要弄得這麼不成樣子嗎?”
雖然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從他大大的呼氣中可以感受到勉強忍受的憤怒。可是我還是用沒有感覺的聲音問。
“為什麼?”“
“什麼?”“
“殿下為什麼惦記我”
“公女”
“我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好像是在警告似的,不顧漸漸變冷的皇太子的聲音回答道。
皇太子應答道
“我向你求婚,並正式訂婚。”
對他的話充滿了不可思議。我不知道他的那種信心是從哪裡來的。無論如何,這都是機會。我立刻說出了剛才沒有來得及說的話。
“不管怎麼想,我只能拒絕殿下的提議。我的答覆是拒絕,殿下。”
“我要……”
像連珠炮一樣的潤調子,皇太子覺得荒唐可笑,舉起手捂著臉。
我知道我們的談話有些偏差,但我假裝不知道。在舉行成人儀式以前,能說出這句話已經是萬幸了。
摸了一段時間的皇太子,回頭看了看我。但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紅色。
“公女,剛才我們還在談你的飲食和健康。在這種情況下,難道一定要說出這種話嗎?”
“我本來就想說這個。”
“為什麼?哪怕是理由,也一定要好好表現一下吧”
皇太子煩躁地打斷我的話,移動了身子。他又在我對面猶豫了一下。
我終於有了說話的勇氣。
“我不會再用‘本以為可以參考殺死’等玩弄文字的理由了,公女的突然低聲警告我。我給了你一個充分的機會。給我一個報復的機會。”
雖然看上去像個瘋子,但他從來沒有給過我直接砍頭的機會。
這是敗的理由,但是現在已經是不能再使用的牌了。我點點頭,打開了嘴。
“但這不是原因。”
“那麼?”
“因為殿下和我所持的是不同的,彼此所期望的理想是不合適的。”
志向是?..以上?許。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那樣的話…
皇太子聽了我的話,覺得很不可思議,就吹起了風。他一邊敲著桌子一邊思考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頭問道。
“反正都是按照家裡規定的結婚方式結婚,彼此適當地說對了,處境也合適的人好好相處,這樣的話有那麼難嗎?”
說得並不難,當不回答時,他安慰地低聲細語。
“我不是要求你做皇太子妃,而是公女。我提出了與我共度人生的伴侶。—比起素不相識的人,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你怎麼能這麼確信?”
“我長得更帥。”
他傲慢地抬起頭,真是好端端的。雖然因複雜的想法處在一片白茫茫的狀態,但是在那一瞬間還是笑得很小。
“笑?”卡利斯托雖然瞪大了眼睛,但始終無法停止露出的笑容。
如果我真的是佩涅洛佩,如果我是在這裡出生長大的貴族,他的話可能會讓人感到甜蜜。但事實並非如此。
“殿下”我終於可以笑了!淡淡地打開了話匣子。
“我不符合殿下所說的醜小鴨的處境。”
聽了我多少有點不順耳的話,他皺了皺眉頭。
“那是什麼?”
“真的是公女回來了……”真正的
“公爵的親語。”
我的回答讓他只做了一下下夢,沒有什麼驚嚇的神情。
“你知道嗎”
“從世人那裡聽到公爵家的氣氛非同尋常。我還以為是為了假的,原來是真的。”
向他講述了自己瞭解的經過,他冷不丁反問起來。
“但是這和你我的關係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我是假的。”我發出陣陣噓聲。
“如果真的出現就會退場的假的”
“最近的世界上哪有這樣的東西?”卡利斯托露出了荒唐的表情。
“六年在公女的位置上生活了,現在有親生的,公爵也算是破揚吧?”
“所以你連飯都不給就粗了?”
“不是的,殿下。別再幹了。誰會誤以為我很饑餓一樣。”
“......”
那傢伙閉上了嘴。一看那種憐憫之心彌漫的眼神,心情就變壞了。
我眉頭皺了起來說。
“即使我以這種狀態和殿下訂婚,殿下也沒有什麼好處。因為有其他貴族的目光,所以即使不去,也沒有理由像親生女兒那樣對待她們。血濃於水。那時候連我的話都不會當成耳旁風。”
到那時為止一直閉著嘴聽我說話的皇太子兇狠地回答道。
“我選擇的是你,佩比洛普•埃卡特。而不是”公爵家”
“對你來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嗎?親朋好友來了,出了宅邸也多管不了吧。”
“......”
“就像你說的,公爵不會馬上讓你棄養的。也不會隨便出去。”
“.......”
“在走之前先到皇宮來。那不就完了嗎?你為什麼想得那麼複雜?”
他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嘟囔著自己感到莫名其妙。
“我覺得我們彼此挺有好感的。是我的錯覺嗎?”
他知道了的事實,頓時覺得眼前發黑。
他和我,我們彼此都有好感。絕對無法超越的感情。
“這樣你我才不行!”
心臟慢慢地沉澱下來。我好不容易才擠出了嗓音。
“因為不是愛情。”
“又不是小孩子,還談什麼愛情,公女。”皇太子多少有些神經質地回答。
“那種愚蠢的感情遊戲只是一種錯覺。你也知道那個。”
“真個公女出現了,聽起來都是狡辯。不要這樣,說出真正的理由。”
“......”
“乾脆說討厭我,這更有說服力。”
“不喜歡。”
那一瞬間,說三道四、連我都很難解釋清楚的拒絕理由變得非常明確。我抬起頭直視卡利斯托的眼睛。
“我不喜歡沒有愛情的婚姻,殿下”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為什麼會這樣?
刹那間,我看到紅色的瞳孔微微晃動,就想:早先來了。
第163章
我默默地看著他迷失了方向的眼睛。
他說:”我一直在擔心什麼時候會開花。”
“當然,現在被趕出去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聽到別人的聲音,就會聽到值得同情的聲音。卡利斯托的眉尖深了。
可惜的是,我根本不在乎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我真正的情況,反正這是已經定好的遊戲情節。我怎麼也改變不了,沒有辦法。
“殿下的提議中,從我一直是公女的前提開始就錯了,殿下”
我安撫了心,說出了我隱藏的秘密的一部分
“我想要一個能從地獄中把我掏出來愛我的人。
“......”
“我是帝國的侍女,我並不是那種利害相依的人。把我從這裡拿出來。”
“......”
“就是這樣。”
我大口大口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歎氣一樣抽了出來。
抬頭看一眼後確認的卡利斯托的臉上沒有表情。
“我……不是?”他沉下臉問。
“是”再一次看到卡利斯托瞳孔微微晃動,我慢慢地點了點頭。
“殿下要成為皇帝。”
我好不容易避開他的視線,低下了頭。
“如果找到的話會更多。適當地利害關係也得到了配合,在一起就是開心愉快的小姐們。例如...”
“.......”
“比如,回來了的真正的公女。”
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一個標準模式的皇太子管道。
他殘忍地殺死了欺負女主的惡女,此後與女主舉行了訂婚儀式。並且在埃卡特公爵的全力支持下,打敗了邪惡勢力,登上皇位後與伊芙結婚。
片尾結束後,在後記中出現的描寫皇帝和皇后華麗的婚禮的插圖閃過了腦海。
說實話,現在的伊芙實在是令人十分歉疚。但重要的是,皇太子背著她,在快要破裂的皇位上安然無恙地活下來,並掌握了皇位。在成長過程中戴著王冠的插圖中,他露出非常滿意的笑容。這一點很重要。把它刻在腦海裡,想把那一小撮東西全部殺死就覺得不舒服。
“也許對殿下更有幫助。”
“......”
我含糊其詞地吟著桌下綠油油的草地上開著的白色小花。
“與真正的公女交往而不是我,這對殿下來說可能是更好的選擇。”
“閉上你的嘴。”
那一瞬間,隨著”嘎吱”的一聲骨頭相互咬合的驚心動魄的聲音,一股刺骨的殺氣湧上心頭。
我嚇了一跳,抬起了低下的頭。皇太子瞪著深紅的眼睛,兇狠地瞪著我。
“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麼程度,公女……”
“哈! “
“現在怎麼能以媒人自居,說什麼喜歡皇太子呢?我的建議對你來說那麼可笑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慌張得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回答了問題。
“...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話還沒說完,皇太子就像嚼著似的嘀咕著。
“他媽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他用一隻手粗暴地捋了捋劉海。
“那麼你。我把我打發去,和那丫頭扭扯在一起,吃過以後,就在這屋子角落裡悠閒地出去好了?”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哪個傢伙,說說看。”
我對毫無頭緒的談話方向皺起了眉頭。逃離完全是我自己的事
“沒有那樣的人。即使這樣,你也不必擔心他。”
“我現在臨界了,佩涅洛佩•埃卡特,回答你一定要慎重,是真的界限。”
他的手背上佈滿了青筋。
我不明白去問。”你為什麼生氣?
“那你現在不生氣了嗎?
皇太子好像忍不住憤怒,用手砸了桌子。光- !因為巨大的噪音,我嚇得縮著肩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我才不知道呢。不愛我的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殿下需要沒有感情、利害關係的貴族女兒,我需要能愛我的人。”
“這句話難嗎?”
我把皇太子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卡利斯托吹大了眼睛,把我吹得同等兇狠。
“......”
但僅此而已。他嚅動著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一段時間在玻璃溫室裡,令人窒息的寂靜沉寂了下來。沒有互相注視著對方的我們。
我突然感到深深的疲勞感,張大了嘴。
“...以後不要再來公爵府了,殿下。”
不知不覺間,我的嘴唇在肆意移動。握著拳頭正消氣的卡利斯托閃亮地抬起了紅色的眼睛。
“不要送我禮物。不要對我一無所知。本來就是這樣。”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嗎?
“是”
我點頭再次肯定了。
“殿下和我什麼關係都不是。今後也將繼續。”
“哈...”
卡利斯托一臉茫然地笑了出來。他鬆開攥得緊繃繃的拳頭,不停地捋自己的臉。現在的情況顯得非常鬱悶和錯綜複雜。
好長一段時間以來,皇太子終於從臉上拿下來。就在那一瞬間,他滿臉疲憊地問。
“我被甩了嗎?”
“如果你不高興,你可以認為殿下甩了我”我回答得乾淨。
“是我幾天前在迷宮裡犯下的野蠻暴行的延續。真的,很奇怪。”
只是對答了一半,他冷不防看著我,皺起了眉頭。
“我...”
他又一次連續摸了一遍臉之後開口說:”我以為你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
“和我一樣的想法,同樣的心,同樣的路,我以為是要走同一條路的人……”
“.......”
“你這麼說,心情真是太奇怪了。”我猶豫著問有什麼不對勁,便選擇了閉上嘴。就像皇太子不安一樣,又開始精神抖擻地敲打桌子。
“我猜你肯定會拒絕。”
“你總是在我面前,說些令人討厭的話。”所以一臉憎惡的傢伙的語言選擇讓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厭煩。但是我卻保持了沉默。因為卡利斯托露出了空虛的笑容。
“但我沒想到會被拒絕。心情真是太糟了。
聽了他的話,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咬緊牙關。這時,皇太子一骨碌站了起來。
果糖- !椅子因其粗魯的肢體動作落到了後面,但沒有一個人和我在乎的人。
“我知道你的回答。”
“..哈”
“讓我看成人儀式。”
他連珠炮似地說著,不看我。我趕緊回答。
“您已經給我禮物了,所以當天可以不來了。”
但話還沒傳完,卡利斯托就吹起一陣冷風,無情地轉過身來。而且,快速地向溫室入口走去呢?
朗- !沒過多久,粗糙的玻璃門轟隆一聲關上了。玻璃溫室頓時安靜下來。
“......哈。”
如果你愛上伊芙,就不會像現在一樣在卡利斯托面前說出口。能在那之前說出來,幸好不會那麼悲慘。
我慌忙地望著緊閉的玻璃門,多行多樂。
* *
留下佩涅洛佩的卡利斯托突然將目光投向了腳碰在地上的東西。
“什麼,種子”
摔倒在地上的兩名壯丁。一個小身體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們。
“是公女嗎?”
在進入溫室之前,他們親自用拳頭對他拳打腳踢,但是在倒下之後,他們仍然擋在了他的腳步上。不能不說是些無畏的傢伙。心裡很不舒服。他像踢垃圾一樣用腳狠狠地踢了一個倒在腳底下的人的胳膊。
“哦!”
我聽到人的呻吟聲和尖銳地吸氣的聲音。那是他的日常生活。
路清了,再無遮攔了他這才挪動腳步。不是在走的一刹那..
“嗯,那個。”
突然披風的末端被扯了。他慢慢地回頭。我看到一個粉紅色的頭頂,他低下了頭。
是伊芙”哦,您好。嗯,我是。我是在這個家裡借宿的。侍衛們們倒下了,嚇了一大跳。”
“哎,不是本意地擋住您去路而感到不便的話,我真的很抱歉……”
“......?”直到那時還在沉睡的卡利斯托突然開口說話了。
伊芙輕輕地抬起了頭。可能是沒聽懂話,一副傻乎乎的表情。我本來就感到很不舒服。卡利斯托咬著牙說話。
“如果不想被剪掉的話就把手放下吧。”
“哦,哦……”
可能是完全不理解我的話,女傭只是愣愣地眨巴著眼睛。皇太子和往常一樣,立刻掏出了刀。他一把刀逼近脖子下,冷不防地磨光了。
“耳朵是怎麼堵住的?”
“啊啊,天啊!”
“不經允許就把手放在皇族身上不知道是立即處決嗎?”
“我,我……,大錯特錯。”
鋒利的刀刃插入了脖子底下。伊芙痛苦的顫抖著,抽泣起來。
他真不愛聽女人的哭聲。因為想起了幼年時期一有機會就抓住他不停地抽泣的某個人。想立即殺了他,但他好不容易才深呼吸降低了脾氣。因為後面站在溫室裡的女人。她對鮮血的厭惡和殘忍極為厭惡。如果只讓他們看到像我這樣美麗的東西也不夠的情況下,如果在工作室內動刀動槍,就不會和自己第二次交往。
“哈”
卡利斯托深吸一口氣,掏出刀,又將刀插入刀鞘。
“嚴格選拔出來的人才能得到,連公爵對雇傭的教育太差了。
而且,從他面前依然低著頭瑟瑟發抖的。似乎再也沒有相對的價值。
皇太子揮著紅色的披風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伊芙抬頭了。被淚水浸濕的臉真是可憐、美麗。
但是皇太子消失的地方,充滿水分的藍眼睛卻完全沒有那樣。
她緊緊抓住一塊虛落的碎片,躲在背後,手哆哆嗦嗦地直發抖。
第164章
我要等到皇太子完全回了皇宮之後,才從座位上起來。
這是剛走出溫室的。發現了散落在門前地板上的兩名壯漢,以及觀察他們的矮小身軀。真的打昏過去了。
對皇太子的敗落感到驚訝的心情一過,立刻感到不舒服。這是因為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粉紅色頭髮。
她的兩眼發紅,好像是因為暈倒的護衛司機太可憐而哭了起來。女主哭著的臉龐也很有禮貌。
緊皺著眉頭凝視著她,就在邁開腳步想要經過的瞬間。
“公女。”伊芙霍地站起來擋住了前方。路被堵上了,不自覺地發出了歪斜的聲音。
“什麼呀”
“啊,您好,公女。那個..我散步的時候,看到公女的騎士倒在地上。”
“但是?”
“正想呼叫一個人,但擔心身邊的公女一個人留下。”
果然按照遊戲設定,伊芙是非常善良的選項。她猶豫地說出了在近處徘徊的理由,但一看沒有得到回應,就逐漸低下了頭。
“對不起,對不起。但我絕對不是。”
聳動著肩膀的她就像一個站在兇猛的獅子前面的小鹿一樣。頭疼。什麼事都沒做,就像一個世上獨一無二的惡女似的。
如果德瑞克或者萊納德其中一個出現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
為了我的安危,應該儘快離開。我趕緊開口。
“不用在意。”
“啊?那個,那個...”
“時間到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好像是來看溫室的,看你的吧。”
“哦...”
我正要從她面前經過,突然有一股血味擦過鼻尖。我停步不前,然後轉頭看向伊芙。白色連衣裙的木條上明顯地印著幾個血跡。當追上他的視線時,從粉紅色柔和的發質間看到了輕微的傷痕。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問。
“啊..”伊芙用一隻手擋住脖子,捏著後退說:”哎呀,沒什麼。
我站在她身後一步一步走近,一把遮住脖子的手就強扭下來了。掀開粉紅色雜亂的頭髮,伊芙頓時吸氣。
我用深邃的眼睛輕揉傷口。幸好傷口知道了。和我被割破的時候相比,只是擦破了一點。但我為這傢伙幹了的事,一點也不放心。
瘋子!真是親的呀!
我很自然地感覺到皇太子就是兇手,於是愁眉苦臉地瞪著女主的傷口
這並不一定讓她擔心。令人擔心的是,知道這一點的公爵和兩個兒子會如何行動。
當然在標準模式下我沒有這樣做。
現在來計較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因為伊克裡斯,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一團糟,如果責怪該死的遊戲,會有什麼不同呢?
“...我一定會回復你的,你最好先去治療吧。”
已經是皇太子幹的壞事。我不能做我能做的事。我無法抓住受傷的孩子,讓他今天的事情不問……
“請到管事的那裡去請議員。那麼辛苦了”
我把抓著彩帶的手整齊地放下,又把背轉了過去。
但在還沒邁出一步的時候,裙角就被抓住了。無心地擰開頭,伊芙就開口了
小心翼翼地問。
“那位,那位。是皇族吧?金髮紅眼”
“太子殿下”
“和他是親密的關係?”
我從容不迫地回答了問題,接著用手指穩住了提問的臉。
那些為你問理由的尖銳的話語在我舌尖上閃現。但是我把它念了一遍又一遍,泰然處之。
“一介百姓,竟敢詢問帝國的小太陽”
“啊……”對不起。”
伊芙的頭再次向下發愁。但是她並沒有停止提問。
“是啊,但是。”
“......”
“如果問為什麼受傷的話。就這樣,你說我禁止在哪裡?”
含著水分的藍眼睛看著我的眼色微微晃動。我忍不住皺起了臉。
“你為什麼問我這個?你願意怎樣就怎樣吧”
“想做成大事的話就照實說,想安靜的過下去的話就適當地做。”
就這樣結束的話,我啪地拍了一下抓住裙角的。
“對不起,對不起……”
伊芙無力地嘟囔著,顯得很無助。但我以僵硬的目光注視著她。
確切地說,她的一隻手臂從剛才一直隱藏在後面。
剛回到住宅。當我到達大廳去進屋時,眼前出現了一片壯觀的景象。
到處堆放著高檔箱子和傑克發光的寶石、連衣裙、奢侈品。比網路大小的貴族宅邸大兩倍,其內部看起來很小。
手忙腳亂的僕人看著我,用驚慌的白天點頭打了招呼。我皺著眉頭移動了一下,站在中間指揮的管家認出了我。
“啊,小姐!”
“哈,難道已經決定要招待公女了嗎?”我冷嘲熱諷道。
“好,好嗎?”
我那不愉快的樣子令管家驚慌失措。這般情緒的理由只有一個。
“伊芙的話讓你別擔心,我說出去了。直到確定為止,不想公開。”
公爵昨天早上對我說了那樣的話。但沒過一天,看到運送所有奢侈品的拖車,心情似乎有些不平靜。
“如果是這樣的話,乾脆帶我去從頭到腳打扮一下吧。說她真的回來了,還公開給她打廣告。”
我的一個金黃色的箱子,打開一盒!一邊踢一邊神經質地說三道四。雖然我也感到自己像一個”讓人看不出來的惡女”,但很難抑制湧上來的憤怒。
“不是那個,是小姐!不是那個。”
管事對我的這種行為膽怯地予以否認。
“這些都是皇太子殿下帶來的小姐的生日禮物。”
我停住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裝飾品的數十個飾品在按鍵上來回滾動。我環顧著滿滿一箱子的連衣裙、皮鞋、手套、帽子和亂糟糟的中央,失望地問道。
“這個……全部? “
“是的,他說回來時撿到的,不要有什麼負擔。”
“哈...”
我氣得發笑,額頭上出現了一片空白。當說”不要送禮物”時,他反而給我留下了仿佛把整個國家都拿出來一樣多的禮物。
管家看著表情嚴肅的我的眼色問道:”已經按照種類購買了很多石弓,以什麼方式進行整理比較好?”
“你可以把它用在裝飾上,你可以把它用在魔法和戰爭中,
他指的地方真有幾十個弓箭箱。其中幾個下人開著箱子,尷尬地回頭看了看我。
這麼久只是在放弓箭嗎?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全還給他。但這樣一來,那個傢伙又會毫不猶豫地來到公爵那裡。
疲勞過度襲來。我做了個手勢轉過身來。
“管家,你看著辦吧。我累了,我先上去。”
“好的,小姐!那我會看著處理的。休息吧。”
管家低頭送我。
“來!飾品首先分門別類。”
搭檔!隨著鼓掌聲,管家開始整理的聲音響徹了他的身後。看起來有些興奮。
回到房間,有人在焦急地等著我。
“小姐。”艾米麗。
我慢慢地走近喜形於色的她,”好了嗎?”
“是,是。”
她喘著粗氣點了點頭。我把披著的衣服脫下來遞給她。然後走到桌子前面,若無其事地問道。
“哇~”
“......”
“我數次確認‘是不是真的是小姐送來的’。多次回答正確,他的上司拒絕說不接受這種委託。”
“艾米麗,說一說重點”
我斷然拒絕了那個丫頭。
“...家主吩咐我說,馬上準備好送你去。”
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回答。由於下達的秘密指示失敗,似乎感到了很大的負擔。
“太好了。”
我擺上青菜,簡短地回答了一下,然後拿出了很久以前讀到的書。
艾米麗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層火,擔心那是不是一根鑿子。
“他讓我轉告小姐。”
“什麼話”
“‘用這個把欠姑娘的債都還清了,不會再受第二個委託了’”
翻書封面的手在空中凝固了。
過了一段時間,我喃喃自語地嘀咕起來。
“第二次應該消失了。”
* *
那天晚上,我房裡出現了一陣狂風,兔子。不是日前見到的小兔子,而是大的。
看著我,兔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靜靜地看著我好一陣子。
錯覺呢?在朦朧的視線中,映出我身上油亮油亮的瞳孔,呈現出一陣深藍色
“格格,格爾億”
過了不久,兔子張開嘴,吐出了什麼東西。這是猶如惡意中傷一般奇怪的場面。
兔子叭地一聲跑了出去,又突然刮起一陣旋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覺得像龍一樣遙遠,但這不是夢。我很清楚地看到一隻兔子吐出的東西
我緊抓著它,又一個晚上都瞪大了眼睛。
* * *
時間不知不覺苦澀地過去了。
終於,成人儀式到了。
第165章
每次宴會都像往常一樣,我從一大早就被女僕們強迫起床。反正幾乎睡不著覺,硬起床沒有其他時候那麼煩人。但是在臉上和身體上抹了點東西,用解了香膏的水洗了很多次,出浴室的時候,聽到了女僕之間的談話。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我們的小姐,要比任何時候都要閃耀!”
“那,那麼!交給我吧,小姐!把靈魂也吸引過來,讓姑娘的美貌最突出!”
平時在我面前抬不起頭的女僕們今天也握緊拳頭,意氣相投。
“大家,請……”
我無力的哀求當然被無視了。
女傭們比平時花了幾倍的功夫化妝,整理了頭髮。經過相當長的時間,終於擺脫揉蹂躪我的多隻手,我才能確認鏡子裡我的模樣。”哈……”
慢慢睜開眼睛,有人發出了歎息般的小感歎聲。和瑟瑟發抖的平時不同,女僕們很安靜。
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我在鏡子裡的樣子真的美得讓人讚歎。由於化妝,無表情的臉顯得有些兇猛,抬起來的眼角以高傲華麗的眼神重新誕生了。
小巧的鼻子、紅潤的臉頰、嘴唇、梳得漂亮的粉紅色頭髮顯得格外可愛。
我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臉頰。
“……真漂亮。”
在包含困難模式早期、成人儀式場面的插圖中,我顯得微乎其微,但現在我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這麼漂亮。”
那時還沒認出來,真可惜。
看著鏡子的我有點惆悵。很快我就會因做壞事而死亡。
“小姐!不要摸臉,妝會花的!今天一天不准摸臉!”但是,女僕的尖叫聲把我驚醒,使那個刹那的憐憫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知道了。”
我不好意思的,乖乖地把手放下來了。因為我覺得今天一天左右適合她們的長短比較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那時,另一個女僕說。
“小姐,還有禮服……”
我想指示他照平時穿的去拿。”像平時穿的一樣”大體上是指連脖子都要去的乾淨的事物。
但是剛要開口的時候,女僕們悄悄地走開了,有人推著衣架走了過來。
“今天請穿的禮服,小姐。”
艾米麗看著我的眼色說。
“這是……”
“沒有比這件禮服更適合今天姑娘的衣服了!”
我看到她帶來的禮服就停住了。深藍色的光蕩著,順著布的下擺向下擴散。上面裝飾著閃閃發光的銀粉。
逐漸擴散的顏色遇到底部繡得漂亮的金莎,燦爛地破滅了。月光牙齒照耀下讓人聯想到寂靜的夜海的禮服。是皇太子送的禮物。我看著它,臉有點塌。那種我的表情使艾米麗坐立不安地哀求。
“比任何人都要最閃耀的只有一次的成人禮嘛,小姐。平民們也想在這一天負債的情況下穿昂貴的衣服。”
“…………”
“就一次。今天就照我們的意思做吧。是嗎?小姐……。”
“沒錯,小姐。這段時間經常穿的東西是喬,有點黑,但很結實……”
“當然!姑娘雖然美麗得能消化所有的衣服!”
艾米麗的話好像女傭們在等,每個人都湧出了一句話。每次出門都為了不引人注意而穿的十分樸素,這段時間好像很不滿意。這算是什麼?
竭力說服我的女僕們有點急了。
“我知道了。穿上試試,一次。”
最後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真的嗎?真的嗎!小姐?!!”
“那麼,配件也是禮服和套裝嗎?”
“不要問這樣的理所當然的事,孩子!”
女僕們像跳一樣喜歡。皇太子送的禮物沒能打動我的心,但這也是曾經的回憶。
“……今天可能不會來了。”
突然想起了憤怒地離開溫室的皇太子的背影。也許連續拒絕提案的我,憤怒地再也不會再犯了。我用乾涸的口水把苦澀的東西也吞下去了。
禮服和飾品都戴上後,女僕們再次發出了讚美和感歎。可能是因為這幾天睡得不好,我連檢查鏡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為了休息,我讓他們退下,然後請艾米麗吃茶點。過了一會兒回來的艾米麗在沙發上做了個座位,這樣她就可以不間斷地休息了。我靠在她支撐的墊子上,臉不碰,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還遠嗎?什麼時候開始的?”
“據說從中午開始將正式接待客人。”
“儀式2點開始,小姐。”
“那孩子在做什麼?”
艾蜜莉拿給我的涼茶潤了潤嗓子,問得很短。茶點是藉口。對我的問題艾米麗猶豫地回答了。
“索公爵的辦公室裡……說是一起拿著車。”
“現在嗎?”
我用驚訝的聲音反問。可能是從淩晨開始準備的緣故,到現在還想吃午飯還剩下很長時間。
“應該沒什麼事吧……”
不安籠罩著腳尖。但是即使發生了什麼事,也要接受。此外,不管被人洗腦還是被殺死,德瓦爾就是這樣。
這時,有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喚醒了陷入沉思的我。
“小姐,但是委託……”
“艾米麗,注意點。”
我踢了艾米麗一腳,她馬上給了我注意。然後皺著眉頭確認。
“艾米麗,你是按照我說的,在沒有人知道的情況下秘密行動的吧?”
“是的,是的!當然,小姐。”
艾蜜莉撲得肩膀發抖,胡亂點了點頭。
“但是小姐……”
然後突然,她輕輕地滾動著棕色的眼睛,低聲說。
“昨晚發生了一些可疑的事。”
“什麼。”
“我回房間洗了一會兒,在宿舍前面遇到了貝基。但她問我去上街的路……”
“……什麼?”
貝基是伊馮的臨時女僕.我站起來,舒舒服服地靠著的身體叫了起來。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時間太晚了,不能叫醒小姐……”艾米麗馬上以怯場的臉辯解。
“但別擔心,小姐!我當然說不知道!她也知道了,就回到了我的房間。”
“……那做得有點好。”
我多少沒有誠意地頂嘴,再次把身體靠在草墊上。輕拍沙發的扶手,我陷入了沉思。他為什麼要找。
“你想見見溫特嗎?”
完全有可能。在困難模式下,也在尋找幫助回到公爵身邊的方法。
但是現在與原來的遊戲故事不同,伊克裡斯先把她帶來了。我的猜測是,溫特和她可能已經相遇了。結果他沒帶她來,不知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從座位上跳起來,嗖地走到書桌前。
“艾米麗,你出去一會兒吧。”
“什麼?啊,是!”
把艾米麗弄出去,房間裡陷入了寂靜。嘴上相信你,但實際上沒有相信任何人的我。
站在書桌前面的我,總是拿出身上帶的鑰匙,打開鎖著的最後一個抽屜。裡面有剛來這裡的時候寫下男主人的資訊,有空整理好感度的紙。
而且,在此期間進行考察時獲得的雜物,比特的物品和昨晚與他的交易而獲得的也是位置。
我昨天摸索了一瓶兔子吐出的紫色液體。那時。突然抽屜裡湧出了紅光。
“……嗯?”
我有點吃驚地停住了,馬上拿出了發光的光源。
“……這是……”
這是上次特拉坦服務活動時,繆特掛給我的古代魔法項鍊。鑲在星形華麗裝飾中間的大珠子,呈暗紅色,振動淺。我茫然地沿著珠子的光指向的方向。
“……啊。”
看到暗紅色的光照射下的裝有紫色液體的瓶子的瞬間。腦海中浮現的是諷刺的是伊克裡斯。我沒太在意的好感度規條的顏色。”……原來是死亡。”
那一刻,心撲通地往下沉。
我完全不知道我的計畫完全走在了失敗的道路上。如果可以的話,我這段時間可能被好感度蒙蔽了,正在努力否認。那是死亡般的愛。殺了我也要擁有的,狠毒的愛。突然頓悟,眼前牙齒眩暈。拿著項鍊的孫怡感覺哆哆嗦嗦發抖的刹那。
有人敲了敲房門。我嚇得粗聲粗氣地抬起了頭。啪″。為了殺死項鍊的光,粗暴地關上了抽屜,慌忙扶起低下的身體。然後立即尖銳地確認了訪客。
“是誰?”
“……是公爵。”
第166章
一順腦子變白了。
“公爵為什麼……”
凝聚著這樣的想法的刹那。敲門聲再響了一次。
“佩涅洛佩,我能進來嗎?”
“啊,是的,是的。請進來。”
什麼時候都不能把公爵扔在外面,我慌慌張張地喊著。門立刻開了。走進房間的他突然看到我,停住了腳步。
公爵的眼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爸爸?”
莫名其妙地叫著公爵,他立刻關上房門,完全走進去了。公爵像前一天談論轉讓礦山的時候一樣,走到視窗前的桌子上坐下了。我坐在書桌前,跟著他坐在對面。
在沒有精神的情況下,以這種狀態面對公爵,成為瑕疵負擔,茫然失措。我深呼吸了幾次,以鎮定顫抖的胸部。
然後,呼吸聲平靜了一點,開口了。
“……怎麼來找我了?”
“那個。”公爵也同時說話。
尷尬的寂靜下來了。他沒有先開口的跡象,勉強我先說了一遍。
“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我的話裡公爵很少露出驚慌的表情。
“成人禮那天早上……不是叫你來打招呼嗎?”
“啊。”
拜託了,真的。這是伊芙出現之前,在食堂裡說的話。忘了。因此沒有什麼意義。
當時充滿了今天就能逃出的夢想,有一天,一夜之間失去了懂事的養女,公爵有點捨不得。
“不知道會這樣……”
當然現在想起來都是胡說八道。我努力不表露粗糙的心境,無精打采地回答了。
“謝謝,請聽我說。”“今天……”
公爵有點猶豫。
“今天真漂亮,佩涅洛佩。”
公爵本來就應該表揚。我對他那正義孤獨的稱讚有點吃驚,不久就變得無聊了。”謝謝你,爸爸。”
公爵的樣子真的洋溢著大貴族的威嚴。看著銀匠的埃卡特圖案鮮明的黑色夾克,我枯燥地回答道。”爸爸今天也很帥。”
“是看不見的禮服和飾品……不喜歡通過皇后的裁縫定做,是給女兒買的嗎?”“……是的。”
“很適合你。漂亮啊。”
不忍心說是皇太子的禮物,只是首肯,公爵兩次說同樣的話。
心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了。肚子又想咕咕叫了,我握緊的拳頭用力了。
“可是,手裡拿的是什麼?”
突然公爵瞥了我一隻手。跟著他的眼睛往下看,看到了緊握的拳頭之間長長的銀線。
“啊。”我發出清脆的口水。太緊張了,現在才想起,至今手裡還拿著項鍊。在手指縫隙間,星星裝飾的末端參差不齊。
“是項鍊嗎?”
可能是因為不尋常的外觀,公爵的眼裡充滿了興趣。我慌忙伸出手,把它掛在脖子上。
“是的,是收到禮物的。”
“禮物?誰送的?”
“經常來往的武器店的主人送來了掛著魔法的項鍊,說祝賀成年禮。是爸爸買模擬器的那個地方。”
“啊,那個地方。應該還不錯。下次我的箭也要準備買一個一個。”雖然是敷衍的話,所幸公爵欣然同意了。
“但是好像和今天穿的禮服有點不搭。”
“但是看著送禮物的誠意,我想戴。”當然,我真的沒打算做。
公爵出去了,打算馬上起飛。
“……心地善良。”
但是回來的反應很奇怪。你今天到底為什麼這樣。
我用疑惑的眼神抬頭看著他,小心地問。
“……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想聽聽你請求的……。”
“原來如此。飯前見面真好,爸爸。您一定在忙著迎接客人,恐怕我佔用了您很久的時間。”
好了,現在別說了。但是可能還有話要說,公爵沒有離開座位,猶豫了一下。
很久以後,他突然深深地歎了口氣,吐出了什麼東西。
“……對不起。”
這是意想不到的道歉。我滿臉困惑地反問。”為什麼?”
“……在此期間,因為我的護衛,不是近身而是近身,是不是很鬱悶。過了成人儀式,都會撤掉的。”
啊,那個。鬱悶得快要瘋了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我理解,爸爸。”
陳詞濫調的聲音流了出來。和我對話後,似乎很後悔。公爵向來如此。如果想嚴重一點,就進行物質補償。那是他的道歉方式。
我沒想到會直說對不起。我一如既往地說出了公爵可能想要的,減輕他罪責的話。反正是公爵,不能那麼做嗎。
“為了阻止受傷害的我,只能讓壯丁進行監視。反正也沒有出去的事,我也沒事。”
“……什麼?”
公爵停下來,驚訝地看了我一眼。
“你在說什麼,佩涅洛佩。孩子,不是那樣的。”
“那麼?”
“因為我擔心你。”
“……是嗎?”
“你不是用那種……那種表情看著帶著伊芙來的那個傢伙嗎?”
“什麼……”
我感覺到公爵那深邃的藍色眼睛裡透出的威嚴感。幾天前以相同的主題進行對話的時候和回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他始終沒有明確回答,但不否認我的話,是不是為了監視。但是……。
“那……你說什麼,爸爸。”
我滿臉困惑地反問。公爵沉默了半天,沉重地開了口。
“……是在狩獵比賽結束後不久嗎。”
“……”
“萊納德來找我了。聽說有什麼要坦白的。”
“有什麼不對嗎?”
“還記得你來公爵家不久發生的事件嗎。關閉三樓的原因。”
“是的,當然……”
不是真的佩涅洛佩的我也忘不了。當時她感到的委屈,公爵不愧被稱為”公爵”而不是父親的淒慘。
“萊納德……把那時的事情說出來了。其實那時候你偷了伊芙的項鍊。”
我瞪大了眼睛。我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
“都……你都知道嗎?”
即使不是我經歷的,那一刻熱的東西也湧上了喉嚨。在遊戲中,佩涅洛佩到死也沒有擺脫那個罪名。否則,不能讓她回到可怕的地方,爬上來,在田野上隨便亂放。
“我不是那樣的……萊納德也是那樣的,全部……?”瑟瑟發抖的聲音彈了出來。公爵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要我……懲罰我。”
我再也受不了了,臉一下子扭曲了。
公爵慢慢地說。”……我不能對那傢伙做出正確的懲罰。讓他做些近身和高強度的訓練。”
“……”
“我想用力打那個傢伙,但突然懷疑我是否有資格這樣做。”
“……”
“……佩涅洛佩。”
公爵用後悔和悔恨點綴著,紅眼睛盯著我。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消瘦。當用不像孩子的乾瘦的眼睛來乞求我吃的東西的時候,在某個地方,伊芙也和害怕的你一樣,被其他人的眼神踩扁了。”
“……”
“有時來乞討的時候,我想給你帶點吃的,但是有一天,你收到一枚金幣,第一次笑了。那真漂亮。”
“……”
“我怎麼也忘不了在你死去的母親身邊餓死的你。所以決定了。讓你吃飽,不要餓著肚子。”
這是第一次聽到佩涅洛佩和公爵的第一次見面。連遊戲都沒出來過的。
“但是我很傻,一時衝動把你帶來了,不知道該怎麼照顧你。你是公女,德瑞克和萊納德也一樣。”
“……”
“所以當時的事件,也只是看你想不想要。我以為作為父親應該包庇你的過失。”“……”
“如果我早知道你會叫我公爵6年,就不會這樣了。”公爵冷冷地喃喃自語,好像在回憶那天一樣。
“為什麼,現在來……”我咬緊牙關。已經晚了。那時候,第一個扣子扣錯了,佩涅洛佩被虐了,莫名其妙地歪了,結束了最糟糕的結局。什麼話也不說,虛脫地望著,他艱難地又開口了。
“……那件事忘得一乾二淨。那天你看著我的表情還很鮮明。”
“……”
“幾天前,我看到帶著伊芙來的那個人,表現出了一樣的表情。”
“……”
“在那一刻,我只想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從那傢伙身上弄下來。”
“我……做了什麼表情?”
“那是……”公爵掃著臉,說不出話來。
“……沒有做任何表情。”他猶豫不決,費力地吐出來。
“你從小就容易生氣,到了憤怒的極點,反而閉上嘴,消除感情。”
我有點驚訝。因為本來就是我殺死感情的方法。用意志壓制突出的東西,屏住呼吸,直到窒息,一會兒一切就消失了,找到了平靜。
就像想起當時我的樣子一樣,公爵用混亂的眼神吟誦著。
“但是眼睛……漸漸變了,生氣消失了,變得奇怪……”
“……”
“那是,感覺像死人的時候……”公爵皺著眉頭,終於說不出話來。
啊!那一刻,突然之間,激烈的覺悟來了。我本能地知道。佩涅洛佩,死了。為了殺死感情,屏住呼吸,再忍,再忍,最後真的死了。
在那樣失去惡女的遊戲中,我附身了。
第167章
我想了想,被毛骨悚然的家庭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那如果我逃出去,佩涅洛佩呢?
雖然這是魔法氾濫的幻想般的遊戲,但沒有死人復活的事情。到哪裡都只是家庭,但我很難擺脫在後頸上流動的恐怖。
遊戲故事是?沒有佩涅洛佩,伊芙能攻下男主人嗎?
腦子不好使了。最重要的是我要逃出了這裡。
‘我真的能退出這個遊戲嗎?’
眼前一片漆黑,好像陷入了沒有出口的迷宮。呼吸變得粗糙了。
看著淺喘的我,公爵露出驚訝的表情。
“話是說出來了,忘了吧。”
但是兇猛飛翔的心很少平靜下來。看著越來越蒼白的我,公爵急切地問道。
“佩涅洛佩,你病在哪裡?要叫醫生嗎?”
“不。不,爸爸……”
我使勁搖了搖頭。然後像往常一樣屏住呼吸,努力鎮靜心臟,張開了嘴。
“……因為爸爸也知道,所以有點吃驚。”
公爵以僵硬的臉色接受了我的辯解。他抿著嘴唇,艱難地吐了出來。
“佩涅洛佩,我……”
“……”
“我是個太不成熟、太不爭氣的父親,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
我繼續屏住呼吸,默默地看著第一個向我吐露真心的他。
“我以為只要把要買的東西都拿給你,不在乎你每次生氣對我大喊大叫的話,就行了。”
“……”
“……我以為這樣就行了。”不是那樣的,現在他也知道了。這是可悲的覺悟。他直瞪瞪地盯著沒有回答的我,突然開口了。
“……伊克裡斯,那個人是那麼好的嗎?”我聽到了無聲的聲音,視線。
“那是什麼……”
“你,還真是個敞開心扉的孩子啊。”“……”
“但是那傢伙帶來了伊芙……我擔心你會受傷。所以才不允許隨便見面的。”“……”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的話……成人禮結束後,我會讓那傢伙再回到你這當護衛的。所以……飯要按時吃。”
我用陰鬱的眼睛望著公爵。那句話應該三天前說。不,事實上,如果當時被允許見伊克裡斯,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從暗紅色的時候開始,我已經在麵包上失敗了。
“……不是那樣的,爸爸。”我慢慢地搖了搖頭。
“那天太驚訝了。只是在危急時刻幫助的恩人,不是比這更有意義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現在是真心的,但這段時間太迫切也想得到伊克裡斯嗎?公爵不相信。
“…那麼伊芙呢。”我用清脆的聲音反問。
“她說她想要伊克裡斯。”
公爵對我的話露出為難的表情,立刻平靜地回答了。
“暫時要住在一起,正如你說的,姐妹之間也要保持善。”
“我還不知道姐姐妹妹已經決定了。”
“……佩涅洛佩。”
他像打字一樣叫了我。計較起來,伊芙是姐姐。回到公爵家的時候,仿佛瞥見了以慶典日為生日舉行成人禮的敘述。
‘話又變了。’與此同時,我注意到了三天前和微妙變化的公爵的態度。那時候,把伊克裡斯貼在伊芙上似乎是註定的。正在衡量哪一方是公爵的真心。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現在來衡量一下,又有什麼用。
無數的機會都錯過了,我現在面臨著硬核模式的結束。
“公爵。”我嘴裡含著好久沒叫的稱呼。聽到久違的陌生召喚,公爵的瞳孔擴大了。我淡淡地說了話。”現在不要那麼關心我了。”
“……佩涅洛佩。”
“我在公爵家代替伊芙住了6年,受到了很大的恩惠。我也從這段時間裡學到了東西,知道退出的時候是貴族的美德。”
“那是什麼,你在說什麼。居然要離開。”
“我不想讓公爵因為我一個而被笑。我想安靜地離開。”
“你離開!”驚慌失措的公爵,那一刻勃然大怒。
“從以前開始為什麼總是說那種話,結婚也是一個女人的家,到底去了哪裡!”
“你的親女兒回來了。”
“哈……”公爵深深地歎了口氣,摸了摸額頭。
他用茫然的眼神說話,連我都注意到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佩涅洛佩。你也是我的女兒。”
“……現在也不遲,公爵。請取消成人禮。”
“佩涅洛佩•埃卡特!”他又一次大喊大叫。這不僅僅是為了避免成人禮。為此已經太遲了。因為討厭的程度,這是為了向帝國各種貴族召集的公爵的忠告。
“如果你擔心別人丟臉,就推遲一會兒,在舉行成人禮就行了。”
“不是因為那種體面而強行舉行成人儀式!”
又一次發怒的公爵閉上了嘴。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立刻放鬆了眼睛,避開了我的視線。五間幾秒鐘之內,他露出了老了十年的表情。
“……我想讓你的成人禮辦得最好…只有一次。”接著他說出了不能取消的原因。
“高興的你,雖然晚了,但希望你原諒我……”我沒能阻止臉再次扭曲得很差。”伊芙,是的。”
“……”
“以為死了的那個孩子回來了,高興得要跳了。想到這段時間辛苦了,就無比內疚,現在連隆重舉行你的成人禮宴會都很抱歉。”“……”
“……但你也是我女兒,佩涅洛佩。從帶她來公爵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沒想過她不是我女兒。”
視線模糊了。我來到這裡,有力地吐出了從未出過嘴的委屈。
“……但是,為什麼不聽我的請求。”
“我又做錯了嗎?”公爵用疲憊的聲音反問。
“你想隱瞞伊芙,讓你的成人禮比任何人都華麗,這是你做不到的嗎?”
“……公爵。”
“取消成人禮,聽不到這樣的話,真對不起。但是也有已經到達的客人,取消怎麼說得通。”公爵溫柔但堅決地拒絕了我的請求。
“關於伊芙的事,將在你的成人禮結束後,過了很長時間後公佈。所以,你就想著今天要好好舉行儀式……。”說話的公爵巍然停止了說話。”佩涅洛佩。”
眼睛慢慢變大了。公爵拉著椅子,粗暴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孩子,為什麼,為什麼。嗯?”
坐立不安的他向我伸手。碰到了溫暖的暖意。我才意識到眼角濕了。
“人生只有一次的大喜日子,為什麼哭呢。”
“……”
“孩子,爸爸都做錯了。不要哭。嗯?”
一滴眼淚讓公爵不知所措,抱住了我,哄了我。也不怎麼傷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會流。只是遊戲中的登場人物而已。
但即使這樣,放著佩涅洛佩,在遊戲場後讓我痛苦了無數次,也救了我。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像爸爸。
“……爸爸。”
“好,都說吧。”
再見。我終於對公爵咕噥了一聲說不出的問候。
“一大早,你能過來打個招呼嗎?”
“問候?”
“是的。…和不懂事的小女兒道別。”
至此,與講笑話的公爵告別就完成了。
第168章
“小姐,該走了。”
公爵出去後不久,艾米麗來接我了。
“是啊。”
我點點頭,慢慢地站了起來。跟著艾米麗往下走,比想像中還要悶得慌。
成人儀式的場所不是別墅內部的宴會廳,也不是前面的庭院,而是裝飾了的後院——這是公爵的意思。那是我經常消磨時間的地方,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意義了。我再次抑制住顛簸的心情,然後從敞開的後門走了出去,明亮的陽光照亮了眼前。要準備餐室的緣故,這兩天不能出入的地方變的不一樣了。
…鑲有華麗金紗的白色帷幔、鮮花、和各種寶石的裝飾精美的餐桌和無數的餐桌.幾天前還沒有的巨大噴泉占在了正中央,噴水了。像裝飾所有這些美麗的東西一樣,天空中罕見的閃閃發光的肉色花雨慢慢地傾瀉下來。
“不是幻想,是實體化魔法,小姐。”艾米麗高興地低聲說。
“為了今天,公爵大量雇用了巫師。”聽了這話,好像有點知道公爵為什麼說什麼也不能取消這場簡直是砸錢的奢侈極致的宴會了。
“太漂亮了吧,小姐……”
艾米麗用夢幻般的眼神望著天空喃喃自語。我伸出手來。正好一片飄落的花瓣貼在我的手掌上。那一刻,我無法阻止華爾滋臉變得模糊。
可愛的肉色花瓣的真面目是萊納德。為了避免萊納德的是非,在公爵面前毫無意義地說漂亮。靜靜地望著它。突然,有人抓住了我伸向半空的手。
“你傻站在這幹什麼?”
猛然抬起頭,看到了熟悉的粉紅頭髮。
我皺著眉頭問。”什麼。”
“連成人禮都沒有男伴幫你保護,對吧?哎,你真的沒有我的話,該怎麼辦?”
“不需要,一個人去就行了。我說過暫時不需要的。”我尖銳地說著,然後啪地甩開了抓住的手。
“喂,喂!”萊納德急忙再次抓住我的手。
“放開,聽見了嗎?”
“如果你這樣一個人走,埃卡特的威信會怎麼樣?有兩個哥哥,會指責你一個都沒有明道護送嗎?”
“你知道什麼。”
毫不在意地扭動手臂,萊納德急忙喊道。
“爸爸!爸爸讓我照顧你,讓你思考!喂,你說吧。爸爸讓我做的吧?呃?”
他瞪了艾米麗一眼。受驚的艾米麗胡亂點了點頭。”那,那,那,那,小姐!我也聽說了!小少爺要護送到禮堂……。”
“你看,她也聽說了!”
誰看都是著急的謊言。我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在胳膊上施力了。我也不想和萊納德這傢伙交往,但是這樣繼續調情,好像會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好像沒有一隻胳膊,默默地挪了挪腳步,那傢伙就趕緊跟上了。看笑嘻嘻的樣子
討厭,把視線只固定在正面。
到中間噴泉那邊的終端有一段距離。像個紳士一樣,和支撐我腰和手的萊納德一起走紅地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是推出的孩子,而是公爵心愛的女兒的傳聞真的是真的。”
“所以到現在為止,雖然打了那種敗仗……。”
“第二個公子親自護送全部……。但是項鍊裝飾是什麼呢?天啊,看起來很貴。”
那瞬間。突然眼前豁然開朗。
< 系統 >由於與周邊人的關係的改善,名聲達到了+100。(總計:460)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在硬核模式的最後一天升起的名聲增加的消息。手舉得更高,因為NPC的嘰嘰喳喳聽起來很好聽。經過周折,終於到達了我今天的位置。萊納德完成了任務,但沒有離開我身邊。
繼續費心,只有我有壓力,所以我免費參觀了噴水的噴泉。但是令人厭煩的恐怖的嘴沒有讓我靜靜。
“……還在為那件事生氣嗎?”
“不。”我在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立即回答了。
“呵呵。”一陣空虛的風使萊納德感到氣急敗壞。
“假裝聽,然後回答,嗯?”
“我在聽。”
“扭得很緊。”
雖然想無視,但可惡的言行使他的眼睛下面蠕動著。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生氣?我什麼都不是。”
“說話的口氣正好在你怪叫之前就開始了?”
“對不起沒有達到期待,但是對你傾注那種感情的時間也很可惜。”
“喲,我們的孩子。扭傷了。”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說。我猛地拍向只手,驚愕地叫了起來。
“你瘋了嗎?”
“唉。現在只要猜對。”
“哈……”
我深深地歎了口氣,又把視線固定在噴泉裡。儀式還沒開始,就已經感覺一天結束了。為了我的心理健康,從現在開始下定決心徹底無視的那個時刻。
“…對不起,誤會了。”傳來了低沉的聲音。我像聽到陌生聲音的人一樣再次回頭看了看他。那次萊納德這次沒有面對我。
“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有時像個窩囊廢一樣喋喋不休。”他本人知道這件事,真是出乎意料。
“沒有嘗試的時候,就想跟我在一起,所以會抱抱我吧。”
“這就是,把奧拉比看成水。”
他一動不動地瞟了我一眼,就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事實上,如果當時想的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夢的位置混亂嗎?”
“……夢?什麼夢?”
“前一天晚上我做了和那種情況一樣的夢。所以我以為你真的是她。那是什麼,德瑞克有那個嘛。”
萊納德歪著頭,一下子跳到了我面前。
“所以平時要乖一點,嗯?錯了的話,你連輸的夢都要做嗎?”突然,頭尖豎了起來。我模模糊糊地知道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顯然,伊芙對公爵和萊納德也嘗試了洗腦。我向後握住顫抖的手,張開了嘴。
“你不覺得可憐嗎?”
“什麼?”
“因為我的成人禮,可能是你真正的妹妹要繼續藏著呢。”對我的話,萊納德聳聳肩回答。
“怎麼樣?還沒有確定。是真的,如果爸爸確認了,到時候去可憐她就行了。”
擺脫了洗腦的影響,萊納德在妹妹的登場上也顯得很無所謂。我有點呆了。伊芙出現了,豎起了各種警戒和神經,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哈,公爵一家迄今為止還對付了無數瞄準酬金的騙子。如果這裡是真的,這邊雖然更自然……。
“誒。”接二連三的想法因萊納德奇怪的行為而結束。突然彎下腰的傢伙,卷起下面垂下來的布,從裡面拿出了什麼東西。
“來,收下。”他給我的是一個相當大的木箱。
“什麼?”我莫名其妙地愣愣地望著。於是,他茫然地把箱子打開。
一下子確認了箱子裡的東西,我慢慢地睜大了眼睛。在鋪得滿滿的稻草堆上,一巴掌大的四個棉花團擠在一起,呼呼地睡著了。
“這是……”是小兔子。白色、灰色、黑色,最後是天藍色背景中鐵銹色的斑點。”……是什麼兔子?”
“你要釋放的兔子們在練兵場附近把雛鳥打得鼓鼓的。這些已經3歲了。”
“啊。”忘得一乾二淨。打獵結束後,執拗地問有沒有想要的獵物的傢伙回答說”兔子”。說了一聲蠢話。
萊納德惡狠狠地皺了皺眉頭。”你沒偷看吧?”
不僅沒看到,連他照顧兔子的事都不知道。驚慌地把視線又轉移到箱子裡,萊納德指著其中一隻幼崽。
“這是我的禮物。”
是天藍色背景下有綠色圓點的獨特的兔子。呆呆地望著它,萊納德默默地吟誦著。
“花了很貴的錢,還買了南方的兔子,和天藍色的配對,你眼睛一樣顏色的幼崽。”
“是顏料嗎?會使顏色變深嗎?”
“這沒有哥哥不能說的話。我是傻瓜嗎?呃?”
無語地反問,萊納德喊道。但是可能是被正中要害,他的臉變得通紅。
“看他跳的樣子,就叫乍青!是對的嗎?!”掙扎了一會兒的他勃然大怒。怕吵醒兔子,馬上往箱子裡看,小心地關上蓋子。
“照顧好自己。因為現在你是媽媽了。”
“母親呢?沒有嗎?”
“那些因為軟弱而被拋棄或父母死了的孩子。就這樣放任不管,都餓死了。”對那句話有點肅然起敬。我叫了站在身邊的艾米麗,伸出了箱子。可惜,不能遵守萊納德的話,要好好照顧他。但是就像德瑞克想作為禮物送給他的真粉色稀有鳥一樣,無法無情地拒絕。
剛出生的,心軟。也有責任,但感覺到萊納德是費盡心機養大的,所以不忍置之不理。
我晚些時候小聲低語。”……謝謝你的禮物,哥哥。”
我的話讓萊納德露齒而笑。”生日快樂,佩涅洛佩。”
他頭上的淺粉色好感度規條閃閃發光。陌生地看著它,後援一方變得嘈雜起來。突然轉過頭來,確認原因的萊納德皺著眉頭說。
“喂,哈雅範來了。好像馬上就要開始嘮叨了。”
這是埃卡特家族的元老,他是來進行成人禮祝詞的。雖然沒有出現在遊戲中,但事先被管家知道了。
“我會帶爸爸來的,你一個人呆一會兒吧。”像合法家族的一員一樣,忙於進行活動。
“但是哥哥在忙的時候到底在哪裡?是要做的事嗎,為什麼我要做。”
正要轉過頭來,遠離他。突然臉頰發熱。無意中移動視線的我與某人正面對視。
座位還沒占滿,冷清的桌子中,紫色好感度規條閃了一下。是溫特。
好久不見,他沒有戴面具的臉上縈繞著我的涼意。警惕的軍藍色瞳孔似乎回到了早期,滲透到他的秘密空間的時候。
“什麼,就這樣好了嗎?”我默默地忍受著他冰冷的視線。
很好的資訊商,他應該已經知道了。伊芙回到公爵家,在宅邸的某處。
溫特本來是在成人儀式當天帶女主人來的,對她傾注了心思的角色。看到在特拉坦對我犯的錯誤都被揭穿,被迫委託的我,他現在在想什麼。
那時。被我釘在身上的他冰冷的視線嘩嘩地下。他盯著連衣裙那邊,而不是我的臉。
“啊,他媽的。”
跟著注視的我,意識到他在看什麼,簡短地吟誦了罵人的話。因為和公爵的對話,忘了摘下項鍊,就照辦了,然後就來了。完美成長的裝扮是很不般配的飾品。怎麼辦。
“我現在也要脫下嗎?”當然不會有事。瓶子忘在房間裡了。
這是俯瞰油光鋥亮的白珠子,矛盾怎麼辦的刹那。突然視線變暗了。
“公女。”
第169章
耳熟的聲音,我慢慢地抬起了頭。被陽光曬得金髮紅眼,鼻子前燦爛地腫了起來。”……殿下。”
雖然我叫他不要來,但參加我成人禮的男人的樣子卻引起了激動的笑聲。
卡利斯托揮動紅色斗篷,堂堂正正地出現了,這讓我覺得再也不會做喪鐘了。
“見過帝國的小太陽。”
我低下頭來行禮。問候也沒有答案的皇太子過了很久才開口。
“……公女。”
那句話使我抬起頭來面對他。
“我叫你不要假裝知道,但你又假裝知道。真美。”
酸溜溜的態度立刻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我晚了一步理解了他的話。以為不會穿的禮服,但贈送禮物的當事人登場後,困惑感湧上心頭。面對不知道怎麼辦的我的樣子,皇太子也不在乎,看著我。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很多。”
“……”
“只是在我的眼裡看起來是那樣的……但是看周圍,男人們的視線都插在這邊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生硬地說著。
對說陌生話的皇太子的樣子,驚訝也暫時。這是第一次這麼淒涼的稱讚,又一次爆發出了笑聲。我決定淡然接受他的禮物和讚美。
“我不知道在衣服裡放什身體。”
“我沒開玩笑,公女。”
他向我微微低下頭,低聲說。
“我勉強忍著想把那些幼仔眼神的人都抓出來。
“我對殘酷的玩笑皺眉頭。”在儀式結束之前,請繼續忍耐吧。”
“這就是今天主人公要說的話嗎?”
“或者帶我去沒有人的地方。”
卡利斯托這時才解開了僵硬的表情,吃了一口,笑了起來。
“……是啊。因為你討厭殘忍。”
靜靜地點頭的他突然問道。”我的禮物收到了嗎?”
“是的。太多了,不知道能不能用完……不管怎樣,謝謝您,殿下。”
“是來撿的,不要太負擔。”
前天管家傳話的時候,以為只是誇張的尖言,真的是本人親自說的。我對他裝腔作勢的樣子感到無語,開口了。
“殿下每次來公爵府,哪裡會有征服戰爭呢?”
“什麼,哪裡還有想去的地方嗎?說吧。沒想到你是那麼好戰的性格。”
“不,沒有。”
對我的回答,卡利斯托再次短暫地笑了。然後,他的視線插入了我的心底。
“但是,那不也是上次在那裡做的嗎?”
“是嗎?什麼……。”
跟著他的視線一起低下頭的我,發現了剛才一直是苦惱物件的古代魔法頸圈。”啊。”
“怪怪的。”皇太子一句話概括了我不和諧的樣子。
“你算什麼,那麼愛死我了?敢把它放在帝國皇太子下的獎上。無禮。”
他用不愉快的聲音補充道。我十分理解他的不快,乖乖地回答了。
“這是雨給我的禮物。”
“雨?那是誰?”
“你有那次幫助的外邦巫師。面具的。”
“啊,那個巫師。”
可能是忘得一乾二淨,皇太子短暫地沉了。記得好像只有魔物。我有點對不起坐在他後面的那個人,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你在幹什麼?”
突然皇太子眯縫起眼睛問道。”保護穿戴者的身體。”
“怎麼弄。”
“聽說周圍有危險的話,中間的珠子顏色會變……在那個國家普遍的東西吧。”
準確地說是檢測毒性或魔法引起的性質變化,但我粗略地說了一下。
“你一定給了我這樣的禮物。”
這時,皇太子停止追問否去了,譏諷道。
我有點好奇”像我一樣”是什麼,但我與其計較,不如趕緊摘下項鍊。
“我只是有好奇。”
但是剛抓住銀繩的瞬間,卡利斯托阻止了我。”為什麼?”
“今天同一天,人都進來了。你怎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聽說是像他一樣的禮物。”
“但有一種魔法是可靠的。”
卡利斯托聳聳肩,爽快地回答。他說到了那種程度,想趕緊脫掉就難為情了。抓住銀線的咕嚕嚕地放著。而且,我們之間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其實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和我一樣,他也在努力不像之前那樣吵架。
兩天前像再也見不到一樣分手的我們,這樣隨便地聊天,這一事實很神奇。…這樣就行了。
我是這麼想的。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不會留下任何留戀。
“……殿下。”我瞟了一眼周圍,冷冷地張開了嘴。
“……人們看著我。”
向迎接成人禮的貴族問好,時間相當延遲。已經從剛才開始,朝這邊瞥了一眼的視線都是悠閒的。
“不要再……”
“……真奇怪。”
我正要開口結束談話,卡利斯托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明明到昨天,你又可惡又可愛,快瘋了。”
“……”
“所以,直到早上,我還在繼續考慮要不...”這種苦惱無色,牙齒座位上的自己是不是很可笑,卡利斯托乾笑了。
“但是今天看到你的瞬間,你頭髮上的光碎了。”
“……”
“我睜不開眼睛了。”
我暫時停止了呼吸。他沒有和我對視,而是垂下眼睛,喃喃自語地說。
“我以為一定是因為陽光……”
“……”
“近在咫尺,卻繼續如此,公女。眼睛壞了。”
他突然皺著眉頭,抬起了視線。然後慢慢地把手伸向我。男人的手指尖像要擦的一樣,摸了摸耳朵旁邊漏出的殘頭。
“……真奇怪。你的頭髮掛了光魔法嗎?”
他真的莫名其妙地低下了頭。
用搖晃眼睛撫摸我的頭的手,接著看著他。看著他,總是感覺到的感傷,皇太子原封不動地說出了同樣的話。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我因為他燦爛的金黃色頭髮而那樣感覺。插在頭上,戴的耳環。光反射了,有足夠的東西可以感覺到。
但是,還是像他說的那樣,心情變得很奇怪。心裡太激動了……。不,我無法忍受內心在顫抖。
您確定<系統>[卡利斯托]的好感度嗎?
[400萬黃金/名聲200]
因為是最後一次我就這樣合理化,用顫抖的手選擇了[400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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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89%]
這時我才能慢慢地呼吸我忍受的呼吸。我靜靜地望著鮮紅的好感度規條上,閃爍的數字。
上次感到的空虛和失望像謊言一樣。他還沒有完全愛我,我真的可以放心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殿下。一定是因為鑽石。”
拼命努力,不要把臉打掉,好不容易把嘴唇抬高,笑了。
“殿下說鑽石太貴重了。”
“是嗎?”
“是的。”
“……原來如此。”卡利斯托點頭,冷冷地打了一下碰我頭髮的手。
“如果你是那樣的話。”
他遠去了,那一刻仿佛永遠。像擦肩而過一樣互相對視的瞬間。
“皇太子殿下。”
突然有人的聲音介入了我們之間。猛然轉頭,公爵和去接他的萊納德走了過來。”見過帝國的小太陽。”
仿佛停止了的時間一口氣飛快地流逝了。
“抬起頭來。”皇太子下達了允許的命令。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露出了禮貌的那種兇惡的微笑。”好久不見了,公爵。”
“您能在百忙之中參加是我們無限的榮幸。”
“這是公爵家,將來會給我很大的力量,當然要來。”皇太子假惺惺地抬起下巴說。公爵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我想多和您打個招呼,但是也要開始儀式了,殿下。”
“啊,是啊,公女只有一次的成人儀式不能推遲。”皇太子很快又向我轉過頭來,隨隨便便地打了招呼。
“生日快樂,公女。”
“謝謝。”
我低下視線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指定席。我最終沒有望著飄揚的紅色斗篷。
再次抬頭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已密密麻麻地坐在了眾多貴族準備的桌子上。
“現在舉行儀式吧。”
從公爵嚴厲的聲音開始,成人禮終於開始了。
第170章
公爵家舉行了瘋狗的成人禮。包括我在內的公爵一家並排站在後面。
“衷心祝賀埃卡特家的獨女,佩涅洛佩•埃卡特的成人禮。作為大印加帝國尊貴的貴族成員和一名忠誠的百姓,在生活中……要把它的姓氏和名字傳遍世界……。”
直屬侍從代替因病沒能親自來的皇帝讀了詔書。無聊的演講重複了。其次是家族元老的祝詞。
“雖然剛開始只是為了擺脫被困的蛹而掙扎的一粒微水,但迎來成年,現在已經擺脫了缺陷,成為驕傲的埃卡特的一員……”說得很高尚,說得很長,但意思是已經長大了,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囂張了。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萊納德指著老元老說:”看來要開始嘮叨了。”
元老的演講似乎不會結束,而是細長地繼續著。”……因此,我承認佩涅洛佩•埃卡特已成年,並正式宣佈。”啪---最後,元老說完話,整齊地關上了手裡拿著文件。觀眾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沒有微笑,也沒有其他的回答,只是默默地聽著那個聲音。因為在代替沒有伊芙的成人禮的時候,我能做的只有這樣。”管家。”
掌聲逐漸平息的時候,公爵向負責典禮的管家瞥了一眼。管家立即動了身。他把事先準備好的託盤拖來了。這是最後一個程式。直屬家人之間分享雪利酒以表示祝賀和敬愛。當然,並不是完全以此結束,而是之後的疲勞宴。無論如何,沒什麼事,平安地面對最後,我放下了一個下午。
“德瑞克到底在哪裡。”
這時,公爵用充滿怒氣的聲音問管家。我才意識到。在儀式進行的過程中德瑞克不在座位上。萊納德環視四周,跟著皺眉頭。
“噢,剛才我還找了半天,看起來不在。現在要帶來嗎,爸爸?”
“馬上去……”
但是公爵還沒咬牙允許,管家就囑咐了。公爵迅速閉上嘴,又蒙上了臉色。管家拖來的託盤上並排放著酒瓶和四個金杯。
“管家,快去找德瑞克的傢伙,把他帶回來。”
遞給杯子的管家,公爵小聲命令。
他立刻向客人們請求諒解。”請稍等。”
飲食停止了。我又不知道,沒想到德瑞克那傢伙會惹麻煩,所以我有了新的鑒賞。
但是,也有一會兒,我代替管家,悠閒地看了女傭在桌上放酒瓶和杯子的樣子。
達爾雞尾酒。我面前放著一些粗糙的金杯。與公爵和兩個兒子們華麗的杯子不同,公爵上面刻著家族的句子和優美的筆跡,只是單調,連名字都沒有寫。像成人禮一樣,在特殊的日子使用的黃金梨,不是新的,而是長期使用的。也就是說,講述了對當天主人公的愛情。因此,這裡的貴族們在孩子出生後交換了刻有名字的金杯,而不是金戒指。
不久前,艾米麗得知佩涅洛佩也有杯子。她剛來公爵家的時候,德瑞克的成年禮就在眼前。因此,為了緊急準備金杯,可惜沒能刻上名字。從那以後,雖然有足夠的時間重新雕刻,但是到萊納德的成人禮,還有4年的時間。連主人都忘了的金杯到現在還保持著民紋狀態。
呆呆地望著金杯的瓦中,對停止的儀式感到驚訝的貴族們的酒量變大了。去找德瑞克的管家還沒回來。
“佩涅洛佩。”
判斷不能再耽擱了,公爵只好拿起酒瓶。”拿起杯來。”
我一言不發地舉起了我那份杯。一度中斷的成人儀式再次進行。咕嚕嚕。像血一樣的紅色液體湧進了金杯裡。接著遞給我瓶子,恭敬地低聲說。
“太狠了,就假裝喝,扔在地上。”
這是令人高興的聲音。我不想喝酒。我微微點了點頭,把酒瓶斜倒在他的杯子上。過了一會兒,杯子撞上了。
“為了佩涅洛佩。”短喊口號的公爵把酒吐在嘴裡。又響起了一定的掌聲。
我假裝像公爵告訴我的那樣喝酒,把酒原封不動地扔在草坪上。再把杯子放在單相上,萊納德自然地倒了酒。
“為了佩涅洛佩。”與公爵的行為又重複了一次。扔酒比以前更容易,也更自然。
和萊納德也分享完雪利酒後,公爵平靜地開口了。
“小公爵很遺憾,有事情……”
“對不起,我遲到了。”
堵住公爵的話,有人插進了嚴肅安靜的位置。所有人的視線都突然轉向了那邊。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難得露出驚慌表情的老管家。輕輕推著他,咯吱咯吱地走在前面。像往常一樣,冰冷的臉面對著我。我用有點吃驚的表情看著他,停了下來。
“不好意思……”
德瑞克頭頂上的好感度顏色變了.橙色到黃色。眼睛睜得大大的。德瑞克的好感度因規條的變化而緊張,我還沒注意到。被他拖出來的小小的磷光。
“那位姑娘是誰?”
“你是小公爵隱藏的戀人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寂靜的場內開始出現竊竊私語。首先注意到的是公爵。
“德瑞克,你……你……!”
公爵凝視著他纖細的手腕,不忍開口。看到我驚愕的父親,德瑞克的傢伙泰然自若地朗誦。
“這不是直系全家都要參加的場合嗎?帶伊芙來晚了。”
“啊,爸爸……”
在他背後小浮的身體慢慢露出來了。是伊芙。她小心地抬起頭,與我對視,撲簌地聳起肩膀,慌忙地低下了頭。不管是誰看,都是因為受不了假公女的而躲起來,然後被拉在親哥哥手裡的樣子。
“爸爸……?”
“那麼,那個姑娘難道……”
小小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蔓延成了嘈雜的嗡嗡聲。我用枯燥的眼睛觀照了瞬間變得一團糟的成人禮。
“德瑞克•埃卡特!你到底這……這是幹什麼?”
臉色發青,顫抖的公爵嘴裡終於爆發出憤怒。
“怎麼想也想不通,爸爸。”
德瑞克喋喋不休地說在做正確的事。”為什麼要推遲宣佈伊芙回來參加佩涅洛佩的成人禮,甚至隱瞞存在呢?”
“你,你!你小子敢……!”
“當然,帝國的貴賓大部分聚集在一起,所以在這樣的位置上宣佈。”他凝視公爵的視線在那一刻悄悄地向我移動。
“……小時候丟的,埃卡特公女又回來了。”
刹那,和那傢伙的藍眼睛正面相遇了。沒有想像中那麼驚訝。早上聽到兩個人拿茶點的聲音,可能已經假設了,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盯著面無表情的我的傢伙的眼睛在那一刻,細微地蠕動著。我不動搖的樣子是不是很不滿意。他的下巴突出來了。我無意中掠過他,環視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成人餐場。現在怎麼樣了
寂靜的後院裡像陶笛市場一樣嘈雜起來。伊芙趁這個機會完全擺脫了德瑞克的背後,用呆滯的眼神望著公爵。那時。
< 系統 >硬模式的超時已結束。
< 系統 >正在聚合關係… <系統>… <系統 > ...
< 系統 >好感聚合完成!
突然眼前豁然開朗。還有。
< 系統 >在限制期之前,您沒有成功地與任何攻略物件結束。
出現了遊戲攻略失敗的系統視窗。到此為止還在做準備,很好。但這並不是結束。
< 系統 >失敗導致罰款。
“罰款…?”
做夢也想不到的展開,使頭腦一片空白。什麼?”什麼罰款……”
在接受情況之前,系統視窗裡的字變得很快。
< 系統>[所有男主好感下降]適用罰款。
[伊克裡斯-10%]
[德瑞克-10%]
[萊納德-10]
[溫特-10%]
[卡利斯托-10%]
一眨眼的工夫,一切都塌了下來。掛著的白色字從四面像歡迎一樣浮現出來。
這段時間我流著血淚積累的好感度下降了。
< 系統 >退出硬核模式。
第171章
“哈,哈……哈……哈……”
眼前變得通紅。我在崩塌之間笑了。
“喂,你……”
突然像瘋子一樣笑的我是不是很奇怪,萊納德用陌生的面孔叫了我。我奇怪的笑聲逐漸平息了竊竊私語。可能是我發現了奇怪的事情,帶著憤怒的公爵,對立的德瑞克傢伙也吃驚地看了看。一,切如預期。硬核模式結束了,只留下淒慘,我還在遊戲中作弊。他媽的,他媽的遊戲裡。端著杯子的手哆嗦了一下。…沒關係。
但是還沒有受挫。因為我還有一個方法沒用。但也不能坐視不管。”
照這樣下去,難道就不能成為逼迫真正的公女的假公女嗎?當然,離開該死的地方後,就不是我了,但那樣的話。最終,如果像原來的故事一樣淪為惡女。這段時間在他們面前卑躬屈膝乞求生命的我是不是太可憐了。
我猛地咬了一口牙,然後開口了。”哥哥說的都是對的。”
盡情地抬起下巴,環視了一下左中。總是像傲慢,堂堂的佩涅洛佩一樣。然後把視線固定在顫抖的纖弱的女人身上。
“伊芙。”我大步流星。
“佩涅洛佩…!”公爵晚些時候打起精神,急切地叫我,但晚了。我繞過講臺,走近了伊芙。也不在乎錐子般的德瑞克的視線,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謝天謝地,我唯一的姐姐回家了,各位。”伊芙瞪大眼睛看著我。不僅是她,所有男主和NPC也是如此。但是我用盡全力笑了。
“爸爸想讓我知道伊芙回來了,但我擔心客人會出現混亂,所以請我在婚宴上宣佈。”
“……”
“竟然想隱瞞姐姐,看來和哥哥溝通上有誤會。對吧,爸爸?”我回頭看公爵,徵求他的同意。
“你今天早上來我房間談過他。”
不抹唾沫,編造的話一下子湧了出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把公爵嚇了一跳。他想對我說什麼,嘴唇一動,終於閉上了嘴。為了阻止現在的醜聞,只有這樣做了。
毛骨悚然的寂靜。我僵硬的表情對德瑞克不予理睬,抓住了伊芙。
“過來,伊芙姐姐。”
坐在一起的手傳來了恐怖的寒意,但沒有表露出來。我帶她繞著回到了我的座位上。感到驚慌的伊芙緊靠在我身邊,然後猛推前面的金杯。
“你願意跟我喝酒嗎?我們現在是家人了。”
“佩涅洛佩!”
公爵嚴厲地警告,但我誇張地裝出悶悶不樂的樣子哀求。
“爸爸,是我的生日嘛。”
“……”公爵的嘴閉得嚴嚴實實。無聲的無言,我嫣然一笑。
他最終向管家招手。這是帶著額外的杯子來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沉著地整理情況,冷靜行動的他看起來很了不起。不可收拾的微妙氣氛籠罩著,但成人禮的最後程式是靠我強行執行的。
不久後,在管家的指示下,一個女僕拿著金杯跑了過來。碰巧是伊芙的臨時女僕。佩涅洛佩的金杯旁邊放著一個類似的花紋的杯子。我馬上拿起酒瓶遞給伊芙。
“你會跟我喝吧?”
那時不知所措,莫名其妙地顫抖的伊芙的眼裡充滿了喜悅。
“那個,那麼……!”
她被我牽著鼻子走,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的眼色,像說謊一樣,迅速地喝了酒。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民紋杯子,伸出來了。
“謝謝你,佩涅洛佩。還有對不起,毀了成人禮……。”
我給伊芙杯倒了雪利酒,她小心地低聲說。”不要說那種話。毀了。”
我嫣然一笑,接過了她遞來的酒瓶。相反,她的杯子裡倒著雪利酒,模仿慈愛的姐妹。”你不需要抱歉。反正……。”
那是瞬間。突然,胸部感覺到了輕微的震動。咕嚕。我不僅停止了說話,還停止了傾斜瓶子,偷偷地往下看。在皇太子的勸導下最終沒能脫下的古代魔法項鍊。嵌在中間的白色珠子變了顏色。黃色。
我僵住了,勉強抬起視線,看著伊芙。因為明亮的陽光,她還沒有注意到嗎,她詫異地盯著突然停止行動的我。
但是那個孩子不是問我去頂街的路嗎?
刹那間,艾米麗的聲音無情地拍打著耳朵。我想起了我房間書桌抽屜裡放著的紫色液體的瓶子。我沒用過的剩下的一種方法。那是死裡逃生。把硬核模式擺在眼前,陷入劇情的我,為了擺脫這個地方,只能選擇這樣。即使要冒可能真的死的危險。我委託了溫特像睡著一樣安靜地死去的毒藥。而且,本來想在認識過程中進行這種行為。
看著我垂死的樣子,試著懷疑一下天使般的伊芙。但是就在成人禮之前,改變了計畫。艾米麗的言行也是失言,但是和公爵的對話影響很大。
想讓兩個女兒的成人禮最好的他和這輩子只有一次的成人禮沒能舉行就消失了的佩涅洛佩。想到那個,不忍心把成人禮搞得一團糟。是毒藥,不是隨時都可以喝嗎。反正,我想確認硬核模式是如何結束的,我乾脆放棄了那個計畫,掛了抽屜。很明顯,在成人禮結束後不久,沒有人知道,想一個人靜靜的嘗試……。
“佩涅洛佩……?”
我站得很久沒有動靜,不知是不是很奇怪,伊芙小心翼翼地叫我。我傾斜暫時停下的手腕,連酒都跟著灑出來。下麵噴出的光變強了。
“那個,項鍊是……”
不可否認地變成黃色的珠子的樣子,終於伊芙也注意到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項鍊。
咕嚕嚕。我斟滿酒杯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說。
“伊芙。”
“呃……?”
她突然驚訝地把視線從我的項鍊上移開,凝視著我。作出簡短的結論。
“杯子換了。”
“嗯?”
“那杯是我的。沒有任何花紋,好像弄糊塗了。”我指著她拿著的裝滿雪利酒的金杯。
是謊言。伊芙的臨時女僕把帶來的杯子準確地放在她面前,沒有什麼好混淆的。
“他,你做了嗎?啊,對不起……。”
我看著帶著驚慌的神色的她,哭笑不得的她手中奪下了杯子。溢出了滿滿的雪利酒,弄濕了手背。滴下來的紅色液體像是從手腕流出的血。
“哈克,佩涅洛佩。酒,酒在流……。”
“拿起你的杯子。”
我在驚慌失措的女主人醒過來打擾之前,簡短地說。然後轉過身來,真的不在乎是否拿起我的杯子。
“今天的主人公不是我,而是回歸的伊芙,各位。”
我舉起搶來的伊芙的杯子,對觀眾說。再一次佔據了後援。我燦爛地微笑著說。”請大家祝賀。真正公女的回歸。”
“佩涅洛佩!”我感覺到了低沉的威逼公爵和充滿驚愕的萊納德的視線。不管這是遊戲故事,還是伊芙的陷阱,現在都無所謂了。因為逃離這個地方就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不是計畫好的,但真的這樣做了,心裡很痛快。最終會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了什麼那麼害怕。
我最後一次流覽了男主們的臉。抱著胳膊毫無表情地盯著我的行動的德瑞克。
突然返回的樣子可能有點奇怪,皺眉頭的皇太子。還有一堆不安的笑臉。
在他們的頭頂上還留著方框,有點奇怪,但是關掉了神經。現在看那些令人厭煩的面像也到了今天結束。
(為了主人公。)我低聲咕噥了一聲,然後一口氣把眼前舉起的杯子喝光了。有人沒來得及擦乾,把裡面的液體全部吞下後啪,放下杯子的瞬間。
“小姐!”哐當!突然,溫特粗暴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臉扭曲得很慘。現在好像才注意到項鍊的顏色。
突然,人們驚訝地看了一下發生在座位上的貝爾丹迪侯爵。我沒做任何表情,愣愣地盯著那樣的他。
突然,我感到胸口有一股熱騰騰的感覺。心率逐漸加快。一天一天佔領眼前的刺紮了我的頭,踉蹌了一下。
似乎察覺到了不尋常的事情,蠕動著眼睛的皇太子猛地站起來,看起來像是掠過了。
“醫生,馬上叫醫生…!”
用不安的眼神連續觀察我的”逃跑者”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呃……”
胸口熱得像火燒一樣。巨大的痛苦使眼前發黑。脖子下千火牙齒咕嘟咕嘟沸騰的感覺,我小小地咳嗽了一下。
“噗!”突然眼前發黑。不是,從我嘴裡冒出來的真的是血。
“啊啊!”
“佩涅洛佩!”
人們的尖叫聲莫名其妙地在耳邊迴響。。但是慢慢地身體崩潰的我沒有辦法去感受它。抓住桌子的末端,支撐勉強摔倒的上半身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
< 系統 > main quest ~消失的孩子們的去向~ [第三次。拯救被邪惡勢力綁架的孩子們]賠償發動!
是什麼在隱隱約約的視野之間,我看到了一扇雪白的方形窗戶。
< 系統 >解決高難度任務的你!就這樣結束,不是很可惜嗎?您熱情地玩硬核模式,有機會看到作為特別補償的精彩結局!
1,000,000,000金> 500,000,000金
[支付/拒絕]
…結尾?”
在一切變得遙遠模糊的同時,也感到精神抖擻。我竭盡全力,扶起不斷崩塌的身體。但是總是在眼前模糊地李志,胳膊吧嗒吧嗒地折斷了。與此同時,系統視窗裡的字變了。
< 系統 >保留資金充足,將自動支付。 <系統> 4
媽的,什麼!不,不!
我胡亂搖頭。然後伸手去按[拒絕]。
“呸!”但是那一刻,又一次伴隨著搖晃的身體,嘴裡噴出了血。
“佩涅洛佩•埃卡特!”
那時,有人粗暴地擁抱了我。接觸[拒絕]的手指被打斷了。
“請叫醫生,叫醫生!”擁抱我的某人嚎啕大哭。
<系統> 3 <系統> 2
不管是不是,我把視線釘在系統視窗上,急切地搖了搖頭。
“不……關掉……”
要按拒絕,就關掉!
數字變得很快。我為了按[拒絕],拼命掙扎。(啊!)
但是,又一次被粗暴地搖晃身體,一次眼前發黑。尖叫、驚愕、混亂、譴責、哭喊、所有這些的情感湧過來。
不,讓開!不,媽的
瞬間撲向我的無數人使我最終無法選擇。
支付< 系統>[5億金]進入!(剩餘保留資金:999,999,999+)
最後映在模糊的眼睛裡的,不是公爵,也不是皇太子。
終於倒計時完成,升起的系統視窗。那個樣子感覺像剛從地獄上來的惡魔。伊芙。耳邊響起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請不要再殺我了……女……給我……”我閉上眼睛無聲地呐喊。
第172章
突然出現的親生女兒,女人也泰然自若。
迅速避免扭曲的氣氛,淡然強行舉行儀式的行為比任何大貴族都優雅得體。這與”埃卡特的瘋狗”的別名完全不符。
(為了主人公。)那低沉的聲音就像魔法咒語一樣,在那一刻,所有人的時間都停止了。這期間,女人獨自高抬著酒杯,一口氣喝了酒。”黑。”
然後吐血摔倒了。接近紅色的粉紅色頭髮,像落花一樣千絲萬縷。
所以德瑞克不能馬上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不僅是他,還有酒吧旁邊站著的伊芙、萊納德、公爵都不知道情況,站在那裡凍住了。
被肢解的女人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匕首。”噗!”
但又一次,小小的身軀撲了上來,在流血的時候。
“醫生…!”
“啊啊啊!”
伴隨著晚一步的怪聲,禮堂瞬間變的吵鬧了。
“佩涅洛佩……”德瑞克抿著嘴唇,本能地跳著舞往前走。
那時。”佩涅洛佩•埃卡特!”
有人猛推他的身體。失去平衡,蹣跚而行,德瑞克看到那個腳,飄飛的金髮,感到詫異。安靜地坐在後面的皇太子突然跑了過來。就像瞬間移動一樣,他飛快地到達桌子那邊,勉強接受我倒塌的身體,倒在了他的懷抱。
他穿的雪白的制服上,紅色的水轉移到了他身上。德瑞克才確切地知道佩涅洛佩吐的是血。與此同時,一位巨大的無言者開始擠壓他的雙肩。動彈不得。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皇太子懷裡垂下來的緋紅的。
“請叫醫生,請叫醫生!”抱著佩涅洛佩,皇太子嚎啕大哭。那霹靂般的聲音解除了魔法。充滿驚愕的凍僵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開始移動。”睜開眼睛,公女。嗯?不要感知,渡邊杏。求你了,求你了……”
粘糊糊的血水也不介意沾在手上,皇太子撫摸著佩涅洛佩,低聲說。用茂密的謠言點綴的兩個人之間充滿了奇妙的依戀。
後來,清醒的公爵臉色蒼白,走近了他們。”…我,殿下。”
“媽的,醫生到底什麼時候來!你看到孩子快死了嗎?!”但是怕搭話,皇太子眨了眨眼睛。要警惕,好像公爵把懷中的女人搶走一樣。
“我,我能救公女!”那時,有人急切地喊道。貝爾丹迪侯爵
撥開蜂擁而至的人群登場的人無脫身。他以厭倦的臉色,迅速跑向抱著失去意識的公女的皇太子鎮住。
“皇太子殿下,請允許我暫時看一下公女。”
“你有什麼辦法。”
“有平時隨身攜帶的解毒劑,以防危急情況。”
“貝爾丹迪侯爵!現在公爵府內有人想毒死他嗎!”公爵反應靈敏。因為這是一個可能導致政治問題的敏感問題。只能產生懷疑,現在確定還為時過早。
“那不是……我敢回答的問題。”
溫特瞥了一眼圍著皇太子和佩涅洛佩的人群,補充道。
“我只是想給你急救,馬上就能做。”
“我相信你什麼。”
皇太子望著他,沉重地開口了。
“即使公女吃了毒藥,也不知道是什麼,你的東西不知道會起什麼作用。”
“是劇毒解藥。”答道。溫特
“不知道公女所吃的毒藥究竟是什麼種類的,完全的解毒會很困難,但任何一種情都會起到中和的作用。”
“……”
皇太子眯起眼睛盯著那種侯爵。好像在衡量是否可以信任。公爵表情沉重地搖了搖頭。
“殿下說得對。佩涅洛佩吃了毒也不是確定的,只是等醫生……。”
“不管是毒藥,還是什麼,對身體有害,還是馬上喂它什麼。”
到那時,呆呆的臉凍得通紅的萊納德做了個充血的眼睛,向父親招手。
“但是……”
“你不相信貝爾丹迪侯爵嗎,爸爸?這是急救。這樣,醫生還沒來,她就死了。”“……”
確認了手指末端朝向的方向,公爵扭曲了臉,閉上了嘴。到剛才為止,吐血抽筋的佩涅洛佩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平靜了下來。卡利斯托哀求她睜著眼睛,兩眼閉得很漂亮,一動不動。像屍體一樣冷的臉色,冷冷的呼吸。確認他的皇太子下令。
“喂。”
“殿下!”
“但是萬一出了差錯。”包含挽留的公爵的呐喊中,皇太子也像嚼碎了一樣吟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侯爵。”
許可一落千丈,溫特平靜的臉把手伸進了懷裡。在別人面前泰然處之,但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後,可笑地指尖發抖。或許我帶瞭解藥,但他發誓,他不知道這個會這麼用。
“…那時,不管聽到什麼,都應該拒絕。”一股悔恨掠過腦際。
“小姐說如果拒絕委託,就要償還債務。”
但是聽到女僕那句話的瞬間,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他對她是罪人。瑞拉的胡亂懷疑和測試一個毫無相關的人的罪。
‘但是不要用關心之類的廢話騙人。’
與此同時,我的感情也不冷不熱,用言語欺騙了她。自從聽到先找到後不要聯繫他,他就不斷地在想聯繫請求原諒的衝動和放棄並忍耐之間苦惱。最後,她派女僕去找他,又從女僕那裡傳達了委託的內容。當時聽到的想法與其說可笑,不如說失望,不如說是如釋重負和擔憂。我知道這是這段時間一直堅守的信念相距甚遠的不敬的想法。但是,製造沒有解毒劑的毒藥,卻從沒想過要把它自行喝下去。更何況,是我給的,吃了毒藥倒了……。但為什麼. . .
她一定知道金杯有毒。項鍊的珠子變了顏色。即使是顫抖著坐在遠處的他,也能認出那明亮的顏色,她不可能沒有看到。但是為什麼用那麼淒涼的表情喝它呢。
混亂混雜的內心很噁心。但是現在不是從容不迫地想沒有答案的問題或思考的時候。他咬著牙,把伸手去拿的瓶子往外拽。裝有紫色液體的瓶子,打開玻璃瓶的塞子,徑直低下了身子。
雖然口中下達了命令,但抱著公女的皇太子的樣子很苦澀。他拼命壓制著它說。”殿下,小姐的臉……”
皇太子瑟瑟地瞪著他,勉強把公女的臉從懷裡伸出來。血水露出了濕漉漉的臉。
在那慘不忍睹的情況下,敏智的手張開她的嘴唇,斜著瓶子。一滴,兩滴,三滴。給她的和毒藥相似的液體嘩嘩地掉了下來。
像馬上就要停止一樣微弱的呼吸聲。那幸漸漸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來了。像屍體一樣蒼白的臉色也開始血色了。
“公爵!我帶了醫生來!”
正好執事召集的醫生和拿擔架的使用人到了。被溫特急救結束的佩涅洛佩迅速被轉移到了豪宅裡。
“哈……”屏住呼吸看著她的嘴,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除了一個人。德瑞克。他在倉促返回的情況下走了一步,直到最後,只是靜靜地觀望這一切。徹頭徹尾!
他醒了過來,是臉頰上一閃,著火的時候。
“你到底在幹什麼!”
睜開眼睛,看到了臉歪得厲害的爸爸。
第173章
“皇帝陛下的侍從長,還來了皇太子殿下,把事情做成那樣吧!”
公爵怒不可遏。
德瑞克從小就很穩重。不用告訴就可以自己完成了要做的事情。因此,與萊納德不同,公爵親自選擇了他。
一條血痕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德瑞克覺得嘴裡滿是血的味道很陌生。面對萊納德或憤怒的父親。
他慢慢地轉過頭,然後開口了。
“如果當初沒有隱藏伊芙的存在,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為了使佩涅洛佩的接受,推遲宣佈伊芙回來……。”
“還是打不起精神來!”
公爵又一次猛地舉起手來。但那只手始終沒有掉下來,在空中瑟瑟發抖。
“……推遲公佈,隱瞞伊芙,純粹是我的意思,不是佩涅洛佩的要求!”一點點違背的家庭現在已經無法重新振作起來,陷入了困境。公爵用充滿絕望的聲音喊道。
“這不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成人禮嗎,比任何人都要關注的瞬間!”
“……”
“我不想聽喜歡吵鬧的膚淺的傢伙馬上就要推出的兩個女兒的聲音,所以我親自下令了!”
“……”
“但是!但是直到今天早上,她對我說,既然伊芙回來了,請取消成人禮……!”
胡亂說話的公爵喘著粗氣,閉上了嘴。德瑞克的藍眼睛一陣陣刺痛.但是由於迷茫遮住了眼前,公爵看不到那細微的變化。穩重而自豪的第一個兒子失去了年幼的妹妹,話急劇減少。他也有過這樣的日子,所以認為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佩涅洛佩作為家人。是錯覺。德瑞克不接受佩涅洛佩.只是重視我的地位,而不是私人感情,並採取相應的行動。以忙為藉口放任孩子們的過去,後悔不已。
公爵用手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
“……你討厭伊克裡斯或佩涅洛佩,我還沒來得及知道。”
“……”
“我,我做了壞事。對你們所有人來說……。”德瑞克的表情變得微妙了。
爸爸的話很少理解。”不是因為討厭。”
他從來沒有想過討厭佩涅洛佩。只是。”不是因為這種幼稚的感情而受到懲罰,而是因為成人儀式推遲了宣佈找到親生女兒的傳聞,如果傳播錯誤,那麼埃卡特的威信……。”
“夠了。不要再說那個了。”公爵舉起一隻手攔住了他。他可能有點激動了,撲通坐在椅子上。而且,有點冷冷地說著。
“今天的事不是公女的成年儀式上發生的簡單的事,而是針對埃卡特公女的毒死的案子。”
“毒死……是話嗎?”德瑞克的藍眼睛在那一刻鼓起來了。
開懷大笑,舉起金杯,突然噴血倒下的那個孩子。
他不太記得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整個記憶被雕刻貼上一樣,那時事情很少中斷。只有在其間凋謝的花一樣的真粉紅的頭髮,偶爾浮現出來。
就像公爵的話變成了啞彈一樣,突然狂跳起來。我,為什麼這樣。
為了採取姿勢,背對背的手出汗了。德瑞克和父親一樣努力恢復冷靜.
他用客觀的眼光仔細地回顧了一下。酒後立即吐血倒地,足以懷疑毒藥。
但是除了貝爾丹迪侯爵,沒有人能輕易確定。因為喝了同樣的雪利酒的公爵和萊納德都好好的。再說,誰敢對埃卡特,做出那種無道的事來。
德瑞克看著沉甸甸的公爵的臉,嘴唇熱辣辣的。那孩子現在怎麼樣,精神清醒嗎,毒藥是什麼種類的。想問的話在舌尖盤旋,”吃了毒……確定嗎?”
但是真正出來的話卻是完全不同的種類。公爵簡短地回答了這樣的兒子。
“剛才主治醫生確診了。”
德瑞克覺得那一刻,手掌變得潮濕。”誰敢對埃卡特……”
為了掩飾,更加用力地握著雙手,絞盡腦汁。
“把那個叫貝基的女僕鎖在地牢裡,把伊芙軟禁在房間裡。”公爵簡短地回答了。德瑞克猛地抬起頭問道。”伊芙為什麼……”
“因為拿杯子的是伊芙的臨時女僕。”
“爸爸。”
“佩涅洛佩的專屬女僕作證了。不久前,伊芙的臨時女僕秘密地問了她去頂街的路。”
德瑞克對隨後公爵的話感到內心驚訝。不知不覺中,調查進行了多少。所以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想馬上問。
“但是伊芙……伊芙不會吧,爸爸。”
但是現在是冷靜地回顧發生在那種私人感情之上的事件的時候了。因為這就是埃卡特的公爵要做的。德瑞克把混亂的想法放到一邊,指出了公爵話中的疑點。
“不是袒護,而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給佩涅洛佩下毒,有什麼好處呢?”“……”
“我不相信目標是佩涅洛佩,也不相信她。也許是瞄準爸爸或我。”
“……”
“或者那個女僕,被人收買了。不是埃倫後作的一方。雖然最近繼續收到無聲的報告,但還因為狩獵比賽時的事懷恨在心,秘密進行的可能性……。”
面對嚴肅的面孔,說出胡言亂語的想法的德瑞克猛然抬起了頭。
“我現在就去地下,親自審問那個女僕。時間長了,會有脫身的機會……。”
“德瑞克。”
公爵叫了德瑞克,好像馬上要離開辦公室一樣。然後靜靜地通知了。
“你退出這次事件吧。”
“……是嗎?”
德瑞克摸索著問,不回答.”爸爸,聽錯了……”
“你會知道的,說了不要動。”
沒聽錯。公爵用清晰的聲音命令小公爵。不要參與這次事件。
德瑞克認出了他,暗自思忖。”……因為帶了伊芙,所以我成了嫌疑人嗎?”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話,原因是什麼?”
他一臉不解,再三追問。
“不僅要確認酒瓶和杯子,還要秘密調查今天被邀請的所有人。你知不知道,管家管理這些事是不合理的。”
“在貝丹迪侯爵方面看來。”和公爵的頂嘴,德瑞克乾笑了。
“他是另一個家族的首領。但憑什麼把家族的隱秘重任交給他呢。”
“……”
“再說,從計算來看,他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沒有人立刻注意到佩涅洛佩吃了毒藥,只有侯爵……。”(如果不是貝爾丹迪侯爵!)
哐!沉默地聽著兒子說話的公爵突然用拳頭砸了桌子。
“要不是侯爵的急救,現在大概在準備葬禮吧!”
“……”
“孩子為什麼吐血,為什麼暈倒了!吃毒藥對不對,像你這樣連懷疑都不懷疑……!”
震怒的公爵不忍心繼續說下去,閉上了嘴。就是沒有懷疑毒藥,自己也是。別說懷疑,他看到倒下的女兒,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凍著站著什麼都沒有。為了給討厭的孩子做最好的,用自己的欲望推進的成人儀式,最終以最差的結果結束了。
公爵用猛烈的拳頭猛擊桌子,把充血的眼眶粗糙地掃了下來。被手遮住的臉上流下了深深的疲勞感。
“……不是一口氣就斷的劇毒,但如果不按時吃解毒劑,出血就不會停止,是致死的罕見毒藥。”
“……”
貝爾丹迪侯爵救了死去的佩涅洛佩。”
“……死了嗎?”
那時。傳來的顫抖的聲音,公爵放開按住眼睛的手,抬起了頭。德瑞克牙齒露出陌生的表情,愣愣地站著。
沒有焦點,隨意擺動的藍色瞳孔,蒼白的臉。這是第一次見到兒子的樣子。
“不會吧……不會吧。”
“德瑞克,孩子。”
公爵用裝著詫異的眼睛望著,叫了他。但是,他像聽不到召喚的一樣,向前伸出在他身後的手。德瑞克慢慢地低下頭,看著出汗的雙手。
“那個孩子會死……”
那一刻,忘了的東西掠過了腦際。這是昨晚做的夢的一個場景。在懷裡流著紅血死去的伊芙。
“……德瑞克?”
很奇怪。夢顛倒了。記憶混亂,好像有人在腦子裡睡覺。但是即使不是那種不祥倒楣的夢……。吃毒藥不是應該吃嗎?如果是佩涅洛佩,親自準備毒藥的話,就準備好了,絕對不是吃毒藥,倒地而死的女人。
手也不夠,後背靠冷汗興建。德瑞克又搖了搖頭,東拉西扯。
“……那個孩子不會死吧。那個孩子,就是說,直接下毒……。”
“德瑞克,你……”
公爵驚訝地盯著這樣的德瑞克,用低沉的聲音勸他。
“……你最好去你的房間休息一下。”
“但是,審問。”
“這是命令。”
德瑞克才閉上嘴。”……我知道了。”
他過了一會兒,簡短的回答結束了,走出了公爵的辦公室。
第174章
有一個人在等他——是女傭“什麼?”
“我……找一下伊芙小姐可以嗎?”她滿臉愁容地大聲說。
“回房後,她一直在不安中哭泣。”
德瑞克就此打住。是我讓本來沒事的她不得不被帶到成人禮堂,但是在半天內被當作罪犯關在房間裡,是多麼害怕,多麼委屈的心情啊。
他那麼想著,想向伊芙的房間挪一步。
但是和想法不同,卻身體紋絲不動——很奇怪。突然,佩涅羅佩不是下毒者的想法在腦海裡縈繞。剛才和公爵談話時感到的焦慮不安襲來,渾身散發出低微的氣息。
“…以後。”
德瑞克用堵得嚴嚴實實的聲音艱難地說出了一句話。
“您去吧,她飯也不吃,我只能繼續來找小公爵……”
“以後,以後去。”
他避開懇切掛著的女僕,像逃走一樣移動了腳步。他不知去向,漫無目的地移動了腳步。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從聽到佩涅洛佩可能會死的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法擺脫犯罪的感覺。我做的只是帶走了被氣哭的伊芙。
啊……啊,不是公爵……。或許……有時間嗎?
一大早,伊芙來找我,要求一起吃茶點。雖然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但陰鬱的神色遮掩不住。因為佩涅洛佩的成人禮要準備,沒有人在乎她。更何況,整個成人禮都要躲在房間裡。怕生,不知道安慰什麼的。
“我,我沒事。成人儀式已經舉行了。”
就一句沒關係的話,她笑著說,就像隨時都要消失的霧一樣。
“比起成人禮……不能一起度過這次慶典真是遺憾。為了紀念勝利,這次慶典的煙花比其他時候更加華麗,是的,漂亮……你知道的。如果早點恢復記憶的話,這次就能和哥哥們一起看……。”
看著我的眼色以及充滿遺憾的顫抖的聲音,這足以讓德瑞克此前忘記的那一天的記憶歷歷在目——十多年前,丟了伊芙的那天。
說有危險,就去慶典夜街,在公爵府中,三兄妹爬出了狗洞。因為妹妹想近距離看煙花。
第一次去的慶典的夜晚非常有趣——買便宜的裝飾品,吃街頭食品,隨著傳來的音樂跳舞。直到遊行的隊伍撞散了他們。
“哥哥!”“伊芙!”
妹妹一眨眼就被一群人帶走了。充滿淚水的,漸漸遠去的雙眸。向他伸出的那只小手,他最終抓不到了。在瞬間復蘇的記憶中,德瑞克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他再次睜開眼睛,用充滿憂慮的眼睛看著他自己,露出了無言的臉。
就在那一刻,德瑞克確信了。奴隸家帶來的,確定自己失去的妹妹。
“對,對不起,公爵。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個時候……。”
“但是……我真的很想你。失去記憶的時候,總是。”
看到自己扭曲的臉,伊芙慌忙站起來。經歷了那件事,妹妹不但沒有埋怨錯過了自己的他,反而擔心和安慰他。
回到家,但氣得要死,連”請”的話都沒說清楚。和佔據第二層的那個孩子不同。
所以。在成人儀式之前,為了找伊芙,他屏住呼吸,把哭著的她帶了出來。與比任何人都要華麗的成人儀式前的佩涅洛佩不同,對平民中混在一起,連成人儀式都沒能舉行好的伊芙感到遺憾。前一天做的不祥的夢的內容也有一份。
“不管怎麼樣,在大家面前都不會亂動。”
“你也一起去吧。”
“是嗎?哈哈,但是公女……。”
“你也是公女吧。直系家人都參加的場合,親女兒不參加不是更可笑嗎。”
對此,他高興地把狼吞虎嚥的伊芙帶到宴會的途中,突然感到好奇。看到我帶來的伊芙,那孩子會有什麼反應。生氣作惡嗎。還是像往常一樣閉上嘴,毫無表情。
或者說我都做錯了,不要拋棄自己。就像從他那裡收到圍巾一樣,那個可愛的笑臉會不會向自己哀求……。
德瑞克突然想到,嚇得猛然停住了腳步。”這裡是……”
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環顧四周,自己已經站在中央樓梯的最後一層。
遠處走廊上看到一位焦急的管家和女僕。他猶豫了一會兒,馬上向那邊挪了挪腳步。
“小公爵。”管家抬起頭,露出驚訝的表情。
“裡面有……嗎?”
德瑞克問。衡量模糊問題主體的管家立即輕輕點頭回答。
“主治醫生在看病。”
“我想確認一下狀態。”
“啊,是……”
聽到要進房間的話,管家明顯感到驚慌。難堪的表情讓他感到驚訝,門得裡面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怎麼樣,狀態如何。”
是男人的沉甸甸的聲音。第一天受驚的德瑞克輕輕地打開了打開的房門,抓住了打開的上一扇的門把手。
“小公爵,是皇太子。”管家趕緊攔住他,低聲說道。
這句話使德瑞克抓住門把手的手凝固了。門縫裡新彌漫的煙霧,映出了兩個人。床放置在中間,主治醫生和皇太子都站著。
“生命危險已經度過了,但血還沒有完全止住。什麼時候……。”醫生含糊其詞地搖了搖頭。可能是擦掉了,他手裡拿著一團紅水的布。
像被抽去靈魂的人一樣,皇太子踉踉蹌蹌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抓住伸出棉被外的手,拿到嘴邊,低下了頭。房間裡出現了死亡般的陰鬱沉默。
“……是因為我,每次都取笑我不好嗎?所以這次你這樣做這樣的事嗎?”
過了一會兒,聽到皇太子喃喃自語。德瑞克屏住呼吸,聽了聽不清的那聲音。
“其實我很清楚。你與傳聞不一樣,與沒有血,沒有眼淚的惡女相距甚遠。”
“……”
“但是每次說那句話的時候,對我眨眼的你太漂亮了。”
“……”
“所以我也不知道,總是這樣。我不是真心的。”沒有頭緒的皇太子把臉埋在佩涅洛佩的手裡。
“你不願意聽到沒有血沒有眼淚的惡女的傳聞。不僅不是沒有血,也沒有眼淚,殘忍的,而是還是很有素質的人……。”
“……”
“但血還在流。你討厭這樣的東西……。是嗎?”像屍體一樣蒼白的手看起來沒有一點溫暖。皇太子在那只手裡胡亂揉著嘴唇和臉頰,傳達著體溫。
“請從地獄裡回來……請睜開眼睛。”
“……”
“不要死,佩涅洛佩。”
“……”
“地獄裡只有我……”聽到那低語的瞬間。
彭---。德瑞克耳邊有巨大的轟鳴聲,有什麼東西碎了。
“像這樣的東西……”我不是想要這樣的東西。只是,我很好奇。果然帶著伊芙會有什麼反應。但我不是想要這樣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德瑞克的臉變黑了。
***
“是從那個女僕的房間裡出來的。”
桌上放著透明液體的小玻璃瓶。
“我在上面的街上翻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是佩涅洛佩吃的毒藥的解藥。”
為了拿出證據,起身的萊納德又回到了原地,坐了下來。現在客廳裡坐著五個臉色沉重的男人。公爵,德瑞克,萊納德,溫特,卡利斯托。這是為了尋找此次事件的線索而聚集的場合。
德瑞克在按公爵的名義調查案件的過程中陷入了困境,但為了收拾小公爵的情況。
“……女僕說了什麼。”
首先打破沉下的沉默的是公爵。溫特回答說
“佩涅洛佩讓伊芙去吃的。”
“那麼,是像蠢人一樣吃了公女想喂別人吃的毒藥嗎?”皇太子針鋒相對。神經質的聲音使溫特皺眉頭。
“……如果是真的,可能是因為杯子相似而弄錯了。”侯爵開口了。
公爵被他的話嚇得睜大眼睛看著他。
“侯爵,小心說話。”
“如果是女僕的主張。”
溫特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萊納德。這時,萊納德以不方便的表情點了點頭。
“特意為新杯子準備類似的東西,並在裡面塗上毒藥的,也是佩涅洛佩。”
“但是佩涅洛佩不是罪犯.”
剛才的發言令人黯然失色,所以馬上換了話。
到那時為止,沉默的德瑞克抬起頭做出了反應。
“你怎麼能確定呢?”
“佩涅洛佩小姐是……”
貝爾丹迪侯爵猶豫了一下,臉色陰沉,停止了說話,立刻歎了口氣。
“……因為在喝雪利酒之前,就知道裡面已經含有毒藥。”
第175章
客廳裡的所有人都凍僵了。“……什麼?”
首先反應的是皇太子。“那是……什麼話?”
“就像你聽到的一樣。”溫特簡短地回答了。
因驚愕而跳躍的三雙藍眼睛無力地擺動。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公爵結結巴巴地問道。
“知道是毒藥……知道是毒藥,就喝了。那是什麼意思……。”
“侯爵,您怎麼確定呢?”德瑞克接了公爵的話,尖銳的說道。
“那是……”
“快說,侯爵!知道是毒藥,知道是毒藥,就喝了!”
“……小姐掛的項鍊。”聽到公爵急促的聲音,溫特猶豫了一下,吐出了真相。”小姐喝酒之前,項鍊正中央的珠子顏色變了。”
“那是什麼……”
“那條項鍊是掛著對毒性反應的魔法的人工品。附近有有毒物質的時候,珠子的顏色變了,我看見佩涅洛佩小姐拿起杯子的時候,變成了黃色。”
公爵和皇太子的臉同時被染成了土色,他之前對佩涅洛佩的項鍊作了大概的說明。皇太子用低沉的聲音慢慢地說。”
“那麼,公女……明明看到了,還喝了,這是什麼話?”
“我不能肯定小姐是否看到項鍊的顏色變了,但也許看到了。”
“怎麼辦。”
“因為它是一種鮮明的印刷色,在我遠處也能看到。”
“哈……”
皇太子喘了口氣,粗暴地掃了一下劉海。公爵也抬起顫抖的手,揉了揉瘦削的臉,溫特坐在那裡,神情茫然,好像魂不附體了。只有德瑞克像第一次一樣面無表情。無意中望著他的溫特聽到了刹那、詫異的聲音。
“但是……”
這時,皇太子開口了。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明亮的眼睛樣子,朝著自己炯炯發光。
“你怎麼對這個假像知道得那麼詳細?好像也不是帝國通用的那種。”
他的眼睛變細了。侯爵的深藍色眼睛微微顫動。但是可以認為是錯覺,是非常刹那的時刻。
“在帝國是稀有物品……”溫特表情不變,直視著皇太子,回答道。
“我也有過那個。在這個通用的國家,人們有一種習俗,就是害怕邪靈,把各種東西披在身上。”
“你真的,什麼都有。從解毒劑開始,到遙遠的別國稀有物品。”
“……那是……”
“和公女擁有的一樣,真巧。”用奇妙的眼睛看侯爵的皇太子慢慢地低下了頭。
“所以。惡靈抵擋得住嗎?”
“當然。”好臉色回答的溫特自然地把視線轉向了公爵。
“因此,女僕的證詞不符合實際情況,佩涅洛佩小姐用毒來傷害伊芙小姐。”
“……相反的情況下。”
到這時,沉默的另一個人開口了。他說:“你也許是通過叫那個平民什麼的來計畫的。”公爵驚訝地看了看二兒子。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就像小公爵一樣發出了警告。
“這是哪一個,你隨便耍嘴皮子。小心說話。”
“恢復了記憶,還沒有確定,還不知道你會不會想殺了討厭的領養孩子之類的。”
“伊芙……!”
充滿血的眼睛也令人討厭的譏諷的弟弟的樣子,德瑞克額頭上冒出了粗大的血絲。
“……伊芙本來打算不參加佩涅洛佩的成人禮。”對因一時的失誤失去了10年的妹妹來說,他們是罪惡的。即使向勉強回來的那個女人請求謝罪和原諒也不夠,如何消除那種殘忍的懷疑。對不起那個孩子的話都湧上了喉嚨,德瑞克艱難地忍受著。
“要不是我,連宴會的腳都進不去的孩子,怎麼會知道去成人禮,去打算毒死她呢?”
“那不也是公女嗎?”但是回答的不是溫特,而是皇太子那邊。
“小公爵,你是不是突然說了會帶親妹妹來的公女成人禮的話?”
“……”
充滿嘲弄的笑容終於使德瑞克的嘴唇閉上了。一陣沉重的寂靜下來了。
“……那麼分為兩個情況。”過了一段時間,溫特小心地整理了情況。
“有人瞄準佩涅洛佩小姐或伊芙小姐,收買了那個女僕……或者……”不忍心說出後面的話,“……佩涅洛佩自導自演了一場戲。”
沒人看到她端起杯子之前,故意換了杯子。由此,公爵的親生女兒自然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用指甲快速敲打扶手,陷入沉思的皇太子突然問道。
“……為什麼公女要演那樣的自演劇呢?”
“理由很充分。”德瑞克默默地回答說,他一直負責收拾她所發生的事故。
“我羞於告訴你,佩涅洛佩常常以這種方式來受到關注。”
“你們也同意小公爵的話嗎?”對卡利斯托的提問,公爵和萊納德肅然起敬地垂下眼睛,沒有做出其他的回答。
德瑞克的話是真的,不多不少。佩涅洛佩經常以破壞性的方式把視線放在家裡,最近似乎有點懂事,但從現在的角度來看,這是具有一定說服力的。
皇太子當時上了戰場,公爵家極力阻止府邸內部的謠言傳播,侯爵也不得不理解。但是子女的缺點就是父親的缺點。
“……我不認為佩涅洛佩會這樣做。”公爵表情沉重,張開了嘴。
萊納德迅速點頭。“爸爸說得對。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忙著拿每次給的錢玩。”
“佩涅洛佩,討厭伊芙回來了。”
只有德瑞克說了不同的話。就像堅信這次事件結局是佩涅洛佩的鬧劇一樣。
“傭人說,每當兩個人偶然相遇,伊芙每次都哭著回來。”
“……哈?”萊納德笑得好像很不可思議。
“哪個眼睛扭傷的傢伙是這樣的?他沒說什麼,那平民就打了!”
“那孩子的言行,計算起來,在社交界也是不可涉足的。”與美麗的外表不同,舌頭像刀一樣是真的。被那把刀折騰了好幾次的萊納德一時說不出話來,馬上瞪了哥哥一眼。
“所以,為了把關注平民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連毒藥都吃了,還自導自演了?”
“不要懦弱。因為如果自導自演的話...只是推測可能是這個原因。”
“兩個都停下來!”
公爵勃然大怒,阻止了兩個人。
“我也不能肯定佩涅洛佩演了鬧戲,但已經沒有什麼可臆測的了!進一步調查……”
“鬧劇,說得真簡單。”家族之間的爭吵突然出現了其他人。
公爵表情很不愉快的看向皇太子點頭,“殿下。”
“如果公女真的演了一齣戲,這不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為了受到大家關注的日子而策劃的嗎?”
“……”
“你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嗎?直接喝毒藥的原因,只是想得到你們區區的關注?”
公爵和兩個兒子的臉僵住了。
皇太子說的“區區”裡的意思是他們的關心是否值得。如果真是這樣,不知道是否意味著沒有得到那一個關心,就連另一個也展開了。公爵張開嘴,想回答什麼。但是皇太子領先了。“再說,仔細聽著……小公爵因為想把騷動的原因歸咎於公女,所以顯得好像很著急。”
皇太子威嚴的視線從公爵那裡轉移到了德瑞克那裡。
“和公女有關的事情每次都那麼荒唐地解決了嗎?不想找出正確的原因,把一切都歸咎於公女,然後迅速結束。這是埃卡特的解決方法嗎?”
“……”
“真是了不起的公爵,沒什麼大不了的。這真是……”
“……”
“令人失望。”像自言自語一樣,皇太子的喃喃自語使公爵和德瑞克的臉同時扭曲了。羞得紅光滿面,強忍著震怒,公爵回嘴了。
“殿下。這是家族內部的事。擔心我的事是和皇宮無關的事情……。”
“我答應和公女訂婚,這是家族的事,我打斷了和我不相關的事?”皇太子粗暴地說著。
公爵一家的臉一片茫然。“那個,那是什麼……”
“現在說了什麼……你說了什麼?”
“成人禮結束後,我正準備向皇太子妃的家族正式求婚。”
“……”
“所以公女如果就這樣死了,就不再是家務事了,公爵。”卡利斯托一個接一個地看著客廳裡的人,露出牙齒,慢慢地笑了。但是與弧線的嘴不同,紅紅的眼睛裡沸騰著未知的東西。因兇猛、殘忍的臉上帶著微笑的皇太子,場內連冷水都像潑了一樣結冰了。在殺氣騰騰的氣氛中保持沉默的逃跑者好不容易發出了聲音。“我也是,判斷不會是鬧劇……”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公爵,我是芬內爾。”
管家緊急的通知下,“啾”地冰碎了。
“進……進來。”
公爵結結巴巴地允許了。立刻哢嗒一聲,管家進來了。
“在講話中對不起,但我有話要緊急轉達。”管家臉色蒼白,迅速報了急。
“被關在地牢裡的一個叫貝基的女僕死了.”
第176章
“什麼……什麼?”
所有男人(包括公爵)的臉上都掛著驚愕。“女僕死了……?”
管家臉色陰沉的說著。“是的,咬舌自盡的。”
“現在,自動申報……?”萊納德。公爵詢問了負責審問的二兒子。
“他,不可能!明明連刑法都不用用,乖乖地陳述了,怎麼……。”
溫特一臉不理解的樣子,像辯解一樣咕噥著。
女僕聲稱只是按照佩涅洛佩的吩咐做的,被拖來的情況本身就很緊張。那張臉上沒有一點虛假。但是任務失敗自盡是刺客的慣例。
氣氛一下子變得嚴重了。客廳裡籠罩著奇怪的寂靜。
“……首先,仔細調查死去女僕的行蹤。”過了相當長的時間,皇太子用沉重的聲音下令。
“毒藥是從哪里弄到的,在公爵家平時發生了什麼事,在成人禮前做了什麼,這段時間和公女又有多少接觸。”
“……”
“真的是公女指使的嗎,我想用我在戰場上用過的方法打聽一下,可惜卻被打死了。”像開玩笑一樣聳聳肩,卡利斯托的臉卻完全沒有笑。看著他,公爵感到局促不安,好像還在關注著有人想殺死公女。
“那個孩子……是伊芙的女僕。”
“那你最好把那個女孩也包括在調查對象中。”
“殿下!”
“還不是確定為親生女兒的階段嗎?”
“那個,那個……”公爵說不下去。那是真的,但凡事都有法度。皇太子若無其事地說著家族內部極度敏感的事情,公爵的臉屈辱地咬了。
不管怎樣,皇太子還是做了結論。
“太好了,順便檢查一下那個平民,公爵。”
“侯爵說,佩涅羅佩知道是毒藥,還喝了?”那時,有人生硬地反問。卡利斯托突然轉過頭來。沒說公女,是小公爵。“啊,是吧。”
皇太子輕輕點了點頭,從德瑞克那裡突然轉了一下視線,看著另一個人。
“這樣看來,貝爾丹迪侯爵。你為什麼認為公女不是自導的鬧劇呢?”管家進來之前,還記得要說的話的皇太子問道。
“那是……”溫特沒有馬上回答,嘴唇直哆嗦。絕對不是通過死去的女僕演的鬧劇。因為她通過專屬女僕委託我頂上毒藥。而且,在她端起酒杯之前,她與自己對視了。明明知道項鍊的顏色變成了原色。也許她不知道,和我給的毒藥不同,也不知道喝了什麼。
不管是哪一方,他都一點也摸不清她的心思。在這種狀態下,說出所知道的一切對他有好處。
“……侯爵?”
沒有回答的他可能很奇怪,皇太子歪著頭叫。溫特在奇妙的皇太子的話上咬了口,終於開口了。“……公女不是已經有專屬的女傭了嗎。”口中吐出了那樣的藉口。
“為什麼放了專門的女僕,讓另一個人,也偏偏讓負責伊芙小姐臨時女僕的做這樣的隱秘的事呢?”
“好不容易想法一致了。我說的就是這樣。”
皇太子又把鮮紅的眼珠轉到德瑞克那裡了。
德瑞克又反駁了。“如果不是侯爵,為什麼發現解毒劑?為什麼佩涅洛佩明知有毒,卻還喝酒呢?”
“所以我們來調查一下,小公爵。”皇太子眨著眼睛說。
“是誰給公女下毒,還是真的想得到你們的關注,公女才自行吃了毒藥。”
“……”
“……或者是另一個察覺到有人策劃的鬧劇的公女想阻止他。”
“那個,那個……!”
“一起去瞭解一下吧,嗯?”
他的話使三雙藍眼睛慢慢變大。那邊好像一點也沒考慮過,從那些眼神裡讀出了濃厚的懷疑。
卡利斯托認識的佩涅洛佩,是個聰明的女人,足以做出這樣的選擇。其間,公爵知道一家一直把她視為多麼傻的孩子。
“一一查,公爵。”
卡利斯托輪番看著三個人,咬牙切齒。
“在我,不是一個目擊者,而是作為皇族直接介入之前。”
***
卡利斯托離開公爵的接待室,迅速地移動了腳步。為瞭解公女毒殺事件的情況,參加了會談,但耽擱了很多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怕沒有意識的女人發生了什麼事,腳步都忙得不可開交了。幾乎跑過去,經過走廊,正要走到中央樓梯。
“殿下。”坐在中央大廳裡的某人看到跑來的他,猛地站了起來。
停下來的卡利斯托地轉過身來。“什麼。”
如果和其他時候一樣的話,狡黠地迎接的皇太子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表情凝視著。
幾天後看到的上司的臉很糟糕。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小心言行。塞德瑞克咽下幹口水,說了話,“皇帝陛下讓我帶殿下來。”
“為什麼。”
“克羅尼亞叛軍佔領了北境”
“哈……”
放聲大笑的皇太子很快就粗暴地轉過身去了樓梯。“忙得不能去,讓其他人去吧。”
“在北部安營,與其他敗國的殘餘勢力勾結,逐漸被租出去!”塞德瑞克急忙喊道。他那大喊大叫的臉也佈滿了混亂。
“幾天前,凱特後爵令被佔領了。命人立刻去鎮壓。”凱特侯爵令屬於北方邊境中壁壘堅固,士兵訓練有素的一方。如果那裡被攻破了,就說明叛軍的首領已經相當多了。
“他媽的……”
握著樓梯扶手的皇太子再次轉向了輔佐官。他嘟嘟地從臺階上走下來,眼球發出紅光,“國家除了我,沒有其他人了嗎?做成速局,喂到鼻子前就行了,連包好的屎都要一一清理嗎?”
“……”
“近10年在戰場上像狗一樣滾爬摸打。但是我愛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情況下,我該去玩該死的戰爭嗎?我!”
“殿下…!”
“對!”猛地爬上來的大手上緊緊閉著眼睛的塞德瑞克突然喊道。
“陛下說,完成這次任務後,我們會積極探討與公女訂婚的問題。”
接著睜開眼睛的他用懇切的聲音說服了皇太子。
“您不知道嗎,殿下……。沒有陛下的影響力,訂婚就不能成功。”
是真的。他再怎麼求婚,公爵拒絕也沒有用。在此之前,如果說公女討厭,那是無用的,但他有信心。現在我知道她想要什麼了。不管那是什麼,他都有能力進入。當然,以訂婚成功為前提。
“媽的!”雖然想給塞德瑞克一記耳光,他高高舉起的拳頭最終迷了路,被樓梯欄杆纏住了。
"誇昂″!欄杆上,用木頭雕刻的圓形裝飾凹陷了。塞德瑞克想像它可能變成了自己的腦袋,嚇得直哆嗦。
青春期開始的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地被趕進了戰場,被扔進了戰場,然後他像狗一樣翻滾,茫然地活了下來。與勝利一起回到首都,發誓再也不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現在接受的話,就知道再一次用手把木條給了他。但是. . .
“……等一下。”
他慢慢地往下呼吸,像嚼東西一樣說。"殿下。情況緊急。”
“媽的,不是說再見就該來的嗎!”
呼呼的卡利斯托還沒來得及被塞德瑞克抓到,就轉身走上了樓梯。像那樣傾瀉在他身後的血一樣飄動的紅色斗篷,塞德瑞克最終沒能抓住。
上了二樓的卡利斯托徑直打開了公女的房門。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的公女的專屬女傭,沒有驚訝的神色,趕緊躲開了。
低氣壓,低氣壓。穿過房間的腳步順暢。不久,一對巨大的皮鞋在針台前高高地停了下來。
床周圍彌漫著解毒蠟燭燃燒著噴出的濃煙。在有毒的藥草香氣之間,宮公女仍然死一般地閉著眼睛。
蒼白的臉色,散發出毒藥的氣息,蒼白的嘴唇,失去光線變得蓬鬆的粉紅色頭髮,像屍體一樣。
有一天,來找公爵的我被騙了,硬著頭皮打扮的樣子也不是這樣的。充滿活力的臉和嘴唇上舒展開來的虛偽和在眼眶上塗上黑漆漆的滑稽的樣子。
“真……真可愛。”以不敢和自己見面為由打扮的可惡的女人。但是佩涅洛佩•埃卡特連那個樣子都很漂亮。
“……佩涅洛佩•埃卡特。”
皇太子伸手撫摸了那個白茫茫的倒胃口的女人的嘴唇。她吃了毒藥倒了已經三天了。他整整三天都沒有睡覺,幾秒鐘也睡不著。其間就怕她死。
現在幸好停了,但每次看到她緊閉雙眼,嘴角不停流血,就想了幾十,幾千次。是誰把它弄成這樣的。想到那個,心裡就起了火,頭腦發熱。皇太子默默吟唱,以莫名的感情沸騰的眼神俯視著公女。
“……是誰給你下毒的,還是想死,直接用你的手吃的。現在不關心那個別的了。”
“……”
“反正我只要睜著眼睛活著,你就不能死。”
“……”
“等一下。我會把你這樣做的人都打死。用魔法冷凍心臟,使其不致死亡,像你流出的血一樣,把四肢一個一個地撕碎,在那傢伙的嘴裡……。”臉色紅潤的皇太子突然停止了說話,發出了漸漸升級的聲音。
“說這麼殘忍的話,總是愁眉苦臉。如果你想做,就去沒有我的地方做吧。”
好像馬上就要起床砸我了。但是沒有溫暖的冰冷的身體連一動都沒有。
“不,不……”
皇太子這時才慢慢崩潰了。“我不是想說這樣的話。”
跪在床邊的他用雙手摸索摸佩涅洛佩的臉.“就當是剛才沒聽到,公女。打個招呼,來打個招呼。我現在急需去看看。”
“……”
“我馬上回來。所以當我回來的時候,請用睜大的眼睛迎接我。我想說那句話。那句話……。”
胡言亂語搪塞的卡利斯托突然急切地扭曲了臉。他冷冷地低下了上身。這是為了給戀人吻別。
粗糙的嘴唇接觸到了。他沒有熱氣,乾巴巴地壓在我的嘴唇上。好像想傳達我的呼吸。“……我會做好的。”
然後小聲說。這是沒有人聽到的話。所以,只能讓她聽到。
“如果你想擺脫這裡,我就幫你擺脫.”
“……”
“愛情什麼的都他媽的,我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
“即使死了,但是不要。”
他再次咽下乾澀的嘴唇,淒切地哀求,乞求。“即使死了,但是佩涅洛佩...”
第177章
藍色的光如刺般蕩漾在眼前。我用意志睜開了眼睛。視線裡隱隱約約顯示出熟悉的空間。“這裡是……”
這是索拉島廣闊的地下空間,是瑞拉信徒的根據地。我嚇得環顧四周,找到了刺痛眼睛的光源。站在祭壇上的白色羅布。不,這是伊芙拿著的古代魔鏡散發出來的光。那道光準確地指向下麵。什麼都沒有的虛空,還有從下面的地板上微微漂浮的奇異模樣蹲伏的孩子。
我立刻意識到。雖然看不見,但藍色光芒接觸的下方有我。用“溫特”給我掛的魔法隱形化了。
卡利斯托,他躲在空曠的空間角落裡,躲避巨大的蜥蜴,在地板上打滾。
我過去經歷的那個瞬間像是在看靜止的畫面一樣展開。而我像協力廠商一樣,離那件事只有一步之遙,進行了觀戰。
這時忽然間,白色的羅布,不,是伊芙拿著的古代魔鏡散發出的藍色。與此同時,什麼都不存在的鏡子上開始浮現出了什麼。看著就會被迷住,牢牢地回憶著”我會說”的話,是拼命閉上眼睛的那次我沒有看到的情景。
這樣看來,雖然掛著透明的畫魔法,但伊芙真正地看到了我。用客觀的眼光看,當時的場面煥然一新。我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仔細地看著伊芙拿著的古代遺物。藍光變強了。接著,水面上好像有波一樣,在朦朧的鏡子裡映出了什麼東西。
“鎮。”
在像謊言一樣清晰的鏡子裡窺視的我,瞪大了眼睛,抬起了尖銳的呼吸。那是我。
不是佩涅洛佩的美麗外表,而是真正的我。我死一般地睡著了,在房間角落裡,緊握著開著螢幕的手機。是被遊戲附身之前我的樣子。“我,我為什麼在那兒……”
我向站著跳舞伊芙的祭壇走去。一步,一步,緩慢移動的步伐逐漸加快。我一口氣走到鏡子前。並且為了抓住它伸出手的瞬間。
庫爾陵---魔鏡噴出的藍光還沒到手指的盡頭,主邊的景象就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倒塌了。“什麼,什麼……!”
瞬間,祭壇和洞穴的牆壁消失了,這個地方充滿了漆黑。驚慌失措地環顧牙齒周圍的時候,光灑在了床頭。
我抬起頭。伊芙拿著的只有筆記型電腦的遺物,不知不覺變成了一面古樸、巨大的全身鏡,佔據了黑暗的一面。上面,我剛才看到的現實中睡覺的我,我的房間一模一樣。手握手機的手指縫隙裡窺視到了“GAMEOVER”的遊戲畫面。現在,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本能地有了這樣的想法。接觸到那面鏡子,就能回到現實。我抱著充滿希望和喜悅的心,朝著巨大的鏡子用力奔跑。
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沖進去,好像能跳到鏡子那邊我的房間。最後到達巨大的鏡子前的時候。我從地板爬起來,拼命地撲向那裡。那個刹那也充滿了我完全可以通過鏡子的毫無根據的信念。但是,哐哐---“啊!”
我重重地撞在冰冷硬的鏡子面上,摔得很慘。”啊,我死了……”
撞到的肩膀隱隱作痛。不,奇怪的是,只是撞了一下,好像被打了一樣,渾身開始酸痛。“什麼。為什麼……”
我哭喪著臉,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鏡子。那一刻,突然鏡子上出現了白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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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望著它,笑著吐出來。“……不要指手畫腳。”
在遊硬核戲中,遊戲說的角色的死。是說佩涅洛佩的死。
但是瘋狂遊戲對選擇死亡的我來說,遊戲已經結束了。
“你說我死了也離不開這裡,這是什麼狗屁話!”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月亮移到仍然照亮我的樣子的鏡子前,舉起了雙拳。
“瘋遊戲!你隨便進,為什麼叫我!”砰,砰!我亂敲鏡子,大喊大叫。
想回去。看著我徹夜遊戲時昏昏欲睡的可悲模樣,更加急切了。“放我走!讓我走吧!”
< 系統>Error。進入了希登根,到結尾都不能GAMEOVER。
砰,砰,砰!
但是無論怎麼敲、喊,只有在鏡子裡我的樣子上重新浮現出白色的字,沒有任何變化。
那時,鏡子裡翻騰著,好像時間到了。我在裡面的真實面貌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不!停下,不!”
消失的我的樣子,我胡亂搖頭,瘋狂地拍著鏡子。
“我就要死了,就送我去現實吧!”
鏡子裡我的樣子越亂,消失的越多,系統視窗裡的字就越清晰。
< 系統>Error。進入了希登根,到結尾都不能GAMEOVER。
比噩夢更可怕的系統視窗的樣子,我打著寒顫,閉上了眼睛。
“呵!”
然後立刻睜開了眼睛。而不是剛才的黑色空間和巨大的鏡子,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呼,呼……”
就像跑了很久一樣,粗氣順著嘴唇迸發出來。想站起來瞭解情況,但奇怪的是身體紋絲不動。不得不滾動滑輪的眼睛,確認周圍。
熟悉的牙齒空間是我的房間。不,精確地說,在公爵府內的佩涅洛佩的房間。
‘那麼剛才是夢…?’
通過鏡子窺視到了我現實的樣子,這是一面鏡子,是一個系統視窗,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呼吸著。苦澀的藥香撲鼻而來。
過了很久,終於想承認我醒了。突然眼前出現了白色的方形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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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的。”
我不知不覺間冒出了低沉的辱駡。是噩夢的延續。一清醒,就像等了一樣,浮在系統視窗,自己的牙齒就顫抖了。但這並不是結束。
< 系統 >從現在開始,不能確認儀錶盤顏色以外的好感度數值,按照,將給要求予懸掛的結束和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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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我氣得笑了起來。現在不僅給了錢,乾脆不看好感度,連是否接受的選項都沒有給。但是諷刺的是,並沒有感到那麼絕望。精神崩潰的階段還沒過。
“……我做了那件事,但真的死了。”
我用盡全力抬起不動的胳膊,雙手攤開在鼻子前。毒的餘效,骨頭外沒有剩下的乾枯的,直哆嗦。
像剛才看到的夢,還是系統,我最終沒能回到現實。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與任何人都看不到結局,是因為在硬核模式下失敗了,是因為自動支付,還是真的沒有辦法擺脫這瘋狂的遊戲……。
“也許問題是,你沒想過早點死嗎?”
總之,剩下的一個方法也成了無用的,現在剩下的只有在該死的地方再揮一揮。
我在半空中放下顫抖的雙手,蓋在被上。明明剛才還以為沒關係,一寸也看不見,熱的一口氣爬到了脖子上。(X腳,狗崽子″!)
我對著模糊的對手破口大駡,尖叫起來。好像癱瘓了,亂動不好的身體亂翻。
不這樣做好像會死。很難知道如何壓制湧上頭部的憤怒和絕望。
“啊哈!”
我粗糙的身體,柔軟的被子,枕頭都胡亂地掉在了床上。
突然,喧鬧的鐵聲響徹了房間。我停止了尖叫,放下了遮住眼睛的雙手。
模糊的眼睛被聚焦了,看到我的專屬女僕用驚訝的臉看著我。和她打翻的水一起,鐵皮盆滾了出來。”啊,小姐……”
臉色蒼白,滿臉驚愕的艾米麗接著張大了嘴巴。
“啊,天啊,公爵!管家!小姐,佩涅洛佩小姐醒了!”
第178章
艾米麗的叫喊使人們沖進了房間,“佩涅洛佩-!”
公爵和管家,在那之後,德瑞克和萊納德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他們看著睜著眼睛躺在那裡的我,一個接一個地沉思起來。
“請醫生,請醫生來!”
“是,是!”
在公爵的號令下,管家慌忙去請主治醫生。床周圍擠滿了人。
公爵把手伸向我。“佩涅洛佩,親愛的。你沒事吧?認識父親嗎?”
吃了毒藥死而復生是否相當震驚,他的手指端有點顫抖。公爵最終沒碰我,拿起手,粗暴地揉了揉我的臉。
“喂,你……你沒事吧?”在公爵的身後,萊納德說話了。
“媽的,那到底為什麼要喝……!”
紅眼睛大聲說話的他,公爵尖銳地阻止了他。突然左臉頰溫暖。滾動著咕嚕的眼珠,德瑞克臉色發青,面無表情地往下看著我。之後,在開放的訪問之外,我看到摘下面具的溫特在徘徊。
死裡逃生是我,大家都像兔子一樣睜大眼睛,臉色陰沉。我翻白眼,看有沒有伊芙,很快就看不到她的樣子了,放心地閉上了雙眼。
“佩,佩涅洛佩!”
聽到有人急切地叫我,但沒有再起來。累了。
即使不願意,在自動睜開眼睛的時候,醫生正在看病。
“毒……都消失了。”握著脈搏的老主治醫生瞪大眼睛說。
“直到昨天脈搏還很微弱,但今天完全恢復了正常。真是……真是奇跡般的事。”“那麼現在到了痊癒階段了嗎?”
“只要恢復受損的身體就行了。”
“上帝啊。”問經過的公爵像腿放鬆了的人一樣癱坐在椅子上。不相信的神的那張臉看起來老十幾歲。
我用枯燥的眼睛看著他,偷偷地歎了口氣。由於躺了很久,除了移動身體很困難以外,令人驚訝的是什麼都沒有。想到灑了那麼多血,真是奇跡般的事。
如此迅速恢復的原因,與醒來之前做的該死的系統夢相關聯,不禁發出了危機感。“煩死了”
這是為了擺脫複雜的思念,想再次閉上眼睛的刹那。
“……因為不喜歡什麼?”難聽的聲音突然抓住了我。
我剛想閉上的眼睛。藍眼睛直視著我。
“我以為到了的樣子就會喜歡,為什麼呢?”剛才也感覺到了,但德瑞克的瞳孔裡縈繞著奇異的焦慮。眼睛一碰,那傢伙就開口了。
“醒了,你說吧。需要什麼,才做這樣的事……。”
“德瑞克,閉上嘴.”
“但是″。
“哥哥,他媽的,現在才對睜眼的孩子說那種別的話嗎?”那時,默默站著的萊納德突然喊道。
“一周後醒了!但是我不敢問沒關係…!”
“萊納德!你也別說了。”
“不要這樣,爸爸!你知道你最近變得怪怪的嗎?她倒下後就不能吃了,像飽了一樣!”
“既然發生了,難道不應該儘快解決情況,平息散播的謠言嗎?”
德瑞克的回顧下,萊納德就像馬上沖過去一樣.房間裡吵吵鬧鬧的。
“幼崽真的!”
嘎吱--公爵拉著椅子跳了起來。他朝兩個人粗暴地的瞬間。
“大家。”我勉強地張開了嘴。
“我想你們沒聽說我是需要恢復的病人。”
三個人的嘴同時張合。他們之間是否吵架,其實我不在意,但我不能忍受吵鬧。“我想休息,請……”像往常一樣,無意中用請求的語調說話,我突然看到了他們頭上的顏色,閉上了嘴。
沒有“確認好感”的字。現在好感度消失了。所以不用再看他們的眼色討好了。我改變了停頓的話,吐出來了。
“……能離開我的房間嗎?我累了。”我的話改變了三個人的臉色。公爵肅然起敬,溫特的表情突然扭曲了,德瑞克下巴一鼓作氣。
我用觀鳥的心情直視著他們,下達了無言的祝詞令。
“……對不起。想法很短。”公爵終於慢慢地咬了唇。
“我們不再吵去了,不要想任何事,要好好休息,佩涅洛佩。”
親切地低聲說,他馬上帶著兩個兒子離開了房間。我沒有表示習慣性地說出的感謝的問候,就背向了他們。
啪---背後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
***
“小姐,啊。”
艾米麗把舀著稀飯的勺子推在我嘴裡。服幾勺的我,皺著眉頭吐了出來。
“不好吃。”
“但還是要吃。醫生說,好久沒吃了,馬上吃東西很辛苦。”
但是沒有任何鹹淡是不是太過了。我終於不吃了,艾米麗只好收拾了碗。
醒來後,奇妙地使用者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不僅是艾米麗,還有公爵和兩位兒子,管家,還有平時鄙視我的各種NPC。像一個很容易打碎的玻璃娃娃一樣,盡心地抱著我。那有點好笑,常常扭起嘴唇的末端。
我突然問了艾米麗,她在收拾碗。
“艾米麗,你說我倒下多久?”
“一周。”
“一周。”
在那段時間裡,女主有足夠的時間去吸引全家人。
“那個孩子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那個孩子嗎?啊……。”
發現我問的是誰後,艾米麗緊緊地靠近我,低聲說。
“小姐暈倒後被軟禁在房間裡了。”
“軟禁?”
“是的,公爵吩咐我在事件全部解決之前一步也不能出去。是吧?”
說著那句話,艾米麗陰險地笑了。
我被意外的消息弄得有點迷糊了。沒有礙事的人,所以我預計會在整個房子裡昂首闊步地走。因為他認為,進行模糊的那個時候的情況也是如此,即使是因為遺物,她也很難被當成犯人。
“告訴我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命令下,艾米麗傷心地懺悔了這段時間的事。幸運的是,洗腦的影響似乎沒有影響到她。
我在我倒下後冷靜地掌握了情況。但是,一名叫貝基的女僕上午自殺的時候,嚇得渾身發抖。
“……在此期間大家都不知道有多擔心,小姐。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報告結束後,艾米麗熱淚盈眶。
我從容應對。“那麼?你辛苦了。”
“辛苦了!事實上,皇太子殿下比我更辛苦吧……。”
我停下來,回頭看了看艾米麗,好像聽到了陌生的單詞。
“皇太子……殿下?”
“是的!小姐倒下後一刻也沒有從身邊走掉。怎麼用可怕的臉,大家連呼吸都不能正常呼吸。”
“……”
“但我知道。每晚殿下都牽著姑娘的手,多麼懇切地照顧著你。”
“……什麼?”
“我沒聽清楚詳細的資訊……會答應你想要的一切,所以好像說了求你不要死。”
那一刻,不知是夢境,幻聽,無意中聽到的某人的聲音在耳邊縈繞。
‘想離開這裡的話,我會幫你擺脫的。愛什麼都他媽的,想做什麼都行……。’
我無法阻止臉慢慢變模糊。
我來這裡第一次闡明的目的。是那麼想聽的,一方面不想聽的那句話。
但是現在來了,這都有什麼用呢。硬核模式結束了,離開這裡也失敗了。
“…此外,據說殿下很快就會向小姐求婚,所以每次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狩獵大賽時傳聞都是真的……哎喲!”
沒來得及看我扭曲的表情,亂哄哄的艾米麗一下子堵住了嘴。
“我,我失言了,小姐。對不起。”她看著我的眼色,求饒。
我靜靜地問。?“現在……在哪裡?”
“那個,北方好像發生了什麼叛亂。因此,接到命令後,急忙走了。”
“……原來如此。”
我簡短地頂嘴,閉上了嘴。我再沒有什麼要問的了,房間裡很快就安靜了。
“……小姐。”
艾米麗有很多話要說,一臉坐立不安,一臉悲壯地叫我,好像很快就下定決心了。
“真的……小姐吃的那個,是自行吃的,不是嗎?對吧?”
“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在豪宅裡,有傳言說小姐是不是引起了鬧劇。”
“……鬧劇?”
“是的,是的。小姐不是為了轉移對那個女人的注意力而自演自導劇嗎。”
“情況是這樣回來的嗎?”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吐了出來。”那真是太好了。”“幸好!”
艾米麗大跌眼鏡。但我是真心的。是鬧劇,很可愛吧。
做了那件事,如果因為洗腦而被我推到想毒死伊芙的話,那該有多委屈。
不知道我這種想法的艾米麗哭泣著說出了這段時間的苦衷。
“我還以為小姐……那個,要喂那個女人呢。”
“噓,艾米麗。那種像惡棍一樣的言論,隨便吐出來就糟了。”
“啊,惡棍就是那個女人!”
注意我的樣子,艾米麗很委屈地哭了。”我都知道。小姐吃的毒,和我吃的毒不一樣…!”
“你。”
我惡狠狠地皺著眉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可能是生病了,艾米麗微弱地呻吟著。
“啊,小姐。”
“你還告訴別人那件事了嗎?”
“是,是?”
“我讓你上來的,你告訴誰了,牙齒。”
“啊,不,不。”艾米麗有點害怕地搖了搖頭。
“你信誓旦旦地說,如果小姐被任何人發現,她就...所以我閉上眼睛說不知道。”“你確定嗎?”
“是,是!”我聽了幾次肯定的回答後,才放開了緊緊抓住的她的手腕。
“以後也只會這樣做,艾米麗。不要告訴任何人。”
“哈,但是,那麼姑娘……”
“不要想我,只要想你的安危。”我堅決劃清界限。
“我不想被人誣衊為想毒害親女兒的犯人。是嗎?”那句話使艾米麗哭笑不得地為我辯護。
“但是這不是鬧劇。我們姑娘為什麼……。”
“那不是重要的。”
我並不委屈自己被逼得那麼緊。我也預料到了,我喝了毒藥,這是真的。
“不想死的話,你就繼續裝作不知道。知道了嗎?”
在我的擦拭,艾米麗哭喪著臉點了點頭。
“是的,是的。繼續裝作不知道,小姐。我就按你說的做。”
但是經過這麼多次的決心,老實說,真不敢相信。也許女僕自殺是因為伊芙的洗腦。所以艾米麗也不能保證被洗腦後會發生什麼。
“……但是,即使我閉上嘴,小姐也不是在演戲嗎?”
“不要擔心。我會自己解決的。”
對不安的女傭說那樣的話,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非要解決嗎?
第179章
幾天後。
在艾米麗的至戲精心護理能夠獨自行動的時候,公爵打來了電話。跟著管家進入公爵的辦公室,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已經聚集了。不僅和公爵的兩個兒子,連伊芙都並排坐在沙發上。
‘…但是成人禮以後,這樣的場面是否處於硬核模式呢?’
朝那邊去的時候,突然那種想法閃過了腦海。本來在遊戲中,溫特帶著伊芙來了,可能有這樣的一個場面。
我很快擺脫了突然提起的危機感。什麼都行,什麼都行。在我吃毒藥的時候,一切都變得扭曲了。
乖乖地坐在位子上,過了一會兒女傭端上了冒著嫋嫋熱氣的車。沒有人想把手放在茶杯上,只是靜態流動的中。
“……佩涅洛佩。”坐在上座的公爵沉重地開口了。
“在剛醒不久的狀態下做這樣的座位,真對不起。”“……”
“但是希望在進一步推遲之前,聽到在成人儀式上暈倒的詳細情況。因為再次發生這種事是很重要的。”公爵用小心的聲音接著問道。
“我想知道對你和伊芙,就那時的事做一個瞭解。你願意嗎?”
“好的,請問。”我爽快地點了點頭。反正要經歷一次。
“首先……還記得成人禮那天,喝了雪利酒嗎?”
“是的,喝了,還吐了血。”清爽的頂嘴,辦公室裡暫時肅靜了下來。
“……收集你喝的杯子進行調查,發現上面有毒。”
“原來如此。”
“你知道那杯不是你的,而是伊芙的嗎?”
“我不知道。”
我歪著頭嘟囔。”好像知道,好像不知道……”
“佩涅洛佩。”那種我的樣子好像很奇怪,公爵的眉毛之間挖得很深。”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麼……要弄清楚造成那樣的原因是什麼,仔細想想吧。”
“杯子差不多,好像弄糊塗了。”從容應對的我突然把頭轉向了前面。
“伊芙,你呢?”
“呃,呃?”呆呆地望著我面前的茶杯的女主嚇了一跳。
“你當時記憶怎麼樣。”“你,嚇得我記不清當時的事了。喝,喝了酒,突然佩涅洛佩吐血了……。”
伊芙模糊了話的盡頭,藍眼睛裡突然噙滿了淚水。她望著我,用顫抖的聲音說。
“為什麼,你為什麼做那種可怕的事,佩涅洛佩……請一定要珍惜你的身體。”“呵呵。”
我對她的行為發出了短暫的假笑。當然,我用我的手下毒是對的,但她的話聽起來好像很確定我犯了罪。我扭扭捏捏地嘲笑了一下,坐在她旁邊的德瑞克傢伙的眼神變得兇猛了。抽泣的伊芙引起了暫時停止的對話,被打斷了。
“……正如皇太子殿下所說,伊芙因自演自導劇被佩涅洛佩小姐阻止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我驚訝地看了看他。還在洗腦嗎?
事先與女主見面的他,以清醒的理性保持中立,真讓人吃驚。
“我,我嗎?”
伊芙急切的說道“我,我沒有。真的!”
就像一個裝滿水的杯子一樣,在渾濁的伊芙大大的雙眼裡,眼淚終於湧出來了。”我從沒想過能去那個地方。第一個,不,小公爵你也會知道。我……我說我不去了。”
“那是真的。”德瑞克在她的話上作了簡短的回答。
應該是真的吧。”因為你是個連被洗腦都不知道的蠢貨。”我心裡空落落的,又笑了一次。發現這樣的我的德瑞克,他又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吸引的視線委屈了,伊芙像連珠炮似的脫口而出。
“除此之外,我和女僕長在一起的時間比貝基還多。然後……”
“……”
“貝基經常和艾米麗見面。佩涅洛佩的專屬女僕……。”
“……”
“所以……我知道貝基是佩涅洛佩的人。我知道你在監視我……”
伊芙好像再也不能說這句話了,用雙手捂著臉哭了。
我不知不覺地咬了舌頭。”嘖嘖,可怕的丫頭。”
擔心這種事,最大限度地克制了問艾米麗。頂多問了一兩次近況,見了鬼似的,就毛骨悚然。像天使一樣的設定!他是個狗娘養的。
煩人地對遊戲施咒的時候,幸運的是,公爵代替我先出場了。
“你的臨時女僕是管家指定的,伊芙。”
“但佩涅洛佩跟管家很要好。即使不是這樣……。”
“……”
“如果我真的像侯爵說的那樣,是自導自演劇的犯人,佩涅洛佩就不會喝了。”“……”
“黑,會不會就這樣把酒倒了,當場指著我呢?”提出疑問的伊芙慢慢閉上了嘴。至此,事件再次成為原點。我在寂靜中默默地注視著桌子的某個地方。由於我在那一刻的選擇,我預料到情況會這樣發展。剛開始怎麼弄,結果都煩了。
“我不是像遊戲一樣下毒嗎?”還歷歷在目。
本想毒死伊芙的佩涅洛佩是怎麼死的。想到這種事的我,無意中轉移了視線,放在伊芙前面的茶杯上。熱氣騰騰的透明茶水的顏色一定會像我喝的雪利酒一樣綻放。你是擔心得很濃嗎?那就用……
平靜地浮現的想法突然停止了。我抬起微弱的搖晃的視線,試著看向伊芙。她不知有什麼委屈,無聲地流淚。我再次低頭看著她的茶杯。接著放在別人面前的茶杯也是。
“…沒有…”那一刻,在脊背上掠過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伊芙的茶杯裡什麼都沒有。她的殘像,沒有照在水上。
“……明知是毒藥,為什麼還喝。”那時,有人搭話了。我顫抖著肩膀抬起了頭。好像在注視著我,和德瑞克的傢伙正面對視。
“……為什麼這麼做?”他看著嚇得夠嗆的我,好像很奇怪,看了一眼剛才我看的桌子。
“不,什麼都沒有……”我匆匆搖了搖頭。
“你……你說了什麼?”被我反問,秀麗的臉變得不愉快了。
“你掛的魔法項鍊。”他沒有對我重複同樣的話,而是說了不同的話。
“聽說周圍有毒物質的話顏色會變。貝爾丹迪侯爵作證說你不可能沒看到它。”“啊。”
我斜眼偷看了一眼。他也不亞於德瑞克,從剛才開始就盯著我看。眼睛一碰,深藍色的瞳孔就搖晃了一下。我沒想到會說這種話。
在成人禮上最後一次看的時候,一定要像喪鐘一樣,真是意外。在沒有被眼力好的皇太子發現的情況下,為了查明項鍊的性能,可能出了點汗。但是感覺不太感激。
“你知道嗎,我聽說一個叫貝基的女僕在死前指定你為犯人。”當我望著伊芙沉浸在新奇的感傷中的時候,德瑞克一個人進行了審訊。
“那個女僕的房間裡有你吃的毒藥的解藥.”
“德瑞克,停下來。這不是審問的地方。”公爵用嚴厲的聲音攔住了他。
“那不是叫你不要再被發現嗎!”
“為什麼明知是毒藥還吃?”但是,德瑞克無視公爵的話,固執地問道,不像平時把父親的名字像刀一樣舉起來的傢伙。
“回答我。為什麼做那種事。你想做什麼……。”
“這不是已經定好答案後再問的問題嗎?”
“……什麼?”
“我是不是演了鬧劇,如果你想問的話。”我爽快地點了點頭。
“對,沒錯。”那麼想的回答,就看著他,沒什麼做不到的。
“我讓貝基做的。”
“佩涅洛佩!”
“喂!”可能是萊納德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混亂了。我轉向德瑞克的頭,凝視著伊芙。這種情況還沒預料到嗎。大大的藍眼睛被驚慌所染。我清清楚楚地盯著那只眼睛,張開了嘴。
“除了毒,我什麼都說,那個愚蠢的女僕讓我喂伊芙,好像是隨便搞錯了。”
“那個,那個……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彭--公爵一臉驚愕,猛地垂下扶手。
“你,真的是你自行的那種嗎?你真的是……。”
“哈,但是小姐有專屬女傭,沒有理由這樣做吧。”他冷靜地指出,在我吐出的炸彈發言混亂的情況下,是不是唯一保持理智的。我胡亂辯解。
“我不太相信艾米麗,抓住了貝基的弱點。因為只要有弱點,就不會隨便亂說。”“弱點……?”
“我無意中聽到她進了豪宅,不是一份正式的保證書。以此威脅。”
“你…!”公爵對我滔滔不絕的話睜大了血絲般的眼睛。
萊納德喊得好像馬上沖我跑了一樣。”…為什麼?你,你真的怎麼了!”
“試著把對伊芙的注意轉移到我身上。”我回頭看著大家,沒有高低之分地吟誦不是我的工作。
“我不想被搶走公女的位置。”
“佩涅洛佩!你……!”
“那是……理由的結束嗎?”公爵在說我的同時還咬了德瑞克。
“只是,我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沒有確定的平民身上。”
“……”
“……可能會死,做了那件事嗎?”
從我睜開眼睛開始,去自拍的一定是傢伙。但是,正如所希望的,如實回答我的話,他表現得像是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的人。德瑞克失焦的眼睛呆呆地盯著我.一瞬間血色他的臉色異常。但不是我。
“我還以為死了會更好呢。”
“什麼……?”
慢悠悠地頂嘴,他結結巴巴地問道。”為什麼…為什麼?”
“你在幹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毒藥。為了得到關注,其他方法也是……。”
“喝毒藥還需要宏偉的理由嗎?”我歪著頭,嘴裡含著唯一的真相。
“就喝了。我想確認。”
“……情況不對。”,另一個聲音立刻接過了我的話。轉移視線,扭曲的表情,拼命為我辯護。
“如果是小姐的話是真的,那麼死去的女僕為什麼把毒藥塗在伊芙小姐的杯子上呢?”
“嗯……這個嘛。”我假裝誇張的行動仔細思考,好像馬上想起了”拍著手說。
“我忘了塗在我的杯子上,以後打起精神來,或許我想一樣把杯子弄糊塗了。”“那,那是說得通的話!”
公爵又一次”砰!”拍著扶手大發雷霆。不管誰聽,都是生氣的聲音。
但是又有什麼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這該死的遊戲裡的我活下來了。
“不管怎樣,對不起引起了議論。我犯了太大的罪,對這件事負有很大的責任。爸爸,還有小公爵。”回頭看著被混亂咬傷的,我做出了選擇。
“已經發生的事不能逆轉,我認為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那……是什麼方法?”
“請讓我修養一下。離開這裡吧。”
第180章
室內頓時一片殘寂,公爵面有難色似乎苦不堪言,先前才剛震怒過,轉眼間臉色卻越發慘白。他不曉得該如何完整把一句話說完,顯然一切還是難以置信,「也就是說,妳是那個代罪羔羊嗎,佩涅洛佩?」
「是的。」我輕聲開口,「您找我來不是要我認罪嗎?」
「不是這樣!我不是為此才找妳來的!」公爵睜大雙眼,驚懼地望起我,「我說過,是為了避免問題再次產生!我怕是因為有人在針對埃卡特家族......」
「沒有任何您所謂的外來者。」我打斷公爵的話,這發展似乎比我預想的還要難以收拾。他的女兒回來了,我認為自己這麼說才能平息一切紛擾猜忌。
對公爵來說應該很難接受吧,顯然他尚未被洗腦,「我向您解釋了,我就是主使者。不用再做任何調查了,都是我的錯,所以我自己擔起來就好。」
「為甚麼......」
「不,妳不能離開。」比起公爵無助的樣子,有人堅決地開口回絕了我的要求。我轉過頭發現德瑞克盯著我的樣子,好像是打算把我滅口那樣,怪得嚇人。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為甚麼?」若他們知道是我做的,應該會皆大歡喜我的提議才對。他完全讓我迷失了方向,所以我反問他:「您還是那麼地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密切關注著怎麼讓我受罰呢。與其這樣讓您費心,還不如讓我離開這個家.....」
「妳哪裡都不能去!」這一刻,他的聲音比先前公爵震怒時還要響亮。......為甚麼他要突然大吼大叫的?
我因為他這個樣子,有些不知所措:「若這真的是妳自導自演,我們最好趕快把這件事情掩蓋起來。這個節骨眼上,無論妳做甚麼補償都只會毀損到埃卡特的名譽!」
「......」
「不要忘了妳尊貴的名聲!」德瑞克冒著冷汗喘氣的樣子,好像後頭真的有人在追趕他。他發現自己過度反應了,這才緩下語氣,粗略地撫了撫自己的額角,「......妳現在離開家族,對妳的維護只能侷限在一個範圍。」
「從何時開始您也操心起我的名聲了?」
「妳真的........!」我是真的不喜歡他用這種方式反駁我,看來他完全被我激怒了。我也被這沒有終結的處境弄得更為煩躁。
「德瑞克說的對,佩涅洛佩。」不快的氣氛中,公爵跟著幹預進來,「親愛的,我們都先冷靜下來。若真是自導自演,我也不會怪罪於妳的,好嗎?」公爵的音色柔和許多,似乎在誘導亂發脾氣的小孩聽話。
一切都變的如此平庸,似乎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伊芙也不在哭泣了,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德瑞克。我只覺得一陣疙瘩,好像她剛才只是在演戲,怪不得她這麼快就能融入公爵家。
無論用什麼方法,似乎目前沒有一個人能對抗利黎雅。當我逃跑不成,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這微弱的性命繼續存在。不過公爵和他的兒子們,都不曉得我這麼做的用意,所以正竭盡所等阻止我這個決定。
「唉......」我重嘆著氣,有些疲憊地開口,「你們不能把我打入地牢,那麼又想要我做什麼呢?」
「喂,妳.......」一旁的人比公爵先開口,是從剛才就沒任何表示的萊納德:「妳只要說不想要失去貴族小姐的地位就好了。」
「......」
「可是為甚麼妳......可以如此簡單地說出離開這種話?」我和他對視,他看起來兇狠極了。就像是那天我們在閣樓大吵的樣子,無論我說甚麼,萊納德這個性子隨興的人,可完全不接受我的所有提議。
這不是很明顯嗎?我做的一切都在嘗試離開公爵家。
「我差點就死了,也厭倦所有的事。」沒有別的藉口,我又重複說了一次先前的話。問題快出現,回到我眼前。不是萊納德,是德瑞克的。
「甚麼事.....?」
「所有事。」我仍舊重複著先前說過的話,好像我在宣讀聖旨一樣,「當一個假小姐,被當垃圾對待。阿不對,我只是恨透這個家而已。 」
「佩涅洛佩。」
「現在伊芙回來了,我還需要待在這嗎?就放我走吧。」
「我真不敢相信妳.......!」我再次哀求,公爵堅持不相信我的言詞,更是放大音量。卻在這之後開口想著法子說服我:「佩涅洛佩寶貝,無論其他人說甚麼,妳就是我的女兒。成年禮之前妳是怎麼了嗎?」
我怎麼說話,就是沒有人在聽。我只覺得一陣頭痛,我用嘆氣作為回應,直接站了起來,「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們還沒談完,坐下來。 」
「我還病著,父親。」沒理會德瑞克的要求,我把頭轉向公爵對他說道。
我知道這樣有些無禮,畢竟這和我以往柔順的態度都不同。可我在中毒後醒來,沒禮貌些應該也會被包容吧?至少我說的病,是真的,我還是很虛弱。
公爵撐著不停止的頭痛,這才勉強我的請求:「沒問題,我們就停在這邊。妳可以先回房了,佩涅洛佩。」
「但是—」
「停手,她還病著!」公爵喝止了一直做對的男子,若是他的養女真的死了,他真的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或者又到底該做甚麼才能挽回。這內心的意識,聽到對方說已生病不舒服的理由離去,對他是有說服力的。
我這就離開讓人喘不過氣的場合,在我準備離開公爵的辦公室前,我望著這些聚在另一頭的男主角們。
德瑞克一直在望著我,萊納德看著更是累到愣在那望著我。直到最後一個人,溫特臉上帶有不解和其他複雜的情緒。
這樣就足夠了,對嗎?我對這個貴族小姐的身分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就讓我獨自離開吧。
我轉身離開了公爵辦公室,希望我的夢想能入他們的打算之內。
咿呀—門被關上的那剎,公爵馬上開口,「萊納德,把這件事掩蓋起來。」
「父親!」萊納德驚訝到睜大雙眼,死盯著自己的父親。靜默於一旁始終沒有出聲的溫特‧貝爾丹尼侯爵,也是如此。德瑞克更是皺著眉陰沉著臉,抱怨起供爵的決策。
「您的意思是,即使聽到她的說詞也要把事情壓下來嗎?」
「不覺得你一直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嗎?這段期間內,不準審查任何關於這案件的事情,直到佩涅洛佩的身體療養好。」
「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深入調查。」德瑞克咬牙切齒,反對著公爵的命令:「就像侯爵說的,我們還沒有察看伊芙的房間。」
「阿,哥哥!」伊芙好像才發現事態不對,看著突然把瞄頭指向她的德瑞克,「阿.....怎麼、怎麼能!」她不間斷沉聲質問德瑞克,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相較於其他人來,她似乎無法接受這種安排。
德瑞克改正了先前的說詞,背棄了伊芙,「我們不能完全避開女僕或許和外面的勢力有勾結的可能性。」
「你以為我是甚麼不中用的貨色,連調查都不會嗎?」萊納德受不了,開口駁斥,「我一直和侯爵調查那個死掉女僕的行蹤,就是沒有任何問題!完全沒有關聯!」
「......」
「反正你也沒有權力插手這個案子。父親是對的,你也不要再干涉了,不要再讓她受苦了。」
「你要我停手是幾個意思?一件事情都沒有解決.....」
「佩涅洛佩不想要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萊納德氣著德瑞克,他這樣更是讓大家都難堪,「每次只要你開口,就沒有甚麼好事!要是她打算再喝一次毒藥怎麼辦!你到時候又要怎麼辦?!」
「.......」
「就按照父親說的,不要再擅自作主了。讓她隨心所欲去鬧,總比離開家裡好。」萊納德說完這一串,更是氣的哼出聲來。
他這才想起佩涅洛佩方才的樣子,她說那些厭倦了所有事的話......就是上次對他說過的。當他發現她在吃女僕給的餿食......
—自從你把你妹妹的項鍊放到我房間的時候,不就是期望我會發生這種事嗎?
他從沒想過她會知道那是誰做的,當時他只感到羞愧而非憤怒。就算他主動找公爵說出這件事情,她還是那個了無生氣的樣子,只會像木偶般回答〝是的、好的〞。
—可是我現在厭倦了所有事情
閣樓發生的事又再次重演般,她不在咒罵他,卻是平靜地說出相同的話語。
—你總是讓我感到很淒慘,就像是比奴隸還不如的乞丐
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甩不掉這些話引起的不安感。萊納德這次好想回憶起了甚麼不好的事情,聲音裡只有揣揣不安的顫抖聲:「......或許你認為她不過是說一兩次這種話而已吧?要是她真的打包東西,暗自收拾走人呢?」
「......」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毒害她,我們也查不出來了。」是她讓他堅信著,她有離開這個家的決心,「注意你的言詞,等到佩涅洛佩恢復原狀前,不要再刺激她了。」
萊納德說出來的話,只讓公爵有了一絲恐懼,他害怕自己又做錯了選擇。辦公室又恢復了原本的沉默。
「如果你們要.....」說出來的話感覺連聲音都在發抖:「我可以讓你們來看看我房間,沒問題的。」那個擁有水藍色雙眼的女孩,看著大家凝重的樣子,猶豫著開口。
聽到此德瑞克的臉更臭了。
「妳,給我閉嘴。」當萊納德粗魯地對著她開口,她卻是驚呼了一聲。
「呀阿!」可是這次德瑞克沒有站在她這邊。
萊納德發表了自己的立場,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再開口,而是不知從何下手的無措感,甚至沒有人發現她緊抓著自己的裙襬顫抖著雙手。
「不好意思叨擾了,我有事需要先行離開。」溫特焦慮地站起來,面有難色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當然,侯爵。隨您方便。」好像只有公爵還記得有另一個家族的家主在場,正涉足於他們家庭內部的事宜。此刻更是希望他能在這種局面下趕緊離開。
溫特快步走出公爵辦公室,接著他衝過大廳。所幸能夠及時追到正在樓道上的公爵家小姐。或許是因為她尚未康復,她行動異常緩慢。
他趕緊開口:「佩涅洛佩小姐。」
第181章
「佩涅洛佩小姐。」
我聽到低嗓的呼喊聲,就停下了自己攀在扶手上的身軀。我緩緩地移動著,發現了叫住我的男人。
「有甚麼是我能幫到您的嗎?」
「我想和您談談。」
「為甚麼我要?我和侯爵沒有特別的事情可以談。」
「那麼我會告訴公爵負責服侍您的女僕,在測試過程中說了謊,我想公爵會需要知道整體的來龍去脈。」從沒有想過他會用這種事威脅我,看了看四周,所幸大廳裡沒有任何人。
「好吧,看來我們只能不期而遇了。」上次向他索要毒藥時,我曾說過是為了方便行事,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但那都是基於我會離開臭遊戲的想法之上。
一覺醒來,我有些後悔讓他知道這麼個事,「.......請跟我來。」我暗自嘆息忍受著不便的痛楚,一步一步往下走。
我領著他從宅邸的後門出去,公爵府上下的視線太多。我甚至害怕伊芙洗腦成功的僕人們,會躲在一旁監視著我,所以我揣著他走到小路盡頭。
「您可以說了。」沒有名字的紫色花瓣在風中飄散,散發著獨特的花香。我記得前不久這邊盛開的花朵,好像是鵝黃色的。
好像昨天我才在這處接收了一個難忘的禮物,是那個男人給的,主瞬間物事人非。現在這個景色依舊,卻是另一個人站在我面前。
「您為甚麼說謊?」溫特開口的時候,她還在陷入自己的回憶中。
過了幾秒,我才緩緩抬頭回問:「甚麼?」
「小姐飲下的毒藥作用和當時您要求的效果不同。」
「您這是.....為甚麼現在要問我這件事情?」我難以招架他開門見山式的提問,因為我沒想過溫特會這麼直接。這處十分寬廣能確保被竊聽的風險,但我還是皺著眉提醒他:「即使我們在戶外,這裡還是公爵家的一部分。您還是斟酌一下用詞?」
「我下了隔音魔法。」
「真是太好了,您請繼續。」
「一開始,當我知道小姐您在找尋中意的毒藥時,便是有人.......」溫特發覺自己好像太過單刀直入,這才打住原本要說的話,更正了自己的言語:「......我當時很擔心您是打算把東西用在回歸不久的小姐身上......伊芙。」或許是因為隔音魔法的關係,他說話變得很直白;也或許他沒有辦法說些其他來緩和氣氛。
「所以,直到小姐醒過來,我都沒有說出實情。」這很淺顯易懂,對於他自身安危的事情,他總是這麼小心謹慎。畢竟也不是貝爾丹尼和我進行交易,只是提供資訊罷了。
我還真是要感謝他閉口不談的態度,我才能輕易捏造故事出來,「我知道了。」我像往常般點頭,他沒有放棄機會繼續追問。
「無論我屢次三番地想著,我就是想不明白。」
「是甚麼?」
「甚麼是自導自演?為甚麼要承認這種事情?您傳遞消息的女僕根本就不是那個早已身亡的,而是另有其人。」
「真的嗎?」
「小姐。」
我抬頭裝著最無辜的樣子,溫特‧貝爾丹尼的臉色顯得更為凝重:「請告訴我.....您手上還有另一個毒藥。這樣我才能以商團主人的身份證實.......」
「侯爵。」我把手舉起來,阻止他再說下去,「在此之前,請您先告訴我,站在我眼前的是誰?是貝爾丹尼侯爵還是魔法商團的主人?」
溫特沒有開口,我只看到他深藍色的眼眸閃爍著,我再次出聲:「如果您是溫特‧貝爾丹尼侯爵,好奇心也太過旺盛了。感謝您的關懷,我會打點好自己這點瑣事。」
「.......佩涅洛佩小姐。」
「如果站在我面前是,曾和我做過交易的魔法商團主人。」我深呼吸,這是他一直希望我這麼做的,對他坦然:「......您不是也正懷疑著我嗎?」
話鋒輕易被翻轉了,她能看出溫特瞠著眼,更是守住了自己的一口氣。
「當我委託女僕去談毒藥交易時,請您老實告訴我,那時您是怎麼想的?」
「......」
「您大概認為我是狠毒的假面小姐,試著毒害剛回歸的、這個家真正的小姐吧。」我直接敲破了他當下可能揣著的思維,聽到此他更是退縮了。我看著他面無表情繼續開口:「您總認為我冥頑不靈,我也承認上次的無禮行為,甚至是先前我對您做過的所有錯事。」
「......」
「更是因為如此,當我要求沒有解藥的毒劑時,您才沒有過問任何事情。」他有想過自己會面對這種局面嗎?溫特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表情變得更難看了。我也不會因此對他多刮目相看,只不過能在離開前看到他貌美的臉龐,充滿著各種不好的情緒,還滿有趣的。
更別提,我自己也不曉得他希望從我這,聽到甚麼樣的解釋。我不清楚他是否真想聽到我是真的打算毒害伊芙,或是他希望能知道這枚毒藥來自另一人之手?
這些我都不確定,但有一件事情很肯定。
「不管誰怎麼想,現在都不重要了。事實是,您從一開始就不信任我,直到現在也是一樣。這是......」
我伸出手,用我的食指在他的胸口上往後點了點。他因為思緒動搖,就算我力道輕到微乎其微,他的身體還是止不住後退了一步。
「這是我們之間的距離。」間距拉開了,我冷漠地看著他。
總是一步之遙,就沒辦法碰到對方。我們明明就差那麼一點了,這是在變向告訴他,不要插手管我的事。
溫特先是困惑地注視著這一切,可是他的智慧足夠領略我的意思。他卻在下一步握住了我點在他胸膛的指尖,「即使我猜測您是打算毒害他人,您可曾想過自己服毒?」
我看著他突然發紅的雙眼,才發現自己好像錯了。
「甚麼.....」
「作為一個魔法師,比起其他東西,我更看重生命。」
「.......」
「我用了一輩子的時間,排除所有利黎雅的行動!只因為他們忽視他人性命,更是偷取所有可取之人的力量。但是!」
「......」
「.....我遇見了妳,也在妳身上付出了許多。」他急促的說話聲聽著讓人喘不過氣,他施壓在我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
我皺著眉嘗試甩開他握住我的手,「如果您是要為自己找藉口,何不從自己下手呢,侯爵?」
「那個孩子,伊芙。」他沒有閃躲,手還是緊抓著我的,這次卻開口說了我沒聽過的事情:「她是在我之前,唯一幫助那些窮困小孩的人。」
「......那—」
「她總是以助人為樂,只因為她從小就和家人失散。那時我才開始志願活動,是她出手相助教了我許多事情。」
他竟然對我說起他和伊芙的相遇故事,一開始我愣住了,最後瞧不起地的對他笑說:「所以?您應該非常害怕我會毀了這麼一個完美的人......」
「我更害怕的是!」溫特在那一刻硬聲打斷我,聲嘶力竭地對著我:「......要是她回到公爵府,妳該有多絕望!妳甚至在我這留下了一大筆巨額資金,卻不讓我知道妳在打算甚麼!」
「......」
「當公爵的親生女兒回來那刻,我很害怕您會帶著錢財,在我沒有發現前就消失無蹤!」他過了這麼久才對我說出這種近乎失控的話語.......太荒謬了。
他甚至說起了先前是如何過活的:「當她恢復幼年記憶時,是我忽視了她。我知道自己應該把她帶回公爵府,我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我做不到。」
「.......」
「她身處平民窟,是我背棄了她。當我聽到她被巨獸攻擊後,每個夜晚我都無法安穩入眠。」
「......」
「每次我閉上雙眼,就會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洗不清的罪刑。我更是每晚被噩夢侵擾。」他那樣子就好像是被神背棄的罪人。溫特垂下頭,把我的手抵在他的額心,充滿痛苦地開口,「.......當我一聽到公爵真正的女兒回歸公爵府時,第一個想到也擔心的人,也是妳。」
「......」
「我收到了關於妳的毒藥請求後,更是擔心妳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來。可是.....」
「......」
「我想說只要不讓妳知道我製造出瞭解藥來,若是妳真的做了甚麼,至少我......」他結束了這情緒激昂的發言,沙啞著問我:「這樣的信任能夠算數嗎?」
我被他問的措手未及,連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阿。」我開闔的唇瓣之間,還是發出了一個低單音。
我好像知道了真相,溫特確實會以魔法師的身份在成年禮當天,把伊芙帶回公爵家,也就是按照系統給的劇本去走。然而,他對我的情感,讓他拋棄了伊芙。
即便我親耳聽到了他這感人肺腑之言,我還是難以置信。普通模式裡的溫特,總是一副性格溫和待人和善的樣子,總是幫助有難的女主角。
他,本應該在成年禮當天把公爵真正的女兒帶回來,卻背棄了自己的信條,在這麼長一段時間裡面都沒有去理會需要幫助的伊芙。
「拜託,請您回答我,小姐。這樣的信任能夠算數嗎?」
接著把伊芙帶了回來的,是被洗腦的伊克裡斯。
—
我想說溫特都那麼混亂了,就讓他在您跟妳之間周轉了。所以他講那些話的時候,才會稱謂一直改變。
第182章
溫特紅著眼睛直盯著我,迫使從我身上得到答案。不,或許只有我這麼認為,「那是......」
我猶豫許久,嘴巴想開口又頓了頓。我要是同意了他的話,我的言詞就會互相矛盾。他以為我打算殺害伊芙,卻是為了我,試圖掩蓋我可能犯下的罪刑。
不對,上次被你弄成那樣。從你懷疑我是否為反派開始,是否那些猜忌懷疑,才是你不信任的開端? 我在內心掙紮了好久,在他目不轉睛下才終於開口,「這......聽起來很像是您的人設。」
「您是說個性嗎?」
「是的,您的個性。」
溫特看似無奈,最後哭笑不得,好像洩了氣的氣球發出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聽人家用個性來評論他人......」
他這樣笑出來,我一開口就失言了。隨意指出他人的性格,連我自己都覺得非常無禮且愚蠢。不過還是要感謝他突如其來的笑聲,這緩和了我們之間僵硬的氣氛。
我抬頭望著他我一直顧慮的事:「您先前不是很想知道嗎?」
當他在契約裡希望能增加見面次數時,不就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嗎?我不曉得現在的他有沒有改變這個思維。
「其實我也不明白。」他緘默著,最後噙著笑意對我低聲開口,「自從上次在您房間的分別後,我總是有意無意地一直想到您。」
「......」
「我更是開始後悔之前和您相處的時光,都是我親手搞砸了一切。」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他更是鬆開了握住我的手。
我默不作聲地吞下他起今為止對我減少疑慮的說詞,更是冷著聲回他:「很抱歉,恕我無法接受。」他對愛的定義還不夠,我知道這樣很對不起他,只是我現在不需要這種情感了。
溫特理解我的意思,更是沉聲開口:「我並非祈求您答應。我只是,想要告訴您而已。」
「......」
「請您不要再限自身於險境了。」溫特絕望地看著我,終於表明了他想說的:「請您向我求助,我會幫助您的。」
「甚麼?」
「......所有事情都可以。」我完全無言以對,即便困難模式結束了,溫特的頭上還是有好感度的顏色條。
......紫色到底代表著甚麼呢?
我想著要如何回應他這種沒有根據的要求,只要我的說詞夠明確就能讓他全身而退。
「您可是想清楚了?總要誠以待人,卸下心房,才能幫助到我。」
「我從製造毒藥開始就下定決心要救您了。」
「阿,若我要您把伊芙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呢?」
「我可以應付這種事情,用記憶魔法捏造產生假像。」他這麼說讓我很是驚訝。
「如果我要您殺了她呢?」最後一個問題還是問倒他了,他先前才信誓坦坦地說著會為了我做出任何事的堅毅臉龐,變得些許蒼白。
「那樣......」他猶豫不決地開口,最後啞著喉嚨回話:「我會找刺客商團去協助完成這項任務。」
「......」
「包括我自己也會親手去執行。」
他的回答讓我不爭氣地笑出來,這回答一點都不夠格。
他如果在困難模式結束前,就這麼對我說該有多好?
他可是正背負著自己所堅信的信條,撇除這些不提,溫特真的是人選裡最體貼入微的謙謙君子。我曾因為這個原因,想過要把他當作自己破關的保障,而不是伊克裡斯。
真的算了,無所謂。
「那麼您看護的那些孩子們呢?」我笑著問,溫特卻詫異了一番,「我聽說還有一些存活的巫師後代,正遭受利黎雅的迫害。」
「那.......」他瞬間變得黯淡無光,看來沒有想得周全。要選擇愛情還是使命呢?相信他這一生一直在追求的使命還是選擇我?他身上有太多看不到的重擔。或許我才是更傷人的那個,不理會他天人交戰的心思,我早已決定好要拒絕他了。
這才放下戲弄溫特的心思,他可是看著都快哭了呢,「不用再為此憂慮了,侯爵,我是不會讓您這麼做的。」
「小姐。」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是和平主義。」我聳聳肩,「不要因為我背棄自己的信條,我不想成為您別無選擇的藉口。」
和他信口開河的說詞不同,我是真的打算摧毀他口中說的真心誠意。我更希望他能夠體會到我惡役的身份,不假思索地開口:「我會盡快把這件事情了結,然後離開公爵府。」
「但這明明不是您自導自演。實質上,這看起來更像是有人惡意針對小姐您啊!為甚麼您還是打算自我汙名化呢?」
這個人還是鍥而不捨地問著話,讓我原本疲憊不堪的身軀更加無力。我們待在後院的時間,好像有點長了,我再次嘆息緩緩地說出實話:「是的,都是我自導自演。」
「可是毒藥不一樣。」
「那麼這是另一個握有毒藥的人,盤算出來的一齣戲碼。」
「您這麼說是何意......?」
「我早就透過自己的女僕拿到毒藥了。」我略微抬頭,給了他一丁點暗示。這是自我昏迷起,公爵府上下的人都領略不到的真相。
「.......那又是誰指使死亡的女僕使用毒藥的呢?」溫特屏氣凝神,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這種事情可想而知,您也知道是誰。」
啪撘—
他又向我一步靠近,縮短了我先前刻意製造的距離,「是誰,小姐?到底是......」看著我面無表情地望著他,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斟酌著開口,望進我的雙眼更是帶著閃爍:「......是伊芙小姐?」
「......」
「請您回答我。是伊芙小姐做的嗎?真的是伊芙小姐親手製造了這場混亂?」
我沒有回答他,只給了他無聲的沉默。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會不會選擇相信我。
「老天。」他似乎太過難以接受,伸手觸了觸自己的雙頰。也是,那麼天使般的可人兒,竟然會做出這種違背天理的事情。是誰都不會相信吧?
我很快就對溫特的這種反應釋懷了,過了好久,他才開口,「那麼,為何您知道裏頭有毒,還是堅持飲用了呢?這行為並非為了伊芙小姐,而是為了您自己.....為何您要投毒......」他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地快要昏倒。
「小姐,您真的、在計畫自 殺嗎?」深藍色的眼眸,如大海般失去耐性而波瀾起來。
「是真的,就像我說的那樣。當我清醒過後......我更想死了。」
他的臉色異常慘白,搜腸刮肚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卻讓他痛不欲生。在我打算再說點甚麼前,他兩手抓緊了我的肩膀,「為甚麼......為甚麼小姐您、為甚麼!!」
「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輕聲開口,打從我清醒後,與其說我的一切言詞都在說謊,還不如說我只是以此表示了自己想離開公爵府的心意。
—我要服毒自殺,還需要特定理由嗎?
透過他的表情,我確信他想到了當時我說那句話,深藍色的雙眼瀰漫著絕望的情緒。他的眼眸離我那麼地近,先前搖晃著我身軀的雙手,更是陡然間垂了下來,「阿.....阿阿阿阿阿阿!」溫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憔悴氣色被雙手蓋住。
好奇怪,我卻是對他這樣情緒的轉變,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該怎麼辦......如果您喝下我製造的毒藥,我會.....」
「您幫不了我。」
「小姐。」
「如果要說有甚麼是您能為我做的,就請不要再問我任何問題了。只要期望我能早點恢復健康,我就會很開心了。」我嘗試讓自己保持平靜說出這些話。顯然這句話很受用,溫特眼裡多了一絲悲憫。
「那個毒藥.....我給您的毒藥,還在對嗎。」他文理不通,突然點出了癥結點:「您怎麼能再次用飲鴆止渴的方式......?!」
「那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您要怎麼保證?」
「我已經歷過一次磨難,不可能再來第二次。」我皺著眉,我說的都是真話。雖然必不可免地失敗了,但我有可能為了逃跑再重蹈覆轍嗎?
我可不想當伊芙的陪襯,平白無故再死一次,至少不是為了她的角色需求。
不曉得他有沒有看出我眼裡的堅決,溫特的語調比先前真誠許多:「那麼您.....又打算如何處理毒藥?」
「我會妥善處理掉的。」
「請您把東西還給我,這是我的堅持。」
「侯爵,」我想要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交談,因此打斷他說起別的事:「您現在還認為伊芙是個善良的人嗎?」
「那是.....」他沒有辦法馬上做出回應,看著還是很困惑,或許他在識別我說這句話的真偽。
總歸是出自伊芙之手,是她讓這個多疑的男子盲目相信著她是個善人,真是不錯的選擇。該不會這也是她洗腦環節之一吧?
其實不管有沒有好像都沒差,我就快要離開這個神經的遊戲了。我甚至都幫溫特想好了結束談話的方法。
「就這樣吧,侯爵。」
「......小姐,請您給我時間讓我去細查。」
「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我直接打斷還想說話的溫特,自顧自地開始說起話,溫特先是抿了抿嘴唇,勉強開口回應我。
「是甚麼事?」
「那個死掉的女僕,她的名字叫做貝奇。」
「恩.....」
「侯爵,請您把她安頓好,為她舉辦一個小葬禮。」溫特的雙眼裡充滿驚奇,似乎從未想過我會提出這種要求。
「這是,為甚麼.......?」
「只是為了她的事感到惋惜而已。」獨我一人喃喃自語著,望著後院種植著紫色的無名之花,「就好像是為了彰顯出他人的重要性,所以在她的性命揮發殆盡後,只能迎來無故的犧牲。」那一刻我和溫特一樣搞不清楚了,為甚麼我要披著惡役的角色,去緬懷推我入險境的女僕?
無力的憤怒感席捲全身,我吹鬍子瞪眼,高傲地反問出口:「難不成善解人意又助人為樂的伊芙,早就請求侯爵去做這種事了嗎?」
「她......」溫特在我的提問中失了神,若她真的是扶危救困、善解人意的小姐,那麼更應該在意外身亡的女僕身上多花些心思,或是該在我開口提出這種要求前,就先伸出雙手了吧?但是,「她從沒有和我提過關於女僕死亡的事情。」他臉上似乎充滿了混亂,接著更是問起我的事來,「雖說時間短暫,您應該很難過她以此方式離開了您,這也是為甚麼......」
「但是阿......」我玩笑般向他說道,語調好像是正開心地哼著歌:「她服侍我的工時真的不久,為甚麼我要為她這麼做?」
剩下的事情只能讓他自己釐清,也只能靠他自己去面對。溫特的臉僵在那,我把他留在公爵府後院,毫無猶豫直接轉身離開。
第183章
我睡了很久,起來後享用了接近午餐的早餐。我吩咐艾蜜莉一聲,接著緩緩走出房門。所有碰到我的僕人,垂下頭的那刻齊聲向我問好,再匆忙地從我身旁走過。我從宅邸後門走出去,忽視那些從身後打量過來的眼線。
沿著府邸周圍漫無目的晃著,顯然每個人都在迴避我。聽說我被列入保護了,可是沒有任何人阻止我這樣到處走動。是因為他們明白了我的本意,還是忙著質問伊芙,溫特自從上次的談話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爵府了。
我不用再面對困難模式時,頻繁出現的而讓我厭煩的人們,我這才發現自己好輕鬆。或許他們這麼做,是怕我會再做出過激行為,服毒自殺吧?
我煩躁地看著周圍繞著我的景色,每當我踏出房門,更是覺得緊迫盯人,包括艾蜜莉也是如此。
就好像整座宅邸都下令監視著我的舉動,好像深怕我下一步會自殘一樣。為此感到厭煩的我,也不想去想一些樂觀的事情了。
這至少比跟前跟後的護衛好多,和敬業可靠的騎士不同,那些僕人是真的很怕我。他們通常都會試圖迴避,若是不幸碰上我,更是不敢隨意直視。
咿呀—!
身後只剩下清幽的公爵家,好像那些笨手笨腳的監視者,也跟著被我留在裏頭。我跋涉了一小段路,張望著四周沒有人煙的地方。
我最後走到宅邸後方的一處焚化爐,這是整個莊園裡最偏僻的位置。我站在窯磚前,把手伸進自己衣裙的兜袋裡。
接著我手上出現一個小的玻璃瓶,還有失去光亮的碎片。那是毒藥和魔法古文物的碎片,我垂下頭望著手上的東西,接著打開焚化爐的小門。
裡頭混合著灰燼和不明液體,我甚至能看到窯裡頭的汙漬。我把帶來的兩樣東西,毒藥和魔鏡碎片放進去,最後關上小門打開手把的開關。
魔法窯在沒有木柴的狀況下也能輕易完成燃燒,炙熱的火光透過小門的玻璃窗,在裏頭跳著舞。我彎下身傾在窯磚一旁,等著那些東西化成灰,消失在這世上。
「哈......」我不經意地笑出來,若是要我照鏡子看看現在的自己.....絕對不會是甚麼好樣子。反正我都打算離開這個家了,為甚麼我還要完成系統要求的任務關卡?
〈系統〉無預警的隱藏關卡被觸動!把〔古代魔鏡碎片〕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我恢復意識那天,系統給我的任務要求後,就沒有再出現過。與其藏到安全處,還不如和毒藥一起燒毀掉。
這世界上還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嗎?
直接消失在世界上會比保存起來可靠多。我失敗的成果都這麼明顯地擺在我面前,雖說我打算直接忽視系統給的任務要求,我還是擅自決定這麼做,卻感覺一點用處都沒有。
若是這樣也摧毀不掉呢?
所有潮濕的記憶都那麼歷歷在目,白袍女子把古文物的碎片融合起來,用它來吞噬青年的性命。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讓我起雞皮疙瘩。所以我才打算離開公爵家前,把這個擾人清幽的東西脫手。
喀撘—
火焰燃燒的聲音漸漸變小,看起來燒得差不多了。過了一會,裡面自動冒出水氣,這個功能可以降低窯裡面的溫度。我緩緩地等著魔法窯完成所有的工作過程,這才打開窯一旁的小鐵門。
這只是要確保那些東西真的透過先前的一系列步驟,被成功消滅到沒有痕跡。想當然魔法窯的特製火焰,絕對會把東西完整燒滅......
「這是甚麼?」我驚訝地望著窯磚裡頭的東西,溫特給我的毒藥不見了......
可是,「太誇張了,為甚麼這還好好的?」魔鏡碎片一點磨損都沒有,完全是毫髮無傷的樣子。我呆愣了幾秒,緩慢伸出手,我希望這只是金玉其外的表像。
拜託,讓我一碰到就化成灰吧。我正打算用手捏住魔鏡碎片,啪咑,啪咑—陌生的步伐靠近。
「主人。」熟悉的聲音用在普通不過的稱呼喚著我,我嚇到縮了縮自己的氣息。
我透過手上的魔鏡碎片,看出了裡頭的身影,是他沒錯。我轉過身的同時,把雙手藏到身後。我能看出攀在圍牆上的男子順是倒抽一口氣,他臉上冒著汗水,沾黏了幾分灰色的髮絲。
是伊克裡斯,「您在這。」他驚奇地看著我,緩緩撐起身體,然後抓穩先前紊亂的氣息,翻了過來。
我聽到了液體滴落的聲音,撇開眼皺起眉。血從他的額間留下,草地上留下了一攤深紅色的點。不只他整雙手,甚至是光著腳的雙腿都充滿了傷痕。唯一沒有損傷的只有他臉上的皮膚。
「你是怎麼—」我因為驚嚇心臟跳的飛快,他突然出現,樣子又那麼糟糕。這些都是我始料未及的,難不成他從地牢逃出來了?
我不再說話,重整了被擾亂的思緒,最後回歸平靜。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我身在此處,但他現在有沒有受傷都和我無關了。我冷著臉面對他,我要盡快回去想想該怎麼處置那個碎片。
可是我來回的路被擋住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前方的高大身影,「讓開。」
「......主人。」伊克裡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閃著灰眸,眼睛眨了眨瞬間明亮了起來。充斥著期望、悲傷、懊悔、擔憂其他不明所以的情感,這些我都不想多去探究了。
「我當作你已經死了,我當時說的話你可有聽清?」
「我有聽到您說的,我有聽到您說......」伊克裡斯舔拭著自己的嘴唇,小聲開口。
「......」
「為甚麼您......看起來那麼沮喪?」
「哈。」我聽到他說的話,但我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不打算再聽他說下去。
他發現我短暫地笑開來,氣息有些錯亂。照這個情勢來看,這是不打算讓開了,我退後一步順勢嘆口氣:「......你那是怎麼了?你從地牢出來了?」
他看著那麼陰沉,雙頰發紅,似乎也恥於這個狀態:「您來看我以後沒多久,我就從地牢離開了。可是直到主人的成年禮,我都只能待在軍營裡......」
「......」
「當我聽到您昏倒的事情,我試了好多次想出來探望您,但我都被抓回去關押。」顯然他是從監牢裡逃出來的,伊克裡斯劃了劃自己受傷的雙手:「我聽說您今天恢復意識的消息。」
「所以你是從監牢破門離開的?」我們之間的談話漸漸趨向緘默,著實讓我灰心:「你最好在被抓到前趕快離開這裡。」
我冷冷地開口,接著邁開腳步打算走人。沒有甚麼話好和他說的,我也不會曉得他想說甚麼。
「我。」就自我打算從他身旁走過,再次被他擋住了去路,「我現在劍術了得,主人。」突然和我提這件事又能如何?
我沉住氣,壓抑著挫敗感,「真的嗎?恭喜。」
「我獲得了平民的身分,我不再是奴隸了。」
「這樣很好。」
「所以我可以作為您的騎士,為您做任何事情了。」
「甚麼?」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問出口。
伊克裡斯羞著垂下臉,低估著:「就可以幫您報仇了。」
「阿哈哈哈。」他這種想法只讓我覺得,他精神失常了。 明明是他讓我變成現在這樣的,我很努力地在用笑聲來掩蓋事實。
顯然他對我說著這種話,代表他還沒有意會到自己才是主使者。為何我要花心思跟一個不明事理的人解釋呢?那只是在浪費唇舌。
「你這是要向誰報仇?」我佯裝不解問著他。
「伊芙。」他斬釘截鐵地回答我,「所有讓您陷入困境的僕人還有騎士,埃卡特公爵、德瑞克‧埃卡特、萊納德‧埃卡特、管家費諾、女僕、還有其他那些讓主人不得不面對這種困境的人。」
「馬克‧亞伯特、彼得‧瑞尼爾、傑力克、漢斯......」
(Mark Albert, Peter Reiner, Gerick, Hans)
他甚至給出了確切的人選名單,有些是我知道的、還有我不認識的人。對我來說,他竟然能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住,記憶力顯然好的驚人。
就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他把頭小心靠在我的手心裡,磨蹭著:「是我見識淺薄。」
「......」
「那一天,主人走掉之後,我有好好反省過了。」
「我的主人,您不想要逃離這美好的生活,也不想放棄自己的貴族身份。」他垂下頭,濕潤的嘴唇親吻上我的手背,「我能夠以您唯一的騎士身份保證,當時會提出〝一起逃跑〞的計畫,都是因為我漏掉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
「現在我已經重新計策了完整計畫,能夠成功把公爵府交到您手上。」伊克裡斯抬頭望著我,眼裡都是悲天憫人的乞求:「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會把所有事情都辦好。」
「只要您想,我也可以把整個帝國都獻給您。」
「伊克裡斯。」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我低聲喚著他,希望他不要再這樣發牢騷,「你已經從宅邸的僕人口中聽到了,我自導自演的事情。但你好像沒有聽說過,我知道酒裡有毒才喝下去的吧?」
「阿。」他頓了頓,他晃動著眼眸,這樣我們雙方的資訊都統整了。
和以往不同,我總是讓他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查覺到了他細微的變化,把自己的手從他的臉龐抽了出來。
「這個家還有這些人.......」但是他臉上的血卻重疊在我的手心上,跟著一起抽了出來:「是這個家的所有人逼迫主人做這個選擇的。」
「是因為你。」
「啊?」
「我是因為你才喝下去的。」當然不全是為了伊克裡斯,而是諸多原因我才那麼做的。但說這點小謊,也是無傷大雅,還能如何?
他不會是唯一錯誤的選項。
我看著面前驚呆了的臉,笑出聲,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告訴他:「是你逼我選擇死亡的。」
如何?
聽到你深愛的女人,因為你選擇死亡的感覺。
第184章
聽到這紮人的話,灰色的瞳孔直放大:「那......這......」伊克裡斯好像被按下停止鍵那樣,停止了呼吸。平時總是面無表情蠟像般的臉,能這樣真實流露出情緒,真的是很有趣。
「阿,你沒有看到我當時垂死的情況,對嗎?」這一刻我被悶住的胃終於得以呼吸,我緩緩地面向他,和他四目相對。
呼......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主,主人。」他的肩膀瘋狂抖動,瞳孔持續搖晃。
我真是開心,對他說起甜言蜜語:「你可曾,有任何機會、品嘗到酒的味道?」
「.......」
「你知道嗎,當我喝下烈酒幾秒過後,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放了把火在燃燒。我因為窒息的感受張開口,然後血水像是噴泉一樣,被我吐了出來。」
「據說我喝下的那個毒藥,可以讓血管不停製造血出來,讓人短時間內流血過多而身亡。多虧它,我昏迷不醒時流了好多桶血。」
「......」
「我昏迷前早就失去希望了,伊克裡斯。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痛苦嗎?」
「阿,我敬愛的主人,主人、主人.......」我像是在舞臺上表演悲劇的演員,這讓我更加專注於伊克裡斯的表情。他瘋狂搖著頭,好像喝下毒要的才是他。
當他說愛我時,我從不認為那只是空洞的情感。無助的絕望、挫敗感、那些他在成年禮前把伊芙帶回宅邸後,我以為都捨棄的情緒,現在正反噬著他。
你也該嚐嚐這種滋味才對。
我收起先前悲劇演員的表情,最後可恨地咬碎他最後一絲希望:「不過這都是為了你,你有明白我所說的嗎?」
「阿阿、主人,主人。」
「真是糟糕至極,要是讓我知道自己還會在看到你這張臉,我寧願死了算了。」我選了最具殺傷力的用詞。
伊克裡斯的雙臉,他可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表示過任何情緒,現在全亂了套。他那雙眼睛看著十分可笑,迷失又發著抖的樣子。
他說話結巴,連呼吸都沒辦法做好,像是溺水般徒勞無用的求救:「為甚麼阿,主人。為甚麼妳想死,為甚麼?」
「為甚麼?」我笑得極為殘酷,不,或許我在哭也不一定,「你明知道,我全心全意照料你是有原因的。」
「你把伊芙帶回來把我的安寧摧毀,也是你讓我的名聲變的汙穢不堪、那些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失敗者,你說他們都怎麼稱呼?」
「.......」
「我接下來會變成像是你這樣的可悲之人,或是和那些你背棄的同鄉一樣的下場。」
「......」
「只剩死亡等著我。」我直起身子,抬頭望著他。好感度顏色還是在那,像鮮血一樣的深紅色。伊克裡斯,願意愛我直到死亡來臨的人。有沒有可能困難模式裡所有的失敗,都是因為伊克裡斯?
不。一個很清楚的思維這樣告誡著我。伊克裡斯是無辜的,若不是我選擇他當我的逃命保障,或許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但他被我弄成這樣,讓我更提不起對他的同情心,這樣好像得扒開一層一層我犯的錯。
我沒有力量去對抗遊戲劇情,忽視讓人恐懼的伊芙,還有被洗腦的伊克裡斯吧。我幫不上任何忙。輸家剩下的唯一出路,就是想辦法苟活下去。也只不過這樣而已。
「我以為把公爵的女兒帶回來,主人就會馬上被踢出家門。」
「......」
「我想著到時候,您就不得不相信我,您也只能依靠我了。」伊克裡斯瞠著雙眼,突然間悲傷地開口,「結果我沒有辦到。我只能殺了伊芙,再把所有事情導正回來,這樣就可以了。」
「殺?你才是那個該去死的人,伊克裡斯。」我打斷他如同孩子般的哭嚎,冷著拒絕他:「你才是順著自己的意願把她帶回來的人,甚至毀了所有的事。」
「我不想要死。」
「為甚麼?」
他哭喪著臉,猶豫幾分後悄聲開口:「這樣我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哈。」
「有時候,只要一想到您身旁站著別人,我的血液就會溢流,讓我很想死。」
「.......」
「我不想死,主人。」他在這一刻抬起先前垂下的頭頂,「所以,請您讓我知道。」
「甚麼?」
「怎麼回到您的身邊。」他的懊悔維持不久,雙眼裡滿腔熱血,閃爍著希望之光,「我會完成您說的所有事情。」他期望著我的寬容,甚至有些口吃,伸出他先前揣著我的手,在他褲子後邊的口袋裡翻找。
他取出了某樣東西,把它伸到我手邊。我的指尖感受到了那股冷意,在我認出來前,大大的紅色寶石戒正抵在我的指尖。
「我會像狗一樣匍匐在您身側。」這個人取回了我先前丟棄的紅寶石戒指,他跪下來祈求著我:「您若是不喜歡,我以後都不會對您說〝我愛您〞。」
「.......」
「請您不要丟棄我,主人。」滿眶熱淚,灰濛的眼睛望著我,裡頭似乎都哭紅了。
我在這麼一刻,差一點潰堤。但是伊克裡斯身後的人影,把我從理想拉回現實:「伊克裡斯。」我緩緩抽出他握著的雙手,他試圖再次捕捉我,好像這只是個遊戲。
直到我成功奪回自主權, 我摸了摸他亂糟糟的灰髮。那隻手,緩緩從頭頂往後延伸,直到觸到一樣堅硬的東西。
我直瞧著在我面前的他,「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了。」同一時間,紅寶石對準了另一頭的簍空處,喀拉。
啪—銀黑色的皮革在戒指的碰觸下,從他的脖頸掉落。魔法頸圈,代表著他奴隸的身份,終於失了束縛。
「主人?」伊克裡斯低頭檢視著,或許是某種搔癢感促使他低頭,他用恍惚的樣子呼喚著我。這是我對曾經背叛過我,卻是我唯一的騎士最後的體貼。
「現在去問你新的主人該怎麼辦。」
「甚麼......您這是甚麼意思。」
「嗨。」我沉著聲打招呼。
「伊克裡斯。」聲響從焚化爐的另一處傳來,敲醒了伊克裡斯。
伊克裡斯更是緩緩地轉過身,伊芙來回望著我和我面前雙膝跪下的男子。
「嗨,我聽說伊克裡斯不見了,我想說抽空來找他......」她一邊說著雙眼還是來回觀望著我們,她越說哭音越明顯。
我捏緊了手裡的碎片,外表聳肩好像沒事般:「妳能找到他真是件好事。」我從伊克裡斯身旁走過。我對於重要角色出場時,配角要落幕的戲碼很熟悉。
「主人,主人。」他正望著伊芙,伊克裡斯突然對我伸出手,我機靈地跳開,「佩涅.....佩涅洛佩。」
「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離開焚化爐前我對伊芙這麼說,她站在原地看著楚楚可人。
「主人,主人!!」伊克裡斯瘋狂叫喊著,更是站起了身。
「伊克裡斯,等等!」
「妳放開我!主人!」
「我有些話要在你被人們發現前跟你說!聽、聽我說!」還真是要感謝他新的主人,幫助我成功脫身,我快步走出焚化場。
*
焚化爐前方,站著兩個沉默的人。伊芙走近伊克裡斯身旁,他還望著佩涅洛佩消失的方向出神,「伊克裡斯。」他沒有理會對方的叫喚聲,伊芙這才抓住伊克裡斯的手臂:「伊克裡斯!那個碎片呢?」
這時候男子才移動了眼珠,雙眼裡頓時沒了生氣,黯淡無奇問出口:「碎片?」
「.....」
「我讓你去取回碎片,你根本就沒有幫到我!」她發現了自己打的如意算盤失敗的,伊芙的臉上滿是淚水。
伊克裡斯沒有理會她,直望著佩涅洛佩消失的小路,最後抽出被禁錮的手臂,「現在都結束了。」
「甚麼。」
「我的主人要我去死。」
「啊?」
「我要馬上死去,這樣她才會知道我有多愛她。」伊克裡斯移動了原本釘住的腳步,臉色非常難看。
就在他打算離開焚化場,她開口,「就算佩涅洛佩和皇太子訂婚你也沒關係嗎?」
「......」
「佩涅洛佩會成為他的未婚妻,過幾年後他們就會結婚。當上別人的太子妃,她還會幫他生小孩。」
「........」
「你有辦法為了去死,而坐視不管嗎?」
伊克裡斯才剛邁開的步伐,因為伊芙低沉的嗓音而停頓,「你明明說過,即使殺了他也要阻止他們訂婚。」伊芙看著伊克裡斯的背影,繼續用她絕望的聲音述說著。
「我.....我都聽你的,給了你所有想要的。甚至幫你把他送到北方,這樣訂婚就沒辦法成效。」
「......」
「如果你一直這樣沒用下去,他很快就會回來,履行訂婚的儀式。他可是個身手矯健勇猛的戰士。」
「......」
「這樣你還要去死嗎?」
伊克裡斯握緊了拳頭,他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控制不祝自己的憤怒。他喃喃說出內心身處的絕望:「我想要得到佩涅洛佩。」
「......」
「怎麼辦、我現在要怎麼做?有甚麼方法能夠讓她像以前那樣對我笑?」
「看著我,伊克裡斯。」伊芙緩緩靠近他,對著他伸出自己的手,強迫他和她眼神接觸,「可憐的伊克裡斯。」
伊芙改用淚水攻勢安撫他,「唯一能得到她的方法,就是獲得帝國。」
「我要怎麼做?」他才剛脫離奴籍,要怎麼才能自己稱霸這個日不落的帝國?可是伊芙對著她噙著笑臉,讓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忘記了嗎?你也擁有貴族血脈。」
「伊克裡斯‧韓‧德爾曼。韓德爾曼家族的私生子,最後一抹皇室的血脈。」
第185章
這一切都是邪惡的伊芙造成的。
伊克裡斯睜大雙眼,因為她的話而想起了自己遺忘許久的頭偕。他搖頭顯露出焦慮:「.......不,那不是我。」
「你的子民都還活著,只是遍佈在各地而已,他們都在等你。戰士是不會因為害怕而逃避戰爭的。」伊芙順著自己說出來的話,把德爾曼過往的風景,透過殘缺的魔鏡,都顯現在伊克裡斯面前。事實上,在伊克裡斯眼前的是一片充滿藍光的鏡子,直直地把他的意識吸入。
伊克裡斯看著更是撥雲見日。雖說他是國王的私生子,卻沒有遭到任何差別待遇。相反地,他的生活比起其他兄弟都要來的無拘無束,肩上幾乎沒有甚麼擔子。
家鄉的土地總是那麼寬廣,翠綠的森林,還有撲滿稻草的鄉間小徑,那些曾經都屬於國王的領土。雖說父親和兄長們總是當他不存在,更是把他從家族裡除名,這樣他的名字就不會出現在史書裡,不會造成他們的汙點。
痛苦的過往,把他丟棄一旁自生自滅的父親和兄長,都被他拋置腦後。除名後,他再也不是王子,只是一介平民。但是現在,他要怎麼奪回自己的姓氏?
「就像你說的,一切都結束了,伊克裡斯。如果這次不做點甚麼,你和佩涅洛佩之間就永遠結束了,你也得不到她。」伊芙加深了他的絕望感。
「去北方吧。集結那些叛亂者,把皇太子殺了,這樣你就能統治帝國了。」
「主人不會想要這種事情發生的。」
或許是因為魔鏡不夠完整,獵物一直不能乖乖聽話。咒語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藍光完全壟照他的雙眼,對佩涅洛佩的貪念才激起了作用。伊芙再次耐著性子開口,「佩涅洛佩想要寧靜的生活。」
「寧靜的生活。」
「不是當以後會成為皇太子妃的公爵女兒,你覺得她能夠獨自撐過去嗎?」
魔鏡的藍光越來越強烈,「佩涅洛佩想要當皇太子妃嗎?」當伊芙問出口,伊克裡斯更是沉默地想了想。
如果她想要,他可以為了她把皇太子殺掉,這樣自己就能取代太子之位,給她想要的東西。但是他知道主人絕不會喜歡他用這種強奪的方式去達到目的。
「你能阻止她的悲劇發生,對吧?」伊芙繼續洗腦。
「我能阻止她的悲劇發生,對吧?她應該要活得開心,這個家只會讓她每天活在痛苦裡。」
「那就造我說的去做,伊克裡斯。」最終伊克裡斯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是在灰眸裡全部充滿藍光後才得到的效果。看著眼前的景況,伊芙嘆了嘆氣。她想拿回碎片的計畫都因為這操控的獵物給打亂了。
她記得以前做這種事情可是易如反掌許多。
*
事情在她不在的時候,變得棘手多了。所有的事情都被翻轉了,那個假公主竟然能用古代魔法,甚至自己的幾個獵物,都對她唯命是從。他們每個人都對佩涅洛佩多少有所牽掛或是迷惑,更糟的是,她甚至偷走了她的魔鏡碎片。
我肯定她有認出我。
那天,島嶼沉默的時候。當她把面具摘下來,和她對上眼那刻,她確信雙方都看清了彼此的長相。
顯然妳甚麼都知道,只是腦袋比較機靈罷了。
一想到剛才走掉的佩涅洛佩就一肚子火,時間都快要來不及了。這些獵物非常礙事,他們都因為得不到佩涅洛佩而絕望,看來要及早脫手才行。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
「呼呼呼呼........」我垂下了一直摀在嘴邊,抑制聲音發出來的雙手。碎片的尖銳處刺進我的血肉哩,可是我僵持在那,一點痛楚都感覺不到。
我所在的位置,是焚化廠的旁邊。就在先前伊克裡斯攀過來的圍牆旁,有一個倉庫。我從沒想過自己能悄無聲息地把碎片毀掉,上次看過伊芙洗腦伊克裡斯後,直覺便告訴我不要輕易離開現場,顯然我留下來的決定是對的。
透過這層薄薄的牆壁,我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甚至花了我好長一段時間才鼓起勇氣走出倉庫,離開這個地方。
「噢,天阿小姐!」我立馬回到房間,正在清掃的艾蜜莉看到我,先是向我問好,「您去哪了怎麼那麼久才回來?小姐,您的手發生甚麼事?在流血啊!」
「艾蜜莉。」我讓她不要這麼慌張,「幫我拿鐵鎚過來。」
「啊?呃可是要先治療手......」
「去拿鐵鎚過來。」
「我把上就回來!」雖然她嘴上這麼說,還是驚嚇著走出房間。我這才鬆手,讓碎片自行掉落在地板上,喀噹—
手心處全都是刺痛的撕裂感,恐懼早已淩駕於痛苦之上。女主角,或者我該說那個怪物,竟然在找這個碎片。可能為了知道碎片的存在,她竟然連我身在何處、一舉一動都知道。
我要趕快脫手這個東西!
所幸艾蜜莉很快就拿來一把大鐵鎚,「小姐!我拿回來了,但為甚麼要鐵鎚......」
「退後,這有點危險。」我直接從她手上拿過鐵鎚,高高舉起,落下的同時打在碎片上頭。
框—碰碰碰!
「小姐......阿......!」艾蜜莉發現我在捶打地板後,嚇著大叫,她的反應之大我也沒有停手。
框杠,蹦乓!我像個瘋子狂敲著鐵鎚,想著要把碎片敲灰。
乓!似乎有個角度不對,碎片彈了起來落到另一頭。
「呼、呼.....拜託—!」我看著飛遠的碎片,毫無損傷,連刮痕都沒有,這讓我整個感都不好了。「真是夠了!這個鏡子到底是用甚麼材質做的?」挫敗感源自於自身的恐懼和焦慮,我把鐵鎚甩到一邊的地板上。
咚—!
「小姐,請您冷靜下來!拜託您,小心自己的手啊!」艾蜜莉雖然抖著手,卻還是上前察看我的狀況。手心早就因為血便的黏膩不堪,甚至有幾滴血跟著落到地毯上。
顯然我先前抓著鐵鎚時,根本忘記自己手上還有傷口了,「艾蜜莉。」
「是的是的?」
「我要請妳幫我外出一趟。」我做了幾次深呼吸,找回自己的理智。
「甚麼?啊?」
「把這個東西拿去給兔子商團,盡可能不要被人看到妳。」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艾蜜莉很快把它撿起來,「幫我轉告他,請他在我領回這樣東西前,都保存在安全的地方。」火燒不掉,鐵鎚也敲不碎。無論我怎麼想,只有讓這東西離開公爵府才是安全的。
「是的,是的!我這就去辦,小姐!」
「還有一件事情。」我看著艾蜜莉點頭如搗蒜,給了另一個指令,「請他履行島嶼消失的那天,我向他請求的事情。」
「好的!我不會忘記的!」
「恩,小心點。」可能是因為她幫我辦過一些事情,艾蜜莉匆忙地從房裡跑出去,沒有再多問甚麼。
我看著當時在我的要求下,被抹去記憶的女僕,緩緩咬起了嘴唇。
我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要趕快出發去北方。
*
「小姐,我回來了!」艾蜜莉在傍晚時分捎來了任務完成的消息,「路途上沒有碰到任何人吧?」
「是的,我告訴他您交代的所有事情,商團的主人說他會依約實行。」
「辛苦妳了。」
「不是什麼大事!請問您的手有好好療傷嗎?」她看著我綁著繃帶的手,擔心問著我。
「對了艾蜜莉,妳有順利把東西帶過去給他嗎?」
「甚麼?是什麼東西?」她的雙眼是如此的真誠,好像摸不著頭緒。
直覺告訴我,溫特可能把碎片的事情從艾蜜莉的記憶裡抹去了,「不,沒什麼。是我搞錯了。」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情,我要甚麼時候逃走呢?
*****
隔天......輾轉難眠的夜晚終於落幕,我在淩晨時分起床。為了不讓艾蜜莉以為我不見了,我把枕頭疊到棉被裡面。這樣看起來就好像是有人還躺在裡頭。
霧濛濛的日光伴隨著靜謐,我順著小徑走往鍋爐處,早晨的露水還在樹葉上頭。或許是因為現在不是騎士們訓練的時間,訓練場看著多少有些荒涼。樹叢間有幾道日出的白光穿透進來,我走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這麼做是為了要確保逃脫的過程不會有任何問題,距離上次用那個狗洞隔了一段時間,我需要再次查看準確的位置點在哪。
清晨的空氣緩和了一直隱藏在我內心的焦慮,這才走到了熟悉的場地。我喝的是毒藥,應該不會導致記憶錯亂。我忙著喚醒腦內沉睡已久的記憶,在這樹叢中,我發現了同樣顏色的花朵,那個花的顏色附近應該有狗洞才對。
就在我撥開草堆,鑽了半個身體進去後,「這是怎樣?」根本就沒有甚麼狗洞,只有一面堅實的圍牆長長地延伸出去。
還是我記錯了,不是這邊是另一頭?我接連看了幾個草堆,發現都沒有找到我要的。還是我一開始就記錯了?或許沿著圍牆能找到缺口,我彎著腰挨個找。無論我怎麼搜索,就是找不到當時的狗洞,這堵牆根本沒有通到外面的缺口。
「為甚麼洞不見了?是去哪裡了?」我認真地思考起來。
「狗洞早就不在了。」
「那是去哪了?」
「找到以後要做甚麼?」
「那當然是......」要逃跑......就在我下意識地打算講出自己的行動,這才發現哪裡不對,一股冷意從後方傳來。
不要告訴我。
我緩緩地轉過身,發現身後站著粉紅色頭髮的男人,像是鬼魂一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後頭,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影嚇到。
「當然是甚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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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我因為萊納德的出現,嚇到跌坐在地上。
他皺眉摀住耳朵:「喂!妳幹嘛突然大叫阿!」
「喔,你為甚麼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嗯嗯嗯?蛤!妳說妳是不是在這個時候找狗洞?」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反駁他。唉阿.....真是太糟糕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萊納德為了訓練騎士,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床。
我不曉得他是不是也被女主角給洗腦了,所以才會這樣怕他。我絞盡腦汁很認真想著要說甚麼藉口才好。
「妳要做在那裏多久?還不快點站起來!妳的衣服都髒掉了。」萊納德看不下去了,對我伸出手。我驚訝著盯著他,最後忽視他的幫忙,自己跳起來。就像他說的,我的衣服都是泥土。
「......真是,妳是在打算離家出走嗎?」
「嘿那你呢?」
「甚麼?」
「你要去告訴父親嗎?」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出口,他的眼睛更是閃了閃。
盯著我許久,才開口:「若是我告訴父親......妳就不會離開了嗎?」他這真是強人所難,若是他私下告訴公爵我在找狗洞,那我很快就會被鎖在房裡,他們到底有沒有想過我還沒康復?
「這個......」我想了個最糟的狀況,逃不出去、碎片又被惡毒的女主角偷走的情況下......他們就會被她徹底洗腦,認為我在折磨痛苦的女主角,讓我變成真正的惡役,只能迎來自己的死亡結局......
我是很想再死一次看看,卻是不想在那種情形、還有這個地方死去。 該怎辦呢,若是這個自動支付金額的隱藏關卡,因為我造成的失敗,所以只能重來......那我是不是就能逃回去了?
我想了想未來的各種可能性,然後想了一個方法,完全是不小心脫口而出的,「.......那就只能再死一次了。」
‧
「喂—!」然後萊納德對我大吼,「這是妳可以在自己的哥哥面前說的話嗎!妳瘋了嗎?妳才剛在鬼門關前走一趟,還要......!」
「那就不要跟父親說阿。」我在他打算繼續罵我之前,先發制人,「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死的話。」
「妳.......!痾阿阿阿!」他眉宇緊皺,粗略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他惡狠狠地瞪著我,最後揣著我的手臂說:「......跟我來。」
「噢.......!」我被迫轉向他,差點踉蹌跌倒,這麼一眨眼我別無選擇只能被他拖著走,「我們要去哪?」
「......」
「萊納德,我們要去哪?」
「吼!如果妳再繼續揍我,我就馬上去跟父親說妳所有的事情。蛤?」他沒有在強逼我,所以我隨時要停下來都可以,可是這個方向不是回宅邸。看來他沒打算把我領到公爵面前,所以我默不作聲選擇順從他。
走著好一大段語原先目的地相反的道路,萊納德這才帶著我靠近一旁的圍牆。這塊區域的磚瓦有一處小洞窟,是騎士們用來堆放訓練用的稻草人。
我抬頭看了一眼萊納德,接著他鬆開一直抓著我的手,自己往裡面走去。他越過了滿山滿海的稻草人,後頭是一塊開放式的道路。
「哇.......」我有些不敢相信,萊納德竟然會把這種地方告訴我。正當我盯著眼前新的狗洞發愣,拼命眨著雙眼,他異樣地開口。
「那個地方,因為妳先前的舉動所以堵起來了。所以騎士們才說妳是......」他突然停止說話,原因我更是不曉得。
我緩緩走向那頭,偷看幾下再觀望四處的區域。萊納德卻是小心地開口,「......妳真的打算要離開家裡?」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決定好。」我記下了外頭環繞的景色,隨口回答他。反倒是萊納德,給了我這麼一個新的逃生方式,讓我還不能從驚訝中回復過來。
「妳能......能不能不走?」
「......甚麼?」
「父親說他絕不會讓妳外出。妳也不要再想離開家裡了,繼續住在這裡不好嗎?」
「為甚麼?」我真的不明白他們在想甚麼,「你恨我,如果我離開了不是對我們來說都好嗎?」
「那是......」萊納德聽到我的話臉沉了沉,那樣子讓我想到當時閣樓的爭吵,看來他花了很大的耐性聽我說著那些蠢話阿。
「並不是那樣。」
我覺得這個家庭真是個玩笑,眼前這個總把我推向地獄的惡魔,幼年的佩涅洛佩、曾經這個身體的主人,他是不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困境的。
「......是沒錯,但我那個時候是真的討厭你。」我停止微笑,緩緩點著頭向他說,他也發現了我的改變似乎有些無力。
「那個時候我沒想過伊芙會回來。」這完全是在揭我的傷疤,我也只是點頭回應,他看到更加生氣了,「不要點頭!而且妳......妳以為自己脾氣很好嗎?妳下手是真的很重!」
「蛤,那是甚麼意思?為甚麼要突然提這件事?」
「我都有在想辦法自行消化阿,可是妳有想我自己要承受的是甚麼嗎?妳成年禮之前掐我的傷口還沒消耶!」他發現我蠢呆的表情,直接掀起自己的袖口。被布料蓋住突起的地方還真的比其他的膚色還要深。
這還真是讓人神清氣爽,我更是笑開懷:「對不起啦,這樣可以接受嗎?」
「噢!真的是.......」他一時間說不出話,於是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他不再說話,我們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很怪。我找到了狗洞,也就沒什麼要再留在這邊了,我想著和他道別:「我要先回房了,我要去看天空日出的樣子。」
「......成年禮那天,妳突然吐血昏倒。」他更是突然說起我最不想從萊納德嘴裡說出來的事情,「一開始我以為妳在開玩笑。」
「甚麼.......?」
「我成年禮的前幾天,我從妳房間旁的窗戶樹上摔下來,假死給妳看,妳哭得很慘。」
真是多虧於妳,父親那天就直接把樹砍掉了。這件是還惹得妳非常生氣,萊納德開玩笑地回憶過去的事情。
我一直沉默著,因為我沒有那個記憶。
「那個老男人......侯爵他說妳有可能是中毒的時候,我想說妳這麼麻煩精只是在鬧事而已。其實,我根本就不相信他們的說詞。」
「......」
「妳最真實的想法又是甚麼,喝下毒藥扮演好自己創定得角色扮演?妳只要買下所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做妳想要做的就好了阿。父親打算在伊芙回來後把妳踢出家門,妳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
「可是妳躺在那流了一周的血,我調查了所有僕人。」萊納德想到這件事就很不爽,更是咒罵著自己,最後臉色有點滄桑感。他像是個快要因缺氧而死的人,根本就沒有力氣再呼吸:「沒有人知道妳到底做了甚麼,妳去了哪、或是見過誰。甚至連妳的貼身女僕都不知道......」
「......」
「妳是怎麼做到的?天殺的,為甚麼連她領了工資卻對妳的事情不聞不問?」他逼迫著追問我,看來艾蜜麗真的貫徹了對我的忠誠,一句話都沒有外傳出去。其他人對我的事情如何,也確實和我無關。
因為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阿。我這次沒有說出口,先前都說過那麼多次了。顯然他也有察覺到這件事。
「事情就只能這樣不了了之。」
「......」
「那個時候我才.....那讓我想到了我一直以來是如何對待妳的。」
「......」
「我知道。是我把伊芙的項鍊放到妳房間再栽贓給妳的,還有其他很多不對的事情。」萊納德說的飛快,口頭激烈到擺動著肩膀,他的眼睛比先前還要紅腫,「我只是不想承認而已。我也沒辦法背著妳去清算自己的過錯......我也知道妳不會接受我的道歉。」
「......」
「所以某一天開始,妳開始把我還有家族的其他人當作陌生人在對待......」萊納德每說一句話,他的粉嫩色頭髮就漸漸垂落下在空中。我只是冷著臉看他,他的臉、失焦的雙眼好像先前哭過一樣,好像他正把這件事情當作我們今天的一場小意外,一個可以彌補的小意外。
「這幾天我想過了無數次,如果當時我對妳好一點,而不是像個混帳一樣對妳......」
「......」
「妳還會離我們遠去嗎?」我也不確定,我從沒有去假設過如果你沒有幫我當垃圾,而是把我當真正的家人,我們的結果又會如何。
就像他說的那樣,若是你對佩涅洛佩好一點的話.......她就不會死了。這樣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獨自面對所有的事情,我乾著嗓子給萊納德回答,「如果你這麼做,我就會少討厭這個地方一點。」
「.......我很抱歉,佩涅洛佩。」萊納德艱難地對我說出口, 好像有人掐著他,「我從沒想過妳會討厭這個地方到......試圖去自殺。」這聲遲來的道歉,因為沒有人能找到誰是兇手。我也不可能原諒他,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佩涅洛佩。
此刻的我抬起頭來目視著他,回應著那些對我來說不值一提的話。我睜開雙眼看著面前的萊納德,「萊納德。」
他垂著頭,甚至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你......在哭嗎?」
「瘋了嗎?難道妳沒有哭嗎?!」當我開口問他,他更是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他在哭,他在哭。我內心這樣想著,他卻突然對我大吼,「我沒有哭!」
「我剛剛有說甚麼嗎?」
「我沒有哭!」他抬起頭,用自己紅腫的兔子眼反對我。過了好一會,他才鬆口,「.......如果妳沒有錢不要自己瞎操心,要記得告訴我。」
「......」
「出去以後,找一個傭兵團雇用保鑣,就算多花點錢也沒關係。要去飯店不要去客棧,要記得帶自我防衛的魔法武器,像是卷軸或.......」
「哥哥。」我打斷幫我策畫逃跑規劃的萊納德,更是遏止了他剛萌芽想告訴我更多的打算。我平靜地和他道別,「再見。」
那一刻萊納德更不好了,他趕緊把頭低下來又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巴。我守在他一旁,讓他把所有不快的過往全部宣洩出來,沒有再開口嘲諷他。
第187章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想了許多有關離開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錢財和那塊古文物魔法碎片,以及傳送的東西。我只想著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若是要到北方去肯定要花不少時間。
首先,要先碰面。
黎明破曉,外頭看起來風和日麗。我正打算起身離開書桌,走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有人找到了我。
叩叩—
「小姐,我是管家費諾。」很剛好,我正打算找的人之一竟然自己來找我了。
我又坐回位子上,開口說道:「請進。」
門被他打開,管家很快就走了進來和我打招呼。
「怎麼了嗎?」
「這是上個月翡翠礦的競標報告。」他恭敬地把一疊黑色的東西放置在我面前,我翻閱起其中的幾項內容。
最先讓我注意到的,便是钜額收款,但這沒有讓我多興奮。這些錢也不能為我所用,除了我自己荷包的錢是受他人管控的,我也不能相信管家。
「看起來還不錯。」啪搭,我闔上他呈來的資料,忽略管家超出預期的嘉許,我平穩地開口,「但是管家,我想要外出一下。」
「您是.......打算外出嗎?我不曉得您要去哪.....」
「你不需要知道。」在管家的狐疑下,「父親去皇宮了嗎?」
「噢不,他還在公爵府,顯然今天有些事情耽擱了。」
「真的?」我還以為要等到晚上公爵回來後,我才會收到答覆。顯然這超出我的預期,「可以請您幫我問一下父親嗎?我希望他能准允我出門。」誰讓我正有名無實地被軟禁,最好還是過問一下,免得鬧出更多事情來。
管家一陣子後帶了一份好消息和一份壞消息:「小姐,公爵同意您外出。」
「真是太好了。」
「不過他想請您和他一起用餐,午餐時間快要到了。」
「午餐?」我頓了頓,「......和家族的其他成員一起嗎?」
「不是的,少公爵和小公爵今天都要幫騎士訓練,所以......」要一起用餐不是一件好事,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我覺得好多了。
他說過會讓我外出,現在又剛好是午餐時間。想到這裡,我對管家點頭,「我等會就過去,還請幫我轉達。」
我跟在管家後頭走出宅邸,不是在餐廳用餐。因為公爵說過如果天氣好就要在溫室吃飯,這是要去溫室的路上吧?我也很想去,只是沒有表露出來。
門被打開,走了進去,撲鼻而來是歡迎著我的花香味。一開始的時候,或許公爵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餐桌旁,以至於沒有發現我的到來。
「父親。」我敲破了他入定般的狀態。
「噢,妳來了?坐下吧。」
我越過公爵身旁走到對向的座位,很快在他對面坐下。備餐的僕人迅速擺盤,把所有東西都安置好。或許是因為午餐而已,食物偏向輕食類,三明治、小點和甜品居多。
雖然桌上的食物都佈置好了,卻沒有人進食。公爵一直靜默著,好像心事重重。我尷尬地看著他,嘗試開口:「您是否.....是有甚麼事情要說嗎?」
「......甚麼?」公爵這才抬起頭看我。
「請問您有甚麼事要交代嗎?」
「交代何事?」公爵閃了閃神,這讓我覺得他不同尋常,好像他正被甚麼東西幹擾著。
「是的,您找了我而不是哥哥他們,又特地在這邊用餐.....您等會又進皇宮。」這代表公爵的時間很緊迫,沒有太多空閒可以花在我身上。
「噢是阿。去皇宮,我應該要.....」公爵這個表現好像從未想到自己還有事情正忙著, 去皇宮這一詞似乎讓他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眼睛裡整個通透了起來。
我這才開口檢視情況,「父親,您還好嗎?」
「妳的身體還好嗎,親愛的?」公爵這才恢復往常般的樣子,開口問我的事情,「妳的身體,醫生說需要好好休養。」
「我沒事,感覺好多了。」
「妳跟管家說過想外出......」我們終於進入正題了,我順勢點頭。
「因為這一切都太壓抑了,我想說禁足也夠了所以.....」
「妳說的對,已經過一個禮拜了。」公爵附和著我,突然間好像我有自己的決定權一樣,這話題有些可笑。我從沒有想過在公爵還有德瑞克的掌控下,還能有甚麼自由,「做妳想做的吧。」
「謝謝您。」聽到他親口這麼說,我終於能放下心中的大石。
「如果沒有人同意就不能。」就在我以為可以自由進出後,公爵卻丟給了我另一枚震撼彈。
「.......父親。」
「很抱歉我不能達成妳的心願。這是為了確保妳能在埃卡特完成成年禮儀式,妳應該把這件事情當作為家族出一份心力。」他說的話確實有理,所有人都緊盯著公爵府,只因為我成年禮上發生的事情。但我以為自己可以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些傳聞。
「等到事情消停了再讓妳出去吧。」
「您的女兒回來了,為甚麼還是不放我走?」我看著面前的水杯,忍無可忍爆出口。
「如果妳想要.......我可以安排妳離開。」公爵突然開口回應我。
「您.....要讓我去哪?」
「哪裡都可以。」
我狐疑地盯著他,覺得公爵今天的狀況很不對勁。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聽到他這麼說:「......少公爵。」我點出了最大的問題,那個男人被女主角洗腦非常嚴重,不可能同意放我走,「我認為他不會同意。」
「只要我還是公爵,他又能說甚麼?」公爵對我的言詞挑眉,更是冷酷地推拒我的猜測,「如果他不讓妳走,來跟我說,我把他踹醒。」他笑了笑,許久沒看過公爵這樣開玩笑了。
那天他把十字弓給我,自那之後我常常看到他笑。那時候我只覺得這樣的公爵讓我很不適應,從沒想過這可能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可是成年禮那天,我以為自己的心臟早就在那天停止跳動了,現在卻因為看到他的笑臉,又重新抽痛起來。我雙手拍在桌面上,「父親。」
「嗯?」
「......您有多相信伊芙?」公爵因為我突來的問話睜大雙眼,我這麼講不會有事吧?想到這我更是直接對公爵流露出自己的絕望。
「為甚麼突然提起那個孩子......」他試圖從我的問話中找到線索,最後他低了低音量,好像自行得出了甚麼結論:「妳是否認為我們的調查做的不夠徹底?或是有甚麼證據不對盤?」
「不,並不是那種事情......您明明知道那都是發生在成年禮之前的事情。」
「是阿.......」公爵疑惑著終於同意我說的其中一句話,他試圖平撫我的關切,「直到我本人確定前,絕不會公佈她的身分。」
德瑞克把她帶到成年禮那天,就等同於把這件事情公諸於世了。她已經變成一把利刃存在大家心中,像塊明鏡似的沒辦法改變了。
我看著這樣的公爵,掙紮許久托盤而出:「您和她相處的時候......請父親看看她的茶杯。」
「茶杯?」公爵腦中一片空白,「妳在說甚麼呢,佩涅洛佩。」
「不要太相信伊芙......」我謹慎用詞,我在他開始懷疑我之前,甚至停止繼續說下去的風險。不管他相不相信我,而是我很害怕。洗腦伊克裡斯的那個女人,手上的古文物根本就不完全,竟然還能讓人變成那樣。
如果她知道我對公爵說這種話,很有可能會對我怎麼樣。但我沒辦法讓公爵就這樣被洗腦,我沒辦法丟下他不管,更沒辦法告訴他實話。我真是受夠自己這樣偽善又懦弱的個性。
但我還是.......還是......
「如果有機會請您一定要這麼做。」
「甚麼.......?」
「我說完了。」我把椅子拉開,從座位上站起來。公爵這才驚覺過來,打算叫住我,他正看著沒有被我動過的餐具。
「佩涅洛佩。」
「我覺得不太舒服......所以我還是先回去比較好。」不曉得公爵會不會把我先前說的話當成一個警示?都怪我一時口快,沒有想好說詞。
「當然,妳可以先走。」這次公爵又同意了我的請求,只讓我焦慮地咬著唇。正當我走到玻璃門前,他還在看著我的身影。這是我離開溫室前的最後一眼,我和他對視,公爵發現自己被抓個正著趕緊別開視線。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樣盯著我看的視線很無理,卻還是伸出一隻手,示意我趕快回去休息。我又咬了咬唇,最後閉上眼睛大吼:「父親,請您要多留意她!」在他做出驚訝的反應前,我就率先逃出溫室。
和公爵一起度過的午餐時間比我預期的還要早,我直接走回宅邸。要趕緊為了和溫特見面做準備才行,宅邸正值用餐時間,感覺比平常還要安靜。我加快腳步踏上中央樓道,打算轉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時,我頓了頓。門竟然沒有關好,微微打開著。
喀搭,喀搭—細小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是艾蜜莉嗎?我抬頭沒想太多,把門打開踏進去的瞬間,我發現梳妝台旁的衣櫃被關上了。
啪—!
那很像是艾蜜莉的制服......我盯著對方看,艾蜜莉不會戴髮窟,那通常是在廚房料理的女僕才會穿戴的頭飾。
碰!那個女僕打開了衣櫃的第二層,一隻手忙著翻找,或許有注意到門被打開的跡象。她那樣的舉動看著不像是在清掃,伊芙派來的?.....還是為了珠寶而來?
我正愁著她到底是何人,想辦法看清對方臉面的同時更是忘了呼吸。但看看她的側臉,竟然用布料蓋住了,我看著她亂翻我的東西,耐不住性子開口:「妳在做甚麼?」
第188章
翻弄著第二層衣櫃的那隻手,在我的問話中停下動作。身體嚇得一震,沒有任何動作,接著轉向我:「阿,小姐。」
她把自己的臉蓋住所以我看不清是誰,但是那雙水藍色的雙眼騙不了人,「我問妳在做甚麼。」我強硬的態度讓女僕坦白。
「那......艾蜜莉她要我在她料理午餐的時候,來打掃房間。她沒多久就會回來了。」
「哦?」這確實很正常,要每天把這個房間清掃好絕非艾蜜莉一個人能完成的事。用這個當藉口聽起來真實性很高。
想到此,我隨意地走進房內,「讓開。」接收到我的命令,她趕緊走到梳妝台前面。我坐到椅子上,看著面前所有被打開的櫥櫃,東西都沒有缺少。那就代表她一開始搜的地方不是這裡,我還在佯裝查看這些東西。
最後隨意地掠過更衣間的鏡面,下意識咬起唇來。否則,我會忍不住驚叫出聲。為了讓自己不要看起來那麼生硬,我更換了坐姿。
「不要再清掃了,妳可以離開了,我要準備外出。」
「我曉得了,小姐。」我能聽到自己侷促不安的聲音,看起來眼前的女僕正打算對我鞠躬離開。
當我看向鏡面,那裏甚麼都沒有。所以我只能無聲的祈禱著,拜託妳趕快離開吧。
我放在梳妝臺上的雙手更是流了一堆冷汗,女僕的大腿邁開步伐,這讓我的心臟鬆了口氣,說時遲那時快:
「對了,小姐。」我以為打算離開房間的僕人突然對我開口,「為甚麼您要一直看著鏡子?」
阿阿阿,我趕緊吞下內心不安的尖叫聲,但我控制不住因害怕而抖動的雙肩。恐懼壟罩著我,連呼吸都不順暢。我閉上雙眼,想辦法恢復理智,看著眼前的女人靜止著站在那,一步之遙。
「......」室內變的非常安靜,詭異到我連一絲呼吸聲都沒有聽到。
即使和她對視,女僕還是不為所動。顯然她沒有任何離開的打算。我這才隨興開口,佯裝甚麼事都沒有發生,我也只能做到這樣。
「真是太讓人訝異了。」
「是甚麼事?」女僕抬了抬頭。
「妳不是吸血鬼,為甚麼鏡子裡沒有倒映?」
「......」
「伊芙。」最後一句話讓女僕瞠大了眼眸。
「如我所料。」女僕....不,伊芙抬手把布料掀開,「妳都知道阿,佩涅洛佩。」伊芙美麗的容顏噙著笑容,和遊戲的畫面一樣相差無幾。
這下輪到我說不出話來,意外於她突然以面示人的行為,「是妳做的嗎?」
「甚麼?」
「妳讓父親找我去溫室用餐。」
「如果妳知道,就應該遲一些回來,佩涅洛佩。」伊芙天真地對我微笑。
洋娃娃般的外貌,總是柔弱哭泣的樣子,現在卻看著非常自豪。
「妳現在不打算再對我嬌作下去了,是嗎?」我聲音聽著很緊繃。
「妳不也是嗎?」伊芙好笑地回問我,「這一切都是誤會,我沒想過妳這麼快會回來。」
「雖然妳的出現壞了我的好事,但卻阻止不了我。」她撫了撫自己的劉海,好像在思考甚麼,最後逕直地盯起我,「可是佩涅洛佩,」
「......」
「妳不也才剛回來嗎,對吧?」這是個不同尋常的問話,在我反應過來前,伊芙卻自顧自地開口:「不,不對。如果妳回來的話,絕對會在我來這之前有所行動阿。因為我沒辦法等到成年禮........」
「......」
「妳明知道如果我死了情況會變得多糟糕,但妳也不可能這麼愚蠢......妳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伊芙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問出謎樣的問題,最後話鋒轉向我。
我直視著她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妳是誰?妳不是我知道的那個佩涅洛佩。」伊芙困惑地望著我,歪了歪頭好像在看陌生人。
「為甚麼?我明明記得過去的事情阿,來到公爵家前我從沒有見過妳,為甚麼事情全部都變了樣啊?」
「變成哪樣?」
「妳應該到現在都還在忌妒我,應該要對著我尖叫試圖殺了我才對阿。」見我不再沉默,終於有所回應,伊芙才說出了遊戲給佩涅洛佩的腳色設定。
「就算我沒有洗腦妳,當所有人把注意力轉向我的時候,妳應該忍受不了開始發狂才對,佩涅洛佩。」她竟然說出了原本的佩涅洛佩會做的事情。
為甚麼妳會知道?我搞混了,一點都不明白。無論怎麼樣,伊芙都只是遊戲裡的角色。
那有沒有可能,她並非伊芙本人?
這猜想馬上被我駁回掉,若是如此她不會說〝妳也回來了嗎?〞這種話。
「掌控整個公爵家對我來說輕而易舉,真是要感謝妳這陣子低迷又消極的樣子。」我腦內瘋狂地轉動著,她突然說起甜美的話,好像在嘲笑我。
我抬起頭望著她,伊芙愉快地笑出聲:「妳的父親和兄長,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雞皮疙瘩爬滿我整一身,感覺連骨頭都被侵蝕。我屏住呼吸,若我現在露出自己的恐懼,更是不會得到任何回報的。
「但是為甚麼?」她看著我的樣子一點慌張感都沒有,反而高傲地抬了抬頭,不,她的脖子,與其說抬高了幾分,更該說是以一個奇特的角度看過來。
喀拉喀拉—毛骨悚然的聲音不斷迴盪,最後,伊芙的頭,垂直地停留在完美地轉到90度。
(.......大法師?我覺得不行)
「看來妳好像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妳卻裝做甚麼都知道。」
「......」
「而且,妳還一直在躲我,然後又說是妳自己在自導自演.....」
「因為我在日月島就看過妳了。」我忍著不要讓身體發抖,盡我所能說出話來。否則這個恐怖的女人,隨時都會出衝到我眼前,逼問著我她想知道的真相。
我懷疑伊芙身體裡面住人的直覺,是在她把整個頭都歪下去消失在我眼前後,才確信這個事實的。如果她是真的伊芙,根本就沒有辦法把自己的頭彎成那個恐怖的角度。
「當然,我上次就露出真面目了。」顯然相信我的話,伊芙眨了眨眼。
我想做出其他動作,「可是妳,好像也沒有打算把我的事情告訴別人啊?跟以往的妳完全不同。」
「.......」
「為甚麼,佩涅洛佩?」
「.......」
「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還是妳從那時開始就怕我了?」伊芙露齒而笑的樣子,好像她對我的事情瞭若指掌,總是以潮甕的方式看著我裝傻。
「那又如何?」我使出全力開口,連嘴唇都在發抖。
「啊?」
「我上次就告訴過妳了,無論妳來這的目的是甚麼,都與我無關。」
「恩.......」伊芙嘆著氣好似在分辨我說的何謂真偽。
「反正我也要離開這裡了,做妳想做的吧。公爵或是任何妳想掌控的東西,我都不在乎。」我看著眼前一點人味都沒有的水藍色雙眼,想辦法說清楚一切。
「不。」喀拉,喀拉—伊芙又動了動自己的頭顱。我沒辦法接受這個畫面,自行移開了目光,「都是因為妳,每件事都不順心。」
「我甚麼事都沒做。」
「要我維持耐心很難。真是多虧妳,洗腦一點作用都沒有。」伊芙終於把頭擺正,回歸原狀,發牢騷般打斷我。
這聽起來像是個要不到玩具的小孩,正袒露出自己有多不滿意。
「以往我只要接續從妳身邊,搶走任何一個重要的人,就可以看到妳忍受痛苦而不堪的樣子。可是現在我都看不到了,妳覺得是為甚麼?」
「這些都和我無關,我可不像那些被妳洗腦操控的人,伊芙。」我打破她那些無謂的夢話。
「我以為妳更喜歡我不去插手任何關於妳的事,畢竟我知道妳的真面目。」
「是阿,說的都對。但是......」伊芙點著頭,給我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她先前說的都只是笑話,也不過爾爾。然後又面無表情地同意我說的話,「碎片在哪?」
「甚麼碎片?」
「妳偷走我魔鏡的碎片。」
她單刀直入猶如插進我心口。若是我忽視遊戲關卡把它遺留在宅邸,我又會發生甚麼事?我凝神注視著她,伊芙更是勸誘著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佩涅洛佩。這樣我就會放妳走。」
「我其實不太知道妳在說甚麼耶?」我已經暗示那麼清楚了,我不信任她,但要她直接把那樣東西以這種意圖拿過去.....我可一點都不想這麼做。
伊芙的雙眼頓時佈滿烏雲,猶如毒蛇般的視線再次出現,我趕緊開口:「哦,我確實拿了某樣東西,但我沒多久就把它丟掉了。所以妳是為了那個來找我的阿。」我聳聳肩,無奈地伸出手來。
不曉得這樣她是否能明瞭,東西不在我身上。伊芙噴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妳怎麼會用古代魔法?」
「魔法?」
「妳對他們施下的咒語。」
「那不是我用的阿。」我毫無保留的脫卸責任,那是一種連我也無法解釋的現象,甚至不是歸我所有。
「不是妳用的?」
「當然。那時有隨行其他魔法師,說不定是妳搞錯了,誤認為是我?」
「溫特‧貝爾丹尼?」
一切又被打回危險邊緣。
這是什麼鬼隱藏關卡,遊戲裡明明說她不知道誰是當初救她的巫師。我有些恐慌,揚起微笑裝做沒甚麼:「溫特‧貝爾丹尼侯爵?說錯了吧,他只是支持志願活動而已。」
「志願活動?阿哈。」伊芙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她小聲咕噥著。
聽到她這麼說,我只覺得一切都完了。
我要馬上去找溫特才行。只要我早點脫困就行了,我侷促不安地瞅著她看。我只覺得伊芙沉默了好久,卻突然抬頭對我燦笑,看起來是那麼地天真無知。
「沒辦法只能這麼做了阿,佩涅洛佩。」
她轉手就從懷裡拿出了東西,「Dee Ah no」
—
脖子扭動又彎曲甚麼的,是特技體操選手吧?
第189章
是那個魔鏡!
我察覺出伊芙想要對我做的事情,趕緊用手蓋住自己的雙眼,「這是做甚麼!」
「我也沒想過妳也會有這一天。可是妳太固執了,讓我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妳休想!我甚麼都不知道!」
「妳一定知道。」
我忍不住緊閉著雙眼哭起來,或許伊芙沒有法先我的異狀。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我該不會已經被洗腦了吧?我真的害怕極了,在我恐慌之餘,藍色的光束從我的眼睛縫隙竄入 。
我不斷往後退,想著要離開房間。可是伊芙一把壓在我的肩上,讓我不得動彈。我看不到任何東西,頓時間就像是被蜘蛛網捕獲的獵物,動彈不得,求而不得。
「小心點,佩涅洛佩。否則我不知道手上的東西,會讓妳發生甚麼事情。」
「啊!」伊芙施力在我的肩膀上,又在我耳邊低語,好像在和我分享某個秘密。
「魔鏡已經融合成功了,妳只能別無選擇,看著喜歡妳且珍視的人一個一個靠向我。」
我耳邊響起她說一切的結局,眼前竟然出現了畫面,一開始是一片藍光。那是上次在日月島經歷過的事情,無數個畫面從我眼前跑過,轉變的太快讓我有些發昏。
這種狀況下要保持理智太困難了,「我不知道任何碎片的事情!快停手!」
「他們都恨妳,所以他們要以妳知名把妳囚禁起來,關到天荒地老。最後在妳哀痛欲絕、抱頭痛哭的時候,了結妳的性命。」
「放我走!」
「可憐的佩涅洛佩.....在我讓這件事情發生前,讓我知道碎片在哪裡。」
咻咻咻,我眼前出現好多畫面,弄得我眼花撩亂。該說不性還是大幸呢,撇開那些畫面的衝擊,我更是承受不住這些資訊量。為了要伊芙推開的掌控,我碰上了她的指尖。
「我叫妳放開我!」她抓著我,就像是在扯一條繩子一樣。
「哈哈哈。」我聽到她低笑反射性睜開眼,「哈哈、哈。」我們都揣著對方的肩膀和手腕。我把伊芙在我肩膀上的手強行拿起,那些淩亂的畫面就消散許多。藍光更是從旁溢了出來,雖然一樣紮人,對我卻沒有那麼大的影響了。
隨著我雙眼的睜開,那些似乎在告誡我要我聽話的碎片畫面,讓我看清了一切原來都只是幻覺。
我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覺得洗腦的副作用沒有那麼大了。這才開口:「妳現在要怎麼辦?看來妳的洗腦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
「哦,妳確定嗎?」縱使我的行為超出她預期,伊芙看著一點都不慌張,「最讓妳害怕的是甚麼?我還以為妳很怕我呢。」
「不,沒有那種事情。」
「不要騙人了,不然妳為甚麼堅持要把碎片藏起來?如果妳給我,我就留妳活口。」
為甚麼我堅持要把碎片藏起來?伊芙說的話明明是那麼不可信,卻讓我不寒而慄。其實我也沒有甚麼偉大的目的,只是......是系統要我這麼做的。真的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可是如果,我交出去的話,就可以活下來了。為甚麼我還要把東西藏起來呢?我明明不知道隱藏關卡的結局是甚麼。我也不確定關卡結束後,我會順利離開這個遊戲。我只是不想死在這裡而已。
我應該交出去然後離開這個地方嗎?只要我有心,就會找出辦法離開吧?突然間,這個想法爬上了心頭。
「怎麼?回答我,佩涅洛佩。」 伊芙用那張天使面孔取悅我。
我這才回過神來,重重地呼了幾口氣,原本咬緊的雙唇突然開口:「我沒有那個東西,我告訴過妳不在我身上。」
「那為甚麼妳要這麼怕死呢,佩涅洛佩?」
「甚麼?」
「妳看。」我先前才在思考要如何應對伊芙的質問,她突然改變話題。她用某樣東西指著自己水藍色的雙眼,她手上拿著魔鏡碎片,「這就是妳所害怕的死亡。」
我只有看到藍光不停閃爍,甚麼都沒有發生。或許伊芙只是說著嚇唬人的話?碎片裡明明映照出一片寧靜,突然間卻噴出一團火焰吞噬著我。
「還真是抱歉,我甚麼都不怕。我該死的時候就會死。」
(I die when I die.)
我警惕地看著碎片的狀況,伊芙聽我這麼說更是把笑的連眼睛都彎起來了:「不可能,我剛剛明明聽到了。」
「甚麼?」
「妳剛剛才說自己不想死。」
「甚麼......」她的樣子看起來好模糊。
剛剛那些明明都只是幻覺,為甚麼她有辦法聽到我內心所想的?我甚至一點意識都沒有啊?我真的有說出來嗎?
不,我肯定自己一句話都沒說......難不成她是從我眼裡看出了恐懼?伊芙緩緩垂下頭向我靠來,抵在我面前。
她那雙眼睛,和手上的碎片顏色那麼相像,一切重疊了。
「妳絕望的樣子不對,佩涅洛佩。」
「等等。」有甚麼東西不對勁,她不停在我耳邊低咕。
「我們從頭再來一次怎麼樣。」
「等等,不該是這樣!」
「Dee Ah no」隨著咒語出聲,我的身體因劇烈疼痛不自主彎下腰,感覺好像被拖到某個地方。
砰!
我覺得自己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藍光。
****
「阿,咳咳!」我困難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熟悉的地方。我冒著冷汗看了看,「這是......」這是我的房間。
這是地下室的空間,我記得是因為那些惡人鬧著我,所以我我搬到這裡住。這也是我每天拖著身心俱疲的身子,唯一容身我的休息之處。好奇怪,可能是因為我好久沒有回來了。
我看著房間四周,突然聽到嗡嗡聲,有東西正不斷在震動著。我更是聞到了其臭無比的味道,從我房裡傳來。
「嘔,這是甚麼味道?」聞起來好像是餿掉的魚。
我捏住鼻子,臉更是整個皺了起來,因為我找到了臭味的根源。我發現有一群蒼蠅在某處飛舞著,是我的床墊。樹群蒼蠅在爬到我的毛毯上,不只這樣,四周還有許多......如指頭般大小在乳動的黃色蟲......
「這都是甚麼?嘔......!」我不敢置信地往後退一步,更是因為那些噁心的蟲子開始反嘔。
這時外頭響起了人聲。
「天啊!這裡到底發生甚麼事?」
「就像我剛剛說的,那個年輕的大學女孩死掉了。」
「那個女孩多勇敢獨立阿!我好多天都沒有看到她了,還以為她在忙學校的事情。老天爺阿.......」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我記得,是住在對面的大媽。每次出去上街買牛奶的時候,她都會和我打招呼。
「他們到底在說甚麼?」我膽顫心驚地轉向床墊,上頭爬滿了正在蠕動的蛆、甚至還有蒼蠅飛舞著。除非我是個傻子,不然我不可能知道她在說甚麼。
「我死了嗎?」我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說出來甚麼。我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身體。
「摸起來那麼真實,可是卻死了?」這個想法讓我要瘋了。
「不。」我不能死,我要怎麼活過來?我又是怎麼回來的?
我抬頭衝到門口去,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要趕快告訴外面的人,他們搞錯了,我沒有死。我打開門,為了要像他們證明一切。
「阿!」但是門外,不是原本的景色,而是一片藍色。等到我適應亮光,再次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站在哪裡。
大量的菊花擺在眼前,我則躺在正中央......
那張照片。
「這是、那個......為甚麼?」我沒辦法停止顫抖、更是放聲大喊。
那張照片裡的我看起來神色那麼僵硬,那是我為了大學入學而隨手拍的照片。
〔下一則新聞,XX集團的總裁女兒,楊小姐.....10天前被發現陳屍在自己的租屋處〕
我轉過頭,是大廳中央的電視播放出來的聲音。
〔.....她考取了頗具聲望的大學之後便離開了家族......依據驗屍報告指出,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勞導致猝死,警方正在調查是否有涉入家暴或是霸淩的......〕
我死掉的事情竟然被登報上新聞。
「該死阿!」我聽到一陣咒罵,電視被人關掉了。
「二哥?」我回過頭發現三個男人的身影,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喪服,好像是為了哀悼而來。
是我的家人。
「我最近沒有空理她,她才得以搬出去自己住。結果現在卻死成這樣?搞甚麼啊!」二兒子把遙控器摔到地面上,粗暴地弄了弄自己的頭髮。
「放低你的音量。都這種時候了還做這種事情?」父親不贊同地開口。
「我不在乎!反正不會有人來。」
「坐下來,外面有很多記者。」大兒子看著眼前的兩人鬥嘴,開口提醒著。
「哈,你現在是把最得體的一面表現出來嗎?」二兒子鄙視著自己的哥哥,「如果要追究,就會發現是你逼死她的。是誰把父親給她的錢抽走,讓她無家可歸?」
「閉嘴。」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若要這樣講,你才是讓她死的最大原因。」
「甚麼?我做了甚麼嗎—!」
「是你讓她在學校連一口飯都吃不上,不是嗎?」
「兩個都給我閉嘴!」父親大吼。
「你們吵架的時候,是都不知道公司的股市跌了多少嗎!」
「所以說,只要父親不要把那個乞丐帶回來,這些破是就不會發生了阿。」二兒子悔恨著看著我的相片,說出了如此一番話來。
沒有人做任何回應,可是他們每個人都各懷鬼胎。
我看著面前這場鬧劇,更是倒抽了一口氣,身體內部有些東西崩塌了。
「我有求過你們把我帶回來嗎?」眼淚落到地面上。
「為甚麼你們能這樣對待一個死人?你們還是人嗎?」我好難過,哭得聲嘶力竭。從來沒有向他們要求過任何事情,最後卻是因為他們的原因才死的......
「為甚麼每次受傷害的總是我?我甚至還要忍受你們的無理取鬧......為甚麼!」憤怒、挫敗、絕望以及空虛感讓我覺得自己正墜入地獄。
我好累,我已經沒有自信能靠自己去奮鬥出想要的人生了......
......我好想死。
身體的氣力感覺正逐漸被掏空,好想每次在扼殺情感的同時,我總是會這樣喘氣。
拜託不要再讓我有這種感受了,我不想再體會任何感覺了。
這一刻,我面前出現一道白光。
〈系統〉危險!危險!您遭受到〔黑魔法〕的〔洗腦攻擊〕!
〈系統〉即將展開無預警關卡!請問您要使用魔法防禦嗎?
﹝接收 / 拒絕﹞
第190章
系統框一出來,我原本迷離的思緒回正。遊戲、伊芙、碎片還有洗腦.......
「瘋了。」
那些都是假的,我得出了結果的同時系統框開始閃爍,好像我沒有回應就會消失。即是現在面前一片模糊,我還是能看到字幕。我直接按下﹝接收﹞,我先前的淚水和哭喊都沒了,只剩系統存在。
〈系統〉持續重複咒語不間斷,直到〔腦內數值〕歸零!
(咒語: Lacracio)
因為被原身家庭的事情洗腦,數值來到了90%,我看到面前出現了百分比。是阿,這完全是關卡中會碰到的小遊戲。既愚蠢又可笑的破關方式,數值顏色漸漸變成深紅,更是再緩慢升高。
「啊!」看著快要滿百了,我更是忘記那可笑的破關方式,喊出聲。
「Lacracio!」咒語的作用在這個空間中迴盪,我看到數值退回去。
90%
原本是深紅色的數值減弱了,這魔咒還真的管用。
「真是.....Lacracio!」我先是鬆了口氣,接著瘋狂喊出咒語,試圖降低數值達成任務。
「Lacracio.」
「Lacracio!」
「Lacracio—」
我大喊,隨著次數的增加數字就更大幅度地減少。
52%
轉瞬間過了一大半,那些我現實中的恐怖畫面變成碎片一一瓦解。
竟然開始在消失!我看著這一切大幅度的轉變,更是用盡全力在嘶吼著。
「Lacracio——!」
44%
面前的幻景消失了,弄出了好大的聲響。那些家庭的碎片沒辦法再控制我,這一切都是假的。然而最後消失的景象,竟是那個可恨的二兒子,我原本平復下來的情緒頓時不好。
「妳.....妳是怎麼......」幻境被咒語敲碎,我眼前恢復著伊芙驚恐的樣貌。
轉瞬間我又回到佩涅洛佩的房間,一發現此事,心情頓時衝到極限,「我明明成功了,為甚麼妳這麼快就......」
「妳這個瘋子。」我氣的直皺眉,對伊芙大吼「我不是讓妳放我走嗎!」
她觸到我的底線了。
「這個,等等、佩涅洛佩!」
「妳真是該死!Lacracio—!」
碰—!框—!
一道白色的光球直射到伊芙的身上,「阿阿啊!」伊芙的身體被甩到一邊的牆壁上,最後直直落到地板:「咳咳—!」她像是被丟棄不要的洋娃娃,不停在吐血。
「天阿。」我被強效的魔咒嚇到了,畏懼著退後幾步。
我接著發現被洗腦的腦內數值條消失了,這是成功的意思嗎?可是系統框沒有跳出來通知啊?
我來回找著不存在的系統框,「咳咳.......!佩涅洛佩,救我。」她又吐了一攤血:「我對不起妳,佩涅洛佩.....拜託妳。」
我看著眼前的人,像我伸出求助的雙手。這行為只讓我眉頭一皺,我沒有一絲同情心,只覺得毛骨悚然。
去死吧,妳這個狠毒的魔鬼。
此刻的我猶如紀錄片裡的驅魔師,一步步朝伊芙的方向邁進。突然間,我面前出現一道方框。
〈系統〉無預警關卡失敗!您停止了〔黑魔法〕的攻擊,然而您因為〔18%洗腦攻擊〕意志被侵蝕了!
「甚麼鬼。」我望著眼前的系統窗框,我都按照步驟去做了,為甚麼還是沒有成功?
在我抗議之前,字幕又轉換了。
〈系統〉~主線任務:背後的真相~
若要移除詛咒,請去〔舊時利黎雅的古墓〕找出〔魔鏡的真相〕
「甚麼?」
就在這時,啪、碰啪—
「噢天吶,小姐!」門被打開,兩個人跑了進來。
「天阿,小姐。這是......」
「伊芙小姐!」
是愛蜜莉還有領事女僕。兩人見到這景象都驚呆了,更是衝向伊芙身旁查看。
怎麼可以發生這麼多事情。
我看著領事女僕衝向失去意識的伊芙,不滿地單手附在額間。
他們所看到的景象,〝真正的小姐〞被甩到牆面上,落下來時吐了一大堆血,而〝假面的小姐〞正高傲地站在一旁。
如果這真的是遊戲場景中的一環,身為旁觀者的人,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認定伊芙為被害人角色的選項。
離開!離開!我的腦袋直覺跑出這兩個字,如鳴笛警示著我。若我不趁現在離開,就會陷入更大的麻煩。
「伊芙小姐!小姐!醒醒啊!」我忽視著領事女僕在旁邊哭喊的聲音,好像她真的死了一樣。
我立馬走到書桌前,從身上取出慣用的鑰匙。可是當我真正走到正前方打算打開來,頓時覺得一切都毀了。因為所有的抽屜都被拉開來過,這個女的太恐怖了!
所幸除了那個碎片以外沒有任何的魔法器具,也沒有東西消失不見。我取出自己所需的,有一戴金幣是拿來備用的,還有更換外觀的魔法手鍊。
有東西從抽屜內側滑出來,我拿出來看了一下,是皇太子給的魔法卷軸,上面是貝爾塔的古代地圖。(Balta)
舊時利黎雅的古墓。
我想起了系統給的提示決定帶上它,總之這能在緊要關頭幫上我。該帶的都放進破舊的背包裡,該準備離開了。一直摟著伊芙的領事女僕卻突然衝向我,擋住我的去路。
「這、您這是要做甚麼,小姐!」
「讓開。」
「您要去哪?您不能離開!我會讓管家還有公爵大人知道您犯下的暴行!」
磅—!
領事女僕正張牙虎爪著威脅我,就這樣應聲倒地,失去意識。領事女僕接著躺倒在地上,身後是拿著凳子的艾蜜莉。
「阿,艾蜜莉。」
「您要趕快換衣服離開這裡,小姐。」艾蜜莉遞了東西過來,是宅邸男僕的穿著。
「為甚麼?」
「如果您穿著這樣離開,很快就會被發現的。我會幫您處理好這些事情 ,您不要擔心。趕快走吧,快點啊!」她把準備好的衣服塞到我手裡,轉身拖著倒在一旁的領事女僕,把她拖到衣服旁邊。
刷—兩個人背調成背對背的姿勢,接著她粗魯地撕扯著一旁的毯子,開始纏繞綑綁她們。我這才發現自己呆愣在原地,聽他對我大吼。
「小姐,您在做甚麼?時間不多了,您快離開!」
「謝謝妳,艾蜜莉。」我把手上的東西解下,艱難地開口。其實,我從沒想過她會這樣幫我。顯然艾蜜莉一直忠誠於我,而我卻一直對她起疑心。所以我現在完全不明白,她是出於甚麼原因打算幫我。
我的心臟正急促地跳動著,我應該要即刻動身,不能再懊悔下去了。
「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是您的貼身女僕。」艾蜜莉像往常般對我微笑。
「您這樣看起來太像是壞人了,不覺得嗎?明明我們才抓到了真正的壞人。」更是試圖安慰我,小聲對我說。
「謝謝妳,我先走了。」她玩笑般說出來的話真的有安慰到我,聽起來更像是對我的認同。
這裡的所有事情都充滿了未知的恐懼,但我必須走了,這是要避免伊芙之後控制住艾蜜莉。
第191章
我在艾蜜莉的催促下以最快的速度更換男僕的衣服,離開房間前重新確認了一次自己攜帶的東西。公爵府上下,裡裡外外都安靜地詭異。可能是伊芙對這裡施了法,而效力尚未結束。
此刻我手上穿戴著德瑞克給的變身手鍊,三兩下越過狗洞,快速攔截馬車,順利展開行動。
「抵達上層街了,先生。」(upper street)
一路上我都忐忑不安地望著窗外,似乎真有人在追趕著我,車伕就通知我抵達目的地了。我趕緊付了車錢,跳下馬車。我總是讓系統傳送我到溫特的商團,這還是第一次乘坐馬車來到這裡。
我只覺得一切是那麼地古怪。
沒多久,我走到了街尾,一扇破舊的門上印有熟悉的兔子花樣。我衝上前拍打著門板,希望有人能回應我。
咚、咚、咚—
不論我怎麼搥打,門就是沒有要打開來的跡象。他外出洽公嗎?我要在這等到他回來嗎?
我在空蕩的小巷裡思慮著,最後握住門把。如果鎖上了,我就要更改計畫,放棄貝爾丹尼自行去北方。
喀啦、咿啞—
門把輕易轉了開來,「怎麼......」我打開門扉,衝了進去。卻是撞上站在門前,從牆穿透出來、戴著兔子面具的男人。
「阿、你......噢!」或許是因為我反應不及,就這樣撞上了這堵人牆。他因為突然闖進來的人感到措手不及,打算閃到一旁。
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玩,更是關上前門走到他面前:「給我一些錢。」
「......是的?」
「我來是要領取一部分放在這邊的錢。」
「這.....請您稍等,該死。」溫特咕噥著,咒罵出口。他把門打開,終於以一個奇異的姿勢從牆上穿了出來,「您到底在說甚麼,小姐?」他隨之嘆了口氣,搧了搧身上的灰塵。
我滿腦子都是拿到錢然後離開首都,所以我降低音量催促著他:「您該做的是,把我的錢都給我。」
「請您稍坐等待,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不,我沒有時間了。」
「您的手。」溫特打斷我,指著我緊握門把的雙手,「您和上次一樣在發抖。」我順著他的話看過去。我能看到自己的指間在顫抖,看起來真的非常之可憐。
可能我是真的嚇到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是冷汗,恐懼攀爬上來,取代了我原本消退的怒意。
「我這就把門鎖起來,請您稍坐。」溫特還是說著那句話,要我坐下休息。我轉移了方向,坐到沙發上。溫特這才坐到我面前,擺動了幾次雙手。
喀擦—
我聽到了前門被鎖上的聲音,還有無數個茶點飄了進來。我一點都不訝異,這種事情每次都會發生。滾燙的茶水倒進茶杯,最後在我面前落下。
「您可以說了。」東西都安置好以後,溫特友善地向我開口。
我愁眉淚眼,頓時間想要向他吐露出一切,這些讓我痛心入骨的事情。但我選擇把情緒收折起來,緩緩開口:「沒什麼大事。只是,您知道的,我有東西要買。」
「您打算逃離公爵家嗎?」他直接開門見山,讓我無言以對。我打算不要對他透露出太多離開家族的資訊。
—妳甚至在我這留下了一大筆巨額資金,卻不讓我知道妳在打算甚麼!
—當公爵的親生女兒回來那刻,我很害怕您會帶著錢財,在我沒有發現前就消失無蹤!
聽到他當時對我的情感,我只覺得他會打亂了我離開的計畫。我知道這其中存在太多無謂的遐想,但我已經從伊克裡斯身上經歷過一次了。背盟敗約的事情,那種痛徹心扉是我無法再承受的。
我已經受夠這些孤立無助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了,而只能等待死亡的我更是讓我厭惡。
「您要去哪?我能幫您。」溫特意外地向我開口。
我詫異地看了他數秒,最後奪回了一開始的理由:「碎片還安置在您這裡嗎?」我打算離開沒錯,但我也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溫特沒有回答我,卻是簡短地傳遞了一個訊息:「我把東西放在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事出突然,我也很謝謝您幫我這個忙。我現在想要把東西要回來。」
「您是指......碎片嗎?」伊芙的洗腦程度遠比我想的厲害。
我以為在離開前把東西留給溫特是最妥善的,有鑑於伊芙看出了他的身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拿走比較好。
「是的,那塊碎片,請您還給我。我要保存起來。」
「不。」
「為甚麼?」
「那樣東西不是小姐能隨身帶在身上的,那太危險了。」
「但是.......」
「那是您從日月島帶回來的?」
我正打算和溫特說那是我不該給他的東西,因此在他的詢問下,我隨即點頭。
「為甚麼,為甚麼不和我說您帶走了這個?如果您知道這東西有多危險,就應該要停......!」溫特隱忍著思緒而不能把話完,他的臉上滿是苛刻責難。
我不知道,若是我知道這東西有這麼恐怖,我也不會......
這只是系統給我的獎勵,突然間我更像是被大人責難的小孩,只因為隨手撿了意料之外的東西。當我看著溫特嚴肅的嘴臉,悄聲開口:「您知道魔鏡的真相是甚麼嗎?」
「魔鏡的真相?您怎麼知道這件事情?」溫特一聽到此事,眼中充滿著驚訝。
我看著他回復成原本的樣子,在繼續問下一個問題:「那到底是甚麼?又在哪裡?」
「這不是能在這談論的......」溫特面有難色地向我搖頭,接著突然從位子上站起身,「您介意跟我到後頭一會嗎?」
「只要給我需要的錢和碎片就好了,也請您告訴我那到底在哪。需要多久時間都無所謂......」
「我把錢財和碎片都安置在這邊。」我頓時無語,我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最後選擇起身跟在他後面。
按邏輯來說,如果跟到後頭的秘密藏身處,會比單純坐在沒有保護的辦公室來的安全。我跟著溫特走到那面牆,那是溫特的.......接著我眼前亮了亮:
〈系統〉您碰上了隱藏任務!魔法師受邀您進入秘密領域,請問您要跟隨嗎?(獎勵:不知名的物品)
﹝接收 / 拒絕﹞
這個遊戲真的很瘋狂......
我別無選擇,都進入隱藏關卡了,現在系統還通知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只讓我感受到加倍的悲慘。
前陣子他的好感度直線下滑後,我明明發誓過,絕不會再踏進這裡面一步。我抬頭看著面前的紫色好感度,他眼裡結合了無數個情感,明明都沒辦法看到確切的數值了。
硄啷—
我一點下﹝接收﹞,通道就這樣出現在我面前。
「......遺族的巫師也就是追隨利黎雅的叛徒,魔鏡是被他們盜走的。」我安靜地走過諾大的通道,溫特卻突然開口解釋。這是在解釋魔鏡背後的真相。
我聽著他說著我早就在系統教學知道的事情。
「利黎雅一直在吞噬其他物種的性命,漸漸失去本質上的意義,幻化成惡毒的怪物。那一刻,再也不能用人類形容他們這個物種了。」
「......」
「他們失去了活在世上的真理,沒了本質的意義會迅速老化,一夕之間就會死去。所以利黎雅總是在尋找適當的宿主。」
「......宿主?」我開口向他確認,溫特卻是對我點頭。
「是的,若是一個不合身的軀體,就不夠完美。有缺陷的情況下,就沒辦法定義為人類。」
「.......是不是水面或是鏡面上沒辦法有倒影?」
「.......您是怎麼知道的?」溫特頓了頓,驚異遞看著我。
因為我才剛經歷過那些毛骨悚然的事情,我吞下了說出來的心思,繼續保持緘默。見我不打算回應他,溫特過了好一會才繼續解說。
「.......戰爭隨之而來,大量人類儼然成為利黎雅的犧牲品。古代的魔法師都失去了蹤跡,顯然封印利黎雅後的後果便是犧牲了自己的性命。」我們終於走到了迴廊處,溫特說著,「那都是為了了結利黎雅原始的軀體。」
「......」
「......這便是魔鏡的真相。」就像先前看過的那樣,秘密領域大的像個博物館一樣。在我面前,正中央處豎立著一片非常大的鏡子,都快要和天花板一樣高了。
第192章
我被雄偉的鏡面震懾到,不是因為溫特的藏身處,而是因為這面鏡子......
這和我夢裡的那面鏡子一模一樣,我慢吞吞地走到鏡子前方。
「這是魔鏡的真相?為甚麼這會在這......?」我緩緩地把手往前伸,打算觸碰它。卻在快要觸到表面、明明指尖都碰到了,卻因為太過訝異而縮回手。
「這是根據古文物所建造的模型。我們致力於尋找利黎雅的重生處。」溫特回答我,更是把手伸向鏡子內部。另一頭不知為何,發出一個非常大的聲響。
啊!先前的那個夢境飛快在我眼前晃過,我警惕著看向四周,甚麼事都沒發生。
「......那麼,孩子們都去哪了?」
「他們都疏散到安全屋。」溫特簡短地回答我,這不僅令我抬過頭,這裡不就是安全屋嗎?
「這又是甚麼?」但我現在意不在此,只想趕快安全離開,所以把焦點轉回鏡面。
這次有東西抓住了我的目光,鏡面四周都有皺痕,看著似乎有些破損。
「古代的魔法師在建造模型時,利黎雅的餘黨更是想著辦法阻撓。他們嘗試攻擊鏡面,更是讓模型遭受到幾處嚴重的損傷。」溫特順著我指出來的方向,做瞭解釋,「那些追隨者裏頭有很多普通巫師,模型最終成功了,與此同時利黎雅也成功佔領了貝爾塔。」
「有些人被滅族了嗎?」
「文獻資料顯示碎片分散成15片,隱沒在世界裡......」溫特目視著某處,說出這句話時眼神也黯淡許多:「我們最近接獲消息,利黎雅的追隨者正瘋狂地濫用它......」
「利黎雅的追隨者?他們是如何知道怎麼使用魔術師建造的魔鏡的......?」
「利用自然元素和魔鏡產生連結,利用其發光來挖出對方最深層的恐懼,已知洗腦。」
「恩。」這些我都親身經歷過,所以他說的那些很淺顯易懂。我背著他盯著鏡面說著:「謝謝您告訴我,或許現在我能夠拿回自己的東西了。」
「就像您先前聽到的那樣,利黎雅使用的碎片非常危險。這並不是小姐能持有的......」溫特望著我一直不停在發抖的手直搖頭。
一直重複著乏味的事情,讓我決定直接從包裡拿出東西來,更是無奈地嘆了嘆氣。
「這是......」他驚詫著深藍色雙眼所看到的一切。我拿出來給溫特看的東西,是艾蜜莉在綑綁伊芙的時候,搜刮到的另一個魔鏡碎片。
「這也是.....在日月島那邊.......」
「不,我剛從利黎雅身上拿走。」
「怎麼可能.....」
「我在宅邸的時候被洗腦了,這是我試圖讓對方停手再逃出來的證據。」
「阿,您竟然......」他的眼睛如石頭般凝重,更是緩緩地發著抖。溫特只覺得眼裡一陣刺痛,不自覺地向我伸出手,摸上我的雙頰。
「是我把您捲入這件事情的,您又因為我而遭受到這種......」我只覺得他撫上我的雙手正不斷在顫抖。正人君子正因為無辜牽連之人的遭遇,而感到罪惡和無助。
只因為聽到我被洗腦的事情,而選擇譴責自己。雖說這不全然是他的錯,但是在放下疑慮認真思考以後,至目前為止的遊戲劇情。不就是因為他不信任我,而我不曉得他的為人才會陷入這種境地嗎?
最終,我還是沒能說出〝這不是您的錯〞。
我只是看著溫特痛苦地發著抖:「......是誰?」過了一會他終於冷靜下來了,他問出口的聲音是那麼地空洞:「誰敢這樣悄無聲息地淺入公爵府?」
才剛結束這個質問,他就陷入了沉默,或許他自己在那一刻明瞭了,用一種茫然的目光開口:「那是......伊芙小姐嗎?伊芙那個孩子,竟是利黎雅........」
「......我已經確認過鏡中和水面皆沒有她的倒影,您可以自行選擇要不要相信我。」
「阿。」溫特順著我的話垂下眼,或許是在懊悔先前對我的質疑和不信任。若我不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告訴他,而是把握時機早一些告知他,他就會選擇相信我嗎?我看著眼前臨危自悔的溫特,覺得自己更沒用了。
我抹滅掉這層想法,沉聲出口:「或許碎片和我一起離開會比較安全,因為您還有許多要保護的遺族和珍貴物品。」
「我會.....保護好所有東西的。我會解決這件事情......」
「我不相信您。」相對他,我只是冷漠開口,「因為利黎雅會洗腦人,而您卻相信伊芙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普通模式裡,背付著和利黎雅敵對命運的溫特,卻是無藥可救、輕易地愛上了伊芙。
他對公爵領養女兒的情感元素,只是過眼雲煙罷了,我從一開始也沒有多信任他。
聽到我說的話,停留在我臉頰上的手,更是沉重地無力垂下。靜默許久,溫特這才低心下意地拉著我的手:「......請跟我來,拜託您了。」他拉著我走過諾大的鏡面,往更深處走去。
跟著他走沒多久,就抵達了目的地,那是更寬廣的空間。裡頭擺放著許多玻璃罐,每一樣裡頭都放著材料或是文藝品。只有一個玻璃罐是打開來,暴露在空氣中。
也是眾多物品裡,最大的玻璃罐。裡頭正種植著一株挺立的紫色花蕾。
「這是.....什麼?」在這個空間裡看到植物,只讓我不得其解。
他突然伸向那罐玻璃瓶,揣起植物的莖,更是用上了一些力氣整根拔了出來。
「您這是......!」我不解他突如其來的行為,於根莖處相連著利黎雅的碎片,那是我交給他保存起來的那塊。
「這空間和我的潛意識相連。」
「潛意識?」
「若是我不幸被洗腦或是意外死亡,存在於這空間的東西都會自動毀滅。」溫特取下根莖上的碎片,把它丟回玻璃罐裡。最後轉向我,把先前硬拔出來的紫色花朵交給我。
「拿走吧。」
我在他的注視裡接過手,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含苞待放的紫色花蕾,在轉瞬間生出花朵,在我手裡綻放開來。是一朵色彩極為艷麗奪目的紫色玫瑰。
為甚麼他要給我一朵玫瑰?
我不瞭解其中涵義,更是無聲地來回在溫特和玫瑰之間觀望。他垂頭望著我手裡剛綻放出來的新生,這才徐徐開口解釋:「自從帶小姐從日月島回來......這個空間就自行生長了一朵玫瑰花苞。」本該是虛妄荒誕的事情,我卻是相信了他。
他剛剛說過,空間連接著他的潛意識對吧?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何突然把這東西給我。
「一開始我不明白花朵為何會出現,玫瑰通常象徵著愛情。」
「......」
「紫色玫瑰的涵義更為隱晦,不完美的愛情或是......象徵著獨特的愛情。」
「......」
「為何會開花,我的情感又是如何......兩者我都不明白。」
他這麼說著,我手上的花朵開始落下一片片的花瓣。我不自覺地呆愣望著他的頭頂。即使困難模式結束了,好感度依舊存在於他頭上,好感度顏色浮在那邊是那麼地清晰可見。
「和您在公爵府上的最後一次談話,才讓我會意過來。」
「......」
「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
紫色玫瑰還在凋零著,花瓣一朵一朵落了下去。
溫特鬆開一直捉住我的手,掀開至始至終都戴在臉上的兔子面具。臉上的兔子面具。面具底下掩蓋的,是潺潺落下的淚水。
這個男人決定不再隱藏自己,如先前凋落的花瓣一樣,在我面前泣不成聲。
「......侯爵。」我看到他這樣,更是艱難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俊美的臉龐劃過淚水的樣子,只讓我心如刀割。我們又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即使您不信任我,也請您把碎片委託在我這。」溫特哭起來沒有一絲聲響,更是平靜地開口。
「她終將會為了復甦遺族尋到您這處,或許分散風險才是明智之舉。」
「......」
「我會盡快找出抵抗她的方法,甚至要想辦法反將一軍。她的注意力應該會擺在您身上,才能避免再受到她的迫害。」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推論是有道理的,伊芙確信我知道她利黎雅的身分。
他像平常那樣和我談天,「......您不打算告訴我您的去處對嗎?」
「我要先去北方。」
「為甚麼這麼突然......要去北方?」他其實有馬上理解出其中關聯,但還是那麼地不敢置信。
我真的很對不起他,直到現在我還盤算著要怎麼呼弄他呢。若是他早就成為伊芙的獵物,又該怎麼辦?
為了盡早把任務完成,我絕不能讓她知道我的去向。直到我去北方把自己身上殘留的詛咒給清除,系統才會給我下一步提示。
首要解決的是我被洗腦的問題。
雖然我也擔心卡利斯托,但他是不會死的,男主角都是這樣的。我曉得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象,可我沒辦法處處提高警覺,若是在不經意間詛咒成效了呢?所以我打算按照系統的指示去做,無論結局會變得如何,都值得一試。
「我以為即使我問了,您也不會開口提出要求。」
「我希望您能幫我一個忙。」我這才想到有一件事情,因此沒有如他所想婉拒他,「我的貼身女僕協助我離開,她現在的處境應該相當困難。請您幫我照顧好她。」
「......我會讓她去安全屋,請不要擔心。」
「謝謝您,我真的很抱歉。」溫特當然曉得我所為何事,更是笑哭了。手上的玫瑰花瓣結束凋零,連花苞都不剩。確認了我的心意,溫特再次戴上兔子面具。
他重新舉起權仗,在空中劃了劃,冒出了一個小小的提袋,「我在裏頭放了一些錢,還有魔法卷軸。我把錢轉換成金幣,這樣用途也比較廣。」溫特把小提袋給了我,「這個魔法提戴有容納限制,因此我沒辦法放入太多東西。若您想要買下一座島嶼,或是另做用途都還是夠的。」
「謝謝您。」他一戴上兔子面具的那刻,我便視他為商團的主人,「這樣就可以了,還請您多加小心。」我向他鞠躬,背過他往外走。他也沒有和我多做道別。
也差不多該走了,所以我直接把溫特留在原地。
〈系統〉隱藏任務成功破關!您獲得了〔魔法師的信任〕。作為獎勵將給予〔紫色玫瑰〕,〔順移魔法卷軸〕,〔999,999,999+金幣〕
他最終還是選擇信任我,更是保留了自己的情感。
我把內心的酸楚擤回去,珍藏著他給我的紫色玫瑰,把它放入破舊的提袋裡。
第193章
從溫特的辦公室離開後,我快速在路上穿梭。打算著走到另外一處的巷子再拿出順移卷軸離開。希望自己這樣的多此一舉能把不必要的尾巴甩掉。
但當我從一旁的階梯走下來,發現四周圍都是埃卡特圖騰的士兵。糟糕!這時候出現在這裡,必定是為了要抓我的。
噢,我該怎麼做?
我停留在原地稍作思考,從小提袋裡找出溫特給的魔法卷軸。他明明說只放了一些,這一些好像有點多?這一疊紙厚地有些離譜,我正打算打開來研究去處,白框又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系統〉您打算使用〔順移魔法卷軸〕到別處嗎?
﹝接收 / 拒絕﹞
熟悉的字樣出現在我眼前,我不加思索地按下﹝接收﹞。
〈系統〉請攤開魔法卷軸,喊出對應的咒語(魔法咒語:Piratio-???)
魔咒猶如隨機挑選般跳了出來,這是要我填空?還好我還記憶猶新,Piratio Arquina!
叮!我撕開了魔法卷軸,系統白色字樣更改了。
〈系統〉使用〔順移魔法卷軸〕移動至阿奇那
〈系統〉錯誤!錯誤!
〔阿奇那〕周圍有嚴重的魔法城牆,以至於您不能使用〔順移魔法卷軸〕!
這是故意刁難我嗎!
顯示錯誤的視窗出現,讓我不滿地罵了出來。魔法卷軸早就因為生效成了灰燼。
這樣我要怎麼到目的地呢!
我再次把手伸進小提袋,心中不滿的情緒正醞釀著。我接著找到另一樣物品,「阿......」東西是到手了,卻是無奈地嘆氣。我疑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卻是從一開始就不順遂。
這遊戲真是天殺的該死。
我取出手上新的卷軸,這就像是甚麼不祥的徵兆,晃進了我的直覺裡。不經意間抬過頭,發現湛藍色的雙眼在不遠處瞅著我。那一瞬間,德瑞克的臉整個凝重起來。
別告訴我,不,不不不,他不可能會認出我的。
我否定了這個可能,趕緊藏身於一旁的暗巷。我現在有用魔法手鍊改變樣貌,也曾經在這種狀態下碰上德瑞克,但他先前根本沒有懷疑過我。
除此之外,我更是深信他不可能會記得前些天,僅有一面之緣的僕人樣貌的.....阿阿!我沒辦法這樣下去了,要離開就趁現在吧!
我越走越快,手上更是指著捲軸上的目的地,「Piratio......!」
我正打算撕毀它,「佩涅洛佩‧埃卡特—!」侷促地吶喊聲硬是迴盪整個巷子,我的手頓了頓。
喔,老天爺。
我閉著眼,緩緩轉過身,把魔法卷軸藏到身後。一切都是那麼地自然,「阿,您可是找錯了人。」
「妳戴的是我給的魔法項鍊吧?我不可能愚蠢到認不出妳的樣子。」
「噢,您早就知道了?」我選擇忽視他說的話,直接開口提問。
「我已經被矇騙過一次,還要我陪妳玩這種遊戲多久!」對於我愚蠢的問題,他直接咆哮出口。
他的臉都是汗,應該是跑了一段路。我傻愣在那,他的好感度顏色有些奇怪,成年禮的時候明明不是那個顏色......
那處微微泛著紅光,是深色的,而不是橘色或黃色。但那也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吧,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慢慢往後走。這是為了有足夠的時間撕毀魔法卷軸,我都還沒得逞。
「不要走。」怒氣衝天的男人,帶著沉重的粗喘,更是在下一秒對著我大吼:「妳身體都不舒服了還要跑去哪?」
「.......」
「不要再生氣了,我不是在質問妳。我們一起回去,妳還需要好好休息。」
「......」
「拜託,佩涅洛佩。」他好像在哀求,德瑞克的表情變得好怪。
滴答,滴答。
從他臉上滑過的汗水,就像眼淚一樣落了下來。
我驚訝地望著他,腳步卻是不自主地往後退。他趕緊出聲:「趕快過來,佩涅洛佩‧埃卡特!」
「不。」我眉頭緊皺,堅決反對:「如果我都要離開了,為甚麼還要聽你的?」
「佩涅洛佩‧埃卡特!」
「為甚麼、德瑞克‧埃卡特!」我一點善意都感覺不到,回去後又會有甚麼在等著我?聽到我的回答,他深邃的藍眼睛搖晃著。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以來的溫順,更是讓他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對他說話。
我不再打算和他好好說話,只是冷笑出聲:「一次還不夠嗎?難道你還要把我帶回去,再殺我一次嗎?」
「甚麼那是......殺妳。為甚麼我要—?」
「你怎麼就是不肯承認呢,德瑞克?那天你明明看到了,你從來就沒有把眼睛從我身上移開。」他若是以為我會安靜地跟著他走,那可真是大錯特錯。這一切的不值得更是讓我厭煩,就像從來沒有期望過溫特一樣。
「我和伊芙替換了金杯。你明明都看到了阿,少公爵。」德瑞克的雙眼不停閃爍著,我臉上的笑容更是陰冷:「你只是不願跟公爵說,你把伊芙帶過來是為了殺掉我。」
「不!」德瑞克對著我大吼,他的嘴唇十分乾燥,「才不是,我沒有這麼打算......」
「.......」
「妳、妳......為甚麼,只有我?」
「......」
「為甚麼妳都不願看著我?」他突然拋出心底的一切,似乎身心俱疲,歷經滄桑:「就算我對妳生氣,只要我送妳禮物,妳都會笑給我看。作為兄長,我從來就沒有像萊納德那樣污辱過妳,也不曾對妳拳打腳踢。但是為甚麼—!」
「......」
「為甚麼妳就是要一直要疏遠我?」他就像是個迷失了方向的小孩,而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甚麼。他緊握的雙手指不住顫抖,阿、我這才知道他的心思。
「你是怎麼想的?」更是輕而易舉地、把這樣的男人打入地獄裡,「因為我恨你,德瑞克‧埃卡特。」我像一朵花向他燦笑。
笑得就像那天他給我圍巾一樣,「就是這麼一回事。」他總是突兀地拿禮物給我,我這才慢慢察覺他的心思。
我甚至不曉得這種事情又是從何時開始的,究竟多久以前呢?我又是忍受了他,多少次莫名其妙、陰晴不定的情緒轉換。就算他送禮物給我又如何?
他的雙眼終於不再顫抖,我看著他的雙眼發出黯淡的光,最後咬牙出口,「在這裡見到你,讓我更憎恨死亡了。而且.....」
「......」
「你栓在手心,控制了一生的妹妹,早就死了,你這個混蛋!」
撕拉—!
我在他面前把整個卷軸撕毀。
〈系統〉使用〔順移魔法卷軸 I〕前往塔坦
「佩涅......」他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趕緊衝向我,希望能碰到我,一切都太遲了。
我在一陣白光中自然地閉上眼。
***
吱啞,吱啞—
海鷗的聲音讓我睜開雙眼,我看著曾經見過的風景。不像艷陽高照的首都,塔坦的天空充滿著不祥的烏雲。或許是因為這糟糕的天氣,許多艘船隻都停靠在岸邊。這和烏雲密佈的天空相反,於我來說更是好事一樁。
不疑有他,我直走向碼頭:「嘿!今天有航程嗎?」
「今天連出海打撈都沒辦法,這天氣是怎麼回事.....」
當我走到碼頭,發現幾個男人正聚在一起抽菸。我看了看他們身上破舊不堪的布料,「這是妳第一次看到漁船嗎?不然做甚麼站在那不說話?」來人戴著一頂大大的海盜帽,惡聲惡氣地走向我。
顯然船上的船長都聚在這裡,「今天沒但辦法出航,所以不需要幫手,你走吧。」他們不耐地揮著手要我離開,似乎把我當成打雜的小工。
我無懼地走向他們:「有沒有任何船隻碰巧要駛向阿奇那島嶼?」我一開口,那些人瞬間停止了談話。
「.......我看的出來你瘋了。」一開始對我口出惡言的人,把我當成了一種奇怪的生物,直盯著我。
「都這種時候了,與其要我去那邊撿反抗軍的骨頭,還不如叫我去給那些死人祈禱。」
「我能給你足夠的錢財,就不能帶我去那附近嗎?就當作是為太子殿下效命。」
「喔,怒難從命!我一點都不想出航賺這點破錢。滾一邊去!」顯然許多人都在那處葬身大海,其餘看著我向他們靠近的的人都一臉恐懼。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別無選擇的我只能嘆氣。我拿出自己的私房錢,丟到地上:「那麼......」
哐啷!隨著沈甸甸的錢袋發出聲響,揮舞著雙手要我離開的態度,瞬間變了調。
「有誰願意把船賣給我?」
第194章
眾多船長之間的爭奪戰結束後,我買下了船隻和船員。我拿著別人遞給我的望遠鏡,看著無邊無際的海岸線。
阿奇那島嶼好像近在眼前,若是那些雲霧消散或許看著更清晰。若是我自己去會更好......
其實我很擔心怪物的事情,一想到那些魔物的裡頭人在帝國首都,更是湧起一股安危相易之感。
「既然這樣.....」隨手放下手邊的望遠鏡,我對著先前的船主,也就是現在船員的一份子。向對方說著我一直盤算的法子:「要在淩晨三點時完成啟航。這個時間魔獸活動率較低,至少海浪也會平靜許多。」
我點頭示意,對方小心地開口:「您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要在這種時候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他的眼睛來回在我身上探,似乎在研究我衣服的質料。
貪婪的窮人總是需要堤防。
我不是沒有考慮花重金雇傭兵團當保鑣。我只是不相信依自己的能力有辦法找到有公信力的護衛,雖說溫特給我的小提袋,若是沒有我的意願,也沒辦法隨意打開來使用。
「前幾個月不是有事情發生嗎?聽說日月島附近的小島嶼沉默了?」
「是阿、是阿!那小島也沒什麼事,卻在一夕之間沉沒了!大家都不得安生、過著心驚膽戰的日子啊!」我問出口,對方更是驚訝地拼命點著頭。
「那座小島本是利黎雅殘黨們,用來當作橫跨阿奇那和塔坦的中基橋梁,是被魔獸摧毀掉的。」我嚇唬著對方。
「阿.....這是....被摧毀掉的?」我發現不只是這個人在發抖,包括其他在偷聽的船員看著都害怕極了。
要我自己說也是不太妥,但也只能按照這個劇情下去走,「所以,我們要去阿奇那島嶼.....」我加重了音量,「希望你記得,魔獸討厭人類吵雜的聲音。」
「是的、是!我們會盡其所能服侍您!」看看他嚇成甚麼樣子,顯然會更賣力為我效命了。
剩下的瑣碎時間,我到附近買了一個簡便面具,免得事發突然需要隱藏身分。只花了一些小錢在客棧的最頂層客棧住了一晚。我當然也想按照萊納德的提議去住酒店,可是這附近的村莊,太過貧窮破舊,又常常發生強劫案。
夜幕低垂。
我準時抵達港口,臉上穿戴著面具。
嗚~嗚~嗚~
港邊的船隻發出鳴笛聲,這意味著即將要離港,他們終於把東西都處理妥當,可以直接出發去阿奇那島嶼了。
夜晚的海看著波光粼粼,異常寧靜。
我有些暈船,所幸是在可忍受的範圍內。
錢可真是個好東西。
我坐在船長室裡,古代魔法地圖被我攤在桌面上。因為順移魔法卷軸沒辦法把我傳送到這處,所以我只能選擇用這個方法。這個魔法地圖只能在畫出來的地形上穿梭,很是麻煩。
這讓我想到了當時在山洞時,和皇太子一起使用魔法地圖的事情。這個地圖上應該要有紅點才對,紅點能告訴我目前位置所在,這樣也好讓我提前作準備。
看來只能靠望遠鏡了,一發現目的地就直接用古地圖傳送過去。我死盯著沒有任何紅點的古代地圖,只能焦躁無奈地把它收捲起來。
困難模式早就結束了,這遊戲還是不停止運轉。
嗚嗚嗚—
我聽到了一聲聚吼,船隻開始不自主地晃動。
「阿!」我都能感覺到木製地板在嘎吱作響。
「甚麼、這是?」我趕緊跳了起來,眾人的吶喊聲在外頭響起。
「阿阿阿阿阿阿!」
「怪—怪—怪—!怪獸阿阿阿!」
「危險阿!危險!趕快掉頭!」
我聽到他們的吼叫聲,趕緊收拾東西衝了出去。我一打開船長式的木門,卻發現一隻巨大的章魚腳出現在我眼前。
「要命!」我嚇得趕緊往後跳。
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趕緊往另一邊的甲板跳。卻發現這一處早就混亂不堪,電影裡才會看到的巨無霸章魚,正用它的腳爪緊緊包覆住船隻。另一隻觸角伸了上來,弄得另一處甲板往下沉了沉,頓時間像是暴雨般的海水沖了上來。
「是北海、北海巨妖!阿阿—!」我發現其中一個船員被觸角吸走,接著下一瞬就捲進海裡。
〈系統〉您碰上了無預警關卡!飢餓的巨獸出沒,您願意使用咒語來擊退〔北海章魚巨獸〕嗎?
(獎勵:性命)
﹝接收 / 拒絕﹞
「這遊戲瘋了。」我看著眼前的系統框只是無奈地笑了出來。
該死阿,獎勵是性命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盯著白色方框發狂,船員們出聲呼喊著我。
「船長!做點甚麼啊!救救我們!請您把怪獸消滅掉啊!」這艘船原本的船長對著我大喊,絕望地看著魔獸觸角的黏液,沾滿了他的船身。
好吧,我一開始恐嚇他的說詞現在想起來真是夠諷刺的。接著我這一處出現了黑影,回過頭去。
刷刷刷—!
一隻巨大的章魚腳,帶著四濺的水花一起出現在我後頭。突然間這魔獸像是制裁世界的怪物,扭動著自己的身軀。這景象只讓我起雞皮疙瘩,整伸都覺得不對勁。
〈系統〉利用魔咒來砍掉魔獸的八隻腳!
(咒語:Fire Pishon, Wind Prashon)
~開始!~
(0 / 8)
我討厭軟骨動物!
我厭惡著,盡全力喊出咒語:「Fire Pishon!」
呼嗚砰—!我眼前的巨大觸角頓時燃上火焰,或許是因為痛覺反應,那隻腳很快收了回去,落入水面。
船再次陷入海面波動的搖晃,「啊!」我被這一切恐怖場景嚇得尖叫出聲,趕緊看相空中的數字。
(0 / 8)
可是數字沒有改變。
這是為甚麼?我明明用了魔法啊?
可是我沒有時間去多做思考了。
「阿阿阿,船長!救救我!」另一個章魚觸角伸向前任船長。
我趕緊喊出咒語:「Wind Prashon!」
颼颼颼—!
魔法一生效,那條纏住人的軟腿更是被風切了下來。最後船長,從空中落到甲板上,成功脫困。
這魔法還挺管用的?
框啷!
受到攻擊的魔獸開始吶喊,不斷擺動著自己的四肢。真是要感謝它這麼做,整艘船晃得更劇烈了。我看著飄在空中的數字,努力撐著身子。
(0 / 8)
真是太奇怪了,到現在數字都沒有任何變動。
我以為自己可以像上次處理巨蜥蜴的方式解決掉,我試了幾次魔法攻擊。
「Fire Pishon!Wind Prashon!Fire Pishon!Wind Prashon!」
一夕之間,我用火攻和風刃把六隻觸角切斷。六隻爪都消失了。
「船長,您真厲害!」倖存的船員們依存在角落,起著鬨。
失去觸角的章魚怪消停了些,船身也逐漸穩定,好像一點事情都沒有,船員們更是及早歡呼起來。
(0 / 14)
飄浮在空中的數字改變了,還是等比級數。
「甚麼?」
咖撕蹦!框啷!咻—!
那是甲板被撞擊的聲音,無數個章魚觸手伸了過來。大家看到這場景都嚇傻了。被切斷的章魚腳,一分為二,最後幻化成完整的觸角。
「兩、砍斷一隻變成兩隻!」
這可是將近兩倍的數量。
「太荒唐了。」我看著無數個軟骨在我眼前晃動,我內心快要崩潰了。魔法根本就沒有用,現在這個情形我更沒辦法報復性隨意說出口了。
很有可能會自行增生,八到十四條章魚爪在空中揮舞著。沒多久,它停下了動作,瞄準了其他船員發射出擊。
「Pa, fire!」無計可施了。
我打算再次說出咒語,卻發現那些觸角靠我越來越近。
阿阿阿—!
「公主!」耳熟的聲音叫醒了我。
我趕緊睜開眼去看,另一頭被怪物遮掩的陰暗處,金色的光柱從空中打下,如雷擊般出現在我面前。
鏗—!眼前一條看似被砍下的觸角,正在甲板上瘋狂掙紮蠕動。
「妳還呆愣著幹甚麼?把這個東西燒了,快點!」
我閉住氣,耳邊是皇太子的呼喚。
—
不要懷疑,我數學差但是這是英文
geometric progression 等比級數
我是狀聲詞大師
不知道下一篇要到幾年幾月何時,還是不要等了
—
WiwiFachri:真正的男主回來了!真正的英雄出現了!!(^∇^)ノ♪
WiwiFachri:The real ml is back!! the real hero is back!!(^∇^)ノ♪
Parillaine:是跟蹤狂卡利斯托!我早就知道你會出現,誰讓你總時不時從地圖查看她的人影!噢戀愛了!
Parillaine:THIS STALKER CALLISTO!! I KNEW YOUD COME BECAUSE YOU KEEP ON CHECKING HER LOCATION THROUGH THE MAP!!! UGH LOVE IT
Disha:我們的英雄回歸
Disha:Here comes our hero
mayuumi:我的男人<3
mayuumi:my mannnnn <3
Lunarshade55:我就老實說了,當我看到火攻只是使用選項之一,我就知道那是代表要把觸角砍下來,或者該說要灼燒傷口,就像希臘神話九頭蛇的故事那樣。
Lunarshade55:I’ll be real honest, the moment I saw that Fire Magic was part of the list of spells to use, I knew that when it said “Cut the Limbs” it also meant “Sear the wound shut” like any old Hydra story.
Bula-An:只有卡利斯托出現這個遊戲才會出現純戀愛情節⊙ω⊙ (感覺作者既受要讓我們痛苦吶喊個幾章節,再附上甜點給我們吃,用卡利斯托的回歸來撫慰我們的身心靈(°Д°))
Bula-An:Only when Callisto appears that the genre moves to pure romance ⊙ω⊙
(The author makes us feel upset and cry our eyes out using most chapters, and then feed us some refreshments by letting Callisto back(°Д°))
第195章
眼前是憑空出現的卡利斯托,這瞬間只覺得自己暈船得嚴重。他的呼叫聲卻喚醒了我。
「Pa, Fire Pishon!」我把困窘暫時拋到腦後,趕緊攻擊軟骨動物。
咻咻咻—!我在那些觸角增生分裂前,率先斷了生路。
(2 / 14)
太好了!空中的數字終於有了進展。
吱阿—!
這真管用?魔獸發出更大的聲響,跳耀的動作更是高升了許多。剩餘的爪根拍打著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船身的周圍更是摧毀地只剩殘肢。船上的東西更是順著傾斜,數樣物品落入海中。
「阿阿阿—!」一名船員被滾動的木桶砸中,失去意識後消失在海平面。
「阿!」我更是踉蹌地差點跌撞到地面。
「公主!」皇太子順勢擁住我。
他單手緊繞在我的腰間,僅憑著另一隻手爬上駕駛艙,以此防止被滑落的物品擊中。皇太子躍上艙頂走到船尾,慢條斯理地劈砍著被觸手包裹住險些翻覆的船身。
這一刻,我只覺得自己是他握在手中的行李,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噢,天阿!請您放我下來!」
「像剛才那樣說出咒語!」
「Fire Pishon!」火攻隨之生效,烈焰著怪物的殘肢。
嘎渣,嘎渣!轟—!
耳邊傳來巨獸的哭嚎,斜面的船身以水準的方式回正。
「做的好。」皇太子這才把我放回地面。
我撐著昏眩的視覺,死死地盯著還沒熄滅的火光。
阿,系統指令。
天旋地轉消失了,腦袋這才恢復運轉,我回過神來,開始處理眼前的要事,依序說出系統給的魔法咒語。
「Wind Prashon! Fire Pishon! Wind Prashon! Fire Pishon!」
(7 / 14)
數值瞬間增加。
我能感受到卡利斯托冷不防望過來的視線,或許是因為我的得心應手,反應地及時,現下可一點都不需要他人幫忙。
嘎喳—!
然而敵方攻擊來勢兇猛,讓我來不及防備,有一條爪子朝我們襲來。
「呿。」皇太子略為不滿,用劍砍斷的同時嘖了嘖聲。
「Fire Pishon!」或許巨獸發現了我們,剩餘的船員拿著火炬奔著把殘肢燒毀,顯然那是在我無意識的時候,一同被砍下來的。
「Wind Prashon! Fire Pishon!」
我喊了一陣子的魔法咒語。
(14 / 14)
嘎—!!!!
章魚斷足求生的功能失效,失了六臂兩足的牠沒有任何東西能攀附,只能痛苦地落入海裡。
〈系統〉無預警關卡〔擊退飢餓的北海章魚巨獸〕破關成功!
系統終於通知我完成關卡。
「呼。」我這才鬆了口氣。
被那隻巨獸章魚打亂行程的後果,就是換來被海水沾濕的衣裳。淋濕的面具更是貼在我臉上,頓時間冷意襲來,不禁一陣顫抖。
小臉一皺,開始討厭起這弱不禁風的身體。這具身體和原本世界的我相比,完全就是小矮人的身高。也是因為這樣我才把魔法手鍊脫掉,替代成面具。
但是面對巨獸,好像我用哪個身體清況都不會有明顯的改變。
我喘著氣,想著要把面具拿掉,才能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佩涅洛佩‧埃卡特。」一旁的人這才冷冷開口。
對了。
顯然我太早放下心中的大石了,我都忘了瘋狂的皇太子就在我身邊。
我緩緩地抬起頭,皇太子也是被浸濕了一身海水,那雙紅色雙眼閃閃發著亮光,朝我走來。
我沒對他做出甚麼不敬之舉吧,但是為甚麼......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個罄竹難書的囚犯。
他又是怎麼出現在這的?這裡可是海上阿。
我摸不著邊,只好見招拆招:「這個.....我知道您因為叛亂的事情在北部,但您是怎麼出現在這的?」
「反叛軍重要嗎?」皇太子飛快地走到我跟前,粗魯地抓住我的肩膀,「隻身一人來這很危險!妳來這又是為了誰?!」
「就是,太子殿下您阿。」
「當我聽到您離開公爵府,我瘋了一樣衝去皇宮結果碰上了宮廷法師。」
「......」
「但一想到您正和敵軍搏鬥,我就和他們說要馬上看到您!......就是這樣。」
他收起了原先打算取我首級的嚴肅表情,瞬間充滿了無奈:「妳一定要這樣無理取鬧嗎?」
卡利斯托沒再多言,緩緩垂下頭,搭,他的額頭和我的相對,只是我還戴著面具。所以他的溫度沒有傳達過來。
「真希望我在成年禮前能大病一場,為甚麼妳每次都要這樣讓我失去理智?」雖然皇太子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卻聽起來極度疲乏。
我這是第一次聽到他這種說話,以往的他總是充滿挑釁和戲弄的態度示人。我不明白他這麼做的用意。他不是才說過不愛我嗎?
即使如此,他說話的聲音,還是抓著了我,讓我有些心疼。
卡利斯托重喘著氣,我們就這樣維持了一陣子。最後他怏著臉抬起頭,對我嘖了一聲:「嘖。這個可笑的面具又是怎麼回事?」
無論他是不是不滿這觸感,更是一點都不冒昧地直接把蓋在我臉上的面具扯下來。被海水浸濕的繩子更是被他一把扯斷,涼爽的海風迎面而來,拂在我的臉上。
我對於他竟然不費吹灰之力,竟然從一開始就認出用面具偽裝起來的我,感到不可思議:「您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怎麼就認不出來?」卡利斯托直言不諱地嘲笑我的無稽之談,「就算是皇宮的會議室或是戰場上,不論妳在何處,只要是跟妳有關的事情,我都會像這樣為妳而來。」
他舉起原本揣著我肩膀的手,幫我把臉上的海水擦掉,我這才感受到遲來的溫暖。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雙眼頓時熱淚盈眶,他更是問著我:「妳有受傷嗎?」皇太子無聲地幫我把臉擦乾,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沒有,太子殿下。」就在我打算回問他有沒有受傷時,我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我轉了轉視線,發現他右手上纏著繃帶。繃帶早已不是純白的樣子,甚至從縫隙中滲出血來,「您這是受傷了!」我握住他的手臂大喊。
「這傷不是和章魚博鬥來的。」
「我給您治癒魔法的物品難道是裝飾用的嗎?」
「我不會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您這是.....」
我無語,他卻是笑開懷開始唬人:「沒什麼好擔心的,公主。我很快就會康復了。」
「您到底為甚麼要享受這種疼痛?不要這樣免強自己阿。您這麼做又是給誰看呢!」我這才生起氣來,覺得他滿口胡言。
他卻是沒了不滿。
「噢!」我被他抱個滿懷,力道之大,不禁叫出聲。他的雙手充滿了水氣,卻是那麼地結實精壯。
「過了這麼久時間,終於能聽到這美妙的話語阿。」皇太子邊說邊在我眼前漾起笑容。
這樣子讓我心煩意亂了起來,這才發現他都做了甚麼,我掙紮著想脫身,「不,您這是!放開我!」
「現在知道我的感受了吧,公主?」
「我要如何意會太子殿下的感受?我不知道!您就放開我吧。」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他把頭埋入我的秀髮,在裡頭低語,那一刻我停止了掙紮的動作。
「我現在知道了,妳想要的東西是甚麼。」
「.......」
「無論妳想要甚麼。若是妳想要放棄厭煩的淑女頭偕,我都會讓它成真。」
「.......」
「不要再這樣貿然行事了,佩涅洛佩‧埃卡特。」
我想起了艾蜜莉對我說過的話。
—您昏倒後,他都沒有離開您半步。甚至連休息睡覺都沒有,因為他害怕您隨時會斷氣!
—您知道的,每個夜晚太子殿下都握著您的手。我都看到了,他絕望哀求您的樣子。
若我在困難模式結束前,聽到這些話,事情就會改變了吧?我的猜測也是無用。
一切都太遲了。
思及此,我再次推拒著卡利斯托的懷抱。但我根本沒辦法,完全無法動彈。
我的手臂、雙手甚至是整個身體,都被緊緊拴住了。我覺得自己,現在大概體認到他這麼做,應該是安心了的意思。
我呆站在那,沒有做推拒或是直視他的動作。
「咳咳、咳嗯!」接著,「嘿,呃那個,船長。」有人在不遠處打岔。
嗯?我瞧著眾人望著眼前這對佳偶,滿臉都是驚恐。
「啊!」我這才驚醒,揍了揍卡利斯托厚實的胸膛。
「噢!」皇太子低吼著退開。
那些人的眼睛睜地老大,所有倖存下來的人都在看著我們。我看了看自己濕漉漉地衣服,轉過身開口:「怎麼了?」我帶著些許怒意,一開口就衝著前任船長,他們眼裡滿是訝異。
「阿那個,我們抵達阿奇那島嶼了!」
「嗯?」我轉過去看著他手指的方向。在擊退巨大的章魚後,我才發現我們離阿奇那島嶼不遠,還真的就在前方。
「我們到了?要去看看嗎,公主?」皇太子靠在桅杆上,探究著目光開口詢問我。
「您怎麼知道我要去哪?」我拿出古代魔法地圖,上面是貝爾塔區域,我才剛打開來審查,皇太子就再度開口。
「妳不是要去阿奇那島嶼嗎?」他走上前,面露狡詐的微笑。
我瞧了瞧他握在手上的紙。嗯?我似乎發現了甚麼。
「這是。」兩份一樣的地圖,上頭各有兩個紅點,都顯示在同個位置。我可搞明白了,你上次是跟著我到日月島的。
我覺得這個狀況有些熟悉,但又說不上來。
於是我謎起眼質問著:「這是甚麼?」
「哪個?」
「為甚麼我的位置會出現在您的地圖上?」
「這不是妳的位置,是我的。」
這就是我質疑的點阿,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皇太子看出了我眼裡的懷疑,似乎在確認這說詞的可信度。
「這是摹本。」
「甚麼?」
「魔法地圖只認妳做主人,顯然副本也是這樣子。」
「阿,那上次.......」我這才弄清楚為何每次他都出現地那麼及時,先前皇太子隨口說了皇室機密就絕口不提了。現在我們之間產生了一些隔閡。
「可別誤會阿,公主。這東西是自行決定認妳作主的,跟我無關。」
「您......變態跟蹤狂。」
哼!我撇過頭不再看他,皇太子卻是說出了更玩鬧的話:「哦妳說的可是追隨愛人的舉動。」
(stalker between lovers)
「愛人?您又在說誰?」
「我在說誰?當然是妳和我,我們兩個阿。」
「顯然您病的不清,需要回皇宮找醫官治療幻覺。」
啾—
這一吻如蜻蜓點水般靠過來,接著又快速收回。
「這張嘴真是一直說出惡毒的話。」皇太子在我面前說出不友善的批評。
我更是傻了,沒能馬上反應過來。更是快速地以手遮住自己的雙唇,往後退了幾步:「您、這,您瘋了嗎,嘿!您這是!」
「嘿,妳又是怎麼說話的?皇室成員幻想破滅的案例可是在持續增加,公主。」縱使面對我的無禮之舉,皇太子的笑言卻是繞著我的話語打轉。
我用手遮掩住的雙唇更是燙得似火。
第196章
我羞澀地紅了臉,雙手摀住嘴巴直看著他,希望自己的異樣不要被發現。
你說過不愛我。你說過打算找一個身分相符的對象。你到底在想甚麼?這樣的想法迴繞著我的心。
可是,卡利斯托卻只是站在那望著我,眼裡滿是暖意,他眉開眼笑的樣子又是那麼地鮮明。
我的心臟加速跳動。
最終我只能把還掛在一旁礙眼的面具整個丟棄。接著在提袋裡面翻找,雖說裡頭也是一片混亂。我取出了一袋錢交給這艘船真正的船長,他還傻在原地懷疑著先前看到的一切。
「你非常盡責,還請你修復好船隻,也帶傷患去治療。」那人驚訝著睜大雙眼,手微微抖動。
「喔不!這樣不妥啊!您可是以船長的身分救了大家。我怎麼能夠.....」
「有些人因此喪命了,我希望這能當作津貼賠償。」
「謝謝、謝謝您!」他沒有再拒絕。
我看著面前的阿奇那島嶼,把地圖攤開擺在面前。現在該往哪走呢?
地圖上,島嶼的邊緣亮著一個紅點,我還看到了丘陵地,可是我不瞭解這邊的地理位置,因此無所得隻該從哪下手。
如果是電子導航,那周圍的景色就會清晰可見了。挫敗感隨著我盯著地圖的次數增加,到底該怎麼辦。這座島嶼的地形就只是沙漠,沒有別的地標了。我還以為利黎雅的餘黨遍地可見呢.....就我看來,這沙漠根本是座名副其實地無人島。
「利黎雅神殿應該在沙漠中央。」一直站在身側的皇太子,突然伸手指著地圖上的中央處。雖說他準確指出了地點,但那裡沒有甚麼區別,一樣是沙漠。
「您怎麼知道?」
「沙盤推演的時候,我派了法師還有偵查兵出去好幾次。」他則是附加說明,「我沒有特別注意過,也不太確定,只因為那一帶的魔法屏障是最強的。如果妳不想冒險,最好選擇中央地區。」
「......」
「那裡只是沒有植被的荒地,在那邊迷路沒有任何好處,都是一望無際的景色。」
他說的有理。無論魔法地圖能使用幾次,也不能像大海撈針一樣尋覓。看來只能寄望著卡利斯托的看法,他可是給了我靈感。
接著面前一片光亮
〈系統〉若您打算使用古代魔法地圖,請喊出目標語,再指出相對的目的地
(目標語:Yala Bula Artino)
這個語言的發音到底有甚麼問題?
我正困擾著系統給的咒語,「妳應該知道咒語是甚麼吧?快說阿。」皇太子含糊地指著地圖開口,我這才有了新的念頭。
「......您這是要和我一道?」
「當然,我為了某人跋山涉水來此。或者妳更喜歡我們一起砍殺章魚腳?」他說這句話,眼裡更是發出亮光。
「您當然得回去,這件事可比不上鎮壓反叛.......」
「在沒有我的情況下,一個國家如果連區區戰爭都壓制不了,那還是盡早毀滅得好。」
「太子殿下。」
「這對我來說更重要。再者,難道我需要妳的允許才能去阿奇那島嶼嗎?」卡利斯托高傲地擺起臉。
對,他說的都對。
無論他想做甚麼,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因為他是皇太子,我也沒打算攔他。
「難道妳不想跟我去?」
自始自終我都選擇沉默,因為我有足夠的自信能夠獨自破關,卡利斯托卻是再度開口,掩耳盜鈴般遮蔽了上一句話:「那妳就自己去吧,我這邊也有一份地圖,多加留意不就得了。」他抬眼望過來的樣子充滿著侷促不安之情。
像極了即將要被丟棄的小孩,「可是您不知道咒語。」
「廢話!」我指出了他欲蓋彌彰的錯誤,他順了順自己的髮絲,粗略地說道:「那就帶上我阿。」
雖說他是在要求我,聽起來卻不像是一個會需要幫忙的男人,更是用一種極受尊重的行為舉止。心細如我,卻是瞧上了他通紅的耳根。
「妳在偷笑嗎?」他有些氣紅了眼。
我趕緊抿住嘴,佯裝沒事。接著開口說著系統給的奇怪咒語:「Yala Bula Artino.」
〈系統〉您確定要使用〔古代魔法地圖〕來傳送位置嗎?
﹝接收 / 拒絕﹞
按下﹝接收﹞的那瞬間,眼前變成一片白光。
我們雙雙睜開眼,發現腳底下站著的是沙漠,烈日當空。熱浪來襲,像是蒸籠般炙熱。
皇太子反射性皺眉,抬著頭看過去,「那兒。」他正看著遠方模糊不清的高塔。皇太子說對了,想到自己不用費盡尋找更是鬆了口氣。
咑—某樣東西落到我身上。
「呃恩。」
「太陽很大。」我還沒反應過來,皇太子就把我整個臉都蒙起來,順勢在繩結處打了個結固定。
是他的紅色披風。
烈陽下徒留皇太子氣宇軒昂的面孔。
「您怎麼辦?」我頓了好一會才開口。
皇太子更是笑出聲:「我倒認為,公主該想想貓和笨鼠的故事。」
「儘管如此......」
「我怎麼不知道妳在大戰前有待過沙漠?」豎立在沙漠中的高塔看著沒有那麼遙不可及,驕陽似火更是火傘高張。
不是的,他優先考慮我的舉動更讓我看不清了。
如果我早知道會這樣,絕對會自己準備披風。
就在我感傷起自己的短見,皇太子開口安慰我,「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沙漠的白晝很短。」
於是我展開了和他為期非常短暫的旅途。
我們走到最後一個沙丘的頂端,越過這裡就會抵達高塔。雖然沒有長途跋涉,整一身都是汗的我只覺得異常疲憊。
「呼、呼.....等一下。」我半蹲下來喘著氣。
都快要到達目的地了,我還做出這種可笑的舉動。可是我真的累得有些看不清前方,只能稍作休息。卡利斯托沒做任何表示或者催促,只是無聲地等待。
我撐過了不適,直到呼吸平順才開口說出一直懸在舌尖的話語:「您都沒有想問的嗎?」
「甚麼?」
「就是一些事情阿。」我不敢說閒聊,總是依循本意的皇太子可能會抹我脖子。毒藥的事、為甚麼我又會在這、我和侯爵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毫無懸念的火紅色雙眼,索性坐在平坦的荒漠上,「若您還在首都,或許會聽到我的一些傳聞。」
「喔。妳是說襲擊了公爵的親生女兒後,公爵的養女離家出走的事?」
「甚麼跟甚麼?」
「少公爵哭腫了雙眼,四處在找妳。」講到這,他不經意地皺起了眉頭。
那個討人厭,都這樣羞辱過我了還想找我做甚麼?我這才結束了休息,打算起身。
「不用擔心儘管做妳想做的事情。如果妳想要抓住那隻怪物,我就去找利黎雅;若是妳還想殺了對方,我就幫妳把她殺了。」
「......」
「讓我陪在妳身邊。」
皇太子說著這番話,我困惑地抬過頭,遲疑看著他,「我不懂太子殿下為何要為了我這麼做。」艷陽高照,他紅色的好感度顏色,還是屹立不搖地亮在那處。
成年禮那天,我以為自己摸透了所有可能的情緒波動。困難模式早已結束,剩下的故事是屬於普通模式的。
為甚麼你還......
「妳不需要知道。」皇太子變了變臉。
「現在的妳不再需要知道任何事情,我也不在乎這些事情。」
「......」
「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妳最終還是獨自離開了公爵府,妳靠自己辦到了。」
我不明白他怎麼會知道,但他都說對了。
曾經,我以為會有人救我出去,所以才會像系統那樣計算著好感度。如今我一直追求的好感度和逃跑都失去了意義。現在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只是......
還有甚麼東西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呢?
這個想法讓我很無助。
「準確來說,妳想做的也正是在我的打算之內。」卡利斯托早言明他的企圖。
「您知道我打算做甚麼嗎?」
「十之八九吧,妳不是打算喚醒所有利黎雅的殘黨,用它們來對抗世界嗎?」他玩笑著說出口,我還是很不習慣他這樣。
「您是帝國的皇太子。」我果決地推拒了他的援助 ,我判定這是他不能做的事情:「您可是想成為無可挑剔的國王。」
「想不想要由我決定。」他無謂地輕聲回我,「皇太子的名分隨之可棄,若是我就這樣強戰帝國成為國王也太糟糕了。」
「我不是在說笑。」
「妳就不能待在我身邊嗎?」不理我,他又問出口,那緊張的樣子像極了稍早前他在船上的表情。
他給人的印象,總是那麼地不可一世。現在卻患得患失了起來,卡利斯托沒有被洗腦。
思及此,我微微地點著頭,算是答應他了。
男子這才重拾往常的泰然自若、付諸一笑。我沉寂已久,以為早就親手扼殺的心臟,開始了跳動。
第197章
我們終於到達這雄偉的建築物前。
「這是.......神殿?」說是神殿又有些誇大。
正方形狀的深灰色建築物,沒有任何窗櫺看著更像是用水泥建造起來的監獄。
「至少他們是這麼稱呼的。」皇太子聳聳肩說著:「走吧。」他率先走上梯級,向我伸出手來。
好像他整一身就壟罩住四方形的洞窟,那是唯一的入口。往裡頭看,是沒有盡頭的黑暗,讓我有些不安。
我狐疑著望了幾下最終握住皇太子的手,他施了一點力,輕而易舉地把我拉上來。我們這才正式進入了建築物的入口處。
沿著狹長的洞窟走了一段路,終於出現了石階梯,引領至地下洞穴。
這些人真的很喜歡地下洞穴。
日月島的地底洞窟和地下神壇,不禁讓我想著這隱密的古墓更像是殘黨們的藏身處。
「小心點。」
鏘—卡利斯托抽出了佩劍,領著頭低聲叮囑著默默跟在後方的我。石階的寬度只能夠容納一個人進入,隨著石階的蔓延,寬度漸漸變大。
裡頭沒有我想的那麼陰暗,因為四處都是正在燃燒的火把。更詭譎的是,這裡完全沒有防止入侵者進入的機制。我原以為這處會有許多邪惡的生物或是利黎雅的追隨者。或許是因為沒有人能到此處,才沒有特別設陷阱去預防闖入者。
高塔建在荒漠的正中央,四周沒有其他島嶼。雖說我身上有魔法地圖,卻極有可能被困在沙漠中出不去。
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東西出現,我們還踏著不段往下延伸的石階。最終,看著是走到了底,連接著寬敞的空間。
「這是......」
我們站在石階的末端。在火光的照耀下,能看到成堆的金銀財寶、珍奇寶物閃閃發著光。其中參雜著幾百、幾千根骨頭,都被埋沒在這堆價值連城的東西裡。
「退下。」
我往後退了幾步,看著眼前的景色倒抽了一口氣。那些都是人骨。
「是利黎雅的追隨者。他們綁架人類將其虐待,再把屍體丟在這?這裡還真是骯髒。」皇太子憤恨地皺著眉,或許是因為這滿山滿海的遺骸數量。
「不是的。」
「甚麼?」
「這裡是利黎雅的古墓。」
「古墓?」卡利斯托難以置信地回望著沒有多做解釋的我。
他的懷疑我不是沒有,當我看到這成堆的骨骸,第一想到的也是屠殺的事情。我以為古墓有著另一層涵義,殊不知系統說的是真正的墓地甚至把它當成一項任務。多麼恐怖的遊戲。
我凝重地看著四處,接著找到了遠處的一樣東西。
「那面鏡子。」這大小和溫特潛意識裡的模型來的要大上許多倍,似乎能容納一個不存在的空間。
或許是廢棄了一段時間,都生鏽退色了。若是不注意看會以為那是一面牆。我不再退縮,衝下石階。
「公主!」卡利斯托驚詫著對我大喊,我無視他的呼喊,無懼於腳下那堆可能讓我受困的物品。
那面鏡子正是我夢裡見到的,當時我的樣子就是倒映在鏡面裡。頓時間大腦湧進了巨大的好奇以及焦慮感。
或許,這會是我回到原本世界的一大線索?
*
耳邊聽到的都是腳下發出的聲音,或許是金銀珠寶、殘骸都在試圖阻擋我的去路,可我一點都不在乎。
近在眼前了。
吼吼吼—
一聲驚懼的吼叫聲從某處傳來。
我這才停下腳步,轉過頭去,幽暗的陰影處有東西緩緩升起,甚至顯現出來原樣。皮毛上有黑色的斑點,看著和鬣狗相似。尖牙卻是不可思議地狹長,舌頭更是分裂成三段。
是魔獸。
匡碰—!
垂涎的魔獸踢開腳邊的金銀珠寶,轉瞬間朝我襲來。
「啊、呃......」系統窗框沒有出現,我像個蠢蛋一樣傻愣在原地。
咻—!
「清醒點!」皇太子收起直線進攻的側踢腿,飛奔而來的魔獸更是因此遭受重擊,落到遙遠的右前方,「這隻和先前遇到的完全不同,或許是因為長期的挨餓造成的。」如他所說的,那隻怪獸的動作異常有氣無力。
鏗鏘—!
皇太子草率地三兩下就用長劍把魔獸殺了,他沉著臉轉過頭看我,重重地把我按向他:「不要看。為甚麼要一直盯著看?」
我本想反駁他,為何要這樣阻止我呢?
唧唧唧唧—
我又聽到了魔獸的嘶吼。
當他看到其他隻魔獸緩緩靠近的景象,皇太子嘖了嘖舌:「是同樣的東西,快去吧。我把這些東西除掉就去找妳。」
若是其他時候,我一定會說要幫忙;可是,系統沒有跳出任何通知。我若是獨自前來,就要自己面對這一切了吧。
我放下對系統的偏見,略為向他點頭,「謝謝您。」接著轉過身去,現在首要處理的是魔鏡的真相。
鏗—!
我步步驚心,把一切交給能夠隨心所欲殺戮魔獸的卡利斯托。接著,終於走到了這面古老又巨大的鏡子前。
我忍受多久了?這面鏡子因風化的關係,看著都快要倒塌。表面蒙上一層厚灰,連自己的樣子都照不清。
這還能用嗎?
我震驚於眼前破碎不堪的鏡面,伸出手清了清鏡面。隨著厚重的灰塵被我抹掉,被掩蓋的表面現出了一點原樣。
如預期般,我的樣子照了出來,鏡面的殘缺無法照映出自己的全樣。那一刻系統窗框出現:
〈系統〉~主線任務:背後的真相~〔找出魔鏡的真相〕成功破關!
〈系統〉若您親臨現場,便有權知道〔真相〕
透明的方框猶如薄雲般飄在空中。
〈系統〉您打算知道隱藏解局中〔魔鏡的真相〕嗎?
﹝接收 / 拒絕﹞
我並非想追求真相。然而這卻是瞭解隱藏結局的核心發展,所以知道一下也無妨。
我按下﹝接收﹞之前,回頭望瞭望皇太子。他像個狂人一樣,完美地呈現了劍術在戰鬥中所有可以演繹的方式,有條有序地把魔獸打倒。
好吧,到底是誰更在乎誰呢?
我放下心中的芥蒂,轉過頭按下﹝接收﹞。那一秒,白光從鏡面裡爆發傾洩而出。
「阿。」我下意識把雙眼藏進衣袖裡。
「公主—!」我聽到了卡利斯托的呼叫聲,與此同時,眼前的白光一閃而過。
啪。啪。啪。
我聽著強而有力的敲打聲,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裡。
喀碰—!
鼓聲漸漸轉換變成一串音節,「這是甚麼。」我煩悶地望瞭望。這是我曾經聽過的音階,對了.......〝背景音樂?!〞
是這個遊戲的背景音樂。
我三百六十度地來回觀望,清晰的大字樣出現在空中。
〔在金龍的帶領之下,大地曾有過一片短暫的寧靜。〕
「甚麼?」我先是受了不小的驚嚇,爾後才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是開始遊玩前,遊戲的序言,所以現在是陳述故事背景。
〔金龍壓制住大地的黑暗,用牠的雙翅來照耀大地。龍的雙眼猶如世界上最閃耀的金燦,紋理更是富饒了整片大地。〕
「略過、略過!」
我隨機地翻找著眼前的﹝略過﹞按鈕,可是我找不到,也只能用嘴巴說出指令。
〔.......〕
〔金龍終究是傾盡了性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只剩利齒徒留給人類。〕
系統最精簡的解說在此結束,來到了世界上最無聊最需要略過的地方。
〔黑暗開始壟罩大地,他們自稱為神,更是告訴遺留的人類自己的名字是〝貝爾塔〞,甚至以一種極為殘酷的方式濫殺、虐待人類。〕
〔仍有一群人類試圖阻止牠們......古代魔法師!〕
「唉。」這些都是已知資訊,我半鬆懈半焦慮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最初的暴虐展開,那是古代魔法師和利黎雅之間的戰爭。然而,利黎雅的追隨者竟是犧牲自己的性命,試圖壯大利黎雅的生命係數。〕
「略過!略過我知道的吧。」我本就不滿現況,更對於系統強迫我看這些冗長的簡述感到無言。
〔為了存活,利黎雅襲擊了魔鏡。最初的暴虐結束,隱藏在其中的﹝魔鏡真相﹞因此破碎,四散成十五片碎片。倖存的魔法師妥善地把少數碎片保存在金龍的棲息處,這一切都是為了維護往後的和平。〕
第198章
「略.....」我受不了打算吼出聲,卻在這一處停下動作,因為這一切都是我不曉得的。我瞠著眼看完敘述,字樣自動轉變。
〔儘管大爆發結束,魔鏡的真相仍被觸動—利黎雅黨民戰歿的靈魂都被封印在魔鏡裡,卻是有殘餘的利黎雅沒有被封印。年輕的利黎雅一直躲藏在地底,吞噬她家人和兄長的血肉。〕
—阿阿阿阿阿!
我聽到了遠處的吼叫聲,小孩子的尖叫聲,迴盪在我腦海,讓我頭皮發麻。
「甚麼、甚麼?」我嚇得抬起頭四處觀望。
白色的線沿著方框和黑底的虛線繞,那一處甚麼都沒有。這倒是顯而易見,因為這一張圖非常地單調乏味。
骷顱頭堆疊在骯髒的坑道裡,利黎雅更是跪在那些東西面前流淚。
〔年輕的利黎雅因而建築了自己復仇的決心。有時候是初生的嬰孩;有時是年輕的處 女;有時則是垂死的老男人。但是,隨著她吸取越多的靈魂,她越是失去和自然的連結。〕
—妳必須要去皇宮,這樣才能完成使命。
那個聲音再次從某個地方傳出來。系統字樣改變了。
〔拼湊了殘缺的碎片後,她開始玩弄獵物。幸運的是,兄長在臨死前把魔法師的力量削弱,所以這一切都不困難。〕
又換了一張圖片,上頭的字樣又改變了。
利黎雅站在一個大圓柱體上,戴著一頂帽子,另一個人又被她殺了。水滴順著利黎雅的腳踝流進圓柱體裡。
那是血。
〔有一天,早已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年輕利黎雅,終於找到一具能夠混入皇宮的合適軀體。利黎雅,把那具身體搶走了,長成一名美貌的小姐。〕
我讀完這一條訊息,我更是不敢置信。先前的畫像無一都是利黎雅,接著色彩越來越鮮麗、交錯複雜、最後幻化成—。
〝伊芙。〞
畫面清晰到像是一張栩栩如生的真人畫,那是伊芙。
〔就像蜘蛛狩獵,她編織美麗的紗網等待自己的獵物漸漸地被同化洗腦。〕
似乎是要彰顯遊戲的美術設計,溫特純淨美好的笑顏出現在我眼前。字樣隨之改變:
〔隨著時間漸進,伊芙在獵物溫特的幫助下進入了公爵府。碰上了體內留有古代魔法師血統的,佩涅洛佩。〕
*
「留有古代魔法師血統......?」黑色的背景畫出了兩個女人的樣子,是我和伊芙。
字樣快速更換進入下一敘述,似乎沒有在顧慮我對這些未知資訊的反應。
〔佩涅洛佩本能地警覺起伊芙,甚至嘗試殺害利黎雅,卻是因為周遭的人都被洗腦而遭受排斥,屢屢失敗。伊芙更是占據了所有優勢,讓她成為整個公爵家族的惡役。佩涅洛佩於覺醒前死亡。〕
下一張換成佩涅洛佩的樣子,在監獄裡飽受折磨而死,簡略地被敘述出來,接著畫面消失。我大氣都不敢喘,只能看著接下來的字樣。
〔吞併整個公爵家族後,她和皇太子訂婚正式進入皇宮
用盡背德手段的伊芙最終達成了畢生的目標〔金龍的利齒〕。她終於可以盡情活化自己的法力,餘下的碎片湊齊了魔鏡,解除她兄長的封印,完成自己的復仇之旅。
所有生存在世界上的萬物,能成為利黎雅的俘虜—抵抗一切的魔法師全都死絕,因此大地開始滅亡。
~普通模式的隱藏故事~
全劇終〕
故事就這麼結束了,就像《貝多芬第三號交響曲》壯麗的背景音樂消失了。
「這......就是隱藏的故事?」
白色方框消失,只剩黑暗陪著我。我望著眼前的迷茫,那我接下來又該怎麼做?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伊芙的黑暗面,這和原本普通模式的設定不同。這並不是我所預期的......
我更是咬牙切齒了起來。
「你以為我大老遠跑來這,就是為了這個破故事嗎?」我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大喊。
「不,我才不是.......!」我嘶喊著,最後停止出聲。
我想要甚麼?
這初衷一直打轉在我腦海裡。其實,都走到這一刻了,我壓根沒有想到那麼深遠。 我只知道即便我離開這個破遊戲,一切都沒了。
接著,蹦、蹦蹦、蹦啪蹦—!
背景音樂重新響起,音量大到能夠震耳欲聾,接著唱起了歌詞。不像先前輕快的背景樂,而是節奏如浪濤般兇猛的樂曲,就好像來到了故事的精彩處。
「甚麼?」
匡—!伴隨著背景音樂來襲的是,一陣陣無止境的強風。
〔其實,在大地陷入滅絕的大災難前,尚有一名僅存的魔法師!〕
一道白光從洞口悄悄地照射進來,印照出的人,便是一名身穿紫色華服的男人。
「溫特?」男人的面貌被覆蓋著茂密的鬍鬚。我勉強認出他來,或許是因為他看著有些生硬的銀色長髮和深藍色雙眼。
〔在這之後,這位魔法師解放了所有被利黎雅洗腦的人類,更是直接抵達魔鏡面前,把最後殘存的黑暗魔法全部銷毀。他深知魔鏡的真相,曉得人們殺害的佩涅洛佩,是世界唯一能夠對抗利黎雅的魔法師遺族,他終身都致力於回朔、 改變過去。〕
在無邊境的荒漠裡遊蕩徘徊, 他最終找到了如監獄般的利黎雅神殿。
—都是因為我的見識淺薄,事情才會一再發生。我以自己的靈魂來彌補這萬惡的罪過。
面對著〝魔鏡的真相〞,溫特懊悔地抱頭痛哭著很長一段時間。久到他突地站起身,揮舞著魔仗,喊出不知名的咒語。
白光如雷射般閃爍在他的眼睛裡頭,白光染上無數個鮮豔的大理石,這些東西都包裹著他。溫特的身體再次燃燒重生,猶如浴火鳳凰。
〔大地再次困入時間的輪迴之中,只因為魔法師的那句咒語。唯一能停止時間不段輪迴的方法,便是阻止利黎雅讓是大地滅絕!由於愚蠢的佩涅洛佩,時間輪迴不間斷地一再重複著。〕
佩涅洛佩在困難模式裡,可是死了無數次。
若硬要說這遊戲有甚麼特別之處,或許是這一張張生動逼真的畫作。一想到系統讓佩涅洛佩一再重複著死亡的畫面,我撐不住自己憂愁的臉龐。
這代表著我一直滿懷期望的遊戲開端,都只是〔重製鍵〕的效果。
〔經歷過無數次不可考的死亡後,佩涅洛佩的靈魂破滅了,最終幻化成一縷輕煙消失在大地上。
佩涅洛佩不曾回來過。大地停止了轉動。
永恆的時間就這樣消逝,從另一個時空回歸了一縷渺小的靈魂碎片,最終重生回到這裡。〕
碰,噠—!
悅耳的背景音樂停在此巔峰處,接著:
〔沒錯,就是您!〕
我被遊戲的全景字樣弄得發笑。
「哈、哈。」
我克制不住自己發狂大笑。
沒有理睬我的反應,故事進入下一個章節。
〔您從來沒有死亡過,您更是真正的女主角!只要您讓大地不再遭受厄運襲擊,您將被世人推崇永垂青史!〕
新的系統方框出現在我面前。
〈系統〉~主線任務:困難模式隱藏路線~〔誰是真正的惡役?〕您打算進入關卡嗎?(獎賞:〔隱藏結局〕,〔金龍的利齒〕)
﹝接收 / 拒絕﹞
第199章
「哈。」我看著新的系統關卡,失意地笑了笑更是把內心的不滿出來:「不要再搞我了。我為甚麼要聽你的!為甚麼我還要陪你玩甚麼遊戲?」
困難模式都結束了,我還要一直待在遊戲裡面?脫逃失敗已經讓我心灰意冷了,若是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真的瘋掉。就算不能從這裡離開,我只想要找一個方法讓自己不用時時刻刻恐懼著死亡。我不想再忍受要被遊戲支配著存活的生存方式。
我只想要離開這個遊戲的輪迴。
「無論世界有沒有要毀滅,又和我何干?把它交給伊芙或是隨便誰都好,我根本就不想背負這種事情!」
奇怪的事情接著發生了。
好像系統真的接收到我的想法,新的白色方框出現在我眼前。
〈系統〉只要您完成此主線任務,遊戲結束後會獲得至高無上的獎賞。您能獲得拯救他人性命的獎賞〔金龍的利齒〕
系統給的回應可沒有安慰到我,「所以呢,為甚麼我還要救他人的性命?」我氣得直發抖,說出了充滿惡意的咒罵:「我早就死了。還被拉到這個鬼地方,我都已經付出這麼多了,卻甚麼都沒得到。為甚麼我要!」
一直以來承受的挫敗和絕望感,一次爆發出來。
若不是因為伊芙的洗腦魔法,或許我現在看到的就是自己服毒殺的畫面了。或者我的真身早就死掉了。
或許,我死了以後只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又或者,這裡是地獄,這些都是對我的懲罰。
要不然,佩涅洛佩和我的處境太過相似,若非虛幻,那不就太徒增悲傷了嗎?
若這裡是真的地獄,那不就代表我這一生,都是個錯誤嗎?以至於我的罪過,竟然需要長達這麼久的時間,都離不開?我覺得人生真的太不公平了。
我以為自己在這種時候可以放聲大哭,所以預先咬緊牙關,吞下預期的哭嚎。
我面前的系統框消失了,出現宛如錄影帶重播的畫面。
「阿。」我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緊繃了神經。
「咳。」影片裡的場景是在醫院,我能看到自己戴著呼吸器躺在病床上。
又一次,聽到了許久未聞的聲音。我轉過頭,發現病床旁有人緊緊握住我的手,睜著眼垂著頭。
「妳還要睡多久阿,白癡。」是這個家的二兒子。
「我們都錯了,我希望妳能原諒我們。求求妳睜開眼睛好不好啊?」我不明白也不想搞清楚,眼前這一切的狀況都讓我不敢相信。
咿呀—門被人打開,走進了病房:「哥哥。」是這個家的大兒子。
二兒子抬頭問著:「父親他.....」
「他在今早出境美國,那裡有一個醫生精通摘除腫瘤的手術,甚至能讓病人從昏迷中甦醒,或許很快就會到了。」大兒子說完就不再出聲。
一陣子的寂靜過後,二兒子緩緩開口:「大哥,我認為妹妹很恨我們。」他還握著她的手沒放。
「哈哈,該死阿。出生望族的女兒竟然得了胃癌。」說這句話同時他還是低著頭。
啊?胃癌?
所以我躺在那裡的原因,是因為這樣嗎?
我尚未弄清前,大兒子又開口:「我好後悔,為甚麼我們要在學校這樣捉弄她?」
「不論是你和我還有父親,都只是因為我們不知道怎麼相處。」大兒子簡短地得出理論。
「我沒想會這麼做,她說要搬出去讀大學我就該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我知道她曾跟父親說過想出國讀書,讀那個考古?」
二兒子聽到大兒子說的話更是無聲地笑了出來,「你還記得她跟父親說想要獨立自主時,父親的表情是甚麼樣嗎?她似乎把入學資格當作自己的生日禮物了,當時她的表情更是鬆了一口氣。」這話說起來很諷刺,病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大哥,是我害她得胃癌的。」
「......」
「我以為讓她吃餿掉的食物,能讓她主動和我們一起用餐。」
「這件事我也有份。」大兒子回了話:「我以為讓她住在哪種破爛的地方,可以促使她自己回家。誰會想到她竟然一次打三份零工?」
顯然他們一點都不瞭解我的事情。我在他們的欺淩之下,又是多麼不想回去那個家,甚至對著父親也從未敞開心房過。
「......真希望我可以代替她得胃癌。」二兒子再次握緊我的手,頭又垂了下來,嘴裡說著悔恨之情。
他用這種幽暗的聲音說出口的話,讓我燃起了無名火。
這樣的人才是最惡劣的。我嘴裡正罵著他,眼前的畫面卻是一轉:「......拜託,請救救她.......!」那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們說他才剛從國外回來,竟是哭著懇求著面前東方面孔的醫生。
我看著冷血的人,竟然哭紅了雙眼向他人哭求。這一畫面漸漸消散,然後:
〈系統〉成功移除〔18%洗腦攻擊〕!
看到系統通知,我才想起自己為何而來。
「所以我.......其實得了胃癌?」兼職和學業共存的情況下,我以為自己會死於過勞,卻從沒想過自己會得癌症。
我突然想起當時伊芙為了洗腦而給我看的畫面,那些在我死後在殯儀館吵鬧的場景。所以,我的家人其實沒有認為我的死造成他們的困擾。
那都只是因為被洗腦了。
「為甚麼現在才......」我就那樣哭了出來,摸上自己濕潤的臉,才知道原來自己哭了,「為甚麼到現在才跟我說,為甚麼是這個時候!」看著面前早就消散的畫面,我痛苦到放聲大叫。
「都是因為你阿!我在這都是因為你!我!」
我到底,幹甚麼要活得那麼辛苦?
無法消受的低迷感,像是一陣風暴襲來。同時間我更覺得自己悲慘到足以用無助形容,現實的家人並沒有因為我陷入昏迷而厭煩我,更讓我感到無助。
〈系統〉~主線任務:困難模式的隱藏路線~〔誰是真正的惡役?〕您打算進入關卡嗎?(獎賞:〔隱藏結局〕,〔金龍的利齒〕)
﹝接收 / 拒絕﹞
先前消失的任務須知再次出現。我現在明白了,無論如何獎勵都不會是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系統通知於我來說,毫無意義。只覺得一切都無聊透了,可我卻別無選擇。
我邊哭邊按下﹝接收﹞,帶著一絲怒意按下去的。接著新的字樣出現:
〈系統〉您已得知一切的真相,因此能拿到〔古老魔鏡的魔仗〕作為獎勵。您打算接收獎勵嗎?
﹝接收 / 拒絕﹞
古老魔鏡的魔仗?
我按下﹝接收﹞,從空中冒出一樣物品。
「天阿,這是甚麼?」我看著系統給的獎勵,不解地皺眉。
一根長桿的魔仗,尾端鑲著魔鏡碎片。字樣隨著我接過手做出改變,它發著光,閃亮動人的樣子好似因為物歸原主而開心。
〈系統〉從現在起,您可以使用此〔魔仗〕來發動〔古代魔法〕
〈系統〉阻止〔惡靈崛起〕並且拯救在瓦解邊緣的世界!
〈系統〉但是使用古代魔法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甚至生氣!還請小心斟酌使用!
底下加了一行這樣的提示。
〈系統〉終於,您接收到古代魔法師的遺言,這是偉人傳遞給您的重要訊息!
—親愛的遺族,您一直以來所付出的,便是能讓您使用魔鏡給予的一切,謝謝您的不懈努力!
「甚麼啊!」黑暗遁隱無蹤,亮光從一旁的邊邊角角出現,把黑暗吃得一乾二淨。
刺人的白光再次出現—
「公主—!」再次睜開眼,卻發現某人正瘋狂地把我的身體拉出去。
我聽到一陣不知名的巨響,「喔......」我回過神,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痛得發出了一個單音。我發現皇太子把我拖出來,受不住外力只得把我翻過另一邊。
我這才抬頭看了看自己身在何處。古老又破舊的〔魔鏡〕早就粉碎成灰燼。
「妳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在魔鏡自我毀滅前,皇太子搶先一步把我拖出來,他站穩身子探視著我的身體狀況。
「當妳碰到那面鏡子,我只看到妳被一股頑強的魔法陣包圍。我根本就碰不到妳!妳在裡面發生甚麼事!妳手裡這又是甚麼?」
「太子殿下。」
「幹嘛,妳又怎麼了?為甚麼要哭?」
我才發現自己哭紅了雙眼,手上還拿著奇怪的魔仗。我根本就不想相信剛剛看到的一切。可能是因為,握在手裡的魔仗只讓我覺得自己變得那麼孩子氣,讓我覺得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
我直接哭出聲。
「是出了甚麼問題嗎,公主?不要哭。都是我的錯,好嗎?」卡利斯托見我這樣頓時沒有了主意,只能緊緊摟住我。
第200章
皇太子站直身子,像對待小孩子那樣一把抱起我,帶著我走出這個地方。他捧著我快速在這堆金銀財寶和殘骸堆裡走動,硬是被他找出了一條小道,從這裡原路離開。
我撐著身子看著這一路的一切,死在他刀下的巨獸屍體散在各處。
真是太瘋狂了......
我看著這些東西,忍不住悲從中來。
走過繁雜的石階,他找了處看著較為乾淨沒有蜘蛛網的柱子坐了下來,仍舊把我緊抱在懷,不讓我沾染任何一點塵埃。
我一直在他懷裡張望,這才垂下那隻一直握著魔仗、阻礙在我們之間的手。
「......妳好些了嗎?」皇太子忐忑地問著我。
我坐在他的腿上,彼此的身體都緊貼著對方。
我這才因為先前亂哭的樣子羞赧了起來,所以我垂著頭避開他望過來的視線,他卻突然把手伸向我:「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還一直哭。」
「我、我能照顧好自己!」我抬手想要阻止他幫我擦拭的動作。
「別,妳的手是髒的。」他趕緊撇開我的手,更是責備地咋了咋聲:「妳看,眼睛都哭腫了。」他最後還是稱了心,雙手摸上我的臉。
我先前用手擦過都是灰塵的魔鏡,他卻和我不同,連一丁點血的痕跡都沒有。
卡利斯托認真地用他的指間,擦拭著我臉上的淚痕。這樣還不夠,「呼、呼。」他更是吹了吹早已被我哭紅的雙眼。就著這個動作,他的髮絲柔柔地晃著,微風搔過我的額心。
他這樣關愛呵護的樣子,更是直搗我小鹿亂撞的內心,「妳看著好多了。」他這才滿意地放下輕撫我眼尾的雙手。
他總是冷酷無情的樣子,嘴角更是染上了一抹滿足的笑容,就這樣展露在我眼前。我才剛克服的鼻酸味又止不住了。
「我不問。我甚麼事都不會問,妳也不要再擺這種無辜的小狗眼了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甚麼樣,他卻是挑眉對我嘟噥。
「......太子殿下。」過了好一會,在聽到他這樣粗俗的形容下我開了口,完全是出於一時的衝動:「這可能聽起來很瘋狂,但我其實不是佩涅洛佩。」
「哦。」皇太子略微詫異地應聲,「這是我聽妳說過最荒唐的事情。」
「我不是隨口說說的。」我盯著眼前顯然不打算認真對待的眼神,他卻是住了嘴。
最後垂過頭正視我,「.......我亂說的。我有認真在聽,繼續說。」
「.......」
「我都跟妳認錯了,恩?」
我看了看他的表情,像極了犬科動物,這讓我卸下心防。我知道這一刻自己太過感情用事,情緒又容易被打動,但我還是想說出來。
每件事,所有的一切,都要全盤托出。令我無助的現況還有自己一直隱藏的秘密:「......我在距離您遙遠的世界裡過著不錯的日子,有天卻突然被帶到這裡。」
「妳要怎麼突然被帶到這裡?」
「我不知道。我醒過來就發現自己是埃卡特的養女......」
「這運氣不是普通的糟糕。埃卡特公爵只是個知道做生意的商人。」卡利斯托笑著回我,好像在陪一個孩子忽悠。我有些尷尬,他說的是沒錯。
明明遊戲裡有那麼多腳色,我也不只一次思考著,為甚麼會變成佩涅洛佩,「.......但我厭倦了。」
「甚麼?」
「照本宣科去做事情。」確切來說,是在遊戲劇情中存活下來,「我根本就不曉得這世界有沒有古代魔法師,不曉得他們會不會因為我遵照他們給的指令去做事情,就送我回家。我也只能依循指令做事。」
「......」
「可是您知道嗎?無論我多努力,都看不到盡頭。每當我以為事情結束了,就會跑出另一個指令.......就在我以為這是最後一次的時候,又有新的事情出現。」
「......」
「我別無他法,只能想著用別的方法去處理,可是現在我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我知道自己只能死在這,根本沒辦法回去真實世界。
我真正的身體陷入昏迷之中,或許這才是為何我會跑進遊戲理的原因。這一切對著無依可靠的我,無疑是一掌重擊,「.......我現在又該怎麼辦?」我迷茫地尋求卡利斯托給我答案。
他沒有辦法設身處地為我想,卻是說著放肆的話:「妳該怎麼辦?和我一起活下去。」
「請您不要說那麼恐怖的話。」
「蛤,和我活著那麼恐怖嗎?」皇太子不太懂我此刻的心思,更是皺起眉反問我,「.......為甚麼妳想要回去?」
「甚麼?」
「難不成妳對我有所隱瞞嗎?妳是不是有甚麼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我想回家還需要甚麼理由嗎?就是......」這樣的回答,讓我侷促不安。我這麼堅持要回去的理由又是甚麼?
「......其實,大學真的滿浪費時間的。」
「大學?」
「我很認真在學業上,在班上是最優秀的。」
「妳.....最優秀的?」他狐疑地望起我。
這讓我感覺很糟糕,我更是咬牙切齒、加重語調和他表明:「對,最優秀的。我名列前茅、出類拔粹。」
「妳在那邊都學甚麼。學會怎麼汙辱皇室成員嗎?」
「不,不是您說的那樣。是考古學。」或許這是不在預料內的答案,但皇太子看我的眼神很快就了然了。
我憂鬱地咕噥著,想到自己以前那些認真讀書的時候:「我從小就想當考古學家。」
「阿,原來如此。我以為妳只是看著很拿手在那些古文物上......」他點了點頭,似乎想起先前狩獵祭發生的事情,「為甚麼想當考古學家?」
他的問題讓我想了一下。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以為已經忘記了。
住在那個狹小的房子,聽久了那些人污辱我〝行乞的女孩〞,只讓我把過往的自己封閉起來。我總是想抹滅那些傷痛,甚至連我那可悲的母親也一起封印起來。可是當我回憶起過去,我好像也沒有幻想過誰能回到我身邊。
「.......我從小就和母親一起長大,家裡非常貧窮。」
「......」
「朋友們常常炫耀自己去動物園或是遊樂園的事情......可是我母親唯一能帶我去的地方,就是家裡附近的市區博物館。」我不自覺地說出口,看了看卡利斯托的表情。
「在我成為小學生前那裏都是免費的......」
「知道了。」我以為他會嘲弄,或是對此嗤之以鼻。沒想到他卻異常認真地聽我說著自己的故事。
「......我不想讓母親失望,所以我以前都會把每個展示出來的藝術品記下來。」
「......」
「每次回家我都會把看到的東西寫下來,母親就會拍手稱讚我:『我的女兒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孩!』。」
—真是聰明.....妳以後一定能當個考古學家。
—真的?那我以後想當考古學家!
久遠的記憶被我挖了出來。
就算我考試得零分,她還是會稱讚我。
所以我用盡所有方法讓自己變成聰明的女兒,我以為自己離她心目中的地位只有一步之遙......卻在這種時候,被帶到這裡,甚麼事都做不了。我想起這段風塵已久的記憶,苦澀直接表現在臉上。
「妳和我有相同的理想。」皇太子卻在這時開了金口,我更是回過神。
「相同的理想?」
「我母親因為愚蠢的家族重擔、還有父親的冷眼旁觀,慢慢變成一個極度瘋狂的人。她更是千叮嚀萬交代,要我成為一個優秀的國王。」他說的是真正的皇后,接著:「所以我要照母親的意願爬上這國家最高的位置,然後把整個帝國摧毀掉。」
甚麼阿,這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故事!
直到現在我才得知卡利斯托如此著迷於成為〝無可挑剔的國王〞的原因。我整個發矇,不經意直接開口:「......我從沒想過是因為這個關係。」
「當然這都是在遇到妳之前。」皇太子解嘲的做了評論,「我認為皇太子之位可有可無,不過.....」
「......」
「聽完妳的故事以後,我改變心意了。我還是繼續獨攬大權好了。」
「......為甚麼?」
「這樣妳想做任何事,就不會有人敢阻撓妳了。」他隨口就把這份心思說給我聽。
放棄無謂的太子之位;抑或是身居高位,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我可以給妳所有東西,魔法或是考古。只要妳想我就給。」
「......」
「這樣子.....妳還是不願意跟著我,還想要回去嗎?」他的雙手緩緩探上我的臉頰,愛撫著我的同時更是微微發著抖。
「......為甚麼?」一樣的問話,我臉上別樣的表情卻消失了。我傷心地娓娓道來:「我們之間這樣又算甚麼?」
當所有事情走到盡頭,遊戲也結束的時候,我可能就沒有辦法待在這裡了。我不知道為甚麼他要這樣左右我的情緒。
我打斷他,只因為我不敢再聽他說出〝我們是最適合彼此的人選〞這種話。
「不要說這不關妳的事。」卡利斯托抬起頭,「因為不會有人敢妨礙我們的。」
「......」
「您可是忘了?成年禮前,我拒絕的事情。」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那之後的相遇,他臉上總是掛著假笑。
「我看得出......在我聽妳說完那些蠢話以後,妳是絕望的,甚至是處於瀕死狀態。」
「......」
「妳若是真生氣,應該會出手揍我才對,為甚麼還要服毒自殺?」我並不是因為你才喝下毒藥的,卡利斯托卻煩亂地頓了片刻。
皇太子此時豁然開朗,笑逐眼開地垂頭望起我,這才開了口:「......或許妳說的大學都在教沒用的東西,可是妳總有辦法挑出最狠毒的話刺傷別人。」
「誰會這樣說......」
「在莊重的皇族面前,妳連一句忤逆的話都不能對皇太子說。妳不僅這麼做了,還這樣悶悶不樂,呿。 」皇太子閃著那對紅色的雙眼,惱火地打斷我又咕噥了幾句。和他的言行相反,他卻是鍾愛著輕拍我的臉蛋。
「儘管如此......」隨著淡淡的微笑他低語著。
「我愛妳,佩涅洛佩‧埃卡特。」
第201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忘記要呼吸。皇太子垂眼平靜地望著我:「我不在乎妳是不是佩涅洛佩。」
這一場對話,猶如雲霄飛車般讓我心臟狂跳,準確來說這一切都讓我暈眩:「為甚麼.......」我啞著聲設法擠出話來,「為甚麼您.....為甚麼您現在才說?」
我搞不懂他剛剛說的。心不由主地直直望著他,甚至反射性地往他的頭頂一瞥,紅色的好感度好好地待在那,卻是散著強烈的光芒。
他曾經說過的話,始終停在我的腦海裡。
他認為我們會是很好的搭檔,當時的76%刻在我的心上,現在看著那一圈紅色。
「您說過這幼稚的感情不適合用在我們身上。您曾說一切都只是可笑的感情遊戲.....」撲滅餘燄易如反掌,那只是零碎的小火點。
若是我敗在他身上,我是否還可以決定自己的結局。
和其他男主角不同,皇太子總是直言不諱,更是待我如出一轍,從未改變過分毫。
當我得知他的好感度76%,失望的同時更是鬆了口氣。他就算不說這些話,要我放棄他也不是件難事。我相信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做.....
「您說那些無知的感情遊戲只是幻象。所以,我才扼殺了自己的情感,因為我不想要犯錯.......」
「......」
「但為甚麼您現在要這麼做?」我小小的自言自語。
卡利斯托轉過頭,看了看我,似乎想起了過往的種種:「......我很抱歉。當時沒能告訴妳。」
皇太子仍舊處之泰然,卻是沒有移開探究我的目光:「當時我很害怕。」
「.......您說甚麼。」
「國王也說他愛我母后。」
「.......」
「母后被那些甜言蜜語哄騙,被王儲剝奪所有的繼承權,家族失利、甚至大權旁落。」
「......」
「誰會想到她竭盡所能助她的愛人上位,對方竟在她香消玉殞的那天,把情婦帶回來?她動用家族權威奇蹟般撐過無數個皇室謀反、竭盡所能讓他安穩稱王,因而被指控使用暗黑魔法,慘遭謀殺斬首。」這些過往系統從未提過,他說的話更是讓我倒抽一口氣。
皇太子解嘲地笑了,「一直以來我總是灌輸自己不要被他人左右,杜絕所有不必要的情感。所以......」
「......」
「我認為合作關係比那些蜜糖般的空洞情感來得可靠。所以當我釋放一直壓抑的情緒,我只覺得......」
「......」
「後來我想著妳會陪我到盡頭。」我在他眼裡的倒影,突然皺起了眉頭,那感覺好像被捅了幾刀在心口上。我原本板著臉樣子,產生了些許情感的裂痕。
他竟然是因為害怕才不敢說愛我,他不希望自己坦白後引領著我走向另一齣悲劇。
「妳怎麼突然擺這個臭臉給我看?」卡利斯托發現我的小臉都皺在一起,他淡淡地笑了笑,用手戳了戳紅潤的臉頰。
「您現在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我沉聲開口。
他蹙眉想著:「這件事說起來有點狼狽。妳真的想聽嗎?這有點偏離主題了。」
「您還能多遭。」
「也是。」他對我果斷的回應,更是冷冷地點頭:「我在妳心裡不可能更糟糕......」
他不假思索的娓娓道來,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初次在迷宮花園裡見到妳開始,或許是這樣。」
一開頭就很糟糕。
「當我想起妳,總是克制不住自己發笑。我常常在開會途中笑出來,魁地就會把我當瘋子看。 」
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很是詫異。首先,我以為他壓根就不願意去記我們之間的事情。
當卡利斯托說著糟糕的初次相遇,他發現我為此皺眉時,更是樂得眉開眼笑:「每當妳用各種理由拒絕我寄出的邀請函,都會讓我感到焦慮不安。以前上戰場都沒有這種感覺.......」
「......」
「我想要和妳再見一面,跟妳聊聊天,所以才像小孩一樣鬧出那麼多事。」他溫和地摸了摸我的臉,卻是狡猾說出這些話。
「真是.....驚人。」我只覺得自己滿懷著另一種情感。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多期望在他身上,因此現在充滿了矛盾感。
狩獵季前夕明明只有兩趴的好感度,我才盡全力逃避他的劇情線,因為我不想死在他手裡。我第一次聽皇太子親口說出這些話,他竟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掉我。
「......妳因為喝下毒藥垂死那刻,」皇太子說著說著,突然無聲地望起我。他臉上淘氣的笑容消失了,「如果可以,與其看著妳失去意識昏迷的樣子,我更願意替妳喝下千百萬遍的毒藥。」
「......」
「我知道妳不喜歡這樣,但我每次進妳房間都會配劍。」
「......那把長劍?」公爵准許嗎?
我想了想這麼點瑣事,卡利斯托微弱地回應我:「只要妳停止呼吸,我就要跟著妳一起死。」
我呆住,「這是為......」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死瞅著他。
他臉上滿是木然之情,顯然他沒有在誇大,我抓上他的手腕回問,「為甚麼.....您怎麼會想這種事?為甚麼要......」
「我就想這麼做。」他簡略地回答我,更是驚動了我。
如果我喝下毒藥後,成功脫逃出遊戲。
那麼,卡利斯托就會自刎?
我怦然心動的瞬間被拉入海底,喘不過氣。
「您說過您想當國王的!為甚麼還打算做這麼蠢的事情?!」
「......要我活在沒有妳的地獄裡是不可能的事。」他一開口就是赤裸裸地告白。
真不曉得該拿他這個瘋子怎麼辦,我只能震懾地看著他。
「不要生氣。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他也知道這麼做不對,所以他像之前那樣垂下頭。
我能做的只有看著他說話。
「.....如果我遲了。」
「......」
「太遲了,我早就失去所有希望了。現在您要怎麼辦?」讓他受傷的人是我,可是淚眼汪汪的也是我。
皇太子一邊輕笑出聲,一邊義正嚴詞地回答我的問題:「好吧,我認為妳不需要知道這些事情。」他的手從我臉龐撫到我耳邊,他寬厚的雙手摀住我的耳朵,好像我的聽覺被掩蓋一樣。
「我不是讓妳多想想笨鼠不要關心貓咪嗎?妳只要做想做的事就好了。等我們出去了,就忘記妳聽到的。」他緊緊地蓋住了我的聽覺,低聲細語著,好像這樣我就聽不到了。
但我甚麼都聽到了。
我再也無法忍受,一拳揍進他的胸膛,氣急敗壞地罵他:「你這個該死的討厭鬼!這種事要我怎麼忘掉!」
「.......喔,公主。」
「不要跟我說這就完了!如果你這麼做了,我要怎麼辦?你明明說過只想要做搭檔的!您到底,您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揍了他一拳又結束了大吼大叫,我把臉埋進手裡大哭。
「公主,可是生氣了?為甚麼、怎麼了?」他呆愣著像個蠢蛋。
這一刻千絲萬縷湧上心頭,悔恨、懊悔......為甚麼阿,為甚麼我滿懷希望苦苦等候的時候,你卻決定不說出口啊?
頓時間悲傷和歡喜相繼而來。他說愛我的時候,我的心臟像是笨蛋一樣不由自主地跳動回應著他。可是我又好難過,他把心底的秘密挖出來給我,讓我逃不出去。
不論我答應或是拒絕他,都會讓他看起來更讓人同情。
「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妳越哭會越累。」卡利斯托不曉得該怎麼辦,看我泫然落淚只能再次抱住我。可是他這次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一直幫我把淚水擦掉。
我感覺更不好受了,自願待在他的懷裡痛哭了好一會。我清楚明白自己是因為難過才哭的,可是我越哭心情越是輕盈。
就像他說的那樣,我發洩著一切直到精疲力竭,然後才停止哽咽。他身上的盔甲都被我的淚水沾濕了,即便如此卡利斯托也沒有推拒我的所有行為。
我緩緩地穩定氣息,像個小孩一般把臉埋在他的肩膀裡:「......我沒辦法給您想要的答覆,太子殿下。」
「沒關係。」他回答得太快了,我認為他根本就沒有聽我說話。
我沒有接下去,更是思索了一番:「您說過會為了我做任何事。」
「恩。」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您應該很難理解。」我可是鼓足了勇氣才下定決心的,可我還是聽到自己無奈的嘆笑,「我還需要再為自己不是真的公主做解釋嗎?」
「但妳是真實存在的!」
「您這是在說甚麼?阿,氣氛明明這麼好,所以我不想再退縮了。」
「啊!呼吸、深呼吸!」他加重環住我的力道,試圖減緩我的怒氣。
我太難了,還是揍了揍他的胸口,不過我很快就收手了,再次窩進他的懷裡。卡利斯托這才減緩了手上抱著我,似乎是想把我吞進他懷裡的力道。我靠在他身上,摸索著地上的物品。
沒多久我就摸到了那根魔仗,我把它撿起來給卡利斯托看:「我現在......要去把伊芙殺了。」
「伊芙?」
「公爵的親生女兒。」
「哦。」他揚了揚眉,小小地讚賞著我的說詞,「我就順口問問,妳要殺她還是用一根鋼製的指揮棒比較容易吧?」他說出這句話沒多久,就被我揍了一下。
「噢,現在妳也打算殺了我。」眼前的男人隨口低唬著。
我看著皇太子打趣的樣子,再次開口,「等到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可能就沒辦法在一起了。」
「......」
「到時候......你還會愛我嗎?」
「這可能會有點難受。」皇太子蹙眉。
我也受不了自己這樣試探著他對我的情感。我更是焦躁不安,不曉得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總歸一句,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沒事的,不管妳去哪,我都會像今天一樣陪在妳身邊。」
「......」
「我愛妳,佩涅洛佩‧埃卡特。」卡利斯托重複著那句蜜糖,我又忘記要呼吸。
冰凍已久的寒冷,終究被打破。我撐起身體,「唔......」我把頭伸向他,看著都快要撞到他的臉。接著,有個甚麼溫柔的感覺貼在我的唇上。
我從沒親吻過任何人,也不知道要怎麼做。
我只是笨拙地閉上眼,才剛碰上他的嘴唇,我就縮回了身體。那是很短暫的一個吻。他原本擁在我腰間的雙手,猛地往上包裹住我。
大掌抵著我的後腦,硬是被他拖起貼近他,我被他攫住好像要被他吃掉了。
皇太子如挨餓數天的狂人,發狂著掠奪、吸取著我的唇瓣,奪走了我血肉。
他濕軟的舌頭粗暴地探進我的唇舌之間,不斷地纏繞吸取著我。
啾,啾—
我們吻了一次又一次,持續了好久。
初吻的滋味就像世人所說的,美好到讓人無法自拔。
甜美到讓我喜極而泣。
第202章
藉著魔鏡給的魔仗,我和皇太子成功離開讓人煩悶的神殿,或者我該說利黎雅的古墓。
「Yala Bula Artino!」利用古代卷軸給的奇怪咒語成功順移,最終回到了小島邊緣的一處海域旁。
「我們要怎麼從這離開?」我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頓時間被考倒了。當時一心只想著要來這,卻沒有想過要怎麼離開。
「恩,我不介意和妳住在這裡。」反觀皇太子,老神在在地看著無邊的海平面,他臉上玩味的笑容也蕩然無存。
—所以.....我們不能待在這不回去嗎?
他在利黎雅古墓對我說的話,又浮上我的心頭。
我沉了沉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他想要甚麼,也知道他所言之意,「.......拜託,不要再無稽之談了。」我沒有把自己的心情表現出來,更是困頓於現況的處境。
皇太子就著我的話抬了抬頭:「怎麼就是胡話了?」
「您看看這四周。這裡甚麼都沒有,我們要怎麼活下來?」
「不用擔心。我是不會讓妳餓死的,我打獵還不錯,妳喜歡魚嗎?」
「不!」我駁回他的不正經。
接著耳邊響起了他的笑聲,還有一旁捲起的海風聲。
那一刻,我才放下提著的心。我還是把混亂的內心藏著,卻是回過頭望著他:「......太子殿下,您可以先離開沒關係。」
「哼嗯?」
「您在緊急情況下能傳喚到皇宮吧。您何不先離開,之後再來帶我走。」
這方法只有皇族能夠使用,因為身體裡流著相關的血脈,所以我是沒辦法和他一起回去的。皇太子先前在忙著北邊戰亂的事情,我先幫他做了打算。
皇太子臉上卻是有些迷惑,似乎在問我〝這麼說是何意?〞
「我不能離開。」
「為甚麼?」
「我說過這周圍有很強的魔法屏障,我從沒有滲透成功過。召喚魔法只能在屏障消失時使用。」
「阿。」我這才想起來他說過的事情,甚至小小地發出了可笑的聲音。他越說我越覺得不對:「這麼一來,我們是真的受困在這裡了?」
「對,事情就是這樣。妳優質的好朋友可以給妳一份海鮮大餐。」他說著好像真打算長居此地,皇太子更是直接坐到沙地上。
「這麼說您知道還.......!」他知道這件事情還一聲不吭地直跟著我?
他這次的反常行為,讓我感到驚訝。
「不要站在那,坐這。我的脖子很酸。」皇太子順勢往下扯我的裙襬。
他這樣無憂無慮的樣子讓我很想罵罵他,但我還是默默地坐到他身旁,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因為現在沒什麼好急的。
只有伊芙死的那天,才算是發生個甚麼事。
既然皇太子不見了,總會有人找到他把他帶走的。
這麼一說,無論公爵的狀況如何,好像也不是我有能力去管的。內心裡的焦慮消失,只剩一絲平靜蔓延開來。
嘩啦,嘩啦—盯著沒有盡頭的海岸線,耳邊都是海浪打上來的聲音。
「太子殿下。」我突然開口詢問。
卡利斯托原本也望著海面,聽到我的話之後轉移了目光,朝我看了過來,「您有沒有可能知道,皇宮裡存在著金龍的利齒?」
「金龍的利齒?」皇太子對我的隨機發問皺了皺眉,我自己也不曉得問他對不對。
可是,對於這件事情還是要直接問皇宮裡的人會比較明確。更別說我身旁這個連找都不用特別找,就在我身邊的人。
他略點頭,卡利斯托說著:「怎麼?那是國王的寶物。」
「國王的......寶物?」
「是阿。要同時擁有金龍的利齒跟翡翠玉璽,才能證明自己是一國之君。」卡利斯托平淡地說著。
「阿,是這樣嗎?」
「妳知道帝國的開國故事嗎?哦或許妳不知道,因為妳不是這個地方的人。」無論他是否藉機調侃我,他接著隨意地開口向我說道:「帝國的開端,謠傳有一條象徵著世界的金龍,它是維護人類遠離黑暗的象徵,最終埋沒於皇宮底下。」
畢竟皇宮有另一個別稱〝金龍的歸宿〞,我根據先前的記憶這樣推敲,對他點了點頭。
「金龍給他後代自己的利齒,最終長眠不起。那個人成為了第一任國王,直到現在都流傳至今。」
「我明白了。」
「利齒一直都在皇宮裡,長期配戴在國王身上,因為那上頭有抵制魔法的功用。這是只有皇家才知道的絕密。」
他最後說的話更是讓我大吃一驚,「您就這樣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
「為甚麼不行?妳問我的時候,不就是打算拿走利齒改朝換代嗎?」皇太子更是嘻皮笑臉地回問我。
「不是這樣的。」我哭笑不得的回答他,「我認為利黎雅有意這樣東西......我怕太子殿下有危險,才開口問您的。」
貌似有禮的說詞下,皇太子沉著聲說:「好啊,那我就殺了國王。妳可以殺了利黎雅取得利刃稱王。」
「太子殿下,您真是!」
「如果妳成為新的統治者,我覺得把妳紀錄在國家紀事裡也不錯。」
「這種事情也要等到我們離開這裡才有可能啊!」他胡謅到讓我愁眉鎖眼。
「也是。」卡利斯托點頭認真地回答我。
我不行了,直接被他打敗,默默地別過眼望起眼前的沙灘。
「......該夠了吧?」就在他低聲咕噥的時候,有東西發著光芒。
然後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出來。我一臉驚訝,回瞅著皇太子。他更是冷靜地取出手裡的東西,是那顆傳遞訊息的魔法石!
「許久不見,魁地‧波特。」
〔太子殿下!您在任務途中到底是跑去哪啊?〕
是輔佐官的聲音,他吼叫著,話語中都是驚慌失措的恐懼感,似乎深怕下一秒卡利斯托就會把通話切斷。
「怎麼......」我愣了愣,在魔法石和卡利斯托來回望,完全不曉得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記得清楚,他明明說過因為屏障的關係,沒辦法使用魔法。
沒時間多想,魁地憤恨不滿地說著:
〔反叛軍隊就在附近,指揮官卻無故消失不見。所有的人都陷入一片恐慌!這一戰可能會敗北。〕
「所以你輸了?」皇太子無趣地打斷輔佐的咆哮,直問結果。
魁地不得不笑出口:
〔.......我們贏了。〕
「幹的好,魁地‧波特。你值得信任。」
〔求求您阿,太子殿下!我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因為您而突發心臟病死亡阿。請您憐憫我吧......!〕
「從現在開始,我給你全部的指揮權。不要總想著依賴我,就按照你的方式去處理戰事。因為我忙得很。」不負責任的狂言讓魔法石的另一頭,再次混亂了起來。
只因為皇太子的罷工宣言,我幾乎聽不到魁地說的話。
〔......反叛軍撤退到邊境了。〕
過了好久,魁地回報了戰況。這讓我鬆了口氣。
「我不認為帝國都養無用武之地的人。」
〔還是不夠安全。我們沒有軍用資源了,這樣會輸給德爾曼......〕
「喔,你不需要每件事情都向我回報。」一直沉默聽著魁地回報的皇太子,卻突然打斷了魁地接下來的話。
.......嗯?
耳熟的字眼閃過我的腦海,卡利斯托沒打算在這轉兜,「叫上魔法師,讓他們準備用召換魔法。供你參考一下,這裡有兩個人,我和公主。」
〔您說甚麼,太子殿下?再說一次,因為公主......!〕
「就這樣。」喀。隨著魁地的問話,通話被皇太子切斷,「我們很快就會回首都。」
「這是怎麼回事?您明明說過因為屏障所以不能使用魔法。」我看到他站起身,一臉不解。
「那面鏡子被妳弄壞以後,島嶼周圍的魔法屏障有減弱的跡象。」他給我的說詞讓我難以置信。
「您這是.......一直在鬧著我玩嗎?」
「妳沒有發現?」
「您真的......天啊!」你這個瘋子!我握了握拳,看他玩味笑著的樣子,很想揍下去。可是我沒有辦法,甚至開始催眠自己要壓下怒意。
冷靜,妳和他不一樣,比他聰明多了。
「不要生氣,公主。」
「......」
「回去以後我們就沒時間這樣相處了。」我正打算反駁些甚麼,卻在看到他的樣子以後噤聲。
卡利斯托斑駁著表情,他更是難受著:「就像妳的夢想是考古學家,妳就當作這是我希望和妳短暫獨處的夢想。」
我又逃不了他的魔爪。顯然他先前張揚著要和我住在這,吃一堆魚肉的事情,從來就不是在說笑。
「我們走吧。」他向我伸出手。
我望瞭望他的手掌,最後緩緩地回握住。
沒多久,金色的光圈包裹住我們兩個,召喚魔法開始生效了。
就這樣,我和他為期非常短暫的旅途結束了。
第203章
眼前充斥著白光,過了好一陣我才睜開雙眼。
海平面消失無蹤,我們從阿奇那島嶼離開了,腳上踩著沼澤地四周更是環繞著沼澤紅樹。
「阿。」一看到這處的景色,我馬上反應過來這裡是塔坦。先不論這裡是不是也鳥不生蛋,沒東西可吃,卡利斯托厭惡不滿地看了看四周。
接著,
「太子殿下—!」
約莫三十名騎士,全副武裝從遠處奔來,幫我們劈砍著圍繞在四處的藤蔓。所幸,裡面有個熟人領著頭。
「您在這阿,太子殿下。好久不見,公主。」太子的輔佐官走到我們面前,喘著氣向我們行禮。
沒有等到預期的回應,皇太子先是兇惡地開口:「這是哪?」
「這是位於邊境地帶的波拉叢林裡的沼澤地。」
(Bopulia照音翻)
「誰問你這種事?為甚麼把我們帶來這裡,魁地‧波特?」
「是的?您不是吩咐我們發動召喚魔法嗎?」
「你應該傳送到公爵家附近的街道。你的腦袋迴路這麼短,到底是怎麼打仗的?」
「哈?但是,留守在皇宮的魔法師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那你應該把她傳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座小鎮之類的。這是怎樣?」卡利斯托踢了踢地上的泥地,開始辱罵、詛咒皇族。
我不喜歡這種事情,所以我盡我所能地遠離他。
「哦,不是這樣。這是......」魁地先前已經解釋過原因了,他有些尷尬。他這就像是我看到了自己在公爵家的處境,莫名其妙被怪罪的感覺可真不好。
我望瞭望他金黃的髮絲,內心這樣感嘆著。魁地卻是欲哭無淚地回應:「太子殿下,您是否真以為所有會召喚的魔法師,都隸屬於您的旗下啊?」
「要是我們在這遇到突襲,公主就會受傷,你要為此負責嗎?阿?」皇太子又再次提起了先前的質問,「你到底、為甚麼要帶我們來這邊?」
我詫異地看著皇太子,魁地更是驚地睜大眼睛。
這樣還不夠,皇太子丟下另一顆震撼彈:「喔,對了。既然大家都在這,我就先和你們打聲招呼。你們都是皇太子未來配偶的護衛,記得用生命去保護她。」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
「甚麼?太子殿下竟然結婚了?」
「這不是在作夢吧,這是真的嗎?」
「竟然真的有人要我們的皇太子。」
這一瞬間,站在魁地後頭的騎士們排排地站開來。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像我鞠躬問好:
「拜見太子殿下和公主!」
「真是榮幸見到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萬歲!」
看到這一幕我趕緊搖頭否認。和我相反的是,皇太子更是樂意地看著這一切,最後轉過頭對我說:「公主,這些人陪我在戰場上好多年了。妳以後會很常看到他們,所以至少要記得他們的臉.....公主!妳要去哪?」
我聽不下去,轉頭就走。卡利斯托卻在一瞬間跳到我面前,阻擋了我的去路,阻止了我離開的步伐:「妳臉怎麼紅了?」他突然伸出手,摸上我的臉。
我趕緊把他的手拍掉:「您要是再說這種奇怪的話,就當作我們不同路吧。恐怕我要自行離開了。」
「甚麼奇怪的話?為了妳的安全起見,我只是讓未來會成為妳下屬的人,長一點記性而已。」
「你閉嘴!」我趕緊踮起腳尖,用雙手摀住他的嘴。
卡利斯托的眼睛慢慢垂了下來,更是笑逐顏開。
「喔....這是秘密戀情嗎?我道歉。」
「我哪有!」
「不要生氣。我從現在開始會保守秘密,嗯?」
「甚麼!」
卡利斯托把我摀著他嘴巴的手取了下來,垂眼望著我。我更是驚得又氣又不知如何是好:「我甚麼時候說過要和你在一起了!」
我明明說過事情結束以後,我們可能沒辦法在一起。
「我很抱歉把妳帶來這。」他看著我生氣的樣子,手上更是溫柔地握著我的手,我根本沒發現他又是何時握上的。
我的心臟狂跳,才發現那些人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我們。
「咳恩.......!我現在要怎麼回首都?」我收回被他握住的手,從他身旁退開。
「親愛的公主,您是否私下被太子殿下威脅了?」魁地更是走到我身旁,小小聲地問著我。
「啊?甚麼?」
「如果是的話,請您咳嗽兩聲給我聽。我這就.....」
「魁地‧波特,最好不要跟我的未婚妻說一些廢話。」或許他知道他的神機妙算,皇太子卻是揚起下頷對著他的咕噥抱持著疑問。
魁地落寞地退到一旁,一點踰矩的話都不敢和我說。
「先回報戰況。」
「昨天得到情報,今早會有一大批反叛者經過此處。」
「還是那些可憐蟲。」皇太子點頭,鷹一般的眼環顧著周圍。我也跟著看了看,這周圍沒有任何隱蔽處更多的只有延伸沼澤地。可一點都不是個適合打仗。
他們又是怎麼斷了物資的?
魁地很快替我解惑:「只有兩名魔法師和一些精兵能感知德爾曼的路線,或是他們藏匿的基地。」
「然後。」
「一頓快攻之下,我們試圖回到營地打算傳送太子殿下和公主。但是......」魁地緊張地說:「我們已經兩個小時沒有補給了。」
「為甚麼不直接回營地?」皇太子蹙眉,問了魁地。
「行軍的時間延後了,憑藉他們的力量太消耗瑪娜了。」
「那你就更應該在來這裡前把我們傳送回來。」
「哇,您給我時間了嗎?」魁地看起來只覺得一切非常不公不義。
「如果你現在不啟用招喚魔法,我就撈旁邊的土沙還有一邊的湖水給你,就當作你糧食的庫存。你再來問我是否有被威脅?」
「唷......」魁地在皇太子惡狠狠地比喻和他火爆的雙眼底下,可憐出聲。我看到魁地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本應該是我的問題,是我催著卡利斯托要離開阿奇那島嶼的。」我不明白為甚麼他要這樣和魁地對著幹。自己的輔佐已經被他弄的心碎了,還要一直恐嚇他。
我驚愕著盯著皇太子,不曉得自己是要感謝他用這種方式,來加快我離開的速度.....嗎。
「這地方太空曠了。」皇太子望著周圍的濕地,四周安靜地只有我們的人,唾棄道:「兩小時內,他們有可能會改變作戰方式。隨時準備好撤退。」
「阿,但是預估誤差大概三小時左右。這時我從經常來往沼澤地的人們說的,太子殿下。」魁地回話,皇太子卻是無視他,轉往其他騎士們。
兩名皇宮魔法師正在畫陣型,他們靠在一旁手拿魔仗討論。
「嘿,你們甚麼時候能再使用順移魔法?」皇太子毫不遲疑地走向他們。
「是的,剛剛才使用過召喚魔法,因為還有其他人需要召換過來......」
「所以。」皇太子原本陰沉著臉,聽到魔法師的說詞更是直接黑了臉。
魔法師們趕緊回道:「哈哈,我認為我們需要一小時恢復時間。」
「如果把其他人都找來呢?有沒有辦法馬上使用?」
「確實多一些人可以增加魔力。」
「先傳送公主離開。」
「沒關係!」我能料想到卡利斯托接下來打算說的話,於是我對著他說:「我可以等一個小時。對吧,魁地?」
「當然沒問題啊,公主殿下!」魁地原本蒼白到要昏倒的樣子,聽到我的援助趕緊提起精神。
只有皇太子,揚著眉毛一臉不同意:「妳在說甚麼?先回去,妳有要事要辦。」
「您這又是何意,太子殿下?要是我先走,其餘的人就不曉得要花多久時間才能離開。」皇太子大發雷霆的樣子已經讓我不足為懼,更是勢頭不減直接回話。
「我們可以把其他魔法師帶過來。」他這樣明目張膽在魔法師面前說這種話,好像他們有用不完的法力一樣。
「拜託,我拜託您!我這樣麻煩您已經很不安了,請您不要這樣。」
「甚麼事至於妳不安?」
「太子殿下您一直在關注芝麻小事!大家都覺得您很奇怪!」
「誰敢。」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厚顏無恥?
在場的三十幾個人都用陌生的表情,看著這個只擔心著我的皇太子。我看著眾人不知所措的樣子,暴躁地重複先前自己說的話:「只有短短的一小時而已,大家都會幫我,您就讓我待在這我們一起回去吧。」
「哦?妳還有心力顧下人?妳現在還替我打算了是吧,真是令我不悅。」我決定要無視他。
皇太子望著遠方的山脈,輕聲低語著:「我覺得不太對。」
「不要擔心,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要是妳受傷......」他頓了好一陣,才再度開口:「我只是覺得,妳已經經歷過很多苦痛了。」
他讓我啞口無言,過了許久才回應他。
「......您說過已經改變心意了,我也是。事情不會發生的,您就別苦惱了。」我想著要讓他回心轉意,別誤了正事。所以話題轉了轉提了這件事情。
咻—風的聲音改變了。同一時間,連我都覺得不太對勁。那道風,以一種難以捉摸的形態出現......
「吼吼吼吼吼!」
沼澤地的盡頭,一群鳥從叢林那處飛過來。
吱吱吱吱—!
騎士們陸續拔劍警戒,好像他們也覺得有幾分古怪。
「我感知不到半徑兩公里內有任何生物。」其中一名騎士緊張地回報著狀況。
就像他說的,這廣大的沼澤地除了我們可沒有其他人。
「你,能使用防禦魔法嗎?」皇太子問著身側的一名魔法師。
「可以、可以!阿,但是沒辦法撐太久。因為瑪那......」
「現在就用。」他不打算去聽任何不公正的話,更是冷著臉對另一名魔法師發出指示:「你,趕快把公主帶回去營地。」
「太子殿下!」我說的話沒有讓皇太子妥協,更是把先前我們談論的事情,回歸到了事情的原點。
「我、我需要、在戰鬥中我需要使用傳送咒語來協助騎士們。」
「你不需要,現在給我把她帶去安全的地方。」
「我沒關係!」
「你到底在做甚麼?趕快帶她走!」
同一時刻,「太子殿下!」有人急迫地呼喊著卡利斯托。
「阿,那東西在天上!天空裡有許多批馬還有怪獸在上頭飛揚!」我和皇太子反射性地一同抬頭看過去。
「那是!」我驚叫出聲,那一大群像蜜蜂般成群結隊的怪獸,像是翼手龍一樣出現在我們面前。
「吼喀,吼喀—!」
無數個陰影壟罩住我們,就像是一瞬間般從我們頭頂上掠過去。出現了從沒見過的怪獸,更是帶來了新的戰火。
我轉過頭,發現那名被皇太子恐嚇的年輕魔法師,正瑟瑟發著抖不知如何是好。
無論他們說的時間差是否屬實,眼前的怪獸看著都不遠。猶如親臨此地,透明的魔法防護層不曉得能承受多少敵人的戰火。
可是當他們真的抵達到我們正上方,那些怪獸不再朝我們射擊,轉而飛向更高處。
「為甚麼......」眾人更是不解地看著重新出現在眼前的蔚藍天空。
砰咚—
隨著怪獸們直升的高度,雨滴隨之落下。
刷刷刷—
無數個雨點,不對,我們都察覺到了。那不是雨滴,而是像雨點的箭矢朝我們射來。
「是德爾曼!」有人叫喊著。
第204章
「公主!」我正望著天空發楞,卡利斯托硬是把我擁入懷中。因為他把我整個裹起來,我根本就看不到現在事情進展到甚麼程度。
鏗鏘、鏗!
數百道箭矢朝我們飛來,更是落到了魔法師沒有開啟防禦魔法的地方。空中充滿著無限的危險,顯然敵人投射過來的東西,在防禦魔法下失去效力,但那都只是幻象。魔法屏障不夠牢靠,更是在強力鎮壓下失去效力,一兩枚箭矢闖了進來。
擦—!
「啊!」
刷刷!
大多數人用長劍或是盾牌抵抗,其餘無力避開的騎士們卻是直接被劃傷。
「阿阿阿!」在我身旁,那名開啟了防禦魔法的魔法師,他中箭了,痛得直發抖。防禦魔法在這瞬間消失。
箭雨停止了,來到了間歇時段。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鏗啦!喀鏘!
「該死!」皇太子憤恨地吼出聲,劈砍著飛來的武器:「公主,趁現在!跟這個人跑進叢林,快點!」
卡利斯托把我推向後邊,正在一旁安置著那名中箭的魔法師。
「你,給我負上保護公主的全責,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皇太子的未婚妻在你手上,你懂我意思嗎?」
「是的,是的,是的!」魔法師趕緊揮舞著手上的魔仗,瘋狂回應他。
「太子殿下!他們準備進行第二波攻擊!」魁地顯然毫髮無傷,正孤注一擲地吶喊著。
「列隊成迂迴陣行!」
「收到!所有戰士,以太子殿下為中心列隊成迂迴陣行!」皇太子的精兵果真不容小覷,很快地在遭受突襲後進入狀況依序列隊。只花了幾秒鐘時間,皇太子周圍就形成了護盾堡壘。
但這招並非長久之計。
這處地域太過開放寬敞,沒有任何遮蔽物能夠隱藏行蹤。再者,沼澤的特殊地形造成了土壤的泥濘,阻礙了行動空間。
敵人們來到第二波攻擊,飛天箭矢持續落下。這儼然就是完美的一網打擊、足夠讓我方潰不成軍。
「妳必須現在離開,公主!」
「妳在做甚麼?快點啊!」
我根本一動也不動,卡利斯托就著我躊躇不前、猶豫再三的樣子對我大吼。
「那您呢,您怎麼辦?」(What about you, then?)
這句話卡在喉頭,被我說了出來。我想用魔鏡給的魔仗幫忙他的軍隊,可是我沒有得到任何使用魔法的許可,連一丁點提示都不肯給我。
我甚至悄聲背誦出幾個自己記得的咒語,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臭遊戲,魔獸都出現了。為甚麼不讓我用魔法!
我既無助又只能在皇太子的喝斥下好像只能撤退獨自把皇太子留在這。
「太子殿下!他們突然停止射擊!」
「魔獸分成兩批!」
「吼吼吼吼吼—!」
騎士們一一回報戰況,魔獸的吼叫聲更是迴盪在空中。我的視線被遮擋住,因而不曉得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等到我真的感受到炙熱的風吹來,更是代表著情勢早已無法力挽狂瀾。
「那是火球!快避開!」
根本沒有辦法避開,那些魔獸以直線飛落的速度朝我們吐出火光,更是想打亂以鐵形成的堡壘。周圍的護盾更是因為高溫的攻擊遭到嚴重的穿透。
「吼吼吼吼—!」透過魔獸攻擊而打開的空隙,我看到另一群魔獸加速駛來,嘴裡吐出了火焰。
「阿阿阿—!」一直站在我身側的皇宮魔法師更是被飛過來的魔獸,身板被爪子扣住,轉瞬間消失在我眼前。
「媽的!公主,把妳的頭低下來!」
咻—!巨大的東西又再次朝我眼前掠過,我的身體被強押下去。是皇太子的披風。
「太子殿下!」我驚地叫出聲,顯然我的擔憂可以排到最後頭。
「嘖!」卡利斯托正避開那些魔獸的利爪,更是以箭劈砍牠們的雙翅,直接爬上去,以此當作消滅敵方的平臺。
鏘,鏘!金屬武器打鬥的聲音,還有人們接踵而至的喊叫聲。
我是在這血戰中,唯一置身事外身上絲毫沒有任何血滴淹沒的人。我看著皇太子只覺得一切都讓我感到極度不適,只見他在敵方的襲擊下又再次砍斷了對方的身軀。
為甚麼牠們突然間停止了射擊?
不再使用能夠輕易拿下我們的飛箭戰術,而是投入會引起混亂的肉搏戰。另一批敵方的怪獸更是徘徊在空中,似乎在等待甚麼。
或許這是延時攻擊?若是我們把這些魔獸都殺了,是否......
我看著眼前的軍隊單方面集結反抗著,現場更是陷入了一陣混戰,我嘴裡再次咕噥著〝Thunder Bloom〞。
沒有任何用處。我再次無聲地咒罵不負責任的魔仗。
「公主!」皇太子手持的長劍抽出埋在倒下的魔獸裡,接著又深深地刺進剛落地的敵方身體裡,這是又殺了一個,那人更是死不瞑目。
他身旁的一切都被放低了倍速,更是閃避了周圍不長眼的攻擊,直直地朝我奔來。我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隨著他的視線往上一看,魔獸正往我這俯衝直下,向我伸出爪牙。
「阿.....」我下意識地雙手緊握著魔仗,試圖阻止面前的事情發生。可是魔獸的爪牙,在我面前轉了個角度,好像意不在我。
一隻手從魔獸的後頭伸了出來,咻—
我的手臂被抓個正著,整身像是被小鳥啄起般,在我不斷地竄上高空時,天空中飛舞著的魔獸們都圍繞在我周身。讓我吃驚的,更是自己正被另一個人用強而有力的手臂緊緊摟著。
「找到妳了。」低沉又疲倦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那聲音太過熟悉,我慢動作地別過頭。緊緊摟住我的男人,是我從未預期會在此地的人。
「伊.......伊克裡斯?」
「主人。」毫無生機的雙眼正瞅著我。
「你、為甚麼......」他應該要在公爵家才對,為甚麼會在這裡?
一片破碎的記憶飛進我的腦海,我試圖拼湊它們。
—去北方吧。集結那些叛亂者,把皇太子殺了,這樣你就能統治帝國了。
自從上次會面後,伊克裡斯最終還是成功被伊芙洗腦了。他聽從了內心深處的恐懼,成為了反叛軍。
為何我腦海裡一直重複著德爾曼這一詞,直到我看著他深情款款垂眼望著我的樣子,我的腦海裡只剩一片紊亂。
「你瘋了。」
「.......」
「放開我。放我下去!」我掙紮著脫離他的禁錮,他也沒有閃躲。
「妳這樣掙紮只會增加激怒魔獸的風險。」他拉緊韁繩,把我抱在懷中。
咻—!一直低空飛翔的魔獸緊急轉彎。
「你瘋了嗎?暗自背叛我就算了,現在還打算帶我去地獄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普通模式裡,他被伊芙所誘惑,指控佩涅洛佩的不端行為,卻從未成為反叛軍的領頭。無論他被洗腦的多嚴重,做出這種事不會太超過嗎?
「你不願意放下伊芙,現在更是變成利黎雅的追隨者了嗎?」我氣地質問他,他卻反駁我,好像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我為了妳才瘋的。」
「不要把這些事情都算在我身上。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犯下過錯嗎?」
「那我為甚麼要用血餵養這些噁心的魔獸?」伊克裡斯原本操控著魔獸,突然垂頭直盯著我。我沒有看到,只因為眼前被火焰造成的黑暗蒙蔽住視線。
他血紅的雙眼裡,吞噬了半分的癡狂。
「妳在那天清晨無故消失,一句話都沒有留。為了找到把我丟棄的妳.....」
「......」
「我集結兵力甚至為了妳不眠不休守了好幾天,在我像個老鼠一樣翻遍整個帝國的時候......妳卻在北方。」他咬緊牙關的力道之大,我都聽清了。
「我想知道妳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卻沒有在最好時機殺掉那些混蛋,會不會很難過?」伊克裡斯不尋常的態度讓我緊繃了神經。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好像在流血一樣。
「王子!」另一頭魔獸出現,靠向騎在另一頭魔獸上的伊克裡斯,「那個人的力量比我想的還要強大許多!如果我們一意孤行,可能會輸光所有的魔獸。」
「我找到目標了,我們這就離開。」
「是嗎?那,這一仗是......」他沒有給予回應,順勢拉了拉韁繩。
王子?我困惑著他們對伊克裡斯的稱呼。
我逃離公爵府之後都發生了甚麼事啊? 還沒個頭緒,就聽到有人呼喚我。
「公主—!」那聲音就像是在我腦海裡迴盪般,異常清晰。
我往下望,皇太子正發了瘋地在陸地上追趕我腳下魔獸的身影,他手上的長劍更是不停地在反擊著。
「太子殿下!」可是,這麼一眨眼,另一場混仗以他為中心展開。與此同時,伊克裡斯領著我飛向高空。
「放我下去!」和地面拉遠了距離,我強烈地反抗著,「放我下去,你這個......!」
「不要動,主人。」伊克裡斯摟住我的腰,靠向他自己,更是在一旁對我低語:
「如果妳不安靜一點,我現在就把那個混蛋殺了。妳知道我為甚麼停止射擊吧。」
第205章
他的威脅起了作用,我嚇得停止了所有反抗。
他為甚麼停止射擊。
因為他發現我在這裡。
撇開目前緊張的情勢,我一時難以接受這樣坦然表露情緒的伊克裡斯,他卻是在看到我以後,表情明顯地鬆懈下來。
若是他愛上伊芙而為她做出這些,我是不可能會有這種心情的。伊克裡斯總是像個洋娃娃那樣面無表情,現在望著我的眼裡卻是滿滿強烈的感情。
我抬頭望著,雙眼忍不住地閃爍,他的好感度依舊是那樣地深紅。他的愛情儼然成了我的毒藥。
「你把伊芙帶回來的時候,我就說過一切都結束了。」
「......」
「結果你還是這樣恣意行事。」
「我都還沒開始,您怎麼就認為這就是結束呢,主人?」他不理睬我對他的冷意,更是把我拉近和他的距離。
「你以前也這樣過。」我側過頭悄聲說出口,垂著的手緊緊握住魔仗,「顯然你都沒在聽我說話。」
我總是被好感度綁架,知道他不會因此被制約,只是會丟下我。這就是結束。
「既然我不能使用魔法,至少能用這個反抗。」
「甚麼?」伊克裡斯不明白我的話。
藉著手上的魔仗,我一個抬手就是猛擊。
啪!
「啊!」隨著因重擊而發出的呼聲,身後卡著我的力道也跟著鬆了手。
嘖,倒是放開我阿。
*
皇太子聽到我要取伊芙性命時,說過該換一根堅固的鋼製品,所言不假。確實是值得採納的建議,因為魔仗的尾端有魔鏡碎片的點綴,異常堅固。
「主人,等等......啊!」
啪!
我轉過身,又猛敲了一次他的頭,更是用盡全力推開他。伊克裡斯最終鬆開了拉著韁繩的雙手。
鮮血從他的額頭滑了下來,我卻是於心不忍。但現在不是感到罪惡愧疚的時候,因為脫韁後的魔獸非常不受控制,似乎氣憤著劇烈晃動著。
「公主!」同樣的嗓音剛好從底下傳來。
我往下望,發現皇太子手裡正控制著一隻魔獸,就飛在我們正下方。顯然我們都面對差不多的困境。
「太子殿下,我要跳下去!」
他聽到我說的話,卻是躊躇著搖了搖頭,「恩?不行!待著!」
不只我,皇太子現在的處境也很不牢靠,那頭魔獸也同樣在掙紮,試圖甩開強行在牠背上的人。我只剩這個機會了。
「噢,不能。」伊克裡斯強忍著疼痛,恢復神智後打算再次抓住我。我在他得逞前,率先一步讓自己墜下去。
「佩涅洛佩—!」伊克裡斯一手按著自己血流不止的頭,另一隻手更是伸過魔獸想要抓到我。貼在額間的碎髮,讓他的臉看起來格外蒼白。
也是同一時間,
「佩涅洛佩‧埃卡特!」我直直落下的身體粗暴地被某人環住,是皇太子。當他看到我往躍下,更是毅然決然地把腳下的東西當作踏板,借力蹦到我這處接住我。
乓—!整個身體都承受著猛烈的撞擊力道。
「阿!咳唔.......!」皇太子側身臥倒在沼澤地上,手裡緊緊地抱住我。連我都沒有發現一直緊握在手的魔仗掉落一側,「咳、啊!到底!」
免不了的幾次翻滾,卡利斯托和我最終變成了沾滿整身泥土的生物,像極了剛從地獄爬上來一樣。
「哎。」皇太子先是鬆開我,痛苦地撐起身子。他原本漂亮的臉龐和金色的頭髮,現在都黏上了淤泥。與之相反,他的披風好端端地覆蓋在我身上,我乾淨地很。
或許是因為皇太子選擇自己承受所有墜落的後果,才造就了現在整身狼狽的卡利斯托,「該死,妳真的是!」他吹鬍子瞪眼地盯著我。
「妳有沒有受傷?」
「太子殿下,您狀況如何?」
「真是要感謝某人,我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我半自責地垂下頭。
這樣魯莽跳下來是我的錯,但也不能就這樣被綁架走吧?一直以來獨自過活的自己,又要如何輕易相信他人。
「快點,起來。」他揣著還沉浸在孤獨中的我。
我看了看他的狀況,我們這樣掉下來,他看著卻是毫髮無傷。真該慶幸這是濕軟的沼澤地,不是乾涸的土壤。
「吼吼吼吼吼!」
原本四伏著的另一批魔獸,如惡兆般開始移動。
「嘖,他們又要來找麻煩了。」皇太子看著另一大群魔獸低飛而來,受不了地咋了咋舌,「他不可能犧牲自己全部的兵力,看來一切只是為了把妳帶走才拖住我的。」
只看過一次他們的進攻路線,皇太子就肯定地下了推論,更是轉過頭來看了看我。沒辦法妥善休養,只能不間斷戰鬥的他,看著有些疲憊。
那個該死的私生子。
看著他火紅色的雙眼,讓我忍不住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看我的樣子讓我紮心。就算他被我揍到流血,伊克裡斯看著還是沒打算放下我。
照這個情勢,我方再怎麼超前防衛,都只是在為犧牲做準備。
「是那個毛頭小子嗎?」混亂之中,卡利斯托突然提起了某件事情:「我把古代貝爾塔地圖贈與妳的那天,妳任命收下後,是他躲在公爵家的樹叢裡偷看吧。」
這種事情早就被我忘記了,不得不說皇太子還記得這種事情讓我很是訝異。雖說這類的談話不該在戰場上進行,他卻是堅持要等到我的答案。
「他過去曾作為我的護衛,是我在拍賣場上買下的奴隸。」我這才不情願開口回答。
「顯然他用這種方式來回報他慷慨仁慈的主人。」
「對不起。」心情隨之地落,我更是喪氣地垂過頭,只因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鏗—!
為了避開飛天魔獸的爪子,皇太子把劍抽出來反抗,反射地彎腰閃躲,一劍把刺破魔獸的首級。我愣了愣,根本就沒察覺到有敵人的靠近。
他隨意地把劍抵進先前還在驚聲尖叫,現下早已氣絕的敵方人馬。接著卡利斯托用手背抹著自己的臉,以此軀身站起。
「妳不要把自己當個罪人。還好妳還沒看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
「他們若是為了攻擊妳而來,我才覺得那樣更糟。」
「為甚麼?」
「因為妳很弱。」他嘴上燦爛地笑著,似乎覺得我沒有武力值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接著他用沒有拿劍的那一隻手,摟著我的肩膀。
「從現在開始,躲在我後面就好了,公主。否則我們要怎麼擺脫困境?」他沿著沼澤地周邊移動,打算和他迎面對著幹。
剛剛從高空落下造成了位置偏差,我們現在離主要戰場有一段很大的距離。若是我跟著他走,很快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因為那些魔獸體積太大了,沒辦法在樹叢中自由飛翔。
「其他的騎士怎麼辦?」我在他一邊把我推向安全處,一邊為下一步魔獸的進攻做準備的時候,我問了這個問題。
「恩.......妳希望聽到我怎樣的回答?」
框啷—!
魔獸的大爪和劍身相撞,他再一次輕鬆取下魔獸的性命。只是沾黏在他手裡的泥濘,導致握在手裡的長劍失去原本的摩擦力,屢屢滑出消緩了應有的攻擊力。
「妳是想聽我說,妳對我來說是最寶貴的呢?」
鏗鏘—!
「還是要我選擇不管妳的身死,被他們帶走。」
「......」
「或者妳更希望,看到我身邊的得力部下一個個為了保護我而戰死沙場,這樣他們就不會看到我先死在他們眼前?」
「喝!」他閃躲著魔獸襲來的攻擊,順著對方的戰術直接把我推進樹叢裡。我手無縛雞之力地,被他一把推進安全的樹叢中。
他的行動比先前遲緩許多,或許是因為他的情緒沒有改變,導致我忘記了,他手臂還受著傷。
「吼吼吼吼吼—!」
他轉了轉手上的武器,剛好砍殺了迎面而來的敵人。
幾秒之間,我們發現一隻特別巨大的魔獸,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我們這處俯衝而來。
「呿,或許我應該先把那個人殺了,才能結束這場無限之戰。」卡利斯托認出了上頭的人影,對著自己喃喃自語。
那是伊克裡斯。那個男人臉上還有血痕,正惡狠狠地望著我,像一個厲鬼般窮追不捨地追尋著我。
拜託,拜託拜託!停手吧,你這個瘋子!
卡利斯托說的對。如果不直接擒了那個瘋子,我們根本沒辦法逃出這裡。思及此,我的怒氣值直接爆表。
我應該要忙著殺了伊芙,而不是被困在這種地方!一小塊泥土從我的頭上掉下來,直接讓我失去理智。
我都被他背叛了,還要在這種情況下在泥土裡面打滾生存嗎!難道我就沒辦法以牙還牙,反擊給他看嗎?
若是我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被伊克裡斯綁走,情況只會對我更不利。不,我不能放棄。若是我真的被帶走,一定要狠狠揍歐他。這時候你到底在哪裡阿,你這個臭魔鏡。
我氣紅了眼,卻在同時間發現自己遺失的魔仗。它正倒插在土壤間,尾部的碎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正打算把它取回來,一陣方框突兀地、出現在我面前。
〈系統〉您的怒火和正義感都同時達到滿點MAX,足夠喚醒沉睡已久的古代魔法師血統!
〈系統〉從現在開始,您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魔鏡〕給的魔法。
〈系統〉然而,〔古代魔法〕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精力和生氣!還請於緊用關頭謹慎使用!
我狠狠地揍了系統方框,「去死。」
「你不要問我為甚麼現在才用魔法,好嗎?」我對著一直把我藏在身後,隨時準備好以劍護我皇太子說道。
「等等、公主!」聽到我的言詞,他慢了半拍才回應我。
我直直地衝去魔仗那頭,「佩涅洛佩‧埃卡特!快點給我回來!」我能聽到皇太子後頭對著我的驚呼聲,可我沒有停下腳步。
「吼吼吼吼吼!」
我只離魔仗一步之遠,後頭的魔獸對我伸出利爪,緊追著我不放。
「啊!」我反射地趴在地面上,泥濘的土壤根本就抓不住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土上翻滾了幾圈,期間甚至差點被伸過來的獸爪掠過。
我一抬頭,那是伊克裡斯在操控手上的魔獸,錯失了機會的他飛遠後,準備再來一次迴轉。
「你這個狗娘養的。」我抹掉附著在臉上的泥土,煩躁地咒罵他。所幸魔仗剛好就在我處手可得的地方,我使了些力才得以把魔仗從土裡抽出來。
魔仗上頭充滿了不知名的雜草,整個被泥土蓋住,完全沒有先前精緻獨特的樣子。
儘管如此,我還是勝劵在握。
我握在手裡的魔杖,出現了咒語。
「吼吼吼吼吼—!」伊克裡斯帶著那個該死的魔獸,再次往我這處飛來,準確來說是在空中和大地間徘徊,試著找出最佳的下手點。
「你給我滾回去!」我一開口就是咒罵,我只覺得自己怒氣衝天。奇怪的感覺再次浮現,我閉上眼呼了口氣,喊出了那句咒語:「Da kana!」
噗噗噗,刷—!
地面發出了波動,引起了地鳴。
我還以為自己說出來的咒語,會有甚麼東西從天空掉下來,直接把這些魔獸都殺了。
就在我觀望著眼前停止運轉的一切。
沼澤地的紅樹突然往上蔓延,開始把樹枝伸向在空中徘徊的魔獸。皇太子、皇家軍隊和德爾曼的人們,都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震驚。
我早就厭倦這些在天上不停竄來竄去的魔獸,這咒語的效用比我想的好用很多。
我總算可以毫無懸念,說出剩下的咒語:「Fresher.」
下一秒,成群結隊在空中飛揚的魔獸,全都被沼澤紅樹的樹枝纏繞住,一齊被扯了下來。
第206章
迸—!
地面幾處同時間發生爆炸,或許是因為二十條魔獸同時從空中急速往下扯的緣故。
「喀、喀啦!」
「啊!」空蕩的沼澤地頓時間充滿了受傷蹣跚而行的人。魔獸直接被卡在泥石流中,墜落的瞬間讓牠們全部滾在一塊,只能畫地為牢,無一倖免。
德爾曼的軍隊看到此景,再次感到驚愕。
「那是......快看啊!」我回頭望著那些魔獸,亂得一團糟。
沼澤紅樹的枝幹始終死咬住獵物,似乎打算把牠們塞進土裡,作為養分來源,魔獸直直地、被折進溼地裡面。
德爾曼的軍隊見狀,紛紛動起手中的武器打算砍斷那些紅樹,憑此把危機中的魔獸們拯救出來。而紅樹幹顯然附加了自主行為意識,開始纏繞阻礙牠們的德爾曼士兵,硬是把攀附上來的四肢扭斷。
「阿阿阿阿!救救我阿!」
「快快快、快看!」一大群人類以肉眼可辨別的速度被強行拖進沼澤裡,都自顧不暇了還想救魔獸。
皇太子的軍隊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這似乎比最開始魔獸的出現,還要讓人瞠目結舌。
「你們還楞著幹甚麼?就是現在,進攻!」皇太子眼疾手快,在這混亂之中快速地組織好隊伍,鼓舞著士氣。魔法儼然成功困住敵方,更能攻其不備,先發制人。
「殺!!!」騎士們士氣大振,手拿武器衝向樹叢中反擊。
「該死!」反叛軍正忙著劈砍自己被植物纏住的身軀,試圖逃離這片紅樹區。
伊克裡斯也是如此,沼澤紅樹枝也把他困住了。他才是這些人之中,最需要密切關注的對象。
不論他有沒有事情,他身下的魔獸早已整身被捲進泥地裡面。他卻還在垂死掙紮,拿出一把小刀拼命撐著身體,刨挖著自己被吃進土裡的腳跟。
「佩涅洛佩—!」他對著我垂死般吶喊,我能看出他眼裡釋放著,不輕言放棄我的堅強意志。
這個人真的是.......
他竟然成功掙脫,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朝我逼近。伊克裡斯每走一步伸過來的手,都好像想即刻把我抓牢。我卻是連閃躲都沒辦法。或許我不逃跑的原因,是因為握在手裡的碎片魔杖一直在發熱。
似乎想到了甚麼,我喉頭一緊,只覺得無法呼吸,更是讓我咬緊牙關。若我不強忍著本能,或許魔力在這一刻就會朝他下咒。
是時候了。
我必須要撐到皇太子的軍隊,把所有反叛軍都消滅才行。我越是撐下去,眼前越是模糊不清。
「王子!撤退,我們必須撤退!」鄰近伊克裡斯的德爾曼軍團,更是絕望地等待著命令下達。等不到回應,對方只能勉強自己靠向他,試圖抓回伊克裡斯的神智。
「王子!」
「放手!」伊克裡斯選擇無視自己的部下,步步向我靠近,「佩涅洛佩!」
只差三步之遙,他就能勾到我。若是他邁開步伐,我早就被抓到了。受魔法影響的紅樹枝卻是突然出現,絆住了他。
視覺衝擊下,第一眼希望他不要受傷的想法,捲入了腦海裡。
咻—
無數根樹枝從土裡冒出,直接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來的快去得也快,伊克裡斯突然被慢慢放回地面。他灰色的眼眸垂過來望著我,那些樹枝轉而保護起我,在我周圍起了防禦作用。
「......主人。」
「不想死就不要過來。」我口頭警告著,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心裡很難受。
「請您殺了我。」警告無效,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若這是您的命令,我很樂意死。只要這是您真心希望的,我願意以這種方式死亡。」
「你真的.......」
「我就算是死了也沒辦法放下您。」
「......」
「我把這些東西砍掉以後,就帶您離開。」他剛說完,我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一組咒語。只要一個字,就可以直接讓他死在這個沼澤地。我卻哽咽難言。
我真的希望伊克裡斯死掉嗎?
我確實恨他,對他也有很多不滿。他是該承擔起我困難模式失敗、又讓我親手喝下毒藥的罪魁禍首。
我看到他傷成血流不止,依然奮不顧身地想把我帶回去的樣子,心裡只有滿滿無奈的嘆息。他以前明明那麼地卑微,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你已經不是我的奴隸了,伊克裡斯。」我總結出一切,並不是為了造成他二度傷害,而是讓他看清現實:「我一直以來都知道你對我的心思,卻還是這樣利用你,我很抱歉。」
「主人。」
「無論事情如何改變,我們之間不再會有任何關聯。我也不愛你。」
「......」
「請你趕快清醒過來,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再被伊芙操控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也不會再干涉責備你任何事情。」伊克裡斯聽到我的說詞,眼神開始搖擺不定。當他聽到我說不愛他時,表情更是變得不對勁。
還未察覺出個甚麼,就聽到有人高聲叫喊著我,
「佩涅洛佩—!」
我和伊克裡斯同時轉向聲音來源,清空身旁所有反叛軍的皇太子,從一片狼藉中朝我昂首闊步而來。
「都是因為他。」沮喪地邪惡低語從身旁傳來,「伊芙說的對,妳想要獲得權位。」
「......」
「只要我把他殺了,自己稱王,就能擁有妳了。」
「這是甚麼沒有根據的說法!?」我還沒想好措辭,他就跳到我面前。
框啷—
他竟然還有力氣能夠把針對他的紅樹枝砍斷。更是突然就抽出了一把長劍,正面迎敵著走過來的卡利斯托。
「太子殿下!」
鏗—!
卡利斯托試圖擋下針對他的攻擊,兩劍相撞之下更是產生了刺耳尖銳的聲音。伊克裡斯一個箭步展開進一步的攻擊。
「喝—!」對方無預警的回身,讓卡利斯往後托退了幾步。
「Di Ha Lek!」我趕緊反擊回去,咻碰,框啷噹—!
植被類的根莖從土裡冒出來,從中阻絕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鬥爭。是從土壤裡生長出來的,所以植物異常高聳更是持續生長到他們雙方看不見彼此,也無法跨越劈砍過去的高度。
「快阿、快看!」
「王子!」
咻—
勁風吹來,呼嘯而過的魔獸如閃電般直接把伊克裡斯拎走。眨眼間,就像是被傳喚一樣,飛到了遠方。
顯然唯一阻止鬥爭的方法,就是以這種形式才能讓他抽離。無論他有沒有受傷,剩餘的德爾曼士兵都被遺留在此。
我失神地望起了那頭魔獸,帶著伊克裡斯以一種銷聲匿跡的速度離開。我挫敗於自己的心軟和失誤。
我是不是那個時候就該馬上把他殺了?
我卻是親手毀掉了這個機會,我想了又想、想了再想,心裡那股異樣的感覺還是依存在裡面。我是否有必要親手殺掉其中一個男主.......
「公主!」
我循著皇太子的呼喊聲轉過頭去,他快速地把自己調整好,焦急地朝我走來:「妳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他捧著我的雙頰,反覆查看著我。我沒有理睬他,環顧起周圍。大多數的魔獸和德爾曼反叛軍不是被拉進土裡當作養分,就是死於皇太子的部隊。
戰鬥結束了,也跟著沖淡了懸在心上的不安。
「太子殿下。」
「甚麼?妳這是怎麼了?那個畜生碰到妳哪裡了嗎?啊?」
「.....我頭暈。」
「佩涅!」
我看著他紅了眼眶的火紅色雙眸,眼前一片昏暗。
***
叩叩—
辦公室內響起了第二次敲門聲,「進來。」公爵猜到來人,依舊維持著原本沉著的態度開口。
門被打開,灰髮蒼蒼的管家先是有禮的打了聲招呼,公爵這才從滿堆的公文裡探出頭,問出了事件的重點。
「情況如何?」
「佩涅洛佩小姐的行蹤依然不明。」聽到這個消息,公爵沉了沉臉。
「沒有任何人追蹤到佩涅洛佩的蹤跡嗎?」
「小姐偽裝出門兩日後,名為莉亞的女僕也跟著消失不見了。」管家悔恨地說出事實,「失蹤的女僕......是保羅的未婚妻,一名答應過會娶她的馬伕。」管家艱難地開口。
「婚約?」
「是的,我查過了。昨晚開始就沒有人看到保羅的人影,我認為他因為婚約的事情逃跑了。」公爵從頭到尾都皺著眉聽管家說話,這幾天公爵府發生太多事情,只等著他去收拾。
剛回到公爵府的女兒遭到襲擊,肇事者則是早已失蹤的養女,還有突然跟著消失不見的女僕。不只如此,兩名員工一個晚上就銷聲匿跡了。
「他們的行跡很可疑,連薪水都不拿就離開了嗎?」
「是的。」
紀律使然,員工之間禁止發生情感關係,也不能同住一個屋簷。僅是一個小小的婚約,無法成為他們離開的主因。
婚禮和逃跑都需要一筆費用,不可能連錢財都不拿就離開宅邸。先不論這件事情,連薪水都不領就離開?不明智的決定。
「先從那個馬伕下手,查查他的去處。」公爵打量著面前的管家。
「好的,剩下的事情我能夠幫上忙嗎?」
公爵粗略地搖搖頭,逃家的女兒和兒子們的問題,比那些員工還要難處理。
「萊納德在做甚麼?」
「他今晨回來後就一直在睡覺,公爵大人。」
「甚麼?!」自從佩涅洛佩離開以後,二兒子就每天沉迷於酒精之中。
有時候三更半夜他會喝得一蹋糊塗再哭嚎著,把所有員工都吵醒。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拜託不要死。喔天殺的......我會買一條新的項鍊給妳......
宅邸裡的人更是捕風捉影,傳說小公爵愛到心都碎了。
「佩涅洛佩小姐離開後,他似乎非常寂寞。」
「他可真是懦弱。」公爵不同意管家的用詞。
他也不可能給對這個才剛知錯的兒子拳腳相向。再說都這把年紀了還被教訓,不會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第207章
結束了懦弱二兒子的話題,換下一個。
「德瑞克呢.......?」
「昨晚還是沒有回來。」管家聽出了公爵話裡的無奈感,更是斟酌了字眼,「探子說他待在鄰近首都的一個小村莊裡。」
「為甚麼在那?」
「據說他在那裡發現了佩涅洛佩小姐。」
「那個逆子!」
碰!
管家一說完,公爵氣得吹鬍子瞪眼,一掌拍在桌面上。
「公事都辦不完了,他還陷在那裏面!」萊納德陳天喝酒、紙醉金迷的方式他還可以接受。
埃卡特家族的少公爵,是從來不會因為一件事情失去該有的理智的,卻在這陣子變得失了分寸。
身邊持續發生奇怪事情,讓公爵更加不明白了,自從佩涅洛佩消失,他就整個失去神智甚至不計後果行事。
聽說她消失不見的那天,他更是無法克制自己直接丟下手邊的要事,奪門而出只為尋她。
「唉........」德瑞克的消息讓公爵嘆氣,佩涅洛佩離開以後,宅邸就變得一團亂,「那個孩子在做甚麼?」幾秒的談話間,公爵看似又老了十歲,他接著問起另外一個人。
「她還在禁閉時期,但我認為她情緒狀態沒有很好。似乎先前您指派的女僕沒有好好看管她。」作為整個宅邸裡最微妙的存在,管家用含糊的字眼說出那個人的一切。
「唉。」公爵又深深地嘆了氣。
伊芙的肚子上有很嚴重的傷痕,都瘀青了,那甚至讓她好幾天沒辦法正常進食。
領事女僕說她們扭打在一起,因為她不能容忍看到這種毆打事見在她面前發生,才上前阻止的。另一個見證者,指認是自己的行為過失而被關入牢裡。這一場事件因為因為所有的嫌疑犯都消失而停止調查。只剩〝假小姐〞痛毆了〝真小姐〞又逃跑離家出走的謠言惑眾。
再加上這陣子忙著處理佩涅洛佩的事情,造成了對於另外一個人的疏忽。管家再次提醒了公爵,伊芙哭喪著說她很想念父親的事情,這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
「不過她最近感覺好多了,今天甚至愉快地享用了早點。」
「我過去一趟。」公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嘆了嘆氣。
「您這是認真的嗎?」管家非常意外。
「我不可能讓一個生病的孩子來見我。」自從伊芙回來以後,公爵從未親自去看她。再說,當時所有的焦點都在處理佩涅洛佩一連串的事情上,才造成了她被視若無睹的狀態。
伊芙半遮著臉,哭說她很久沒看到他的樣子,讓公爵心情更沉重了。聽到管家的說詞,他馬上走到伊芙的房門前,是他囑咐要安排在一樓的宅邸。那是一間客房。
思及此他才想到當時她柔弱的說著:
—我.......請問我能去看看自己的房間嗎?我想知道是不是還保持原樣......
公爵當時立馬回絕了伊芙想去三樓看看的要求,因為擔心她可能會碰上在二樓的佩涅洛佩。伊芙來到這裡都有一段時間了,卻還是只能在她的堅持下待在客房裡。
公爵很是自責。
叩叩,
「是誰啊?」
「是我。」
「哦......父親,不。公爵?」
敲門後,他聽到房門裡頭的驚呼聲。
「我能進去嗎?」
「是的、是的!等我一下.......」
接著門被打開,「您進來吧,公爵!您請進來。」伊芙有些害羞地催促著公爵進門,管家則是跟在後頭。
公爵坐到窗邊的桌前,緩緩開口:「妳有比較好了嗎?」
「是的,當然。我完全沒事。」伊芙給他一抹甜美的微笑,這陣子他都聽到她臥病不起的消息,卻是自己待在房裡也少許進食。她的樣子卻是看著非常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
「很好。」公爵這才放下心裡的愧疚,雙方之間生出了沉默的尷尬感。
所幸伊芙只是稍微膽怯了些,最後鼓起勇氣打開話題:「恩......您要用一些點心嗎?」
「當然,吃一些吧。管家。」公爵吩咐著,站在身側的管家耶到命令直接離開。過沒多久,熱茶、甜點都被佈置在面前的桌面上。
「若需要甚麼還請傳喚我。」管家看著桌面上的餐點,對著這個場合裡的父親和女兒,巧妙地說著自己即將離席的暗示。
管家一離開,伊芙更是用她水藍色的雙眼瞅著他,「我從來沒有想過您會來這。我很開心您來了,公爵。」
她這番作為,只讓公爵覺得自己一直都在做喪盡天良的事情。明知道她生病了,卻沒有來關心她。
他自從佩涅洛佩的成年禮後,總是有意著和伊芙保持距離。那是來自於對佩涅洛佩的罪惡感。
我是一個糟糕的父親。
他始終不曉得該如何和自己兩個女兒相處。更不用說,佩涅洛佩和伊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其中一個更是每次見面就說著自己需要甚麼然後就離開他。
「我能幫您倒點茶水嗎?」伊芙根本沒有去聽對方的回答,自己把茶水倒入對方杯裡。這是女僕在做的事情,但她現在連個女僕都沒有。
「對了......」公爵咳了一聲,聽著伊芙柔絲的聲音再次開口:「待在這裡有沒有不方便的時候?」
「不方便?這真的沒有甚麼。阿,我反而擔心自己享有過多的特殊待遇呢。」
「我不認為這些事情是多餘的,妳別這麼說。這些都是妳值得擁有的,應該要試著去享受它。」
伊芙感動地望著公爵,久久不語最後才含著淚水說:「謝謝您對我這麼說。」
「伊芙。」
「嗯?」(Yeah?)
「不要對佩涅洛佩有過多的責備。」公爵猶豫了一會然後小心開口。
「阿。」
「她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問題。我不會過問妳們之間瑣碎相處的問題,她也不是脾氣不好的孩子,希望妳能明白。」雖說他明白佩涅洛佩不會毫無理由就這樣對待別人,伊芙更是這次暴行下的受害者。公爵沒能直視伊芙的臉面,只能垂眼看著自己的茶杯。
也因為如此,他才錯過了伊芙奇怪的表情。
「公爵,我沒事的。」伊芙接著哭喪著說出口,「我早該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我本來就不應該讓佩涅洛佩發現我的存在。我很抱歉。」
「不,這事情不需要妳的道歉。」
「不是的,這都是我的錯。您找到佩涅洛佩了嗎?」伊芙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還是滑了下來,「我好害怕她會發生甚麼事,希望她能趕快回來。」
「妳不需要擔心,她有辦法照顧好自己。」這句話讓伊芙很不甘心,這次公爵看到了她的異狀。充滿淚水的臉上,如洋娃娃般空洞無神的雙眼。
那一刻,不對勁的恐懼感蔓上了他的後頸。伊芙更是快速恢復原狀,歡快地笑出聲:「您說的對,佩涅洛佩是個聰明的孩子。」
「那是......」公爵隱藏起自己的不安,試圖轉換話題,「妳一整天都待在房裡,對嗎?告訴我妳想要甚麼。」他停頓了幾秒,接續了下一個話題。
「妳想要甚麼?」
好處來的太突然,伊芙睜大了自己沒有預料到的雙眼,「呃.....東西都很充足,沒關係的。謝謝您的關心。」
「領事女僕因為身體不適離開,這裡變得沒有人照顧妳,不覺會很不適應嗎?妳身體不適所以沒辦法外出......不需要太壓抑自己,直接告訴我就好了。或是告訴管家妳的需求。」
「不!我有莉亞阿,莉亞是我前陣子的女僕。」伊芙表態地搖了搖頭。
「那個人......」公爵臉沉了沉,他才聽到傳聞。伊芙不曉得是正常的:「我聽管家說,那名女僕昨晚逃跑了。」
「逃、逃跑?」如預期般,伊芙驚訝著這則消息,「為甚麼?我還覺得怎麼從昨天就沒看到她,是因為她討厭當我的女僕嗎?」
「並非如此,這不是妳的錯,不要太難過。」她的驚訝也不過如此,很快就安撫下來。公爵狐疑地開口安慰著:「我再找其他合適的人來,很快就會指派新的女僕給妳。」
「謝謝您。」伊芙死氣沉沉回話,「我希望莉亞跟保羅在一起會快樂。」
「雖然他們匆忙離開,我相信他們沒有這份薪水也能好好過活。」公爵笑著回答,心裡卻有個念頭閃過。
我是否,曾向她提過她是和馬伕私奔的?
公爵看了看伊芙,她還是用那雙水藍大眼,清澈地盯著公爵:「怎麼了嗎?」她的眼睛裡頭,沒有任何謊言或是偽裝。
或許這是她從哪裡聽來的。他覺得自己因為德瑞克的原因,這陣子才一直處於緊繃著神經。公爵試圖分散內心不斷冒出的詭譎感:「不,沒什麼。茶水要涼了,我們一起享用吧。緊接著,他把手伸向面前的茶杯,他停止說話打算飲用的同時。
伊芙的茶杯裡,沒有任何倒影。
第208章
公爵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茶杯裡看過去,裡面是清澈的色澤,他凝重的臉倒映在上頭。那一秒,他想起了有個人曾叮囑過他。
—您和她相處的時候......請父親看看她的茶杯
阿,公爵冒起冷汗吞下原本呼之欲出的驚嚇聲。
他根本不記得,佩涅洛佩離家之前對他說過的話,他都忘記了。為甚麼佩涅洛佩突然要對我說這些話?
謎團如浪潮般打上心頭,公爵仔細從腦內翻找著記憶,希望那時的對話能夠甦醒。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和佩涅洛佩共進午餐,所以當時才會傳喚她到溫室裡。那之後,他們聊著天.....
談論著外出的事宜。
對,我們在談佩涅洛佩外出的事情。藉著外出的事情,他甚至說出了能安排她離開的話。自從成年禮結束後,她任由自己身體逐日消瘦,他不忍心看到這個孩子變成這樣。這也是他徹夜未眠下,暗自決定要幫助她的決心。
她當時是那麼說的,佩涅洛佩突然就說出這句話。要我看看茶杯。
古怪,這怪異的感覺再次爬上背脊。如果她是一個正常的人,沒道理茶水裡沒倒映。
當然,這是在正常人類的情況下......
在我面前的這個孩子到底是誰?
伊芙已經證實自己的身份,也在許多試驗底下脫穎而出,無疑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儘管外貌和以死去的妻子如出一轍,那些共同享有的秘密、痣的位置甚至是那些只有他們知道的回憶。
他知道那些都不是編織在謊言下。
若非佩涅洛佩的原因,他早就向世人公佈自己女兒回來的事情。佩涅洛佩。她又是甚麼時候發現這件事情的?
當她對自己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是甚麼樣的呢?太奇怪了,共進午餐的回憶怎麼會這麼模糊。他更是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一陣暈眩。
他只有看到,佩涅洛佩最後轉身離開前的畫面。在恐懼和猶豫交錯之下,她似乎下定決心說完剩下的話以後,用盡全力逃離溫室。
—父親,請您要多留意她!
當時的他完全搞不明白,為何她的行為如此異常。
「......雖然我很難過,但還是很感激她。我想說莉亞是真的很喜歡保羅,他們的感情太明顯了。」
「......」
「他們兩個一定會永遠幸福下去的,公爵?」
公爵這才從她的聲音裡從記憶裡回神,「阿。」他一抬頭,就看到伊芙停止談話,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眼前是柔弱無害的伊芙,他的後背卻是不停地接收著從脖頸間滑下的冷汗。
「抱歉,我們剛才在談甚麼?」
「您的茶裡有甚麼奇怪的東西嗎?」
「嗯?」
「因為您一直看著茶杯。」伊芙臉上沒了微笑。
公爵握緊了放在桌下的拳頭,「噢不是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被我忘記的事情。」
「是很重要的事情嗎?您看起來不太對。」
「沒事,謝謝妳的關心。」
伊芙卻是一點都不相信他。
公爵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需要去處理一些事情,先行離開了。下次再一起享用茶點吧。」
「但是、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探望一個病患太久並非一件體貼的事情。」打算以這句話收尾,他往前邁開步伐。他還沒遠離茶桌,袖口就被抓住。
「公爵......!」他回過頭,看到伊芙面有難色地由下往上看著他,似乎有甚麼難言之隱。公爵冰冷的視線,卻是直盯著她捉住他袖口的手,她猶豫了許久才開口:「您問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是的,我確實提過。」公爵這才釋然,對她露出微笑,「妳已經想好自己要的東西了嗎?」
「我不想要任何東西,但我想要出去。」
「出去?」
「是的,我來這裡非常臨時,沒辦法向之前村莊的人道別。之後我又生病了,這讓我更想念他們。」真是巧了,上次佩涅洛佩也和她提外出的事情。
「妳身體抱恙,時間還有很多,等到妳痊癒再去也不遲。」
「阿、可是我,那邊有幾個我在照顧的孤兒。我很擔心他們在我離開的時候讓自己挨餓......我求您,行嗎?」伊芙摸上公爵的手,這顯然是一個,可愛又吸引人的行為。公爵卻是沒有那個心思,屢次往茶杯裡瞧。
她和佩涅洛佩不一樣,沒有做錯甚麼事。我不可能毫無理由就阻礙一個人外出的權利。公爵這般想著,開口道:「......我派護衛跟著妳一起去。」
「不,我可以自己去。」
「宅邸外面充滿著危險,伊芙。身為一名小姐,外出怎麼能沒有護衛?」
「我自己在宅邸外面生活一輩子了。」她有些沮喪,公爵聽出了話中的意思。
伊芙,她應該要活在衣食無缺,呵護在手心上,甚至享有這世界最華貴的資源,在這殷實的家族背後成長茁壯。我年幼的女兒,不管怎麼樣都不該受任何風寒。
排行埃卡特最小的女兒,在他的手掌心內,從未飽受任何病痛之苦。試想一下,她住在骯髒無人知道她的環境底下,她該怎麼辦。
他把佩涅洛佩帶回家都是始於思女之情,自責感卻並未隨之而逝。
「我自己沒關係的,父親。」好像她明白公爵的感受,她對孤絕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公爵垂頭望著眼前讓人感到溫暖的湖水藍,最後開口:「我派一輛馬車給妳,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為難妳。」
「我拿去用了。」
「要記得在日落前回來。」
「好的。」伊芙笑開懷。
公爵看著面前女兒幸福的臉龐,這是他思念已久的女兒。
「我會準時回來的,父親。」她再三保證。
****
「替伊芙準備外出。」
一回到辦公室,管家接收到公爵的命令。
「沒問題,先生。」管家一如往常奉命執行,仍是問出聲:「請問您......和伊芙小姐談天甚歡嗎?」
公爵這才把注意力轉向管家,面無表情地眨了眨雙眼,這動作揚起了眼睛周圍的皺褶。這不像是公爵和他兩位兒子,等待失蹤已久的女兒終於回歸的樣子。
這無疑殘酷地打擊到了佩涅洛佩,但宅邸的所有人都記得伊芙小姐,幼時年真無邪的樣子。眾人都期盼她終有一天能夠回來。
「費諾。」反觀公爵,罕見地沒有回答他,卻是沉重地說出管家的名字。
「是的,公爵大人。」忠心耿耿的侍從,長時間待在他身邊,早就掌握主上的一言一行,更是直接垂下頭等待覆命。
「派人跟蹤她。」公爵低語。
「是的?這是......」
「把會傳送魔法的巫師找來。」管家不明所以地閃了閃神。
「招集公爵府底下第一軍團所有的巫師。德瑞克,用通訊魔法讓德瑞克即刻回來。」
看著窗外替伊芙準備好的馬車,停妥在前院等待的畫面。公爵冷著眼,「宅邸發生了緊急情況。」
*
溫特‧貝爾丹迪傍晚時分回到了上層街,他覺得這具身體疲憊到不是自己的,因為自己在短短的一天時間內,穿梭了世界各地。
不只如此,他也沒有得到適度的休息。更沒辦法停下來休息。他必須憑藉以往的資訊,蒐集那些古物跟情資。有用的東西要被分門別類收整好,複寫出來,甚至把古文字編譯撰寫出來。
只有古代魔法能夠抵抗利黎雅。
但是,最初的暴虐過後,似乎這世界上所有的古代魔法師都被滅絕了。以往他們使用的魔法也跟著消失匿跡,無法被傳承下來。
在利黎雅的魔爪之下,他更要找出其他的助力,才能阻止他人替她助肘為虐的行徑。溫特穿梭著這世界上的國家,只為蒐集所有的古文物。這是他下定決心要重建魔鏡的初衷。
直到今天,他也是如此地過活著。他緩緩地邁著疲憊的雙腳,爬上階梯。對於自己尋找著是真是假的古文物,感到無助。
九頭蛇的角、帕洛特的雙翼、亞瑟湖畔的湖水......那些都是他今天蒐集到的物品。
他的辦公室位在上層街的最深處,早就被夜色隱沒在黑暗裡。他手握門把落下最後一句咒語,最後一道鎖解了開來。
喀拉—
被施了魔法的大門被打了開來,除了指定的客戶沒有人能打開。這是為了避免像上次那種,等不到外出的他,打算離去的客人。
譬如說,那個留下他離去冷血無情的女孩,連收下自己的紫色玫瑰都沒有表現出一絲異狀.......
喀。
他正打算拖著自己無力的雙腳,如果不強迫自己這麼做,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會累昏在地上。
他突然在某處停下,冷靜地觀望著。
「誰在那?」會客室的沙發上,有人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
「您可終於回來了。」
咑—
腳步聲快要踅到月光照射進來的窗框處,恰巧地停在了亮光邊緣:「我來此是有請求的。」
細弱的音節裡頭,一點壓迫感都沒有。
但是,對方雙眼卻異常空洞,詭異至極。
「不對......不對、不,我來這裡是要找回遺失物的。」
「......」
「貝爾丹迪侯爵。」
第209章
室內充斥著無處安放的恐懼。
雙方一片死寂,他把門關上,走上前。這麼做是為了把外界和裡頭的危險隔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即使門阻絕了街道的亮光,微弱的月光還是能夠穿透進窗戶,提供一絲來人的線索。準確來說,只有伊芙處在背光處,他卻是迎著光。
克制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他平淡地開口:「您是怎麼進來的?」
「門開著阿。」伊芙聳聳肩,天真地回答他的問題。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溫特出生反駁前,伊芙就往前靠近。
「這都沒甚麼,能請侯爵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嗎?」
「我不太確定您指的是甚麼,女士。天色已晚,何不明天再來。」
「你還要讓我失望多久啊,侯爵?」這時的她遠離的黑暗的角落,整個人被窗光照亮。潔白的月色下,她看起來一片迷濛美,眼裡滿是淚水。
「你明明都看過我在村莊裡度過多艱苦的日子了。」伊芙泫然淚下,「而且......也知道我是埃卡特公爵家尋找已久的小姐.....嗚嗚......」
「......」
「你怎麼變成這種無情之人?」
聽到此,溫特咬緊了牙關。這是他的罪孽,是他決定放任不管的任由這件事自生自滅的。
為了佩涅洛佩,真正的小姐歸來只會讓她心碎,所以他只能對伊芙這件事情袖手旁觀。
「我被怪獸襲擊的時候,差點死了阿,侯爵。我額頭的傷勢非常嚴重。」
「......」
「可是最讓我難受的是,侯爵沒有理由就開始疏遠我。」
「.......」
「為甚麼自從那個時候就不參加志工活動了?我一直在等。」自從他帶佩涅洛佩從日月島回來後,就不曾投入的事情。
那天正好也是那朵無意識間,盛開的紫色玫瑰花。
不知緣由無故開花的原因,他才決定疏遠和伊芙的交流,選擇當個旁觀者。
「回到公爵家後,你都不曉得我在成年禮上,發現侯爵的身分該有多開心......您又怎麼能.....汙衊我毒害那個假小姐的事情呢?你怎麼能夠......」
「......」
「你不可能會這麼殘忍。」伊芙持續在溫特默不作聲之下,言語控制他。淚水更是合乎時宜地、從雙頰滑下。
溫特閉上了雙眼。
在看到那抹充滿無助淚水的水藍色雙眼,溫特一度想傾聽對方的一切遭遇。不知何時,眼前的一切卻是變成毫無靈魂的青色雙眼。
好像她從一開始就想到,不會有人相信她一樣,直接退去所有人類應有的情緒,轉而變成空洞無神的樣子。
他接著睜開雙眼。
「妳受傷絕非怪獸襲擊,而是因為佩涅洛佩小姐在日月島對妳使用的魔法。」溫特冷言相向,伊芙水潤的眼睛動搖了。
「甚麼?你在......」
「普通人在怪獸的襲擊下,早就因為重大撕裂傷害下導致失血過多。」
「......」
「相較起來,妳早就說過那只是小小的瘀青,而非當時被怪獸襲擊被人所救的證詞。」
導致伊芙受傷的從來就不是怪獸。是佩涅洛佩施展了大範圍的魔法,造成洞穴倒塌、最終埋沒的結局,這才是吻合的事實。
在新生的利黎雅面前,溫特恢復以往的調查行動。結合出來的奇怪現象,不只一樣。她突然被莫名出現的怪獸襲擊,這也是在日月島事件後才發生的事情。
溫特直接進入重點:「我早就知道是妳差遣一名叫貝奇的女僕,帶回毒藥打算自己編造一齣被毒害的戲碼。靈魂是不會騙人的。」
當時在公爵家結束談話後,他消耗了大量的魔法,以此招喚靈魂,得出來的結果。
為甚麼他當時不相信她?
查出事證的當下,他很想告訴公爵,希望能抹掉她身上莫須有的指控。
可是他沒能這麼做。
帝國之內有許多不能招喚的禁忌,相信佩涅洛佩也不想要深陷此事之中。
當時的她,似乎不離開公爵家就會因此而香消玉損,「妳還有甚麼要說的嗎?」溫特沉穩的嗓音,似乎在提出警示。
「那是、那,是我做的。」如此尖銳的事實,伊芙又往前邁開一步。
她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半邊臉,顯現出了原樣。
另外半張臉,卻是流著眼淚,毫無生氣地讓人毛骨悚然。
「看來你不蠢。」她奇形怪狀的樣子,半邊哭泣半邊無恙的狀態,她再次啟唇:「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不需要演下去了,直接進入重點吧。」
「......」
「我的東西,請還給我。」
「我不知道妳在找甚麼,我手上也沒有。」溫特頓時覺得汗流浹背,試著保持冷靜。
「反應還一模一樣。」伊芙馬上聯想起來。
「甚麼?」
「佩涅洛佩。她也是這樣對我說的,然後在她被我洗腦之前,就怕得率先逃離公爵府了。」
—我在宅邸的時候被洗腦了,我試圖讓對方停手再逃出來
伊芙說的話,讓他想起佩涅洛佩曾經說過的話。
他的雙眼再一次因為驚訝而收縮,試圖咽了咽口中的唾液。
「你真以為他們會不知道我離開公爵府嗎?你若真打算那麼做,我的兄長也會來確認我的安危。」
「......」
「我以為事情會有所改變,殊不知你就像前幾世那樣只是個蠢材。」
「......」
「我覺得我們四個該面對現實了。」她眼睛閃了閃,最後咆哮出聲:「夠了,把碎片給我。」
「我沒有那個東西。」
「那這是甚麼?」她笑了笑,從口袋裡拿了出來。魔鏡的碎片,在她搖晃的手中閃爍著光芒,「如果我用這個東西洗腦你呢?」
「那對我無用。」溫特看著她說道。
他早就對自己設下了堅實的後盾,甚至植入了無數個對抗的可能性。
「怎麼說?」伊芙歪了歪頭問著。
「因為妳在我身上下的洗腦魔法,已經不管用了。」
「你怎麼這麼確定,侯爵?」
「我不再為妳的事情感到自責,也不會後悔曾對妳做出的決定。都只剩下......」
「只剩下厭惡和憎恨。」伊芙美麗的外表下,似乎因為溫特震撼的說詞讓她小小地表達不屑,「沒錯。」她卻是出乎溫特所料,似乎被他破解了洗腦咒語的說詞給說服。
她再次把碎片收進自己的口袋裡。
溫特這時更是危機四伏地謎著雙眼,一個眨眼間,她又靠了過來。他未曾察覺到,原來他們的距離早已這麼近。
「數百年來,有一件事情你們魔法師都錯了。」當她再次開口,溫特知道其中暗藏殺機。
利黎雅總喜歡先縮短和敵人之間的距離,再慢慢禁錮住對方的能力。
溫特在這時把權杖往內一收。
「我不認為僅僅一片碎片能讓妳起到洗腦作用。」溫特閃著雙眼,這對伊芙來說是正常反應。
「那麼?」
「普遍來說,要用魔法師創造的魔鏡來使出魔力,是不可能的。」
「妳在說甚麼?」溫特凝著臉回問。
「所以你的論點沒錯,區區一片鏡子確實沒辦法遏止我的魔力。」
「這......」
「我沒辦法控制人類的大腦,但我可以造成一定程度的毀損。」接著,她又向前靠了靠。
溫特握緊手裡的權杖。
伊芙的兩隻眼睛都曝露在陽光下,像是一隻準備好進攻獵物的毒蛇。
「可是溫特阿.....我才剛食用過,確實沒有足夠的信心控制它。」
「......」
「所以你最好在我摧毀你的神智之前,把碎片找出來還給我。」話還沒說完,她就對著溫特的頭伸出手。
那動作之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她長長的手指甲劃到他表皮層的那一刻,
剎—!
「阿—!」伊芙大喊。
啪啦,啪啦—!
那是火焰燃燒的撕裂聲,她一臉陰沉地望著溫特,握著自己正冒著煙的手:「這是甚麼......!」
「我不是說過對我沒用嗎?」溫特平靜無事地看著她,伸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食指上戴得銀色戒環自己正閃爍著亮光。
雖說他無法正確使用古代魔法,卻是能使用自己的能力操控古文物來保護自身安危。
「這是古代魔法師保存下來的古文物。」伊芙發現那樣東西,倒抽了一口氣。
「放棄吧。」沒有任何退縮,溫特取出魔杖,冷言道:「妳帶不走任何東西。就算妳打算摧毀古文物再洗腦我,圖騰上的魔法只會讓一切失效。」
「......」
「現在還不遲,還請您在我親手傷害小姐之前收手。我從不相信您幫助那些窮人都只是為了作戲。」他眼裡滿懷真誠之意,希望能勸退伊芙。
當她為那些挨餓的孩子們擔憂時,露出的惻隱之心;甚至是為他們生存在貧脊的社經地位傷心時,那些都不可能是假的。
不,他沒辦法相信那些都是假的。更沒辦法相信那美好的天使面都只是利黎雅捏造出來的。他看著她,心裡還有那麼一絲希望。
「哈哈哈。」伊芙卻是受不了,直接笑了出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用魔杖指著她的男人,「以前這些事情,對我來說總是輕而易舉。不過現在我只覺得有趣多了。」
「......」
「你啊,明明以前愛我可是勝過一切的。現在卻打算帶頭阻礙我。」
溫特聽到這一說詞,不禁皺起眉頭。在她的低語間,她沒有做任何回應,那可是像極了魔鬼的誘惑。
他或許同情過伊芙的遭遇,卻從未對她產生任何愛慕之情。
伊芙卻是笑的隨意,好像她知道他在想甚麼一樣。
「喔,你不記得了?你可是為了我放棄所有魔法師的信條還有自己背負的使命,就因為你愛我,所以對我發誓自己會獻出所有法力,直到死亡都幫助我。可是你卻背棄我,轉身離去。」
「......」
「就在我快要掌控全世界的時候,你知道所有掌握在手中的東西,突然離自己那麼遙遠的那種感覺嗎?」
「......」
「那真是非常、非常骯髒,你這個卑鄙小人。」伊芙像是用盡全力,這些話只讓他發麻。
「我不知道妳在說甚麼。」最終,溫特手舉著魔杖走往另一側。
「所以我這次決定編造一個有用的補網。尤其是對像你這種,會回咬我一口的人。這樣你才發現不出任何異樣,連一丁點都沒辦法,一點一點......」
「.......」
「對了,那個佩涅洛佩,那婊子對你們做了甚麼,為甚麼你們都不聽我的話了?」
「住嘴。」溫特在她污辱佩涅洛佩時就出聲阻止她。如今他們雙方各據一處沙發,造成相對立的位置。
「妳會後悔今天來此。」魔杖尾端的光圈逐漸擴大,要制服伊芙不難,因為古文物能夠阻止洗腦魔法的攻擊。
她轉而對著打算攻擊她的溫特,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為甚麼就是不趁現在,把魔鏡碎片給我呢?」
「我死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是嗎,那試看看吧。」伊芙點頭,喃喃自語著。
同一時間,藍色魔法圈開始在辦公室裡具成一圈。那是利黎雅集結的邪惡魔法。
那代表著要招喚魔獸!
溫特發覺對方的意圖,率先喊出咒語:「Ribeira Vulcan!」
殊不知,「雷昂。」
隨著伊芙的輕聲呼喚,有一個小人影從一旁跳進魔法圈裡,擋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第210章
看清不知從何處跳出來的小人影後,溫特甚至停了呼吸,更是飛快地撇開了手中蓄勢待發的權杖。
框—!
原本瞄準伊芙的魔法攻擊誤差了幾分,不偏不倚地射到牆上,造成了巨大的聲響和晃動。
真該感謝牆壁早就被魔法層層包住,雖說內部塌了一個洞,卻沒有穿透開來。
「啊!」魔法攻擊頓時把辦公室毀的支離破碎。
煙硝之間,女人身旁顯現出一名戴著獅子面具的孩子,「我早說過自己勢在必得。」伊芙爆笑著。
「雷昂!」溫特痛苦難奈地皺眉。他是所有孩子裡面最精明特別的,雷昂獅子面具底下露出的雙眼,失了色彩,卻是一片漆黑的烏雲。
「妳是怎麼挾持雷昂的!」
「確切來說,你讓雷昂自己落網時,也就是我魔力重生的那天。本來就該是這樣,你自以為放了魚餌,對吧?」她漾著笑容,展露出自己的自負與虛榮。
控制一名年幼的巫師會比一名年長的巫師來的簡單,這並不奇怪。短時間之內就能播下毒樹的果實。
「唉阿,試著想看看,他也是因為佩涅洛佩的關係才被捲進來的。」不過,她最開始設下的方法早就沒有用處了,所以她只能改用替代方案,上天果真是眷顧她的。
帶著惡意的微笑,伊芙指向溫特:「雷昂,快從你導師身上取回他藏起來的東西。」
「雷昂!快醒過來!」溫特焦慮了起來,慌亂地對著獅子面具搖頭,更是喊出了咒語:「S para!」
「你最好別這麼做,親愛的溫特‧貝爾丹迪。」在他完成咒語前,有個聲音打斷他這麼做的思緒。
「我搜索雷昂腦中的記憶,我發現安全屋後,就把裡面的小孩跟艾蜜莉都帶走了。」
「怎麼、妳!」溫特驚懼地望著伊芙。
轉瞬間,悲憤交加,極度的痛苦。
他從未想過她會對雷昂下手,自從雷昂回來,他對他進行了無數次審查,明顯沒有殘留洗腦的跡象......
「快點放棄吧。」
「......」
「只要交出魔鏡的碎片,我就不會動孩子們,侯爵。我也不想傷害他們阿。」
魔鏡碎片或是孩子們的性命。答案顯而易見。
原本對著伊芙的權杖,徐徐地垂了下來。那一刻伊芙低語出來:「Dach T-Mum.」接著地板出現一圈黑洞。
「啊!」連分神的時間都沒有,溫特反射地雙腳跪地,力道之大甚至,磅!地發出聲響。
「不要亂動,我可不想看到你被截肢。」伊芙聽起來精神十分涼爽,聽著那嗡嗡作響的聲音,慢悠悠地坐到沙發椅上。一旁的雷昂輕而易舉就找到安全屋的入口,按下牆面上的某一處,暗門隨即被打開。
那一處空間的主人早就順從他人宰割,那孩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了進去。過沒多久,雷昂從牆壁內走出來,手上多了一朵被連根拔起的花朵。
「真噁心。」伊芙接過手,輾斷花莖,簡短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被連根拔起的紫玫瑰,尾端還殘留著一縷絲,那端藏著佩涅洛佩交給溫特的魔法碎片。
他面部朝地,溫特咬緊牙關,忍著痛楚抬頭看著伊芙:「把玫瑰給我,那只是屬於人間的東西。」伊芙唉聲嘆氣,好像一切失去興味那般,毫無懸念地把手上的東西全數摧毀。
玫瑰花和早已失去生氣、被輾斷的根莖,如同飄散而下的花瓣一起,被伊芙隨手丟到溫特面前,像是隨手可丟的垃圾。
在她食指和拇指交錯撫上嘴唇的同時,一陣口哨聲響起。半晌,一個巨大的魔獸從地底下冒出,破窗而入。
「吼吼吼吼吼—!」
「雷昂,你騎著這頭魔獸去安全屋裡面。」她指著擁有粗劣翅膀的魔獸,伊芙下了指示。
溫特睜著雙眼,「承諾!妳違背諾言!」
「承諾?哈哈,你似乎高看利黎雅了。」
「該死!雷昂!停手!阿阿阿!」他可真是愚蠢。
他望著雷昂騎上魔獸的背脊,絕望又懊悔地大吼。他卻是別無選擇,因為關節處傳來的劇痛,他只能低吼著祈求他:「雷昂,拜託你......」
「吼吼吼吼!」
魔獸在小孩的帶領下,直接往目的地飛去。絕望崩潰的情緒慢慢侵蝕著溫特,「妳為甚麼要這麼做!妳明明已經得到想要的碎片了!」溫特因疼痛開始扭曲的樣貌,傷感地開口。
她坐在沙發上,摸著自己手裡的碎片,最後抬起頭來:「只是,因為好玩。」
她蹲伏下來,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和她對視:「被罪惡充斥的表情還真不錯。」
「妳,瘋了。」
「或許吧。」伊芙對溫特顫抖說出的話表示認同,她可是在最初的暴虐中,唯一存活下來的人阿。
再說,長久以來她一直忍氣吞聲,都快要被這不甘心給冤死了。卻在最後的最後,當她以為能夠回到過去完成自己的抱負時,又失敗了。要她怎麼不瘋癲?
「因為你自身多餘的思想,能讓你親眼看到那些遺留下來的巫師被屠殺的場景,自食其果的感覺可真是不錯呢。」
「......」
「我覺得看到你發瘋的過程,挺好玩的。自己一直試圖拯救的世界,竟然是因為自己才毀滅的,那種惘然無助的樣子。」
「妳會後悔的。」溫特厭惡地看著她,吐出這一句話。
這是過去從未看過的新奇景象。突然間,她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連她自己都不曉得那是甚麼,又從何處來的。她開始想知道,這一切是否都是同一場復仇之戰。或者只是介於那些不再愛戀她的人類,轉而對她的憎恨感。
「注意看了,你深愛的佩涅洛佩是怎麼死在我手裡的,親愛的侯爵。」
「......」
「那麼,再會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甩掉她握在手裡的下頷,拿走他手裡的碎片。
「Fire Pisson.」突然間,溫特說出這一句咒語。
啪啦,小小的火焰從身旁枯萎的花瓣開始竄出火苗,最後聚集成成堆散落的亮點。
「甚麼.......?」伊芙垂眼看著那些東西,尚未反應過來。
霹碰—!
發生了爆炸。伊芙弱小的身體,反彈到一旁的牆壁上。
砰—
那一面牆塌成一團灰燼。
火花和煙灰摧毀鎖定的目標物。雖說爆炸程度之大,那周圍卻沒有產生任何改變。好像方才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一點漣漪都沒有發生存在過。
四周靜謐著只剩煙火聲,卻也沒有維持太久。牆壁塌陷的瓦礫堆動了動,匡—!堆積而成的瓦礫,統一被揮到某處。
「哈......唉。」從空洞中爬出來的,正是只剩下恐怖外觀的骷髏女人,她半邊的臉都融化了。
「真倒楣阿,溫特‧貝爾丹迪—!」伊芙踩著碎步,又吼又叫地哭嚎。
不只她的皮膚更是連血肉都因為炙熱的溫度,變得剩下骨頭曝露在外。那是極為恐怖的骷顱人行,從沒有人看過的存在。
她看了看自己被摧毀的差不多的肉體,伊芙掃視著周圍。要獲得重生,是需要儲備足夠魔力的,也就意味著要一次吃掉兩個僕人,那該有多恥辱。
現在不是取他們性命的好機會,她剛剛都看到那個男人的性命有多頑固。現在她半邊臉都熟透了。
是那名被公爵雇傭的家族巫師。
「哈!你這個狡詐的老狐狸,可真是養了一隻不錯的臭鼠。」因為那個馬伕很好就打發走了,以至於她從未預料會有其他人跟蹤她。
那名巫師隱藏在外頭,似乎守在那就是為了等她離開這棟建築物,正發著抖呢。
那是出於天意。
不只是她所在的建築物突然倒塌,又或者她在瓦礫堆的掩埋下,還能毫髮無傷,更是因為她活著是為了發現他的存在。
「過來,小巫師。」肉體殘缺的女人緩緩地走出那棟屋子。她一半是粉色長髮的樣子,另一半卻被燒燙不成人形。
「阿阿.....阿噁!」那名巫師瘋狂搖著頭,往後退了退。
現實卻是,他根本無法移動身體分毫。伊芙把身體裡僅存的能力轉為洗腦魔法,朝他伸出魔爪。
「我、我的老天爺。」
人類總是喜歡在垂死之前尋找神的蹤影。
伊芙覺得好有趣又可笑。
這個帝國裡可沒有任何神,只有沉睡在地底的金龍。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神。」
男人的瞳孔裡,只剩一張嘴唇,深紅色的唇,有著惡役的不祥微笑。
****
幾乎到了午夜時分,她才成功回到公爵府。
還好所有的燈都滅了,空無一物的馬車在首都裡兜轉好幾圈,在準點時刻回到目的地。
馬車靜悄悄地駛過宅邸大門,她悄聲踩著腳下的步伐,好不容易抵達大門。就在她打算越過花園時,
「妳來遲了。」不期而會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誰、是誰......」羞愧之下,伊芙停了下來,嚇得開口。
站在前門的虛影,這才徐徐走了出來。他的樣貌在月光下漸漸被映照出來。
「.......公爵?」伊芙詫異地叫喚著埃卡特公爵的稱謂。
接著,他一抬手。那似乎是不要她再靠近的手勢,伊芙睜大雙眼驚訝地看著他。
那也只是她的以為,
咻咻咻—
花園內,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無數個黑影從中走了出來,團團靠向他。
甚至點起了一兩盞燈光。
伊芙被全副武裝手拿長劍的騎士包圍住,那是出動了所有的兵力。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伊芙看了看四周,最後再一臉驚嚇地回望起公爵,好像被嚇壞一樣地問著。
不只公爵,他身側更站著德瑞克和萊納德,他們都冷眼看著她。
此時的她,閃了閃自己的雙眼。
第211章
「我要問妳幾個問題,伊芙。而我希望妳能夠想清楚再說話。」
「嗯?呃,甚麼事?」儘管她看起來異常疲倦,公爵看著她的眼神還是沒有鬆懈。
「迄今為止,妳都去了哪些地方?」
「從外面回來之後,我在樹林裡閒晃的時候小睡了一下。所以我現在才走回來。」
「意思是說,這段時間妳都待在府裡?」
「是阿,當然。」
「妳說謊。」公爵讓她冒了一陣冷汗。
「我親眼看過了,馬車是空著回來的。」
「那是、那.....」公爵不留情面點出她的紕漏,讓她非常難堪。卻是在下一刻厚起臉皮:「其實是馬車先丟下我離開的,我只能靠自己打一輛馬車,才會這個時候從後門走回來,公爵。」
「先回來的馬伕精神早已錯亂,像個瘋子一樣無法言語,就像是被下了迷神咒。」伊芙的託辭再次被公爵用另一個事實打壓下去。
公爵雇傭的巫師更是在此刻向他搖頭發難,嘴裡說著馬伕沒有辦法恢復原狀。
這個豺狐之心的老人。除了派那個跟蹤我的,竟然還雇傭這個人來檢測我。
伊芙藏在身後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我不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如果那是事實,為甚麼一開始要隱瞞?」
「我沒有馬上告訴您的原因......」伊芙眼看那些朝她圍過來的人們,委屈湧上心頭,淚水氾濫成災:「我原本以為公爵會把我送回來,只要我裝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我就、我就可以待久一點......」她在一片寧靜中,屈就地垂過頭。
更是利用羸弱的小身影,開始兀自哭泣。
一旁看著更需要被關懷的男人,揚起自己疲累的眼瞼,開口勸阻:「父親,時辰已晚。她有平安回來,這就夠了。您可以明日再懲罰她。」
出聲的是德瑞克,他已經好幾天無法安眠,雙眼更是佈滿了血絲。他聽從了公爵親自下達的召回令,更是依照指示集結所有騎士,只為尋找不知人影的伊芙以後,這一切都只讓他精神更為恍惚。
「為甚麼妳今天要去上層街?」公爵沒有因此動搖。
伊芙失望地回答他:「......上層街?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哪。」
「貝奇在佩涅洛佩的成年禮之前是妳的貼身女僕,她在之後的供詞裡,曾經詢問他人關於上層街的事情。」
「父親!審查還沒釐清!」
「閉嘴,德瑞克!」公爵只給了德瑞克一眼,接著把視線轉回伊芙身上,繼續追問,「領事女僕曾說過,妳同她聊過想買東西。」伊芙外出的這段期間,公爵趁著空檔把領事女僕叫到面前質問。
領事女僕早在先前的調查以及死亡女僕身上排除了嫌疑,也證實了自身對公爵的忠誠度。她先前證詞,早就將定論的一切翻盤。
佩涅洛佩,死咬著伊芙、厭惡憎恨著她,命令死亡的女僕來製造戲碼的推論儼然變成謬論。
不管他如何說服自己,都沒辦法不照著貝爾丹迪的說詞走。她怎麼可能不讓自己身旁的女僕去辦這件事情,卻是轉往尋求侍奉在伊芙身上旁的僕人?
再者,審訊途中這名女僕突然服毒自盡,艾蜜莉又是為何在佩涅洛佩逃跑後,也跟著消失不見?
「是妳事先告知女僕讓她幫妳準備金杯的吧?就好像妳知道自己會參加成年禮一樣。這又是怎麼回事?」公爵眼裡有數不盡的底牌。
這種事情可是第一次聽說,萊納德和德瑞克一臉震驚。
「父親說的可是真的,伊芙?」德瑞克頓了頓才回看她。
「這都是甚麼跟甚麼?」萊納德聽了公爵的話,皺著眉,喃喃自語著:「所以從來就不是佩涅洛佩做的,她卻還是把毒藥喝下去。不對,阿,她身上有解藥。」他想到了當時親自審問的細項。
他覺得自己的頭被人敲醒了,隨口道:「喔,王八蛋!」更是出手把自己打醒,一切瞬間撥雲見日。
「父親,從來都不是她在自導自演,是杯子被換過了,她難不成還是個傻子嗎?」他抬頭看著一旁的老爹,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從未鬆懈過。
沒有人回應他,「哇,如果是這樣......那!」當頭棒喝,萊納德無法言語,驚訝地張著嘴。
佩涅洛佩倒下那一刻,伊芙雖然嚇到傻了,嘴上卻不停問著她怎麼了,好像她真的看不明白當時發生的一切。
看起來多天真爛漫。
所以他當時才會覺得心裡咽著一口氣,萊納德把內心的不痛快說了出來:「伊芙不也是嫌疑人之一嗎?」
那都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不要妄下論點。」看著打了自己一巴掌得萊納德,發愣著自己得出的結論,像是條死魚一樣和公爵站上邊。德瑞克語出冷言。
「伊芙,妳快點回答。父親說得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我都說過了!」伊芙拼命搖頭,絕望地反駁著,「我都不知道上層街在哪,為甚麼還要去那裡呢,公爵。」湖水藍的明媚雙眼悲憤地流著淚水。她沒有吞下這一切的不公義,哭得聲嘶力竭。
「管家。」公爵出聲喚著管家。
現在她回來了,跟蹤她的巫師理應也該回來才對。
「公爵大人,向您報告一項事情。」一直站在後首、目睹一切的管家,接到消息後趕緊上前低語。
公爵的臉僵了僵。
每半小時都會按時回報狀態的巫師,最後一次提及了伊芙抵達上層街後,失去了音訊。
「伊芙。」公爵心理有了底,聽到巫師的消息後,更是打斷在場的一切,堅定地問著:「最後一個問題。」
「阿,恩......」伊芙一臉惶恐地看著嚴肅的公爵,肩膀更是上下來回抽著氣。
粉嫩色的長髮,像極了早已死去的妻子,多麼,明顯的,埃卡特獨樹一格的象徵。
事實早就擺在眼前,她就是那個無依無靠年幼失散的女兒,只不過......
「妳的樣子為甚麼不會倒映在水面上?」公爵隱忍著,從嘴裡擠出這幾個字。
身居家族的公爵之位,免不了總會聽到一些皇宮裡,列入機密等級的風聲。無論是待考證的古代文件資訊,亦或是邪惡種族的奇聞軼事......
「父親,這是甚麼意思?」這番毫無根據的言詞不只公爵不肯相信,萊納德也是如此,「突然說這個是怎樣,誰能夠在水面上沒有倒影?她又不是鬼魂。」
「回答我,伊芙!」再次忽視他兒子的追問,公絕對著伊芙大喊。
他想要從她口中親耳聽到這一切都是誤會,直到現在,都還想著要拿一盆水讓她證實自己錯了。
可是,原本垂頭掩面哭泣的伊芙。
「嗚嗚嗚......嗚.....」她強而有力的哭嚎,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在對方提到事情的針節點後:「哈、哈、哈。」抽泣轉而變成笑聲。
「哈哈哈哈,阿哈哈哈,阿哈哈哈哈!」
「.......」
「哈哈,我被抓到了。」處於低姿態的伊芙,噙著笑抬起臉面。
那一刻,所有在場的人全都提起戒備。她的臉上雖說充滿著淚水,卻是笑得開懷。
宛如從地獄裡傳來的笑聲:「為何不裝作不知情呢,公爵?」
「妳......」
「這樣那些寶貴的生命,就能多苟活幾天了阿。」
萊納德在她狂妄的笑聲下,怒吼出聲:「這是哪來的瘋子啊?喂,妳到底在說甚麼?」
「De Ommenom Harech.」她接著對著地面伸出雙手,嘴上說著不明的話。
頓時間天搖地晃。
嘟嚕嘟嚕嘟嚕—
地面劇烈震動,詭異的聲音從地底傳來,越來越大聲,眾人更是天旋地轉踉蹌著。
「甚麼!」受到驚嚇的騎士們努力集結成一團,提高警戒。
那一刻,框—!
有東西從花園裡冒了出來。霧茫茫之中,一隻巨大的怪獸就這樣出現在眾人面前,上半身以土作為身體,下半著滿是蚯蚓。
「噶噶噶噶噶—」怪獸身上的毒疣隨著口水滴下,看到眼前的食物更是張口就來。
「管家,我神智不夠清醒。那不是魔獸吧,那是嗎?」萊納德先是拒絕了現實層面的打壓,身旁的人卻開始驚恐大叫。
「阿阿阿阿阿阿!怪物!快閃開啊!」誰知這種怪獸不只一隻。
吼,框!啪—!
那隻怪獸打出了第一聲警示,花園四周開始冒出其他同類。有一隻還顯現在溫室旁的花圃,正靠近宅邸旁,那也是三名尊貴男人身居之處。
「那個臭女人到底是甚麼阿,老爸?」萊納德隨即抽出掛在身側的配劍,驚恐之餘對著公爵大喊。
一陣混亂中,他能看到伊芙站在那群魔物中,恣意風發的樣子。那些魔獸,是她先前走過來的路上,散撥在路邊的種子。
「噶噶噶噶噶—!」下半身不停蠕動的蚯蚓團,魔獸就靠著這軟爛的東西移動。
「集結!阻止魔獸,逮捕伊芙、不!逮捕那個人!」公爵一時間被這場面迷惑住,才接著恢復神智趕緊下令。
萊納德比公爵還要先發制人,開始動用周邊武力對抗。
「管家,趕緊發送資訊到皇宮!宅邸裡的人趕緊撤離,我們也.......!」
「噶噶噶噶噶—!」那巨大身影鎖定了正對管家下達緊急命令的公爵。
所幸公爵逃過了一截。
鏗鏘—!萊納德砍斷了一隻魔獸的下半身,無數團蚯蚓掉落,「啥小!哥,你在幹嘛啊!清醒點,趕快保護老爸阿!」
萊納德不爽地吼著德瑞克,他竟然在危機時刻傻愣在一旁。
「大哥—!」
哥哥。
萊納德對著他吼叫的同時,他耳裡似乎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哥哥。
—哥哥,我們可以去參加祭典嗎?
他腦海裡,眼裡耳裡,滿是德瑞克的妹妹在對著他說話。
—我好想你,哥哥。
—哥哥。
他年幼的妹妹,緊緊握著他的手,鈴鐺般的美妙笑聲更是對著她說:「我好興奮哦。」
「伊芙。」德瑞克對著前方伸出手,他似乎沒聽到萊納德在一旁對他的喊叫。
—哥哥–!
伊芙被祭典的人群擠出了視線,離他越來越遠。小女孩在一旁獨自哭泣的樣子。
「不,伊芙。我現在過去找妳,等等我!」
柔軟的小手摸上他伸出來的那隻,「哥哥。」
德瑞克這才睜大了雙眼,在他反應過來前,成年的伊芙出現在他眼前,反握著他的手:「請你當我的人質,直到獵殺結束。」
伊芙美麗的臉龐滿是笑容。
德瑞克早已站到他身側,成了他的囊中物。他緩緩地、打量起四周。
「阿阿阿阿阿阿啊!救命!」
「噶噶噶噶噶!」
鏗鏘,框啷!
公爵府儼然經歷著一場暴動。
「那是.......甚麼?」魔獸用前掌的鐮刀在地上爬行,萊納德退了退,從一旁早已氣絕的騎士跳開。
然後是,「父親。」德瑞克睜大了眼。
魔獸朝著公爵身後靠近,他正在管家的掩護下移動。他更是揮舞著手上的長劍,試圖逃離此處。
他身體的移動速度卻跟不上魔獸的反擊。
再往下看,他周身似乎有黑色的旋,纏繞著他整身。
「啊!天阿,這到底是甚麼!!」德瑞克看到公爵被襲擊的景象後,喘氣大喊:「父親!」
那東西尖銳的前掌正準備刺向被揮到空中,隨時都會落下的公爵身上。
「Dekina Levatium—!」
框啷—!
光束從某處投射過來,恰巧正中那頭魔獸。
—
萊納德講出老爸這句話,我覺得比父親好。所以就讓他講老爸了。
我打這篇的時候覺得公爵戲份好重要,我給了他埃卡特的家徽當作他本人的標誌。
伊芙的笑聲狂笑,讓我想到娜諾Nanno
我晚一點很晚的時候,把剩下的更完,我就會,回復你們的訊息。
第212章
「妳真的有必要去嗎?」皇太子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問了第三次。
夜深了,我們從大老遠的北方乘坐馬車抵達首都。隨行的同伴有一名巫師以及六名護衛,目前馬車正穩速駛向公爵宅邸。
原因似乎要追溯至,皇宮魔法師在遠距離的旅途上,大量使用魔法後全都筋疲力竭的問題上。我望著身旁眉頭深鎖的人,不滿的再次回答他:「我說過要殺了她。」
「我是說,這真的有必要現在立刻去嗎?妳可以等天亮。」
「現在不錯。」
「妳一點徵兆都沒有就直接暈倒,這還叫不錯?」就在我以為他打算對我破口大罵,卻是突然嘆氣靜默。
很顯然皇太子不喜歡我直接去公爵家,暗殺伊芙了結她的打算。
我用魔法擊退伊克裡斯和沼澤地的魔獸所承受的後果是昏迷不醒,自此之後,皇太子就待我如隨風飄揚的纖細羽毛,一丁點風吹草動都驚不得般呵護著。
影響力更是傳遍到整個皇家軍隊,當我在營帳裡清醒過來,連我都看出魁地狗眼看著那些巫師的牴觸感。
真的沒有那麼遭。
內心的愧疚感搔得我整身都不安穩,我悄悄地搭上他的胳膊。
「您不是應該要趕著回去北方嗎?戰爭還沒結束。」
「戰爭有造成甚麼問題嗎?如果妳又昏倒了誰來照顧妳?」
沒有一個埃卡特家族的人會關心我的死活。
確實如此,但是.....
我認為伊芙不足以構成威脅,畢竟普通模式才剛開啟沒多久,她又失去兩個可以洗腦的主要腳色。
現在是伏擊的最佳時機。
我這才突然想起昏倒前的系統提示,
—〈系統〉然而,〔古代魔法〕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精力和生氣!還請於緊用關頭謹慎使用!
系統的告知並不是誇大。
使用魔法的當下,我更是直接感受到身體上的疲憊以及頭暈目眩的狀況。
皇太子確實有理在我昏迷了三天之後,對我的一切大驚小怪。
我不能使用魔法後每次都昏倒。
不曉得殺那個臭女人要花多久時間,想到這,我把手伸進兜裡,這才聽到了清脆的玻璃碰撞聲,還有指尖傳來的冰冷感。那是宮廷魔法師給我的增強身體狀況的藥水,總共有五瓶。
要在藥水用完前,先爭取時間上的優勢了。
逃跑前我和伊芙的衝突,在我使用古代魔法光球後,身體就已經不堪負荷了。但我這次,絕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被打倒。
我從沒想過這個遊戲會瘋狂到設定一個不擅戰的敵對當壓軸魔王。我正垂頭思考著,馬車卻減緩了運行,漸漸停止在原地。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已經抵達公爵府外頭了。」
「是嗎?去告訴公爵帝國的皇太子來了。」宅邸的大門,只有獲得裡頭門衛的允許才能進去。
「就在她襲擊正主女兒離家出走後,這輝煌的金色標誌代表著他愛女的回歸。可不是嗎?」皇太子傲慢地下達命令後,轉過頭來對著我揶揄眨眼。據他所言,似乎很自豪有我的相隨。
我無視他這一連串的心裡動作,無聲等待著大門打開。
「太子殿下,需要您出來看看。」等來的不是鐵門打開的聲音,卻是護衛生硬的嗓音。
「怎樣。」皇太子如旋風般撐起身子,臉上更是明顯的不悅:「你是在說公爵不願意開門?」
「那、那是.......」
我透過敞開的車門,看到了熟悉的公爵府大門,看著卻有些古怪。
卡利斯托倚著馬車,也能感受到從中散發出來的異常感,「一個門衛都沒有。」
「經過查證,我發現大門是開著的,太子殿下。」公爵府上一年四季都有嚴森的守衛在看管,門衛的消失於我來說卻是稀鬆平常。
撇開宅邸一切的不對勁,我正打算說出:「我們進去吧。」就聽到了一震劇烈聲響。
噶噶噶噶噶—
地面劇烈晃動著。
「這是!」皇太子和守衛們在這瞬間抽出了配劍。
噶噶噶噶噶......
與此同時,非人類的吼叫聲從遠處傳來。
「那是魔獸的聲音,太子殿下。」我馬上就確認出聲音的來源。
「該死的!公主,坐穩。駕駛馬車!我們要去皇宮!」我不明白他突然下達的命令。
「您在說甚麼呢?伊芙揭露她的身分了。我們必須要回去宅邸!」
「不是現在,我感知到那些東西超過了一定數量。」
「那我要自己過去,您可以先回去皇宮。」
「妳身體都這樣了還要去哪!」皇太子揣住我打算跳下馬車的動作。
「要我說多少次?我現在沒事,太子殿下。」
「妳現在沒事又如何?妳還不是要用那個該死的魔法。快點,不要下車!」皇太子側身站在馬車外嚴肅地叮囑我,好像這樣我就聽不到外頭的躁動聲。
現況只能任由馬車再次恢復行駛。
我默默地抬頭望著,施力在我肩上的卡利斯托,「太子殿下,您說過會讓我做想做的事情。」
「那是把妳的安全涵蓋在內的情況下。」他拚了命地阻擾我,「公爵那邊的事情只會把妳弄得一團糟。」
「......」
「他們在自掘墳墓,我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他們也不值得讓妳感到愧疚。」就因為他說的對,才讓我無話可說。
可是埃卡特的滅絕和利黎雅清除人類是兩回事。
「如果我昏倒,您也會救我。」
「妳說的倒是有理,甚麼!」
「我也很害怕阿,太子殿下。」我發現自己離公爵府越來越遠,更是直接把內心話說出來。
幾個巨獸出現在我面前已經不算甚麼了,我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一直在逃避的最終敵人給殺了,這也是他們目前要面對的情況。
確切來說,一切都是那麼地不可逆。
看完這場遊戲的結局,我極有可能會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所有人只能死在伊芙手裡。
我緩緩地把手伸向皇太子陰沉的臉頰,他正愁著一張臉垂頭看著我,「我怕到想要放棄直接逃跑,是您緊跟在後頭把我帶回來的。」
在我不醒人事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
好久之前,我懷抱著夢想聽他在山洞裡說的事情,那是狩獵祭受困的故事了。
當時的我從沒想過他是真的打算稱王,誰讓他當時說著要把現任國王殺掉,再把帝國摧毀掉的事情。
我也想過自己當考古學家的樣子,或許他的夢想則是成為完美無缺的帝王,統治著整個王國也不一定。
就當作是我的貪念吧。
誰讓他金燦奪目的彩頁插圖上,畫著讓人難以忘懷的笑容。
「因為您說過無倫如何都會陪著我,所以我知道您會在我有難時保護我。」
太平盛世下,我希望他能活成一個名流千古的國王。
「所以我才學著勇敢。這和我打算救公爵家的人無關,而是......」卡利斯托面無表情地垂眼望著我。
過了許久,他才把頭靠向我的臉頰。他接著闔上雙眼,對我低語:「每次妳閉上雙眼,我都好怕妳再也不會起來。」
「......」
「我知道妳只是累壞了,我卻是要靠數息還有計算妳的呼氣好多次,才能確定妳真的沒事。這些妳都不知道。」
「.......」
「我感覺妳好像無時無刻都會因缺血而死。」
「阿。」我沒辦法切身體會到他所說的一切感受,卻還是止步住地抽了一口氣。我這才明白為何他對於我的身體狀況那麼地無微不至,甚至連我可不可以昏倒都管上了。
卡利斯托說的正是我服毒自殺後,只能躺在那血流不止的時候。
我撇過頭,滿懷著複染的思緒把他望進眼裡。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底下,充斥著被他強壓下的是,絕望又無止盡的恐懼。
好奇怪。
「我這次會小心使用它的。」我忽略自己騷動不安的內心,我嘴上安撫著連自己都不能保證的話語。
卡利斯托這才緩了緩自己板著的臉面,噙著笑顏問我:「妳連控制它都不會,是要怎麼小心使用?」
「就算我不小心用過頭,也不會讓自己昏倒。您明知道巫師給我的那些藥水。」我噘嘴回答。
他更是惋惜地咋了咋舌,「嘖,我都讓步那麼多次了。」他沉聲開口:「馬車掉頭。」
原本背道而馳的馬車,又把目的轉回公爵府。
「噶噶噶噶!」
「阿阿阿阿阿阿阿!」
鏗,鏗鏘—!
當我們抵達宅邸的前院,只看到一片兵荒馬亂。
「瘋了啊!阿阿阿阿啊!」
我被眼前泥土和蚯蚓製成的魔獸弄得作噁。
我真的很討厭軟體動物!
跳下馬車後,皇太子隨即發號施令給一旁的護衛。
「三個保護馬車,其餘的跟著我來!」他倉促地看向我,「公主,還不要用魔法,先待在馬車裡。那邊有埃卡特的兵力,我會盡我所能消滅那些魔獸。知道嗎?!」
「知道。」我忙著尋找伊芙的身影,完全沒有把他的建議聽進去。
她在哪?
我正掃試著沾滿血色的花園,就像是真正的戰場一樣。
「公爵大人!」熟悉的頭偕吸引了我的目光。
花園的另一處,公爵和管家正被魔獸追趕著。我早說過要小心了,怎麼就是不聽呢。猜到了可能洗腦也有作祟的情況下,公爵依然在即為凶險的情況下被支配著。
就像皇太子說的那樣,他也不是我的生父。那麼,花費精神力救他是必要的嗎?
—不需擔心。
—如果妳想要.......我可以安排妳離開。
那幾秒間,公爵溫厚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
—有沒有比起獨自宣進場,更希望讓我這個老男人和妳一起進去的可能呢?
—寶貝,這都是父親的錯。不要哭,好嗎?
我咬緊牙關,耳邊還是揮之不去的父愛。
說時遲那時快,管家被小石子絆倒跌到一旁:「費諾!」
奔逃的公爵回過身,救起他。
「噶噶噶噶噶—!」
他卻因為此舉,差點斷送在追逐他的魔獸底下。
我看著魔獸垂涎地向他們伸出利爪,系統方框隨著魔仗相對應的咒語出現在我眼前。我依著系統給的咒語,毫無懸念地喊出口:
「Dekina Levatium—!」這一喊,更是讓我的頭皮發燙。
框啷—!
隨著咒語生效,巨大光束像極了一顆彈力球,從我這處投射出去。這類魔法能夠有效清除敵方大量的魔獸,也不會傷及其他無辜。
不過現下不利的一方卻絕非〝其他無辜〞。
框,框碰!框啷—!
白色光束瞬間消滅了無數之魔獸。無庸置疑,宅邸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餘下的魔獸因為白色光束受了嚴重的傷,其他在周圍的更是早就被摧毀的徹底。
我能看到公爵、管家費諾、還有其他幾個在前院的人,看到我的身影後都泣不成聲的模樣。
「阿......」我粗重地喘著氣,
滴—有東西從我鼻尖落下。
「噢,我就說不要用了。妳真的講不聽!」
我抬頭望著抵制我行為的聲音,看到了正朝我奔來的皇太子。
第213章
我伸手摸上自己的鼻間,鮮血流了下來。
這太誇張了,大學入學考試我都沒有這麼艱難過.......想都沒想就打算把它用袖口把它抹掉。
「別碰。」卡利斯托早就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阻止我的動作。
他手上多了一條不知名的手帕直接往我鼻子上面擦,連我都不知道這是打哪來的東西。另一隻手則是拖著我的下巴,以此作為助力向後抬高了我的臉。
「您到哪都帶著這些東西嗎?」我帶著鼻音問出口,他重重地吐息,硬是收起了自己的怒氣。
「妳明知道。我帶這些東西都是為了誰。」
「我沒事。」我退縮了幾分才回答他,頭更是低了下來,也無從知曉他的情緒為何。
我嘴上說著連我自己都覺得沒有公信力的話,把自己弄到流鼻血,他又怎麼可能還會相信?
「我跟您說過,我只是沒有時間補充藥水......」
「妳說的都對,不要再到處亂看了。」卡利斯托打斷我打算胡謅下去的言詞,堅持要我閉嘴。
「妳只是決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不用再找理由說服我了。這麼做只會讓我心軟。」他說得像是平凡的瑣事,聽起來卻是咬著牙逼自己說出來的話。
「佩涅洛佩!」遠處傳來極為熟悉的呼喚聲。
我微微地瞥向另一側,公爵幫忙著管家的同時更是一邊驚喜地望著我。
「父親。」還好我的鼻血停了,他目不轉睛地望著我。不得已,我只好從皇太子身旁溜出來。
「這都是怎麼發生的......為甚麼會有魔法?」他把管家交給另一旁的騎士看管,走上前摸著我的魔仗。
我隨即把它藏到身後,尷尬地看著他。
「公爵根本看不到我對吧,他看得到嗎?」原本隱形在我們之間的卡利斯托,突然開口示意。
公爵在那一刻,驚得瞪大雙眼,看來是現在才注意到親臨現場的皇太子:「太、太子殿下!您不是去北方鎮壓反叛軍了?」
「我可不像某些冷血的人,一點都不在乎公主的安危。」
「太子殿下!」我嚇得趕緊讓他不再說話,卡利斯托暗指著的人正是公爵。為時已晚,公爵複雜的情緒早就因為他的一番話變得極為黯淡。
皇太子確實說錯了,公爵當時還打算在我的逃跑計劃上援助我。若是他鐵了心不讓我離開,或許那天我也沒辦法在傷了伊芙以後那麼順利離開。
「魔法是我不小心用的。把宅邸弄成這樣我很抱歉,我還沒辦法好好控制魔法。」我看著一臉愧疚自責的公爵,緊張地向他開口。
公爵應該是發現伊芙有問題,才在這種險境下出手,否則他不會突然派出家族所以的騎士
「還好我們及時趕到了。」我輕輕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釋出自己的善意。
不曉得我這樣無害的樣子,公爵會不會因此卸下心房,輕易地被我說服?
公爵聽到我說的話,看著我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閃爍,揚起自己的手摸了摸我完好無缺的臉。
「看到妳沒事我很開心。」
「......」
「妳回來了,我從沒有一天這麼希望妳能待在這裡,不像今天這樣。」他的話讓我很是感動。
一想到我要回來面對公爵一家,尤其是全部被伊芙洗腦之後,我認為他們只會更愛憐她。就算他們打算對我出手,像伊克裡斯對我那樣,我都做好了萬全的迎擊準備。我明明都想過這個場景無數遍了。
「嘿,佩涅洛佩!」萊納德從另一側朝我奔來,他粉色的短髮在空中來回飄盪,「喂,我到底有沒有清醒阿?我記得剛剛看到妳用魔法把整個公爵府毀掉了。」
逃家後整整一個月,萊納德卻是打一下自己,說出這番可笑的話。
「恩,你們現在就團聚擁抱在一起,好像太早了點。」眾人一齊轉向那尖銳聲音的來源。
瘦長身形的女人,就在站遠處儼然變成坑洞的花園,「伊芙。」我以為自己讓那些魔獸反噬她了,沒想到她既然站在那麼遠的地方觀看著一切。
恩,還好我身上還有魔鏡碎片。
我這樣說服自己,接著從身旁的人影中走了出來。花園裡滿是血肉模糊的魔獸和屍體,我站定了身子,這才算是正面對決。
「我還以為妳會因為害怕繼續逃跑,沒想到妳回來了阿,佩涅洛佩? 」站在她身旁的德瑞克,看到我之後更是驚的睜眼直盯著我,再被某樣黑色的東西扯到後方去。
顯然他以非自願的模式,被抓住不得動彈。
「妳明明已經被我弄成那樣了,還是不明白嗎?」
「怎麼?」
「如果我是妳,早就羞愧選擇離開了。妳應該早知道妳的洗腦魔法還有其他的一切,對我都沒用了吧。」我早就透過遊戲,或著我該說,不像先前一無所有的佩涅洛佩,我現在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對抗她。
伊芙聽著我的話露出了一抹笑:「若是對妳不管用,對妳身邊的人也可以阿。」她笑得扭曲到不行的臉龐,過了好一會才冷靜下來回答我。
「啊!」站在她身側的德瑞克發出痛苦的呼聲,甚至難耐著彎下身。
「德瑞克!」
「大哥!阿阿—喔,那個瘋女人!」
公爵和萊納德同時間發出驚呼聲。
「以前阿,我先把妳殺了,所以沒辦法展示給妳看。一直以來總渴望從這家人身上得到的愛,這樣絕望的妳,更應該看看他們是怎麼一個一個死在我手上的。」
「住嘴!妳—妳快放開我!」
「年輕氣血的人類同樣也有強而有力的生命力。妳的哥哥都是一些很棒的獵物。」伊芙慢慢地彎下身,雙手撫上德瑞克的雙頰。
德瑞克艱難地反抗著,想當然,他動都不得度談。
「這次我就讓妳看看吧,見證一下妳家人都是怎麼死的。」
「殺了他吧。」伊芙話都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打斷她:「無論生死與否,都和我無關。」雖然我是對著伊芙講,眼睛卻是直勾著德瑞克。
接連不斷的震驚讓那雙湛藍色的瞳孔,頻頻加劇晃動。德瑞克死盯著我,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甚至連眼白都充滿著不確定感。
難過的是,我沒有去深入瞭解那其中的含意,而是直接把注意力轉向伊芙。我可是一點都不想知道他的答案。
「怎麼,你竟然是這麼沒有用的誘餌嗎?」伊芙露齒笑了笑,更是鬆開了一直握在手上的德瑞克。
「咳咳!」他一股腦地被推向地面,身上沾滿了土堆。
「那別玩了,就這樣吧。」狼狽的樣子一點都入不了伊芙的眼,「我們繼續下一場鬥爭吧。」
德瑞克倒下的同一時間,嘶嘶嘶嘶嘶—!
原本受我的魔法攻擊爛成一團的土堆,自行震動了起來,好像受人操控一樣。
「甚麼、那到底!」騎士們恐慌了起來,顯然他們又再次遭遇生命的危機。
「噶噶噶噶—!」
「魔—魔獸阿!又有新的魔獸出現了!」有些人大聲哭喊著,其他人更是瑟瑟發著抖。
「瘋了。」我看著這些東西像螳螂一樣舞動著身體,只覺得沒完沒了。
還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噶噶噶噶噶!」那些遠本灘爛著的泥土,齊齊地向騎士們攻擊過去。
「阿阿啊!真是煩死了!給我攻擊!」萊納德拔劍出來,指揮著眾人。
我看著那些人嚇得愣在原地慌亂。好像有東西在我眼前亂晃,一切都是那麼地礙眼。
許是感應到我內心的想法,白色的系統框跑了出來。顯然是看在我討厭那些〝軟骨動物的份上〞,皇太子更是已身體整個護住我。
「退後,公主。」
「Fire Pisson–! 」我早就失去理智,腦裡只剩一片狂怒。
發起蝴蝶效應吧—!
那些衝向騎士們正蠕動的軟骨生物,都在我說出咒語之後軟爛成一潭。騎士們更是因突如燒起的火苗停下了進攻的舉動。
「噶噶噶噶噶—!」現場只有一股難聞的煙硝味,那些東西疼得在地板上打滾。
卻在沒多久,那些著火的部分都自動熄滅。如同蜥蜴斷尾求生,他們燒焦的部分也跟著脫落下來。雖說少了一節身體,魔獸的行動速度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噶噶噶噶!」牠們身上的火團早已熄滅,開始向前攀爬。
「甚麼,為甚麼沒死?Fire—pisson! Fire—pisson! Wind Pisson! Fire pisson!」這讓我直覺想到當時面對巨型章魚的連環咒語。
這次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這,魔法似乎無效,太子妃殿下!」被皇太子丟在一旁的宮廷魔法師更是侷促地大吼。
「太子妃?」顯然只有公爵聽出了不對勁,面有難色的轉過來看著,近乎崩潰而沒有理會他的我。
「噶噶噶!」
「待在馬車裡,公主!」好像他一直翹首期盼著這一刻來臨,皇太子劈斷了一旁的魔獸觸角,迎向敵人的同時更是嘶吼著叮囑我。
接著再一次,他擊中了魔獸,現場再次陷入膠著戰。
「太子殿下是對的,佩涅洛佩!待在安全的地方!」
「阿,父親!」無論他是如何打算的,顯然多加個人手不是壞事,公爵直接拔劍加入戰爭。
真是感謝皇太子、公爵和萊納德,他們一一為我挺身而出,導致我周身出現了一塊安全區。
這次的魔獸和先前的螳螂外型相比,威脅程度降低許多。不會受我的魔法影響,卻需要進行物理上多次的攻擊。
這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不難解決啊?這樣確實比較好。魔獸一個個倒下的畫面出現在我眼前,也漸漸讓我恢復了理智。
我卻是想不明白,為甚麼伊芙要展開這場鬥爭。
佩涅洛佩周圍堆疊起越來越多魔獸的屍塊,有些雖然還在蠕動掙紮,卻是離死亡不遠。雖說也有一些人受傷。
無人知曉的地方,有一隻體積較小的魔獸正多面向地爬向那些躺倒在地上的同類。那些東西漸漸接了上去,形成一隻完整的魔獸,再次轉換成一個新的形態。
重生以後,那魔獸緩緩靠向一個人影。
「蠢女人。」伊芙發現對方中計後,更是得意地說出口。重生的魔獸爬上一旁的樹幹,和其他的東西不同,悄悄地爬向樹枝。
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
樹枝就停在佩涅洛佩上頭。
伊芙發現重生的魔獸距離目標物越來越近,頓時覺得一切都得手了。只要她重獲那片魔鏡碎片,她就能把局勢翻轉回來。
佩涅洛佩也沒辦法馬上把那東西殺掉,「但是我可以撕毀那個骯髒的東西。」伊芙笑得更開了。
「妳就用最痛苦悲慘的方式接受死亡吧,佩涅洛佩。」
接著,
嚓—。
利刃刺進血肉的聲音,伊芙盯著佩涅洛佩的雙眼,睜大了幾分。
她緩緩低過頭,長劍沾滿了血。她再次抬頭望去,是她身側的人。
「伊芙。」湛藍的雙眼不住地晃阿晃。
是她的哥哥,德瑞克。
第214章
那一捅讓伊芙的身子往下垂了垂。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德瑞克的雙眼,「哥......哥哥,為甚麼?」伊芙咬住了嘴唇,那聲音聽起來飄渺地像是下一秒會消逝。
她被刺了,她只覺得那一秒這身體,完全感受到肉體的痛楚。德瑞克看著自己手裡,用來刺傷她的那把劍。
他親手傷害了自己的妹妹。果不其然,一陣作噁感湧現:「妳、妳不是我的妹妹。」他咬著牙,努力把那些不該存在的噁心畫面甩掉,「妳到底是誰?」
「我是伊芙阿,哥哥。祭典那天,你失蹤的妹妹。」伊芙又提起那件讓德瑞克自責不已的事情,她臉上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
「如果我不是伊芙,誰還會是伊芙呢?」
「閉嘴!」德瑞克不再似先前那般蠢笨,「伊芙,伊芙是不可能會像妳這樣邪惡!伊芙,那個孩子!」
「......」
「只是看到花園裡有花凋謝,就會把自己鎖在房間一整天的孩子。」他抬眼看著眼前烏煙瘴氣的花園,思緒非常紊亂。
埃卡特家族的花園,在公爵夫人親手栽培嚇遠近馳名,更是伊芙最寶貝的珍寶。她只要發現園裡的任何一朵凋零花,都會難過到不能自己。
她也不可能在看到花園被毀成這副光景後,安然無事地在一旁冷眼相看。他在認清現實前,腦海裡還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所以說,妳到底是誰?」德瑞克看著自己刀下的女人,眼裡滿是陌生的神情。很顯然,伊芙的外貌如同他所猜測那般,並非她本人......
「哈哈哈,你才發現嗎?」眼前的人搖身一變,宛如地獄裡的惡人,根本就不認得,「說的對。你的妹妹很早以前就被我吃掉了。」
「甚麼?」
「可憐的伊芙,伊芙阿,伊芙‧埃卡特。」這個女人斷續地低語著,好像身上的傷口不是問題一樣,「她因為哥哥把她弄丟,所以被邪惡的東西吃掉了生命。」
「什、麼?」
「怎麼,妳以為我在說謊嗎?」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向德瑞克,像極一個在嘲諷周旋他的女子。
兩人之間的間距縮短了,插進身體的長劍直直邁入身體幾分,連劍身都看不到了。最終,她如願走到拿著劍柄的人身前,嘲諷般推了推德瑞克的臉,那動作像是在逗弄一個小孩。
「現在還不相信我嗎?」如果她是人類,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沒有人被刀刺中後還能如常行走.....
德瑞克紅了眼,「這甚麼!伊芙—!」他手上的劍在叫喊間又沒入了幾分,狠狠地插進這個陌生的身體裡。
他把劍抽出來,抵在她的脖子上。
喀喀╴
血肉分離還有骨頭裂開的聲音,和先前捅進去的聲音相差無幾。可是,「咳咳、」德瑞克垂下頭,一切的動作都那麼緩慢,誰知映入眼簾的是,看著快樂無比的女人。
「正如我預料一樣,沒有魔鏡根本沒辦法好好洗腦。」她邊說著,長劍又刺了幾分進來。
「咳—!」德瑞克吐了一口血。
鏗鏘—!他的手舉的老高,很是無助地,劍也不在他手上了。他這才瞠大眼,驚世駭目看著自己的妹妹。
「妳.....不正常。」
「要是我像這樣把你的心臟取出來,佩涅洛佩會作何感想?」伊芙的雙眼似乎擁有腐蝕的功能,更是在他耳旁低低說著。
她的話讓德瑞克不知所措,完全無法直視。
每次只要看到一個無法迷戀她的男子,就像他們那無法理解、隨她替換的稱謂,她都能感受到,又是一個因為那個女人而打算背叛她的男人。
能輕易地洗腦那些蠢笨之人的內心,讓她感到心理上的滿足;不過有些時候,也是會讓她很不開心,從過去到現在,只要不是為了她辦事,那就只會讓她厭惡。
就像現在這樣。
「我還是那個問題,她會裝個樣子救救你嗎?還是會因為你的死而感到難過?要不是她......」伊芙看著眼前這個一文不值的男人,說出自己一直醞釀著的毒藥:「你該不是被討厭了吧?」
「住口。」德瑞克下意識地想要伊芙閉嘴。可是她的手直直地伸進他的胸膛,捉住了他的心臟,這讓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德瑞克‧埃卡特,帶著他年幼的妹妹,去參加繼妹的成年禮,最終引領她服毒自殺。」
「住口、住口!」
「因為區區的洗腦一切都搞砸了,若是被他人知道這是你愛她的原因,那該多可悲啊?」伊芙說出了殘酷的事實,那是她一直想要隱藏的病態且扭曲的內心。德瑞克一直閃爍的雙眼,突然嘎然而止。
「妳,妳、那是......」他的臉色瞬間慘白了幾分。
「我可憐的哥哥。」
「阿阿阿阿,閉嘴!」
「無論何時只要是跟佩涅洛佩有關的事情,你都會升起憤怒的忌妒之心,可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愛慕之情。」伊芙用她其中一隻沒有沾到血的手,摸挲著他的臉。
「安息吧。」她的手接著緩緩往下滑,低沉的話語像是在唱搖籃曲。
德瑞克看著焦慮不安,卻是在這人的動作之下,逃不了半分。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雙唇緩緩向他的嘴唇貼近。
「Wind Pison Prason!」
咻咻—!
滋滋作響的聲音朝她襲來,「啊!」伊芙這才驚覺,把德瑞克推出去,試圖躲避突擊。她接著用周身的魔獸當作庇護。
情勢早已轉變,那些對她無效的魔法竟然奏效了。兩隻寄生的魔獸在對方攻擊嚇直接融化,更在一陣暴風中被吹走,只剩魔獸的殘骸如大雨那般落下,看著根本無法重生。
出現了一個人影,「升級魔法阿。」
「妳死定了,該死的佩涅洛佩‧埃卡特!」伊芙說著。
****
伊芙花了許多心力,才把自己的殘軀恢復原狀。如果我能摧毀一部分的東西,那剩下的也不是問題。
我看著皇太子和公爵並肩合作的樣子,他們兩人都遭逢敵手,長劍高速在混戰中變換模式。
眼前冒出的白色方框,給出的咒語相比先前加倍了不少。是阿,結合兩種型態的咒語或許有用!僅花一個元素的咒語會消耗掉更多無謂的時間。
「Wind Pison Prason!」升等魔法顯現出絕對的效用。
數道狂風鞭遲著花園,把那一窩魔獸都吹到天空中。我沒想過會發生這種效果,卻是看到了伊芙氣憤的樣子。
顯然一直在她身旁的德瑞克倒下了,看著似乎對雙方情是沒有影響,不過也跟我無關。
妳死定了。
現在只要把最終敵人處理掉。
「Wind!」我步步逼近,說出咒語。
「Slurp—!」她吼出口,出現了從天而降的魔獸,和先前看到有翅膀的魔獸差不多。
嘟嘟嘟嘟嘟—!
同一時刻地面開始劇烈晃動,這都只是轉瞬間的事情,導致我尚未即時反應過來。當前更是四處都充滿慘叫聲。
框—框!某樣東西從地底蹦了出來,直接活捉了公爵。
「父親!」萊納德大喊著。
是一隻巨型蚯蚓。我趕緊說出幾句咒語,那隻蚯蚓卻是活吞了公爵後,立馬鑽入土內失去了蹤跡。
「伊芙!」我憤恨著看著伊芙。
她正坐在擁有翅膀的魔獸上,由上往下鄙視著我,「那個失敗了,所以我只能找幾個有利的人質給妳玩,佩涅洛佩。」她指了指早已倒下的德瑞克,伊芙發狂地笑著。
「要是想救妳親愛的父親,把碎片帶過來給我。」
我的心沉了沉,面上卻是不露任何情緒,冷血地開口:「殺了也無所謂,我只要把妳處理掉就好了。」
「佩涅洛佩,妳!」我給對方的回答,讓萊納德難以置信地撇過頭看我。我的視線從他身上瞥過,最後死盯著伊芙。
「當真?」伊芙高傲地抬了抬頭,「對了,公爵府真的只有一枚嗎?」
「甚麼?」
「我就是舉個例,那個被溫特‧貝爾丹迪藏起來的女僕,他們好像都很怕妳會死。阿,就是那個和孩子們一起躲起來的女僕阿。」
艾蜜莉!她說的話讓我想到了快要被忘記的臉龐,艾蜜莉的長相在我腦海裡閃過。
「妳越早決定好,事情越好辦。滿月那天,我就要把他們當作食物全部是吃掉!」
咻—!伊芙坐在飛翔的魔獸身上,快速飛離現場。
不行,我一張口就想把咒語說完整,「!」卻是連一絲聲響都發不出來。
公爵、艾蜜莉還有那些巫師後代被吃掉的畫面,一個個浮現在我的幻想中。直到伊芙完全消失在空中,一丁點身影都追不到,我仍是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個垃圾。」我自己放棄了打敗最終敵人的機會,頓時間指充滿著無助的羞愧感。
這遊戲裡的角色都是怎麼回事?竟然全都變成人質了!
一瞬間,後悔還有憤怒湧上心頭,讓我一陣鼻酸。某人卻搭上了我的肩膀。
「不要低頭,妳笨阿。不知道任何情況下埃卡特都不會低頭嗎?」我一抬頭就能看到他的粉紅色短髮,那是萊納德。
「不是妳的錯。」這句話終於把我敲醒。
「阿。」我現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情,是愧疚感,不是因為錯失殺伊芙的機會。那是滿滿的愧疚。
萊納德從稍早我冷血的說詞裡,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他說的好像明白我當時的用意一樣,「還沒有人死,妳有辦法救他們。不要把這弄得好像誰要臨終了一樣,可以嗎?」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極了兄長,我沒有回話,只能緊咬著嘴唇。剛剛那些鬥爭都結束了,我只覺得異常疲憊。
混亂結束了,萊納德熟練地取代了公爵和少公爵的位子。在皇太子的指揮下,傷者被運到其他地方安置,殘破的宅邸也被打理好。
我發現德瑞克躺在擔架上被抬走,他那個樣子應該還沒死。至少我是這麼想的,可當我看清了他蒼白的臉,內心百感交加。德瑞克刺傷了伊芙,之後又負傷了。
當他對自己恐怖那恐怖的妹妹拔刀相向的時候,他在想甚麼?
啪—
那些人從我身旁經過,那個本該昏迷不醒的男人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怎麼......」我詫異地看著手握拳頭的男人,他掙紮著把某樣東西拿到我面前。
「拿著。」那東西看著有些眼熟。佩涅洛佩小時候被指控偷竊的東西,和伊芙那個別無二致。
是那條項鍊。
第215章
我愣著看了看德瑞克手裡的項鍊。
或許是因為不明白,不明白他突然把這東西給我做甚麼。我不認為這是當時那條項鍊。
那條項鍊乘載了佩涅洛佩微不足道的夢想,上頭鑲的寶石,對年幼的孩子來說更是無比特別。
可是德瑞克給我的這一條,鑽石卻大的跟食指指節一樣。
「我在上面加了順移魔法。」他緩緩開口,看著我一點都沒有打算接過手的意思。
「只要摩擦鑽石三次,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無論距離多遠。」他給我的回答卻是荒謬至極。
這讓我下意識脫口而出:「為甚麼?」
「......」
「為甚麼要把這給我?」
那一刻,他隱藏妥當的絕望,跑了出來。
—就算我對妳生氣,只要我送妳禮物,妳都會笑給我看。作為兄長,我從來就沒有像萊納德那樣污辱過妳,也不曾對妳拳打腳踢。但是為甚麼—!
他給她禮物的原因。
他看到這個取代妹妹位置的骯髒小孩,本能知道她身體不好,卻還是從雞蛋裡挑骨頭刁難她。
他曾經指證她的言行,卻發現她只知道沉默卻不會回答。
「您現在給我這個東西,是希望我做出甚麼改變嗎?」我一度以為他送我禮物是為了修補關係。和這個自作孽的少公爵培養關係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就不能按照遊戲線去發展嗎?
「因為我很喜歡金銀珠寶、奢靡的東西,您就以為我會欣然收下禮物,並且原諒您嗎?」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挺直了身子,絲毫不掩飾自己沒打算收下東西的舉止,「若是如此,少公爵可真是誤會大了。」
「......」
「那悲慘的時光,大多來自於您給我的羞辱和丟臉。」
「......」
「我怎麼可能忘記?這條項鍊可是讓我瘋狂迷戀珠寶的證據。」我毫無誠意地把項鍊甩到他的垂在一旁無力舉起的手上。
價值不斐的白金項鍊半垂在空中,跟著晃進湛藍色雙眼的男人眼裡。
相較起來,
「現在我反而害怕您給我的東西。以前那件事情,您給了我許多如地獄般的恐懼,玩完了再棄如敝屣。」
「......」
「我是不會收下的,少公爵。無論您有何種高尚的理由。」
「......」
「我不需要您施捨我任何東西。」
最後那幾句話,是我靠向他彎著身子低語說出來的,因為周圍還有其他人,基於考量到他少公爵身分給予的應有尊敬。
對一個男人說,應該沒有比被自己妹妹徒手往心臟位子刺進去的行為,還要更恐怖的事了。
這段時間以來,我並不是只感到憤怒憎恨,還有些許的憐憫之情。我彎起了身子,好像剛剛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知道。」他這才開口:「不會忘記也不會消失。」他明白這個道理讓我了然幾分。我隨意地垂眼端詳起他的樣子,臉色蒼白又充滿著痛苦。
「我只是想.......我只是想說這件事而已。咳.......」原本好好說著話的男人咳出了一口血。
我驚訝地催促著一旁的僕人:「把他移到宅邸裡面,他這樣會變得更嚴重。」
「宅邸外面很危險。」德瑞克卻是開口打斷我,得到的是吐出另一口血。我的手被他緊緊抓住。
我有辦法直接甩開他,只是我下不了手。
「我沒辦法護周全,也暫時拿不起武器,但我可以.....」
「......」
「妳離家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情,要如何巧妙避開埃卡特的地位又能不損名譽維持埃卡特家族的威望。」
「......」
「我想了好久才得出結論。」我不知道他在說些甚麼,卻是發現受傷的德瑞克一樣很有說渾話的本領。
「所以拜託妳......」我因為他說的話而僵在原地,他卻抖著手堅持把東西送到我面前。堅持把東西送到我面前。努力地喘著氣,他最後反而開口哀求我:「能拜託妳收下嗎?」
「很抱歉,我不收,少公爵。」
德瑞克顫抖著對我伸出手,最先碰上我的卻是落在腰間的手,緊緊把我環繞住。
「我的未婚妻我自己來顧就好了,就算沒有那個也無所謂。」
「太子殿下?」我驚地抬起頭,發現皇太子一臉不滿,眉頭都打結了。
「咳咳!」德瑞克的傷口滲出更多的血。懸在手中的項鍊跟著手一起無力往下墜,他就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
「你們這些人到底幹甚麼吃的,還不快搬走。趁公爵不在,要我把你們全換掉也可以。」反觀嚇到無法言語的我,卡利斯托開始對著僕人們挑三揀四。
「抱歉,很抱歉!」
那條項鍊和他的主人一樣垂在那,一點生命跡象都沒有。看到此景,我擔心了起來。
「你不會死了吧?」見我莫名焦慮起來,皇太子略為不滿。
「他死了對妳會造成甚麼影響嗎?想想他之前是怎麼對妳的。」
「他要是就這樣死了,我心裡怪。」
「哼,妳就是太優柔寡斷了。無論是誰,我都會多刺幾刀,再問他還活著嗎。」
我相信只有你會這麼做。
我對於皇太子扭曲的心態搖頭,悄悄地從他的懷抱裡溜出去。
「還流血嗎?讓我看看。」卡利斯托卻是把我扳過身,抓緊了我的雙頰認真探究起來。
「早就停止了。您這樣我很為難,不要再看了。」
「喝藥水了沒?」
「還沒有。」
「快點拿出來喝。」
「我沒事。」我想著要把藥水保存下來,奈何眼前火紅色的眼睛直盯著我。也只能默默把藥水拿出來喝。
「就不能放過我嗎,太子殿下。」我到現在都很不滿皇太子的行為,誰讓他還捧著我的臉不放手。
「您在做甚麼?」另一處則傳來了大吼聲,來人直奔衝向我們再用蠻力把我們分開來。這個人是萊納德。
「喂,妳沒事吧?沒有受傷吧?!」萊納德奮力地喘著氣,再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皇太子,就像一隻受驚嚇的貓,「您在做甚麼,太子殿下?不要亂碰我妹妹!」
「哈,我要對我的未婚妻做任何事,你管得著?」
「您這是甚麼意思,您的未婚妻?您不是一直追著佩涅洛佩跑,再三番五次被拒絕了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公主和我是這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伴侶。相愛的戀人在經歷磨難、劫後餘生後,不自主地相擁在一起許下定情之吻,甚至做出了不得體的......公主,妳要去哪裡?」
「嘿,佩涅洛佩!」
我沒有信心自己能贏過這個亂說話的瘋子,所以也只能快速離開危險地帶。
萊納德過了在那杵了一會才追過來,真不曉得他到底從皇太子那邊聽了甚麼樣奇葩的故事。
「喂,妳真的打算跟他,不對,跟太子殿下一起走?」
有一半是對的,我點點頭表示回答。
「我要找伊芙,要救父親出來。」
「我跟妳一起去。」我才剛說完他就附和我,這不禁讓我回過頭盯了他一會,「你不反對嗎?」
「反對甚麼?」
「你剛剛看到的,你的妹妹其實是一個想殺你們的怪物。」德瑞克甚至無法接受事實轉變成這樣,都身負重傷了。萊納德卻沒有如我預期那般無法接受。
「反正我一開始也不喜歡那個婊子,伊芙才沒有看了就噁心的眼睛。」
「哦。」我隨意敷衍他給的答案。
那你之前把我當成過街老鼠又是......?
一想到萊納德沒有像德瑞克被嚴重洗腦,還是莫名鬆了口氣。
「她竟然敢綁架父親。任何碰埃卡特一根寒毛的人,結局就只有死。」他正自言自語著,萊納德卻突然凝重起來:「妳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嘛。」
「妳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真的是一開始嗎?」萊納德接連追問了兩次。
我當然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只是在於自己不想承認的邊緣徘徊而已。一個美麗嬌弱的女子,怎麼可能會脫離遊戲設定,變成一個恐怖的魔鬼。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是碰上了幾次之後,我發現她不會出現在鏡子裡面,茶杯也沒有她的樣子。」我適度地調適了事情的真相,萊納德聽到卻是皺眉。
「這就是妳離家出走的原因?妳害怕她,所以跑出去找這個魔法權杖來對付她?」在我愧疚說出那些以後,他卻伸手指著我手裡的魔杖。
「不是的。」
「可是妳做對了啊!」我一反駁,他就打斷我,「妳為甚麼不給我一點提示阿?」
「......」
「妳早應該告訴我的!妳應該在服毒不成,打算逃跑前跟我說啊!」萊納德生氣地看著我,我弄不懂他的意思,抬起頭直視他。
「我跟你說會有甚麼不同嗎?」
「阿,有甚麼不同?如果妳跟我說,我們就可以一起找出解決辦法啊,妳白癡啊!」
「......」
「不管她外表再像我妹妹,只要妳跟我說,我就不會讓妳獨自背負這些事情。」
「......」
「妳也是我妹妹阿。」萊納德竟是對我產生了共感。
公爵府裡不會有人站在我這邊,所以要我完全相信他說的話,有點難。可是萊納德這樣焦慮的樣子,充滿罪惡感的表情,看著都不像在說謊。
「我不能說是因為她能夠洗腦別人。我怕說出來你也會像大哥那樣被洗腦。」我漸漸敞開心房,把實情說出來。
「真是太扯了。所以大哥是被洗腦才看起來像欠揍的蠢貨嗎?他那個奇怪的樣子!他應該要在自己的腦袋裡面加裝防護裝備!」萊納德聽了我的話之後,驚訝地開始咒罵起德瑞克。這讓我覺得很好笑,更是笑了開來。
「我也有跟他說,警告的事情。」
「誰?甚麼時候?」
「和父親說的,要他小心。最後父親發現了,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萊納德臉色越發凝重了。
「為甚麼妳都不跟我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小聲計較著。
一想到他要一直隱藏這種事情,我都為公爵感到難過。
然後,「萊納德!佩涅洛佩!」
每天都會聽到的熟悉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和萊納德同時間轉頭看過去,在遙遠的花園尾端,森林的交界處站著一個人。
「我回來了!」
萊納德驚訝到張大了嘴巴,我也是如此。
不論他有多年輕,無論公爵手上有沒有長劍作為武器,他也真的被伊芙綁走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來?
第216章
萊納德最先做出反應:「父親!」公爵正朝我們這處走來,他更是衝了過去。我則是一臉茫然跟在萊納德後面。
「父親,這到底怎麼回事?那隻怪獸呢?是那個恐怖的女人放你走的嗎?」萊納德喋喋不休的搖晃著公爵。
「那是......」就在公爵調整好呼吸,打算說開口時。
「過來這,公主。」話音剛落皇太子就把我拉向他,讓我躲在他身後。
鏗—
他毫無懸念拔劍相向,鋒利處對準了公爵。
「您在做甚麼!」
「太子殿下!快放下來!」
連我都被嚇到了,更別說是萊納德。剛回來的公爵,外表看著明顯非常狼狽。
皇太子手執著長劍,頂端瞄準的對象,似乎在下一秒就會被他傷害,下一瞬更是斜傾了幾分。
「是公爵阿。」卡利斯托附上幾分探究,來回掃視數次後果斷將武器入鞘。
「太子殿下,您所謂何事?無論我如何告誡您把劍放下,這整件事都讓我愉悅不起來。」公爵壓抑住心中的憤怒,詢問著皇太子。
「你說過那種東西不會倒映在水面或反射在鏡子裡。不要太介意,公爵。只是為了要確保你不是利黎雅。」
皇太子聳肩,嶄露微笑,先前差勁無理的行為被藏了起來。聽完他說的話,我瞬間明白他先前做的用意。
雖說那一刻,我以為他又回到系統殺紅了眼的狀態。你才說過要當一個完美無缺的帝王,你這個瘋子!所幸公爵被他這樣唬住了,算是勉強被說服了。
「你是怎麼回來的?」只有皇太子問出重要的線索。
公爵卻是轉過頭面對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接著從口袋裡拿出某樣東西交放到手上:「妳的預測是對的,佩涅洛佩。」
「這是......」看清躺在公爵手上的東西,我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圓形物品看著被燒過一樣,早已褪色。是狩獵祭典前做為禮物給公爵的護身符。
「魔獸的胃酸要侵蝕我的那一刻,護身符起了效用。我再睜開眼,面前就是宅邸的森林。」公爵解釋了這段起源,但這不足以吸引我的注意力,而是......
「您一直戴在身上嗎?」
「是阿,這可是某人給的禮物。」公爵自然地回應了我。我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應該說我早就忘記這件事情了。
和皇太子不同,他總是處於危機中,常常遭到暗殺,公爵卻從未遭遇不測。我以為你會把它丟掉或是收到其他地方。
我從沒想過會這樣。
「自從妳給我這樣東西,我就沒有從身上脫下來過。」公爵看著褪色的護身符,臉上漾著滿足的微笑。
這場面,再次讓我感到刺眼。
「那是甚麼?妳從沒跟我提過上面的魔咒,是順移嗎?竟然比我的還要好。」皇太子說出了自己的不滿情緒。
不理他,我徐徐地走向公爵:「您有沒有哪裡受傷?」
「我沒事。妳才是,有沒有怎麼樣?妳都流鼻血了,現在沒事了嗎?」
他曾被魔獸吞下肚。我看著公爵,緊張兮兮地左右查看我的狀況,內心裡的想法多到說不出口。
我的腦袋似乎凍結了,只能僵硬地說道:「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公爵不明所以地望著我:「為甚麼突然道歉?」
「我不確定您有沒有聽到......但我告訴伊芙了,所以我一句話都沒留,不管您死活擅自離開公爵府。」當時我就下定決心了,如果再次見到面,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句話說出來。
我算是提氣了所有的勇氣,「我不是故意的,父親。」我本以為公爵連聽都不會想聽和古墓有關的事情,我以為就算真有其事,也不會對這個家族造成任何困擾。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都那樣下定決心才離開的,在看到毫髮無傷、平安歸來的公爵之後,心理滿懷著難過。這樣回心轉意是否太過可笑?
我所認識的公爵,總是因喪女之痛而活在悲痛中。覺得自己沒有臉面見他,說著說著我的頭不自覺沉了下去。
咑,他卻在那刻走到了我的跟前。
「把頭抬起來,佩涅洛佩。」公爵一隻手放在我頭上,沉重地開口。我則是緩緩地抬起頭,「埃卡特從不低頭。作為家族的成員之一,妳在緊要關頭臨危不亂,甚至做了最正確的判斷。」雖說他身上滿是泥土,在這一刻的公爵卻是充分顯露出大貴族尊爵不凡的尊嚴,「做的好。」
公爵輕拍著我的頭。雖說他常常誇獎我,卻是第一次這樣和他有近距離接觸。
「因為有了這個,我可以跟所有人炫耀這件事情了。是時候讓大家知道妳的預測是對的。」
「嗯?甚麼?」在這個,我名聲糟透的情況。公爵從未讓出主事權交予他人領導,甚至連他兩個兒子都沒有這種殊榮。
「都說埃卡特公爵總是為自己的女兒收拾善後,是該制止這種謠言了。」公爵卻是對我大笑。
看似要垮臺的家族,只因為公爵這堅定不移的信任,讓我重拾了信心。
「無知的小孩只會闖大禍,這種外頭無法管控的傳聞我一點都不在乎。妳不認為作為父親的我,更應該妥善管控那些針對妳的流言蜚語嗎?」
「......」
「不論妳做了甚麼,我現在只為妳感到無比的驕傲,佩涅洛佩。」
「阿。」鼻頭一酸,我的眼眶直接泛紅。在沒辦法完全站直身子的情況下,只能無聲哭起來,連抬手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與此同時,身旁兩個男人更是沉默地守在一旁。身體裡有無數個情感在咆哮著。
是可憐的佩涅洛佩,在體內嚎啕大哭。我靠著內心的平靜緩緩撫平她,時間緩緩飄過,一切回歸正常。
這才意識到,現在面對公爵的人是我,覺得有些丟臉:「我、我沒事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遠方急奔過來一個人,嘴上喊著皇太子。他瞥過頭,發現來人是他其中一名護衛,「緊急情況!」
「甚麼事?」
「有消息指出,兩天前克洛諾斯反叛軍挾持皇宮,現在控制住整個太陽宮殿。」
「搞甚麼!為甚麼現在才說?」皇太子驚訝地看著眼前精疲力盡,急急忙忙匯報的騎士。但這還不是最令人意外的事情。
「他們.......第一線報說,他們佔領太陽殿以後,還把國王當作人質挾持。」
「哈!」皇太子在不合時宜的時間點笑了出聲。皇宮最先倒戈的地方,竟然是國王居住的寢殿,多荒謬的事情。
「那些東西打過來的時候,皇宮魔法師是在睡覺嗎?他們連當狗都不配。」並不是騎士的過錯,他卻慚愧地垂下頭聽著皇太子指證。
卡利斯托看著怒氣衝衝,大家都想著他應該暴跳如雷的時候,他卻恢復理智開始佈署:「不要管那些沒用的雜鼠,皇宮本身裝有防禦依存,不可能連那個都攻破。」
「反叛軍帶了一定的軍力,搶奪的時候應該有人接應。」
「您的意思是,皇宮裡有人背叛我們?」
「遭遇突擊前,艾倫侯爵的兵力曾出入過皇后的宮殿。稍早前證實了,他們現在確實在皇宮裡。」
「好,夠了。沒有聽下去的必要了。」皇太子煩躁地揚起手,沒打算讓騎士繼續匯報。
先是皇后再來愛琳侯爵,顯而易見。
該不會是......?二皇子和反叛軍聯手,打算叛國?我下意識想到了這一層面上。
「真倒楣。」皇太子顯然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情,隨即咒罵著。
「德爾曼大軍只是個障眼法,難怪他們利用魔獸當作險棋來延緩我們的行動。」
我腦海裡跑出了一個畫面。
—王子!
—那個人的力量比我想的還要強大許多!如果我們一意孤行,可能會輸光所有的魔獸。勢必要按計畫進行......
那是我被伊克裡斯綁架的時候,德爾曼的士兵曾對他說過的話。他還提過一切都在伊芙小姐的掌控之下,我那時就該想到,他的目的是把整個帝國拿下.......
那個人的樣子出現在我腦海。
伊克裡斯、反叛軍、艾倫侯爵、皇后。
我思緒組織地越清晰,一切越讓我感到發麻。我好怕,自己竟然無法預料到伊芙的下一步作為。
第217章
「通知北方了嗎?」
「波特指揮官正帶著軍隊在回來的路上。」消息傳遞完畢。
卡利斯托隨即蹙眉,好像恨不得把誰吃了一樣。
反叛軍已早先一步佔領皇宮,即使靠著魁地的指揮把部隊帶回來也無用。
皇宮淪陷,更是被層層體系的兵力護著,要攻破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埃卡特將會鼎力相助,太子殿下。」公爵暫緩了皇太子凝重的神情。
「父親。」萊納德和我都驚愕地看著公爵。
皇太子更是謎起眼看著他,「此話當真?」
「國家有難,我無法坐視不管。」
「真讓人驚訝。你可從未支援過任何一場戰役。」公爵的回答讓皇太子咕噥了幾句。
埃卡特,連這場征服之戰都沒有給予應有的支援。
皇太子再次狐疑開口確認:「公爵此言,是否代表你支持我?」
「當然,並非如此。」沒有完全回答他的問題,卻是將其翻轉成協議:「這是艾倫侯爵欠埃卡特的。」
「欠?」
「他膽子很大,狩獵祭對我的女兒設局,把我們當雜鼠在耍。」
「喔。」
「一想到他在我面前顯威是因為皇后我就!」公爵氣得握緊了雙拳。
皇太子了然點頭,似乎知道他指的是那件事情。
「侯爵的事情理當讓你來轟第一槍。反正他輸了,可以當財政部裡的長期國庫卷。」
「您願意助一臂之力當然更好,我原有的武力早可以打下他半邊領土。多謝您遲來的賞識,感激不盡。」
我不清楚狩獵祭典背後的事情,我只能來回聽著他們的對話,再訝異到不能自己。
「我當然不會忘記那些債務。抓到那鼠輩以後我想做的事情還多著呢,但我更期望總是置身事外,無對立派的家族表現出來的決心。」
「我不贊同您〝無對立派〞的說法。埃卡特家族毫無疑問絕對會和您聯手。」
「我很期待你的助力,公爵。」
當皇太子對他拋出橄欖枝,公爵直接回握住,雙方握手成交,達成了協議。原本毫無相干的黨派攜手結盟。
和公爵粗略地交流幾句後,皇太子直接走向我:「我留幾名護衛和巫師在妳身邊,妳就留在這。我和妳父親清理好皇宮之後,就會過來接妳。」
我搖頭拒絕:「我跟您一起去,伊芙也會在皇宮。」
「不行。」
「為甚麼?我很厲害的,我也會按時喝藥。」皇太子竟然反對這件事。
沒有任何巫師能比得過我。雖然說出那些咒語需要一些羞恥心,可是古代魔法的效用極大足以殺光敵人。
「我不是說妳很弱。」皇太子在我不明白的眼神裡堅決地搖頭,「我當然知道妳的魔法有多傲慢。」
「傲慢?」
「現在那些反叛軍在撒野,皇宮裡的情況會變得跟戰場一樣。我不知道有多少軍力在裡面,二皇子的蹤影也不知去向。」
「......」
「利黎雅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得逞。要是這一切只是為妳設下的陷阱呢?」掌握全域的人是皇太子,誰都不能給他一個答案。
想當然,我是唯一能使用並且發動古代魔法的人。
「那些狗東西在纏鬥中會妨礙我保護妳。這樣我把那些卑鄙小人處理掉的時候,妳的頭至少還在,嗯?」皇太子看出我心情不好,順便安慰我幾句。
對方在前線的舉動完全過界了,可是他說的有理。
只不過,
「她手上的人質怎麼辦?那些小孩跟女僕對我來說很重要。」不只有公爵一人被當作人質。
伊芙那麼老奸巨猾,抓準了我本人是否在乎他們生死的想法。
「在您把反叛軍消滅的時候,她如果把人質都殺了.......」
「只要妳一遵循利黎雅的要求去做,妳就沒辦法救出所有的人質,公主。」皇太子平淡地打斷我躊躇不前的心思,我訝然地望著他。
卡利斯托嘆了嘆氣,緊挨地抱著我。
「我會通知他們先搶救人質,不要那個臉。」撫平情緒的話語湧入我的耳朵。就像他堅實的雙臂一樣,厚實的聲音打消了我的疑慮。卡利斯托從不違背自己的承諾。
他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雖然脾氣不太好。所以,他當然能夠在短時間內救出人質,鎮壓敵軍。
那為甚麼我還會這麼不安?
奇怪的感覺逐漸從腳底蔓延上來。
我望著無邊際的天空,一抹紅出現在天際線,一邊感受著他雙手纏繞住的擁抱。
「嘖,已經破曉了。」
不曉得他是否和我看著同樣的風景,卡利斯托卻是突然嘖聲。顯然我們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對付伊芙和那些魔獸。
「妳多慮了,該去睡一下。」一隻溫厚的手蓋在我雙眼上,深切的疲憊感如夢一般襲來,更是熄滅了我內心的不安,「再醒過來的時候,就都沒事了。」
我往他的懷裡鑽了鑽,探求著更多溫存感。
就像他說的那樣,希望我再次睜開眼,所有事情都會結束。
***
卡利斯托以最快的速度公爵府,留下幾名護衛和皇宮魔法師。即便我在這之後回到房間,躺在鬆軟的大床上,還是睡不著。
或許是因為我的大腦一直在搜索著漏掉的資訊。我把手放進口袋裡,拿出了某樣東西。這是從伊芙身上拿走的魔鏡碎片,我一直放在身上。
我相信你找了個不錯的藏身之處,對嗎?
我本打算回到首都,就先去找他的。卻因為伊芙突然現出原形,讓我沒時間去處理這件事情。
所以才像現在這樣亂了調,只能腦袋一片空白地,看著這塊碎片反射出來的光芒。這其中一塊碎片,〝魔鏡的真相〞曾說過它是由古代魔法師處造出來的。
現在到我手上卻是毫無觸發性,這代表伊芙手上的碎片也沒事。若是伊芙對魔鏡下手,碎片會變成怎樣?
我回望著手裡的碎片。
想著當時的〝隱藏結局〞,當時我太混亂所以沒有認真去解讀。
〔她終於可以盡情活化自己的法力,餘下的碎片湊齊了魔鏡,解除她兄長的封印,完成自己的復仇之旅。〕
當時窘困的境地,讓我沒去深究這句話的意義。利黎雅要花很大的精力才能把自己全部釋放出來。
也就是說,像伊芙那樣恐怖的怪物也會逐漸增加。我驚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更嚴肅地看待這件事情。
那不知所從的不安感並非多餘的,那根本是惡兆。就差那麼一步,她就要成功了。
「我要阻止魔鏡拼湊成功。」我緊抓著手上的碎片,「那其他的碎片呢?」
我又想起了隱藏結局提到的事情。
〔金龍拯救世界後,利黎雅為了確保往後的穩固地位,把幾片碎片藏在古墓裡。〕
「我要直接去皇宮,不能再待著了。」或許利黎雅是去尋回自己藏起的碎片,正當我懊悔之際,「阿。」
我腦海閃過了一幕場景,緩緩地開口:「那我在洞穴裡看到的骷髏......」
我和皇太子在狩獵祭期間,因為暗殺而受困的山洞裡,那個骷髏話的魔法陣。卡利斯托在後期才說出那東西是利黎雅的殘黨......
那也是碎片之一嗎?
怎麼會,這遊戲病態到連這種事情都不觸發關卡。一想到我早點釐清一切,就能領先伊芙一步,戰勝她的想法只讓我發毛。
「既然這樣,唯剩的碎片就是溫特手上那枚,還有我的。」
一直以來我都太沾沾自喜了。竟然以為只要阻止洗腦就好了,卻是遺留了這麼大的迫害。
系統沒有提示的關卡就這樣被錯失掉,這讓我更確信現在是伊芙控制著皇宮的一切。
「我需要現在去找溫特。」我從床上跳了起來,思緒跑得飛快。
不可能呆坐在這讓那個怪物得逞,那傢夥可是為了碎片的事情,對我做了喪盡天良的事情。
我把手中的碎片握得更緊,趕緊打開門。
「發生甚麼事了嗎,公主殿下?」
門一打開,我發現外面站著五名護衛,聽從了皇太子的命令守在迴廊。
我看著眼前似曾相似的場景,無言。
他怎麼甚麼事都算那麼準?
我篤定是他,也明白他曉得我不會待在這乾等。卡利斯托縝密的思維讓我咋舌到說不出話來。
「藥水有點奇怪,我希望皇宮魔法師跟我來一下。」我別無選擇只能走這一步,再次把門闔上。
我和他們的主人不同,也不敢隨便揍人。
沒過多久,皇宮魔法師敲了敲我的房門:「太子、太子妃殿下,您找我嗎?」他嘴裡說著陌生的頭偕,向我打招呼。
在沼澤相處的那些天,我們已經有些熟稔了,「嘿,你叫甚麼名字?」
「吉.....我叫吉恩,太子妃殿下。」
「是這樣阿,吉恩。你現在有辦法用順移魔法,對吧?」我直接了當地開口,他卻是嚇得睜大雙眼。
「呃,順移魔法?短距離的我還可以......」
「你和我相處也有段時間了吧。當然,這個任務是有機密性的。」
「啊?!哦、可是太子殿下要我確保您哪裡都不去只能待在這阿......」如我所料,果然是他。
「沒事。是我讓你去做的,我也不會亂跑。離這邊不算遠,所以我才想說借用一下你的魔法。」
吉恩看到我冷著臉說出那些話,急得快要哭出來,「要是太子殿下發現......這件事又是我負責的我就......」
「這是你負責的?」
「阿,我不能!我很抱歉!」吉恩趕緊拒絕了我,好像沒聽過我的話一樣。
我試圖安撫他,現在這方法也沒多大用處了。
「你,是希望我現在對你動手嗎?」吉恩看到我手上拿的魔法碎片,臉色轉為蒼白,「趕快說出咒語阿。」
在我滿意的微笑下,他迅速地把咒語背誦出來。
威脅果然是最好的利誘。
(Threats are the best way.)
下一瞬,他的咒語帶我到的地方,不是白兔商團的會所,卻是一棟半毀的房子。
第218章
首都正迎來全新的一天,陽光明媚地高掛在天空中,吉恩帶我來的街道還處於清晨的靜謐。
「真的是這裡嗎,太子妃殿下?」
「對,就是這裡。」我看著外觀完好的建築物,鬆了口氣。
我不認為現在的她有辦法從溫特手中竊取碎片。
「你辛苦了,我要處理一場交易,你先回去。」
「甚麼?!阿,我怎麼能讓您隻身冒險!我要在這邊等!」
「都行,隨你便。」這樣我也沒差,不用把你帶在身邊面對溫特就好。
我走上階梯,打算敲響鑲著白色兔子圖騰的門,他卻開口道:「太子妃殿下,我想跟您說一聲。您不覺得這棟建築物看起來有點怪嗎?」吉恩懦懦地提點著我。
「怎麼說?」
「我能感覺到這棟屋子的瑪納,感覺像是發生過爆炸,您沒有感覺到嗎?」
「真的?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哪裡怪。」當然,我甚麼都沒有感覺到。我並沒有把他未經證實的話看的太認真。
巫師的辦公室能感覺到魔法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嗎?站在門前,我迅速地敲了敲門。
「是我,您在裡面嗎?」我再敲了一次,往後站了幾步。
「我回來了。有些急事想跟您說,我現在要把門打開了。」
喀拉—
推開來的那刻,我只覺得哪裡不對勁。往深處看,裡頭的狀況儼然和我上次離開的樣子,相差甚遠。
「怎麼.......」辦公室裏頭杯盤狼藉,堆滿了瓦礫,就像是發生過爆炸事件一樣。天花板碎裂掉了下來,傢俱和牆壁被掃蕩得體無完膚。
這裡只剩下樑柱是完整的,也無法稱為一棟建築,看著只像是廢墟。
難道我走錯地方了?
我凝視了片刻,往回走下樓梯。建築物的外觀卻是一塵不染,沒有一絲改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來回看著完好如初的外觀,和裡頭的混亂。
「我認為,或許是某種視覺魔法。」吉恩一直站在後頭,結巴回答我。
「視覺魔法?」
「是的,就是讓物品的外觀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他的話完全說眾了我先前不妙的預測,讓我覺得整一個人都不好了。
伊芙早就來過這裡了嗎?我飛奔似地跑回門前。
我完全不在乎在後頭呼喊著我的吉恩。我走了進去,一切只讓我一絲希望沉入大海,裡頭的樣子真的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樣。
「嘿!」我尋找著溫特的身影,在那堆瓦礫片中瘋狂移動穿梭。他是一名偉大的巫師,不可能會有事的。
也就是說,他這麼無堅不摧的巫師,也沒辦法在魔法對決中,完好撐過一晚。除非在正常情況下才有可能。
伊芙是怎麼把艾蜜莉和其他孩子們帶走的?
先前那股不適感再次穿透了我的身體,觸發了我的腦內神經。就我所知,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溫特一個人知道。
「嘿!侯爵!您在哪,侯爵!」我喊出了他的頭偕,越喊內心越焦躁。
「哦,我不認為這裡有任何人!」吉恩氣喘呼呼地衝過瓦礫堆,艱難地走到我身邊,還是無法阻止我叫喊著溫特。或許因為魔法的關係,他手上握著的魔杖,頂端的小光球發出了折射。
「連身體都沒有嗎?」我喘了喘開口問他。
他聽到我的話,再次揮動著手上的魔杖,再次搖頭:「我沒有感受到氣息的存在。」
「唉.......」我的嘆息在此刻呼出。
溫特應該被帶走有一段時間了,我更不想發現他和伊芙鬥爭後死亡的事實。
我要上哪去找溫特?我在其他地方還能找到溫特‧貝爾丹迪侯爵嗎?
我環顧著辦公室裡的一景一物,如此這般想著。
「不過那個,太子妃殿下,這裡的魔法不同尋常。」吉恩在一旁悄聲說著,「看起來非常危險,要不我們現在回去?」
我不曉得巫師感受到了甚麼樣的魔法張力,沒有溫特的地方也只不過是空無一物,「恩,是時候該回去了。」
我正打算照著吉恩的想法,點頭附和。
框—
我手裡握著的魔杖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甚麼?」我無意識垂眼看去,發現手裡的魔仗散發著白光。從層層的瓦礫堆裡,投射到裡間的牆壁上。白光在空中圈出一個三角的形狀。
「那是......」乍看之下像是一扇門。
我這才會意過來,那是藏在牆壁內的祕密通道。白色光束更強烈了,又往牆上的花紋靠近了幾分,似乎在邀請我進去。
「您怎麼不出來呢?」吉恩早就走到門外,回頭問著還杵在裡頭的我。
「你先回公爵府,我要在這裡多待一會。」
「甚麼?這裡還有甚麼需要您.......」我給了一道簡短的命令,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他似乎看不到白色光束框出來的入口。
「我只需要確認一些事情,很快就會回去。」
吉恩的臉色又不好了,「拜託您,請太子妃殿下回去吧。要是被王子發現您不知所蹤,我的髖部會先被撕爛然後.........」
雖然聽不懂他說的話,身為一名巫師,還是快要哭出來的那種,我給了他一個建議:「那就對我下追蹤咒。」
這點子完全是從皇太子複印的古代魔法地圖來的。
「至少他不會在找到我之前就把你殺掉。」
「這個......您確定嗎?」
「是阿。我們沒有時間了,你快點。」
「我.....您的手被或許會有些許刺痛感。」還好他接納了我的意見,吉恩點點頭再次舉起他的魔杖。
沒多久小小的金色圖騰烙印在我的手背上,就像他說的那樣有些微的刺癢感。
「你完成了嗎?我要走了。」
「請您一定要在太子殿下發現之前回來。」吉恩直到追蹤咒完成前,還在哭求著那句話。
*
確保他完全離開這裡以後,我才回過頭打量著那扇被白光指引在空中飄盪的入口。看了看身側同樣發著光的魔杖。
我看著那串咒語發呆,說出口的話跟嘆氣沒兩樣,
「Piratio, Lake Fascidor Esphi.」煩人的咒語。
這一刻我還是很感激吉恩先離開這件事,只因為眼前出現了一道白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通往高處的階梯上,我眨了眨眼,環顧起四周。
這地方很怪,非常寬廣的區域僅靠幾根樑柱支撐著。
利黎雅的古墓。
我馬上想到了這裡的相似之處。前不久,我和卡利斯托一起尋找著魔鏡的真相。
我以為自己會進入秘密通道,為甚麼突然跑來這裡?我不明白卻也只能觀望起空蕩的空間。
有一樣東西捉住了我的視線。一團大到足夠吃掉一層牆面的火球。從那處投射來的空氣非常稀薄。
絕對是魔鏡的真相。
「這是甚麼?那個時候應該被摧毀了才對。」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魔鏡幻化成魔杖交予我之後,就消失無蹤了,怎麼還能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
嗡—嗡—
手上的魔仗再次發出響動,這次比先前都要劇烈許多。好像和魔鏡的真相產生了共鳴,伴隨著他們彼此間的吸引,我緩慢走過去。
我這樣無後顧之憂、毫不在意會不會突然有東西冒出來而走在階梯上花了多久時間了?站定在魔鏡面前,看出了不對勁。
和先前純白的光束不同,有個紅色的光點,在地板上蔓延開來。越靠近那紅光越鮮豔。
看清一片片紅色的東西為何物後,我選擇駐足不前。是以魔法構成的紅色,在那裏頭我看到了某個人躺倒在那,毫無生機的樣子宛如一個人偶。
滋滋滋,滋滋滋—火光竄了出來。
我狐疑地看著光點,是星型的火苗。
第219章
在我的呼喚之下,男人緩緩轉往我這處。
「小姐。」是我熟悉的聲音。
管不了腳下那片是甚麼東西,他臉上的兔子面具早已毀了一半,他的臉露出了全貌。
「您.....不對,侯爵。這是怎麼回事?」真的是他,我驚訝到衝到魔鏡前面,「侯爵!」
為甚麼溫特會在著火的魔鏡裡面?現在提這些都不對。
差臨門一腳就能進去魔法圈,我用自己的外衣纏繞住溫特的腰間。只有這樣才能把他身上的火苗熄滅,這裡也沒有水源。
滋滋滋,滋滋滋!
「咳、阿咳!嘿.....小姐,等等!」外衣袖口纏繞的動作把他弄疼了,他的臉皺在一起更是呻吟出來。該說一切太糟還是還好,在我的動作下他身上的火苗都撲滅了。
「撐著點!我先讓火熄滅!」
「不!等等!這東西能傷到我!您也會受傷的。」他急得吼出來阻止我,確實也成功延緩了我接下來的舉動。
他說話的同時落到地面得兔子面具,早已被火吞噬連用都不能用了。我發現他的額頭都是血,這完全嚇到我了:「您受傷了?」
「一點。」
「是因為這些火。」
「不是因為魔法產生的火焰,是伊芙小姐.....不,」他闔上嘴糾正自己的錯誤:「是我和利黎雅鬥爭的時候。」
我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那個怪物來摧毀我之前,先找上溫特了。
「那塊碎片,被拿走了。」
「沒關係。」我說出來的話卻讓溫特更加悲憤。
「雷昂被洗腦了。」
「雷昂?甚麼時候?」
「或許是在日月島的時候。」他說出來的口吻宛如在對自己喃喃自語,「到最後,我甚麼都護不了。」
無數個絕望和痛苦打在溫特臉上,輪替交換著。一段時間沒看到他,我發現他看起來憔悴許多,好像遭遇了所有不該發生事情。
雷昂被洗腦,我這才明白為甚麼碎片會被奪走,孩子們也被作為人質帶走的原因。
與其說要對他惡言相向,這件事我說不上來也開不了口,他的處境我能感同身受。
強烈的無助還有極度懊悔的心情,在公爵被魔獸吞下肚的時候,我就體驗過了。那讓我痛不欲生。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錯。
「要怎麼樣才能讓火熄滅?」現況連水都不能用解決問題了,我看著他整身處在煉獄之中,火吻遍了他。
魔法製成的火,明明那麼顯眼且真實存在。無論再強大的巫師,也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嗎?
「不會很燙嗎?」
「小姐能感受到熱源嗎?」
我明明也冒入險境,跨過魔法光圈進來這裡,周遭看著都是恐怖的惡火。我緩緩地望著:「這不會燙人。」
「我也不覺得燙。還沒感覺。」他盯著我平靜說出口。
「您還是要回去,只需要用魔法製造出水就好了。」
「那也沒有用。」
「怎麼說?」
「這不是真的,是還沒發生在未來的事情。這是過去......」他組織在一起話語我聽不明白,只能皺眉聽他說。
「那是指甚麼?」
「您碰到伊芙了嗎?」見我沒再問話,溫特換了個話題。
我無聲地點點頭。
「我正準備回去開戰。」
「您有帶著那塊碎片嗎?」他深藍色的雙眼裡閃著光。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從口袋裡拿出來給他看。好像不這麼做就無法給他完整的安全感一樣。
他沒有鬆口氣,反而伸出自己著火的手,攥緊我的雙手,我們同時拿著那塊碎片。
「千萬不要讓伊芙拼湊碎片。這是最後一片,能夠讓利黎雅開啟魔鏡真相的致命點。這也正是伊芙的打算。」
我早就透過魔鏡告訴我的一切,摸索出其中的真理。溫特也知道這件事真是太好了。
我著急問著:「我要怎麼阻止?請您告訴我要怎麼做。」
「若是伊芙已經潛入皇宮,就只剩一個方法......」溫特聽著我的問話,說出瞭解決之道。
過了好一段時間,他又說著出沉重的話:「不這麼做就沒辦法了。」
「甚麼?」
「拿著這個,找個地方躲起來。」這句話最讓我感到驚訝。
「您是要我跑走嗎?」
「必要的話。」我真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她說的那麼果決。
他是因為身上著火,才表現成這樣嗎?
我看著眼前不在熟悉的溫特,「請您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殺掉伊芙。就算我受傷也不會因此埋怨您的。」
「妳用魔法也傷不了她,除非妳手上有金龍的利齒護法。」
「甚麼!」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免訝異地睜大了幾分眼眸,「你怎麼現在才跟我說!」
我不禁脫口而出,連敬語都忘記說,溫特卻是顫抖著身軀:「我和您才剛相識不久......」
「我之前就該把她給殺了!」溫特聽著我的咒罵捲曲著身體,那對我來說不具特別意義。
不論公爵有無被巨獸吞噬,我早該用魔法咒語把她射下來。之前能殺她的機會那麼簡單明確,現在卻是差了不只一步之遙,一切都讓我迷惘。
反覆咀嚼著惋惜之情,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我再次開口:「要是她的身體恢復到原本狀態,會發生甚麼事?」
「即使有魔鏡的真相與之抗衡,她終將成為難以終結的存在。此外,若是您受上這枚碎片拼湊了,這能讓她起死回生。」
「......」
「那麼小姐就再也沒辦法獨自面對她。就請您帶著碎片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他說的一切,宛如飛舞的故事劇情在我腦海飛揚。
我來這裡,大老遠跑來這見溫特,不是為了聽這些。
「那些孩子.....」疲倦不堪的聲音響起。
「您為了他們把碎片讓給了她,為何不挺身而出,和我一起去把他們救出來,而非待在這等著我的存活?」
「那些孩子......」想當然,我說出來的話,惡狠狠地、中了他的下懷。
他明明也是打算做出這般決定,為何還要假裝自甘墮落?
「是我讓他們只能以這種形式結束生命,小姐和這件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自嘲,「利黎雅若是重生,他們會成為她的獵物。雖然他們年輕,卻也留有巫師的血液。」
「......」
「比這更重要的是,孩子們的生命安全。」
「哈哈,我從沒想過你會這麼蠢。」我冷笑出口。
「小姐。」溫特聽到詫異地睜了睜眼。
「如果我帶著碎片存活了下來。」我冷淡地望著他,再次開口。
「......」
「伊芙又會從哪裡出現;我要去哪把碎片藏起來;我會不會又被洗腦?」我被強行帶到這裡,至今為止的一切都讓我厭倦。
我都看到盡頭了。
我要弄清楚這個該死又討人厭的遊戲,到底想要我怎樣。
「你是希望我這一輩子都苟且偷生嗎?」我咬著牙,「那我寧願喝下你給我的毒藥,但我不能這麼做,溫特‧貝爾丹迪。」
這無疑是在浪費時間。我寧願現在和吉恩回去,找出殺掉伊芙的方法。
我垂過頭望著他早已痛苦不堪的臉,兀自站起身,「看來您離開這還有一段路程。」
「.......」
「請您照顧好自己。我這就去把利黎雅殺掉,無論她要復活幾次我都奉陪。」我不曉得這團火焰要燒到何時才會自動熄滅,到底是要把他燒到死還是燒到他活起來為止。
我轉過身,走回魔法光圈,舉起手裡的魔杖。我正打算邁開步伐離開。
「利黎雅把碎片帶走之前,我下了一組禁忌咒語。」乾枯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試圖看清未來的一切。為了找出能阻止利黎雅的方法.....」
「......」
「我看到的卻不是未來,而是過去重複發生過的未來。早就發生過,未來也會發生的事情。」
我收回了原本打算走出去的步調。不知為何,在這種他全身都著火的時候,他臉上還能風平浪靜不生紋和我說話,我不明白。
好像他知道自己本來就會遭遇這種事情。我緩緩地回過頭:「你.....知道所有事情了?」
聽到我的問話,他玩味皺了皺眉。
「您來此之前,我是真的害怕禁忌魔法下的副作用。」
「......」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我倒回時光無數次,走了這麼遠的路來到這裡。」他深藍色的眼睛盯著空氣,緩緩轉向我。
「您是對的。我沒辦法改變時間的同時,離開魔法禁錮逃出去。事實上,我從沒有成功逃出去過。」
「那個魔法禁錮......」我原本打算問出口的話,在看到他周身緩緩浮出昭告著他的禁錮,讓我打住了嘴。
他試圖從伊芙掌管的世界下逃出一線生機,他也是那個面對魔鏡真相的唯一倖存者。
他用盡每一世的生命,換回倒轉的時空。
我透過魔法火焰,看清楚了他的容貌,他還活在極糟的狀態下。
「我不會逼您做出任何犧牲,我只想知道您為何突然對我那麼友善?」
「......」
「是甚麼原因造成您周圍的人們只能一個個死去?」
我這才明白他要我放棄拯救孩子們,自行脫困的原因了。知道了所有過往的溫特,帶著哭音笑出來:「請您不要誤會我。」
他似乎尚未明白一件事情。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放棄生存,而是要去終結這該死的一切。
「所有事情都是我造成的。」
「真的是這樣嗎?」他卻是接受了我的冷言相向。同情和悲憤隨著過往的回憶,漸漸侵蝕著他,這一切似乎都真相大白了,這是他應受的。
他原先沒有對焦的雙眼,意識漸漸回眸:「您還保存著那天我給您的紫色玫瑰嗎?」
他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事情。我像先前拿出碎片那樣,放到他視線範圍內。
乾枯的花梗,失去生機的花蕊,沒有一絲花瓣點綴,看著只像一根枝條。
原本是該把它丟掉的,我帶著它無非是想到玫瑰花的莖曾連接著其中一塊碎片。
看到紫色玫瑰花,他的臉色閃了閃,「接下來請您仔細聽我說。」他深藍色的眼直直地望著我。
「您進來前有看到辦公室的樣子,在碎片被帶走之前,我引發了一場爆炸。」
「......」
「沒辦法把碎片摧毀......但在上頭炸出一個裂縫。」
「......」
「她不可能放棄碎片,假如您把這東西交給別人,就沒辦法控制重生後的利黎雅。所以......」他平靜地告知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他說了幾句話,硬是讓我詫異地說不出話來。
「要是我失敗了呢?」我頓時間像洩了氣的球。
「如果我賠上了碎片,甚至被伊芙殺死,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
「不要擔心,小姐。」他輕聲安撫著我,「我會在這裡把時間反轉回去。」
看著他被魔法燃燒的身軀,我內心裡盡是些不好的謬論,「要是我在您倒回時間的時候、再也回不來了呢?」
「我就永遠守在這裡。」他對著語無倫次的我,笑了笑。
「把這當作以前傷過您的人,應有的懲罰。」
框—手上的魔杖再次震動起來。
同一時間,白光從魔杖那頭投射出來,「魔鏡給了您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您就離開吧。」
溫特催促著我,我走到了那扇剛生成的門扉前,對他點點頭。
在真正踏入門內之時,我回頭看了看:「如果我成功了,您就能成功從這裡脫離嗎?」
「不,我不知道。」
「我會盡力。」
「不要勉強自己。」
我們的對話有些老生常談,最終我邁入門內。
當我嘴裡說出先前那段咒語,眼前又是一片白光,以至於我沒有聽到溫特最後的話語。
他決然一身的空間裡,紫玫瑰又開始了凋零。
第220章
再睜開眼,利黎雅的古墓如同一屢煙消失殆盡。我察看了數次早已被摧毀得辦公室,內心有很多牴觸。
我一直忽略伊芙是最終魔王的事實,看清了自己才是那個一直逃避她的人。
「這是一個無比珍貴的地方......」溫特親手摧毀這裡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
所以我才要好好保護這個地方啊。
即使溫特早已被伊芙打垮,身心疲憊無心再戰,因為曾經看過世界毀滅的大火場景,我強壓下了焦急的心情。就算我身上有兩塊碎片也不能改變甚麼。如同伊芙說的,她手上有很多人可以拿來當人質。
兩樣東西同時被帶走,事情只會沒完沒了,到時候就沒方法可解了。
「唉.......」我在諾大的廢棄空間裡嘆息。
過去的他傾盡餘生,獻出自己的所有愛著身為伊芙的利黎雅。時間回到現在,他為了避免世界瓦解,用盡全力將時光倒轉。
現在他又恢復所有的記憶了。
他再次使用禁忌魔法還有過往所經歷過的事情,甚至為了不在重蹈覆轍,要趕在事情全部摧毀前,守在那邊及時把一切調回到過去。
把時間調回到,我敗給伊芙之前,利黎雅摧毀世界的時候。
—我就永遠守在這裡。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反正我早已下定決心,付出性命阻止伊芙,看清這個遊戲的結局。一想到我失敗後這世界會如何,心裡更是火水交融。
我試圖把內心的負面思想甩掉,徐徐地走向門口。要盡快回去告訴皇太子我所找到的方法。
喀拉—
我轉開門把,獨自走在街道裡。
我正思索著要如何離開辦公街,攔到馬車回去宅邸。時間尚早,街道非常地安靜。
或許要在這等到馬車經過。我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種重地嘆了口氣,雖說路上有幾名單支形影的人。
與街道上的靜謐相比,或許現在皇宮裡或許都是人類的哭嚎聲,甚至充斥著魔獸和敵軍。我要站在這裡,乾等空馬車多久?
一輛馬車在距離我面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我正欣喜著想攔下,卻在馬車靠近的同時感到絕望。
高品質的馬車配給數十隻馬匹,那並非普通的馬車,是載貴族時才會出現的特有交通工具。
我要在女僕送餐前,率先回到房內。我正想著要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公爵府,那輛本該略過我的馬車,卻是硬生生停在我面前。
「怎麼回事?」我往後退了幾步,把魔杖藏到身後。只因為我這身行頭看起來很像巫師。
當我看到開啟的華貴門扇,以及走下來的人,卻是待在原地不動了。
「主人。」不久前額頭才被我揍過,伊克裡斯看到我卻是喜出外忘。
「你,是怎麼來這裡.......」我脫口而出卻也趕緊住了嘴。
在我來此之前,伊芙早就把打敗溫特了。
「上車吧。」從頭到尾盯著我的男人,對我伸出他的雙手。這絕對有問題,我觀望起馬車周圍有無魔獸的身影。
所幸沒有看到任何奇形怪狀的魔獸出現在大街上。
反觀那些武裝的人們,一個個魚貫而出將馬車和我層層圈起來。我捉緊手上的魔杖,防止他們把它搶走。
「你上次被打得還不夠嗎?」我看著他問,他的眼睛閃了閃。
「不是。」
「......」
「那真的很痛,我受了很重的傷,因為傷口化膿了。」這是一個非常可憐的回答。
就像他說的,他的傷口和沼澤地相比,沒有好上多少。
你都傷得那麼重了,不是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嗎?
伊克裡斯看著和上次比起來,態度相差無幾。
我轉移了注意力,吐著氣:「那你為甚麼還要瘋狂跟著我?」
「因為我為您瘋狂。」他直白了當地的回答讓我訝然。我選錯的感情線看著似乎沒有結束的終點。
看出我一點配合的態度都沒有,伊克裡斯說:「我手上有您的貼身女僕和小孩子。」聽起來沒多有精神,卻是十分成功的威脅。
我愣了一下,隨之大笑出口:「你是在向我宣示,背叛我之後跑去效忠伊芙嗎?」
「不是背叛,是保護。」他糾正我的措辭。
「是伊芙派那些魔獸和軍隊過來的,不是我。其他人早就死了。」聽起來真讓人厭惡,他說的對,那都是伊芙做的。
這不足夠讓我相信伊克裡斯,「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
「若是我把魔鏡碎片帶回去,她就不會動妳身邊任何一個人。」
「......」
「如果您死了我會很難過,主人是那麼地善良。」那麼一秒,我看到他臉上充滿了悲傷,我以為他要哭了。
也只足以讓我驚訝幾秒,他似乎認為那場交易十分划算,再次向我開口:「您不需要相信我。無論他人的生死,我只要您陪在我身邊就夠了。」灰眸望著我,眼裡只有我。
他真誠的目光,我能看到那裡頭想把我帶走的堅持與頑固。我正猶豫自己喊出咒語在逃跑的可能性。
使用古代魔法會消耗肉體的精力,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在見到伊芙,把她殺掉之前耗盡權利並非明智之舉。
「把東西給我,跟著上車吧。」他對我伸出手,似乎發現我內心的抗衡,以及手上揣著的物品。
你都打算綁架我了,我也不打算讓你拿東西威脅我。我打量著他,最終交出手裡的魔杖。他從我手上接過去,交給馬車裡做在他身旁戴面具的人。
在眾人的目光下,我別無選擇只能踩上馬車。當我如願坐到伊克裡斯,這個一直跟蹤我的人對面,馬車恢復行駛。
我現在只能期望吉恩施在我身上的追蹤咒發揮作用。
我放下捲起的袖口,蓋住自己的手背,雖說伊克裡斯不曾發現。我沒想過會碰上這種狀況,就讓他先離開了......
還記得那個年輕的男孩,苦苦地嚷嚷著、哀求我的樣子。還有那擁有金碧輝煌頭髮的人,會如何懲處他的樣子。
若是發現我不見,不知會如何失去理智。卡利斯托對於我的一切都反應非常,可說是內心神經敏感的一個男人。
一想到他可能會邊罵我邊找尋我的身影,心臟又不安地沉了沉。
接著,
「首都將會發生一場戰爭。」開口的是伊克裡斯。
我撇過頭,看著窗外移動的景色。他卻是一直盯著我,不停地和我談天。像極了一個因為講話而感到慌張的人,好奇怪。
那天,當我還會在意他頭頂上的好感度的那些天。一同待在馬車上的時候,相對沉默寡言的他,我總是那個先開口說話想辦法迎合他的人。
現在雙方立場相對了。
「您只要沒事,那些人質也不會有事。」說話毫無說服力可言男人,轉向我再次開口。
「我待在你身邊是安全的嗎?」
「是的。」
會選擇問出來純粹是因為好奇心,也不是要確保他的同意。
「在我身邊總比當第一個死的人好。」
「甚麼?那是甚麼意思?」
「我說過,我會想辦法把那些傷害過您的人全部都殺掉。」
「你......」
「戰爭開打以後,所有的德爾曼士兵會先把他們納入獵殺對象。」這是他先前下過的誓約,顯然他不曾放棄過。
這讓我想起他那天在焚化場說過的話。
—......所有讓您陷入困境的人。
伊克裡斯把所有人的名單都記了下來,「我早就把馬克‧亞伯特那種人處理掉了。」他接下來的話才是真的震驚到我。
我以為那些話只是洗腦作用下的誇大後果,「現在也只剩幾個主要的人活著,就是公爵和他的兒子們。我會把公爵府從上到下都打理好,任何角落都不放過,包括背棄您的人。」
「......」
「那現在,您能夠原諒我嗎?」他臉上為我著迷的樣子,看著格外扭曲。
「你真的......」聽到此,我頭暈了一陣。他讓我啞口無言,看起來好像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才引發這場戰爭的,更甚至,他似乎也想這麼做。
我至今都沒想明白,這些配角都發生甚麼事了。
我當然也希望那些曾無視我、羞辱我作為〝假面公主〞的人能受到應有的報應。卻不想會是這種必須要失去性命的現世報。
「你有想過他們身旁親近的人,如果知道他們死了會多難過?」
「哪些身旁親近的人?」伊克裡斯直問:「您忘記那些事情了嗎?他們讓您受了多少委屈?」
「那也和你無關。即使你幫我報仇,我是否會原諒你,全都和你無關。」
「我是您唯一的騎士,其他事情我都不在乎。」很顯然,我和伊克裡斯之間似乎隔了不只一座鴻溝城牆。
不再反駁他任何話,我看了看他的臉。沒有用任何紗布裹起來,額前受了好大的傷口。以往,我願意用盡方法補償他,只希望他能原諒我。
「你......為甚麼你不讓我給你一點原諒你的機會?」
伊克裡斯這才瞠目咋舌看著我,似乎為不曾預料的回答而吃了一驚。他現在這樣子,並不能打動我的內心,讓我哭著原諒他。
「為了我?公爵府那些欺淩我的人,你並不打算以我的名義,而是為了向摧毀你國家的人,取而代之的復仇吧?」
「主人。」
「我還要承受多少你因為愛我,而做出的暴力行為?」我的聲音從馬車內響起。
「暴力行為?」伊克裡斯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愣愣地望著我。
「是的,暴力行為。」
伊克裡斯總是提出要用武力復仇,希望以此來得到我,根本也不打算給出的真心和寬恕。若這不是暴力,那還能算甚麼?
他聽了我的看法忍痛咬牙,「您怎麼說都可以,但真的不是那樣。」
他極端的樣子讓我盯著看了好一會,「不論我怎麼付出您也不會原諒我,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總是自作主張,卻從未接受過這件事實。
「下車。」不多時馬車便停了下來,沒有再浪費時間,他站起身打開門,跳了下去。
我被眼前的景色嚇到了,和先前的壓迫感不同,而是被現實找到的殘酷感。
眼前不是他處,伊克裡斯把我綁來的地方,正是皇宮。
第221章
皇宮前方,馬車停止了行駛。
我非常不熟悉皇宮所分佈的地理位置,自從上次狩獵祭後我就不曾來過。
至少我知道怎麼從主殿走到圖書館,更別說皇宮的活動區域比公爵家大上數十倍。要逃跑也增加了很多難度......
伊克裡斯配了幾名守衛圍在我身旁,更是整齊劃一地帶我踏入殿內。
不同尋常的皇宮內,異常空曠,好像被反叛軍佔領的事情是假消息一樣。
我還以為他會把我關押到類似地牢的地方,入眼所及卻是寬敞的大廊,精貴浮雕的寢殿。
「請您把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他走到裡頭擺放在中央的桌子前,轉過身對著我說。他屹立不拔的樣子再配上充滿復古氣息的寢殿,我只有說不上來的奇異感。
我內心閃過了幾分,最終把口袋裡的碎片拿出來,放到桌面上。
事情進展比我想得還要快發生。
我不曉得要在伊芙的伎倆下,患得患失多少次,尤其是關於人質的事情。不確定是否要順從的情況下,只能選擇聽話。
即便我把碎片拿出來,他還是沒有別開目光。
「怎麼?」我無賴開口回問,「你是希望我從口袋裡探出甚麼嗎?」
「您可以直接把碎片給我。」他想對我搜身時,我早已冷了半分心。
他撇過頭,似乎在自言自語:「若是能夠摸您,我沒有足夠的信心只搜您的口袋。」
「你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我直接罵出口,把雙手藏到口袋裡面。
四瓶剩餘的藥水,和早已乾燥的玫瑰花。
碰!我把剩餘的東西全甩到桌面上。
「就這些了。」我甚至把內袋翻出來給他看。
「這是......」他看著這些東西,視線停在枯萎的紫色玫瑰上。他隨即抬過眼,好像在用眼神問我:這是甚麼,我沒有多做任何表示直接回答他。
「這是一名巫師的遺物,他被伊芙殺了。」
「這是很珍貴的東西嗎?」
「是,她挾持的那些孤兒,就是他在照顧孩子們的。他還會參加志工活動照顧弱小。」
「......」
「你把我帶來這,讓我沒辦法不去想這些事情。」他被困在魔法光圈裡面,我卻被這個男人困在這,沒辦法去解救隨時會死亡的他。
對不起。內心裡的我,向溫特無聲道歉,希望這樣能埋藏自己的愧疚。
「未來當你打算殺我,那時的我將會被困在這裡,像今天這樣感到難過。」
「......」
「你現在滿意了嗎?」這樣會有用嗎?
我閉住氣盯著伊克裡斯。
—這朵玫瑰能反射出我的潛意識,就像是我魔力的結晶。
—我把它給您希望能在危機時刻幫上您......
為了要殺掉完整的利黎雅,我別無選擇只能交出魔法碎片。繳回碎片卻也意味著,我身陷危險之中。
—一旦發生危險,防禦魔法會產生作用。不過需要一個觸發點。那是......
到最後他依然是對的,伊克裡斯真的把魔杖從我身上帶走。最重要的武器沒了,我只能靠防禦存活下去。
伊克裡斯站直了彎下的身子,似乎在思索著要打算那朵玫瑰。
我在馬車上出於直覺,單方面認為他不會傷害我重視的人們。說到底,我還是不夠信任他。
一個被洗腦又背叛我的男人,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孩又多少情感在.......
「休息一下吧,您的臉色很蒼白。」我還是預算錯誤了。
伊克裡斯轉過身,除了那枚碎片沒有再碰任何東西。不只玫瑰花也沒動魔法藥水。
我看著他走向門口的背影,內心一陣怪異:「伊克裡斯。」潛意識要我這麼做,我一開口便馬上後悔。
希望他沒有聽到,他離開的動作,包括正打算搭上門把的手都在一瞬間收回去。我猶豫再三內心做了無數次掙紮,最後開口:「你被伊芙洗腦了。」
「.......」
「我能幫你。現在還不遲,希望你能停手。」伊克裡斯現在如果神智清醒,一切會好辦許多。
無論是拯救人質,也不會有誰會因為和反叛軍的鬥爭而受傷。如果他加入我們一起推翻伊芙這個最終敵人,溫特也就不需要再把時間翻轉,這個遊戲的開放式毀滅結局也會不發生。
那將會是多精簡快速的一戰。
「只要你停手......」顯然只有我一個人想用這種方式完成終結之章。
伊克裡斯緩緩轉向我,臉色僵硬的像是石像:「如果我現在停手,我就甚麼都沒有了。」
似乎在問著我,他的用詞有些尖銳:「至少,我恨您卻也不想殺您。」
「你不打算殺了我?」這是我的回答。
他卻用手摸了摸額頭,「如果您能使用魔法,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他說著這種話的同時,傷口似乎開始疼痛。
當時的我到底怎麼了,竟然對他下不了手。
在沼澤地時,我明顯是佔上風隨時可以殺了他的,我卻沒有這麼做。
或許是因為責任心使然,還有他被伊芙洗腦的一絲憐憫心。我直到現在都希望能說服他:「現在你知道了。就算你帶著反抗軍成功殺了皇太子,控制整個帝國,我也不會愛你。」
「所以說、為甚麼!」從頭到尾靜默著看我的人,在這一刻爆發了,「為甚麼不是我?」
「那.......」
「我為了當合格的騎士,自己一個人堅持了好久,所有那些挫折還有困境都是我當騎士撐過來的。」
「伊克裡斯。」
「我每一天那麼勤奮練習,都是為了您。我的手沒有一天不流血的。」
「......」
「不管我怎麼做,您都離我那麼遠,我根本碰不到您!我為了脫離奴籍才當叛徒的,都是為了您!」
只剩我驚愕地看著突然發火的伊克裡斯,但我有些聽不明白。
「為甚麼我應得的,卻是要一直接受自己被您往外推?為甚麼—!」鬥大的淚珠從他灰色的眼裡哭了出來。
他哭得像是沒有拿到任何糖果、無助可憐的孩子。我瞅著他,內心開始往外漂流。
過往的那些日子,他深邃的眼裡所沉載的東西,總讓我不敢直視面對他。那些天我每天過的戰戰兢兢,總是想辦法讓自己安穩的活過每一天,然後被他惡狠狠的背叛行為潰成一片。
我們之間早就崩盤了。
「因為我愛的是別人,不是你。」也只有那一個。
「像之前那樣騙我就好了。您對我說過的話,『你是我的唯一,不是其他人或皇太子能評比的,你是我最珍貴的。』跟我說這些不就好了嗎!」
「......」
「你知道嗎?我被那些鏡花水月的美言搞混了,我也有可能因為巧言而失去對你的信任,最後只能死在你的手裡。」
「我不想殺您。」
我卻是認真的,我想要結束所有因我而起的一切,然後開始新的人生。
我希望伊克裡斯也能如此。他太年輕無法承受這些內心戰,更是被困在名為憤怒、挫敗還有被踐踏的心境裡。
「我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我無法再像以往那般,走上前拭去他的淚水。我只能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手。
那一刻我卻感覺到,他濕冷的淚水滴在我手上的觸感。
「這就是我想說的。」
「......」
「和他不同,我根本不需要和皇太子言歸於好。」
他抬眼看我,好像被我的言詞噁心厭惡到,甚至磨碎了所有,「我不需要您的愛。我只要您的身體就好了。」
「......」
「我知道您只是在利用我,那時候開始我就不奢望您會愛我。」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便轉身開門離去。
碰—!門被甩上引起了一陣小風,剩我一個被留在寢殿裡頭。
***
嚴格說起來,我是真的被關在人生地不熟的皇宮裡。
我正看往窗外,試圖找尋任何逃生點,發現數十名武裝騎兵隔著間距守在外頭,儼然包圍住整個寢殿。
你真的太過分了,明明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到了用餐時間,來的不是伊克裡斯或皇宮女僕,而是外頭的士兵把午餐和晚餐帶過來。我沒有任何食慾,只能躺倒在榻上。
我累到一個極限,若是突然暈倒我也不會覺得奇怪。怪的是,不知是因為服下魔法藥水,還是過於喧囂的無助感,我竟然睡不著。我隨意翻個身、蜷曲起來,最終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呆呆地看著它。
還好吉恩在我身上下的追蹤咒還在,你應該很擔心我吧。
我又一聲不響直接消失,不曉得他會有多生氣。我突然對卡利斯托感到抱歉,雖然歉意來的有些晚。
總歸也是必然的結果。
我要在這裡和伊芙作個了結。
「希望你能專心在戰場上,而不是想著要來救我。」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我的眼瞼變得有些沉重。
一點都不想睡在不熟悉的地方,但我無法抵抗身體傳達的疲憊。我閉上眼休息了好一陣子。
框碰—!
一聲巨大的碰撞聲讓我睜開眼來察看,四周還是一樣昏暗。我以為自己才睡了一下,顯然睡到時間都過去不只一會了。
我倏地坐起身。
寢殿裡安靜到,先前的那聲巨響似乎只是我夢境中的一部分。
到底是什麼?我真的聽錯了嗎?
接著,碰!框噹—!
類似的聲音又出現了,真的不是幻聽。
我瞧著昏暗的寢殿,警覺地來回看了看。
框,框!
隨著聲音靠近,碰撞聲也更大。生存本能之下,我很快找到聲音的來源,是牆邊的壁爐。
「甚麼、甚麼?」
伊芙送怪獸來了?
我從床邊站起來,拿了一樣勉強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防身。床邊的小桌子上面,放著的燭台現在被我握在手上。
就在我警界地看著壁爐那處,焦慮又緊張地望著的同時。
框、蹦—!
突然有個人影從壁爐的通道,落地的同時帶起了原本散落的塵土。
「噢、煩死了。」看不清的高大黑色人影,因為揚起的灰塵而咒罵。那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我緩緩放下手上打算揮過去的燭台,慢步走往那處:「太子殿下?」
就著我迷茫的詢問,卡利斯托咳了咳,抬頭說道:「妳好嗎,公主?」
「太子殿下,為何您.......」
會從那邊出現?
第222章
我只不過是,大概半天時間沒看到他而已。
當我看到他臉上滿是灰塵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有大半輩子沒看到他了。內心可是充滿了無法隱藏的喜悅:
「這是.....怎麼回事?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沒有時間了,我們邊走邊談。」他要我加快腳步,我點點頭拿起一旁的長袍。
我沒想過這麼快就能離開。
原本預計的逃脫計畫是要等到兩方人馬混戰之時才能進行。我本打算獨自尋找自己的碎片魔杖,再在大戰中襲擊無暇控管我的伊芙。現在卻是一點都用不上原本的計畫了。
「進來這,公主。」
我把魔法藥水和玫瑰花放回口袋裡,走回皇太子的身邊。他卻是指著壁爐,這是他打算的逃跑路線。
「妳可能要彎下去。」
「這......從這裡?」我看著裡頭狹小的空間,難以置信問著他。
裡面幽暗到不行,還不包含可能會隨時跑出來的蟲子、老鼠.......
想當然,卡利斯托是從這裡爬出來的,我心裡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逃生路口。但也只僅限於心理層面上的理解而已。
「怎麼,妳不想從這邊?這很乾淨的,我剛剛幫妳掃過一遍。我還順便把路上碰到的老鼠跟蜈蚣除掉了,不需要擔心。」
「不,不是那種事情。」
卡利斯托看我沒有多大行動的意願,他可是皺了皺鼻子,好生嘲弄我一番,「我又沒有要讓妳自己進去。」他這麼一說,還是給了我一定程度上的鼓勵。
蜈蚣!蜈蚣!!
我內心又驚又叫的,也只能把恐懼暫時丟到一旁,彎下身爬進去。煎熬了一陣,隨著沉悶的聲音響起,砰的一聲,視線全是黑色的。
那是因為卡利斯托關上了通道的門。還好這狹窄到讓人窒息的通道只有一小段,往前探了探,通道縱向延伸變得越來越大。
在某一個交界點,突然無限延伸開來,甚至能夠站直身體步行前進。
「走這,公主。」皇太子從袖口裡拿出某樣東西,沒有多作停留領著我繼續走。
事發著光的石頭,藉著亮光我得以看清周遭驚人的景色。無數個縱橫交錯、分支出來的通道,就像是一座迷宮。
卡利斯托毫不猶豫地在裡頭穿梭,直接選了一個走進去。跟在他身後的我,一臉困惑地問:「太子殿下,我們要走去哪?」
「這是只有皇室成員才知道的祕密通道。」
「哦。」這和先前的綁架不同,根本不需要擬訂計畫。
「那些人也是很蠢。他們都沒想過皇宮裡會有秘密通道嗎?好吧,還好他們夠笨,不然我也沒辦法這麼簡單就找到妳。」
似乎和我心有靈犀,皇太子平淡地說著那些綁架犯。我想著他提及的〝蠢人〞心裡怪怪的,我換了話題:「只有皇室成員才知道,那二皇子也知道嗎?」
「別擔心,他不知道。」他順著轉角回過身,無趣地說。
「這座宮殿是屬於皇后的,情婦的小孩不能隨意在此走動。」
「皇后的宮殿?」我發現自己被關在何處後,驚訝到忘記闔上嘴。當時的我竟然沒想過,自己被軟禁的地方太過於奢華。
那個瘋子!
我不可能相信伊克裡斯會無端把我關在皇宮裡,皇太子卻間接點出了他的意圖。
「要從秘密通道去那裡的路非常複雜。母后死了之後,這也是我第一次來這邊,所以花了一些時間在迷路上面。」
看來卡利斯托沒有發現我被鎖在皇后宮殿的真正原因,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妳又是怎麼回事?妳知道我聽到妳不見有多驚訝嗎?」他看了我幾眼,好像是突然在這種情況下想起這件事情,「我在會議中途像個瘋子一樣衝到公爵府。我告訴過妳要冷靜應對,妳卻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對不起。」我沒有爭辯直接像他示弱,這次真的是我做錯了,「我去找溫......」
我差點順口說出溫特的名字,卡利斯托顯然想起了甚麼,鷹眼掃示著我看著更是把事情摸個透徹。
「不,我去找貝爾丹迪侯爵,接著被德爾曼的王子綁架,就是我們在沼澤地碰到的人。」
「妳還真有膽,背著我去找其他男人,還打算欺瞞我。」
「......」顯然我的解釋沒有錦上添花,反而火上加油,我也只能咬著下唇不理他。
他接著喃喃說著:「為甚麼那個德爾曼人要一直騷擾妳?」
這次輪到伊克裡斯了。至目前為止,卡利斯托還不知道我跟伊克裡斯之間的事情,「我是不是該在沼澤那就直接殺了他呢。」
他自顧自說著,讓我心臟狂跳深怕他察覺出任何端倪,好像我真的對他不忠。
「阿,謝謝您來找我,太子殿下。」我在危機時刻再次換了話題,卡利斯托垂眼望著我,聽著我唸出的台詞,突然說了一句話。
「如果沒有追蹤咒,那個巫師會因為肛門破裂而死亡。他還真走運。」
「恩.....為甚麼他要肛門破裂?」
「我可能會拿甚麼拐杖,諸如此類的東西吧。妳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他記取教訓就好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對這件事情的任何打算。
卡利斯托側眸看了看沒有回應的我,突然停下腳步問:「恩?妳的魔杖去哪了?」
「被拿走了。」情況讓我有些羞澀,只能悄聲回答他。
「喔,不。」他皺眉低語,「過來這。」他突然帶著我轉身回去走原先過來的路。
不明所以卻還是照著他的打算走,想著他是否走錯了。
「人質呢?」
「依我的猜測他們應該在太陽殿,經過地牢前有大概看一下狀況,他們不在地牢裡。」
「那我們去找他們。」我說的當然是太陽殿。
「公主。」他不再往前行,沉重地對我開口,「今天午夜十二點,我們打算衝破最脆弱的西邊屏障。」
他突然說起作戰計畫,「我們要在開打前離開。」
「我們要盡快離開。」他的話讓我極度不安。
我能在那場混戰中打贏伊芙嗎?其實我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妥善規畫總比沒有武器的匹夫之蟒來的完善。至少劍術了得的卡利斯托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快點,小孩優先。」
「我還沒說完。」我再次邁開步伐,卡利斯托停止了我的行動,「我要把妳帶離這裡,再盡我所能回來救人質。」
「甚麼?為甚麼要......」
「可我無法向妳保證這件事情,因為要應付兩個對立派的戰爭:二皇子加上利黎雅和艾倫侯爵。」
若是先前聽不懂他的意思,現在則是馬上明白他的難處。所以他才竭盡所能想把我排除在外。
「太子殿下,您在說甚麼?那塊碎片也被拿走了。」我正打算向他說明那是出自於我的意願,卡利斯托卻不打算聽下去。
「我要去太陽殿。」我意志堅決。
「不行。」
「為甚麼?」
「妳沒辦法使用魔法,妳還能做甚麼?」他指出癥結點。
皇太子聽完我的魔杖被拿走的說詞後,直直地面向我。原本打算帶著我救出人質的計畫改變了。沒有魔杖,我甚麼事都做不了。越回想他說的話,就讓我越生氣。
「我從沒想過原來我的用處,是取決於魔杖的存在。」
「不要太快下這種論點好好聽我說,公主。」在我冷聲拒絕下,皇太子無奈地嘆息,摟住我的肩膀,「我們還不知道國王的死活,他們隱藏自己的兵力,多到超出我們能夠想像。」
「......」
「我們已經賠了很多騎士,現況卻是一點都不利於我方。敵方更有兩派不同的人馬。」
「......」
「或許我更該放棄皇宮直接把妳帶離首都。」他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我啞口無言。
「放棄?」我從沒想過他會這麼說。
「對。」皇太子再次驗證了他剛才的說詞。
「這沒什麼。妳的安全比這座皇宮還有那些不具名的敵人要來的重要。」
「太子殿下。」我感覺自己好像被掐著,呼吸非常困難。不可能,這不可能沒甚麼。
我比誰都知道卡利斯托有多想要稱王。他從戰場上苟存下來,光榮回歸首都的原因也是如此。但他現在,卻是這麼輕易把〝放棄〞這兩個字掛在嘴邊。
我直到最後都不打算放棄,人質或示其他所有事情,我甚至開始祈禱希望他不要受傷.......
我內心裡被許多負面情緒給霸佔著,我緊緊地咬著嘴唇。我以為,所有事情會在皇宮裡碰上伊芙後,迎刃而解。然而現況卻是比極糟還要更無法言喻的複雜。
「戰爭一開打,我會讓人把妳的魔杖找回來。要殺利黎雅,還是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都會讓妳親自去做。」卡利斯托持續說著這些話,想要撫順我的不平。
一切都為時已晚,伊芙會犧牲那些小孩,利黎雅將會回歸。
只有他說的方法能夠避免甚至掌控全域嗎?我思慮躊躇了幾分,最終開口:「魔法,我們的情況沒有那麼糟。」
「怎麼說?」
「我能使用防禦魔法。」雖然只有一次功效。
如果這件事讓他知道,卡利斯托絕對不會答應我任何事,所以我不能說。
「就像您說的我沒辦法把伊芙處理掉,那些孩子本可以獲救。」
「......」
「隨然他們很弱小卻也是巫師,只要我們把他們救出來,就能夠讓他們使用順移魔法。」我早就見識過雷昂隨心所欲使用魔法的本領。
如果我能拯救他們,或許一切都有辦法挽回。我用這小小的機會,試圖說服卡利斯托。
「只要我們兩個爭取時間,您的部隊獲得勝利奪回太陽殿......」
「公主。」
「您至少讓我看看情況再決定離開與否。」溫特從未要我照顧那些孩子,只告訴我如何奪取伊芙的性命。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不去試一試就放棄豈不是太懦弱了?
「讓我親眼去判斷自己有沒有勝算,如果真的做不來,我就會會按照您說的去做。」
卡利斯托為難地看著我,整個人生硬地僵在那。我深信他最後會向我妥協,不多時,他兀自嘆息:「甚麼時候妳才可以別多管他人的幸福快樂。」
「......」
「如果我沒辦法掌握局勢,代表連妳也沒辦法救他們。到時候我會把妳整個拎走,過來。」他揣著我,再次帶我往另一頭前進。
第223章
「女神!」
大戰在即。
坐在最高權威、最亮眼的國王寶座上,伊芙困惑地看著下首向她鞠躬行禮的人。
那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打贏這場戰爭,畢竟內部早已統治成功。能夠以這種形式把人類集中在此還真是格外諷刺。
接著,某個右派的老貴族身穿華麗的長袍,對她說了一些話。
當他的長袍滑落,那身體的主人也跟著睜大雙眼,來不及面對早已死亡的自己。象徵國家元首的寶物也跟著出現在一旁。
「這是國王的首級,女神。」艾倫侯爵非常短見。
伊芙從頭到尾都看著那個死了還躺在地上的人類,那痛苦害怕的表情。
不論是那個叫做二皇子的人,或是這個被皇后控制的貴族,還有這位國王。人類總是會被可笑的權利給支配,當他們聽到只要把這國家元首的首級獻給她,他們就能得到利黎雅的魔力後,每個都獻殷勤般想出頭。
太簡單了吧。
伊芙打開放在她腿上的盒子,入眼即是十四片魔法碎片。現在這個時候,最後一片應該也要回來了。
觀察著她舉手投足間的動作,艾倫侯爵貪求著開口:「親愛的女神,您準備現在開始招喚儀式了嗎......?」
「時間未到。」伊芙笑了笑。
「喔,我知道了。」老男人收起臉上的笑容,轉而是滿滿的失望和擔憂。
我怎麼沒想過從這些白癡身上拿一些好處呢?
在他們把所有古代巫師都滅絕之前,魔鏡碎片告訴了她真相,她的哥哥們沉睡在皇宮地底深處。等到利黎雅完全甦醒才能解開他們的束縛。
可是這具偷過來的身體,並不完整。或許〝真正的伊芙〞的靈魂,還在存在身體裡的某處。不完全的身體會約束力量的本質。
她必須要把所有碎片找到,潛入皇宮讓自己的身體真正甦醒過來。忽悠那個不入流的巫師、洗腦他們的神智、把那個礙眼的女人殺掉、成為皇太子妃、進到皇宮裡。
那些都是過往。
而這次,顯然比先前還要成功,只要利用金龍的利齒就能恢復真身。她要把魔法碎片湊齊,然後解放哥哥們。
啪—
伊芙蓋上盒子,向外伸出手。同一時間,眼睛看向他。
「啊!」他的小身軀抖了抖,最後開始哭泣。是那個被洗腦的後把他們同伴都帶來,準備好集體死亡的獅子面具。
他和那些同伴不同,沒有被綁在一起。而是獨自站在角落,拼命哭著,那嚎啕的哭聲十分悅耳。
那時候,是溫特‧貝爾丹迪站在那個位子上。
那個犧牲自己只為救出巫師同伴的男人,還有這些他深愛的孩子們,到最後都會成為利黎雅歸宿下的犧牲品,然後跟著一起發狂。
誰叫他要缺席這場盛宴,也就不能看到這有趣的景色了。伊芙咽下幾口食物,似乎正懊悔著。
「伊芙。」
那一刻,出現的人快速從寬場的主殿前方穿越過來。
「歡迎回來,我一直在這裡等。」伊芙歡喜著他的蒞臨。
想想從前,帝國毀滅的時候,只不過這次是她選了他,而非當時陪在她身邊的皇太子。
伊克裡斯沒說一句話,直接拿出某樣東西。
伊芙湖水藍的雙眼睜的老大,更像是一輪充滿喜悅的明月:「跟我預期的一樣,我就知道你能辦到。」
這樣15片碎片都到齊了。
伊芙開心地笑著,把伊克裡斯交出來的最後一塊碎片放到盒子裡面。有一樣東西捉住她的視線:「那是......」
「不要看。」伊克裡斯把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那是佩涅洛佩的魔杖。他打算把魔杖留著,等一切結束他會把東西還給她。
「我都有魔鏡碎片了,為甚麼還要佩涅洛佩的東西?」伊芙嗤笑著伊克裡斯的舉動。
然而,灰色眼睛沒有絲毫鬆懈:「妳要記住承諾,伊芙。」
「我從頭到尾都有遵守我們之間的諾言,伊克裡斯。我和佩涅洛佩不一樣。」她從座位上站起來。
象徵著國王寶座的金色龍椅,隨之空出了位置。
「坐下吧。現在開始這是你的位子了。」
「不是那個。」
「那是?」
「那些人質。」伊克裡斯轉身走向殿內另一頭被綁起來的孩子們,「妳知道不能碰他們的意思是甚麼嗎?那當然也代表,一個人都不能受傷。」
「你是在想辦法讓佩涅洛佩不要恨你,是嗎?」
「我的回答是,我可以反轉所有事情,把妳綁到皇太子面前。」
「當然。」伊芙聽到伊克裡斯的冷言冷語,卻是露齒而笑。從前那些巫師在一定程度上幫了忙,所以他們的存在是必要的。
這些瑪娜持有者有助於幫助利黎雅獲得更充裕的魔力。
「這次我是不需要了。」伊芙看著遠處的一切,低聲說著。
利黎雅可是個起死回生的巫師,非常高傲更是以自我為中心。
以往那些存在這世界上和她抗衡的巫師都死光了,利黎雅終於重獲權利,能夠盡情殺戮人類。所以他們會開始控訴伊芙的一切。
有許多人想要奪走魔鏡碎片,這也是唯一能控制世界、成為領導人的途徑。當她靈魂回歸於此,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頗為失望。
我都走到這裡了,終於能夠把哥哥們解救出來,重獲自由統領世界。為甚麼啊!為甚麼一切尚未完成呢?
再仔細想想,其實並不是難過。
她要得到的只有一次效用的金龍利齒。
雖然過去的她,每每總會在回歸之時,把伊芙的靈魂吃掉再順手佔有剩下的利益。但現在可不同了,這是否代表她終於能夠使用金龍利齒?
這是個好機會。
人生無止盡地重複忠誠和背叛到底有甚麼意義可言?
這是她對殺害她哥哥們的人所做的復仇,就像這樣,隨著時間流逝。經歷過無數次的事件以後,她終於體悟到了。她追求的根本就不是利黎雅統治下的世界。
「是阿,我根本就不需要。」她要的是她自己掌控世界。
伊芙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一切,對自己發下誓言。
「王子!」有人在這刻粗暴地開了門,跳進來大喊:「我們有大麻煩了!皇家部隊突破西邊屏障正朝著皇宮而來!他們似乎要直攻太陽殿!」
伊克裡斯聽著士兵的回報,皺起了臉龐。他緊張的不是如臨大敵的軍隊:「小姐怎麼樣了?」
「甚麼?」
「在皇后殿裡的埃卡特小姐怎麼樣了!」
「這個,我們還沒有去查看.....」
「去你的!」伊克裡斯在士兵說完話之前快速起身,卻突然在人質面前停下來。
他把一直放在身上的魔杖交給一名德爾曼的士兵,「你要妥善保護這些作為人質的小孩。他們絕不能被任何人帶走。就算是埃卡特小姐也不行,知道嗎?」
「是的,明白!」
在一旁假裝昏倒實則偷聽的艾蜜莉感到非常驚訝,更是瞬間睜開眼睛。伊克裡斯顯然不相信伊芙,他留了四個士兵守在人質周圍。
見他領著剩餘在太陽點駐守的部隊,以最短的時間內離開皇宮。
一陣混亂過後,先前充斥著敵軍的皇殿內部,現在只剩零丁的空殼。
艾倫侯爵來回看著一切,再次走道伊芙身旁,「女神,您說這些是怎麼回事?都這樣了,利黎雅的儀式還會......」
伊芙站在台階上,把頭瞥向王座。寶座的後方,有一個特別的紋路。將象徵王權的金龍利齒插入紋路的縫隙中,王椅便會自動旋轉挪出一個祕密通道。
那是她從前,在擁有數千年的皇室歷史裡的翻閱到的,當時的她還靠著自己登上王位。
伊芙不再看那金色的王位,而是笑著彎下身,拿起國王死絕的頭上所配戴的珠寶,「盛宴終於要開始了呢,人類。」
***
「瘋女人,竟然要舉辦一個死亡盛宴。」
圓柱後方是一處秘密通道的入口。
我們花了一點時間觀望皇殿內部,就聽到伊芙宣告著盛宴的開始。皇太子卻是看了看我,說出我沒當真的戲言:「比我想的還容易,公主。」
我詫異地看著他,「容易?那裡面還有很多人。」
我當然不曉得伊克裡斯帶出去的確切兵力數量,可是裡面大概有十來個人,其中包括艾倫侯爵和二皇子。
還是一個滿可觀的數量。
「二皇子呢?他不是會用劍嗎?」
「那個私生子是個廢物。」他的話意外說服了我,「快點,拿著。」他把某樣東西拿出來遞給我。
「這是......」金色的匕首。也是他生日那天,要我抹他脖子的那把匕首。
「我先出去除掉那四個,這樣妳就有時間把人質都帶走。」我點頭,想起那些孩子們被五花大綁的樣子。
「把魔杖拿回來,再去處理利黎雅。妳覺得我的方案怎麼樣。」
「有很多破綻,但聽起來很不錯。」是真的,他的計畫在某種程度上非常冒險。
有太多無法預料的可能性被排除在外,無論是伊芙或是艾倫侯爵都有可能留有下手。
儘管如此,他狂妄自信的聲音莫名讓我鬆懈了幾分不安。
照理來說,卡利斯托的兌現從來沒有失敗過,我能相信他。
「謝謝您陪我來這裡。」我小小聲說著。
沒有他,我根本沒辦法獨自完成這一切。聽到我的話,他忍俊不禁莞爾:「數到一、二、三,我們就行動。」
「我準備好了。」隨著沉著下來的心,我堅定地握著皇太子給的匕首。他則是揣著秘密通道的門,開始倒數:「一、二。」
啾—
沒有等到〝三〞,他溫軟的雙唇印在我的嘴上。見我驚呆的樣子,他喃喃對我低語:「喔對了,我女朋友這樣真是迷死人了。」
下一秒,通道的門被打開,卡利斯托迅如雷電,出其不意地衝進皇殿。
開始舞起他的長劍。
第224章
「喝!」皇太子以一種悠然自得的姿態走入皇殿內,先是襲擊最靠近他的一個人。
我盯著剛剛飛奔出去大開殺戒的卡利斯托,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讓我生氣不起來。
「入侵者!」
「護、護駕!」那些德爾曼這才反應過來攻擊他們的人是誰,趕緊拔劍防衛。
鏗,鏗鏘—!
「呵。」無論他們是否組成一隊或是單獨行動,很快都被箝制住。噴出來的血宛如流動的水,德爾曼的士兵瞬間被殲滅,只剩糢糊的血肉留在那。
「阿阿阿!皇太子!」
「攻擊、攻擊啊!」
那些士兵在二皇子、皇后以及艾倫侯爵之間形成一堵人牆。無論他們用甚麼方法,都阻止不了皇太子行雲流水般的攻擊,以性命維護的士兵,在瞬間完成了任務。
「阿!」
他的長劍如一道閃電般竄動著,一刀揮下去,斷送了兩個人的性命。他險些被後方的兩道人影襲擊,順勢轉了個身,把剛捅進去的長劍連帶敵人的身體直接甩出去。
一個迴旋,抹到了另一個人的脖子。
鏗,鏗鏘碰框啷—!
那人手上拿著我的魔杖,因為疼痛無法施力,直接落到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他的下巴滿是鮮血。貴族們只能愣在原地看著一個個德爾曼士兵做出無謂的抵抗後,死於徒勞無功。
「呃阿阿阿阿!去死,皇太子—!」
追隨二皇子的三名貴族,組成一個隊伍一同揮舞著武器往前衝。
「嘖,就算我站在這不動也能把你們殺了,這樣根本是在浪費力氣。」卡利斯托厭煩地嘖聲,直接衝向朝他而來的人。
他說得可真對極了,「他們只是烏合之眾。」
那些貴族如紙片人般,在他們的反應遲鈍下,一刀一刀被劈砍而來的劍擊中。皇后和艾倫侯爵以及二皇子,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被逼到牆角。
「你過很好嘛,艾倫侯爵?許久未見,母后。」皇太子悠哉地殺了最後一個士兵,跨大其詞地問候著。
「皇、皇太子!你這、你在莊重的皇宮裡做些甚麼?」當血濺到皇后的裙襬上,她驚聲尖叫問出口。
「母后!」
「皇、皇帝!請您退後!」二皇子被艾倫侯爵強拉到另一處。
看到這一幕,卡利斯托抬過頭:「那我唯一的弟弟和母后在這裡又是做甚麼?」
「皇太子你!」
「喔對,我們神聖的國王陛下已經被砍頭了。」
「你這是......」皇后噤了聲,臉色十分蒼白。
暗殺皇帝的行動,只為了篡位統治,都被皇太子當場抓包。
「我、太子殿下,請您、請您冷靜下來先聽我說。只要太子殿下聽我說完,您或許會改變想法.....」艾倫侯爵上前勸阻,是出自己諂媚恭維的態度。
「我呢,直到剛剛心情都不錯,所以我會聽你把話說完,最好不要唬弄我。」卡利斯托捋了捋額前的髮絲,看著十分困擾地說道。
「那是當然,太子殿下!」
「我現在就不是很高興了。」他看向王座,再掃過滿是屍體的地上,他看到了被踐踏過的、國王的頭顱。
「阿這是、他這樣沒有不好!若是讓他活著,他絕對會做出您這般舉動,但是......!」
「所以,這才是問題所在阿。」皇太子眨眼的時間,眼睛的焦距換到了另一處,他正看著明目張膽的皇后,「我的父皇還有妳的兒子都在搶我這一生最想要的東西。」
「太、皇太子.....!」臉色蒼白的皇后,感覺到了肌膚上的刺痛感,意識逐漸模糊。
唰—
皇太子手持滴著血的劍,悠哉地晃到她面前,「這也沒什麼。我別無選擇也只能用自己的雙手,把屬於我的位子拿回來。」
看著她的樣子,皇太子邪魅冷笑著。就像遊戲裡的設定一樣,成為了不折不扣的〝嗜血皇太子〞。
哦,還好我沒有與這個不正常的皇太子對敵。真是,謝天謝地。我看著發瘋的卡利斯托,在內心裏抖了抖。
如我先前所說,真要感謝他為我獻出真心,替我打下這一仗。人質終於脫離了管控。
*
現在正是時候。
從秘密通道向外偷看,我知道現在是最佳時機。沒有任何卻步,我打開通到的門直接衝出去.....
邊觀望著伊芙的動向,一邊跑到目的地。
她卻是驚訝地看著我,沒打算制止我的任何作為。怎麼?難不成她在等甚麼嗎?
我蹙眉。是了,她湊齊了碎片當然勢在必得。
沒有任何阻礙,我得以用最快的速度到人質身旁,我快速在他們之間穿梭。一個看著精神不大好的女人,挺身護住這些戴著面具的孩子們。
我把身上的匕首取出來,先幫艾蜜莉解開身上的繩縛。接著,我再取下她嘴裡的布料,艾蜜莉這才看清楚突然出現的人影是誰。
「小姐!這裡,您是怎麼......!」
「艾蜜莉,我們沒有時間了。過來幫忙。」我抓緊時間把其他孩子們的繩結砍斷,沒有太多重逢的激情。
所幸我反應迅速的女僕搭上幫手的行列,她卻是邊動作邊小聲開口:「我以為您永遠不會回來......」
「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回來做甚麼。」
「小姐!您好過分!」艾蜜莉包裹著許多複雜的情愫,最後難過地數落著我。
我卻是笑著回她:「能再看到妳真好,艾蜜莉。無論是妳或是我都還沒死。」她聽了我的話,眼淚如泉水般湧出。
「是阿!真正的惡人才應該死。為甚麼我們這種好人要死呢!」
她嘴裡說的〝惡人〞有些刺耳,我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藉著艾蜜莉的援助,孩子們脫困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總共有七個人。
「艾蜜莉,照顧好孩子們。」
「是的,沒問題!」
「你們都還好嗎?」
「是、恩......」孩子們待我如陌生人。
除了獅子面具,其他的孩子們顯然沒有認出我沒戴面具的樣子。
「但是......嗚嗚嗚,雷昂......雷昂他......」一個戴著松鼠面具的小孩,抓住我的裙擺說道。
對,還有雷昂。
我看著孩子們戴的面具,在這些混雜的動物裡就是沒有看到獅子。
那我的魔仗去哪裡了?
我很清楚看到一名德爾曼士兵,被皇太子擊殺以後把魔杖弄掉了。
在我思忖間,
「雷昂,把大家都殺了,然後把那個魔杖給我。」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抬頭,發現站在不遠處的獅子面具。他正用自己的魔杖指著我,另一隻手緊抓著我的魔杖。
「伊芙!」我早把注意力轉向伊芙。
驚奇的是,她竟然溜進金色龍椅後方出現的洞窟。
「甚麼?妳想去哪!」
這很顯然是我從未設想過的狀況,我和皇太子在祕密通道裡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這種機關。我甚至愣在原地,搞不清她到底怎麼辦到的。
「該死!她手上有國王的信物。她打算去地底下鬧事!」艾倫侯爵和二皇子還有呼吸,更是緊緊相依著乞求著存活的時候,皇太子突然衝到皇座前。
「太子殿下!」
「我過去堵她。把小孩送走然後冷靜下來,公主!」
「才不要,這種情況下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這裡可是有個小孩用魔杖指著我!
沒有再多說甚麼,卡利斯托跟著伊芙的去路走了進去。
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去追伊芙到底是要開心還是難過,他都是為了我才追過去的。
我轉頭看過去,發現帶著獅子面具底下的雙眼,十分空洞。
「艾蜜莉,慢慢帶著小孩離開這裡。」
「為甚麼我們不丟下他逃跑就好了?是他把我們帶離安全屋的!」
「噓......不要說這種話。這裡很危險,快點離開。」我提醒艾蜜莉的言詞,讓他們站到我後面。
「嗚嗚嗚,雷昂。」一個孩子抽氣叫著雷昂的名字。
雷昂卻是僵著身體,單調的做出回應:「導師,因為我導師才.....」
「雷昂,冷靜下來。」我放軟音量希望能安撫他的情緒。
—雷昂被利黎雅洗腦了。或許,她給他看我為了救他而死的畫面,讓他活在愧疚裡。
洗腦小孩和大人相比簡單許多。所以他無數次叮嚀我,不要激起他的罪惡感。我思索著該如何告訴他,
「你的導師沒有死。會發生這種事也不是你的錯。」
「不。導師為了要救我死在一場爆炸裡面.....我都聽到了。這麼做我才能救我的朋友。」
「雷昂!我們在這裡啊!」
「是我們、我們啊!你的朋友!」孩子們沒有聽到雷昂喃喃自語的話,試圖透過喊叫讓他發現他們。
「......我的朋友在安全屋裡面?她說大家都在安全屋裡面.....」
「是我們啊!是你帶我們來這裡的!」
「趕快躲起來!」
「大家,快停下來!」
我試圖阻止孩子們暴動,顯然一切都是亡羊補牢。
「阿、阿啊!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很抱歉!我會做的!嗚嗚,我會照妳說的做!」雷昂突然抱住他的頭拼命狂甩。
「把大家都殺了!我要把大家都殺了!」他高舉著手中的魔杖,釋出的魔力從小小的光點衍生成雪球般的大小。
「雷昂!」
第225章
我大吃一驚。
我該怎麼辦?我要衝過去拿魔杖嗎?
還好溫特給我用來防禦的紫色玫瑰,沒有被伊克裡斯拿走。但我要是現在用了,就會失去保障。
再者,他被迫用奪取來的魔杖,打算攻擊自己的同伴。在我思考的同時,雷昂製造出來的光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大,看著像是一顆籃球。
任誰都能立刻察覺那東西很危險,我下定決心了:「各位!所有人都躲到我後面,我身上有防禦魔法!」
「Chiri charajou!」一串咒語被念了出來。
「阿阿!」雷昂像是被電到一樣,〝咚〞地倒在地板上!
雷昂的頭髮全都豎立起來,最後再捲成自然捲,順便冒了幾縷煙出來。
「嗯?我們都沒有魔杖阿。」有個小孩搞不明白問出聲,我則是困惑地轉過頭往後看。
豬面具的孩子手拿魔杖,得意地哼聲:「嘿嘿!我在他們收走之前就把我的藏到褲子裡了。」他得意的表情讓我難以忘懷。
過了幾秒我才回過神來,我走到倒在地上抽蓄的雷昂前面:「他沒有死吧?」
「那是昏迷咒。」
「做的好。」我才鬆了口氣。
在我拍著雷昂的頭頂希望能慰藉他的時候,豬鼻子哼哼地說:「導師才叮嚀過我們,不要用這個攻擊對方。」
其他小孩雖然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卻也跟著附和。我把雷昂手裡的碎片魔杖取出來。重拾深紅色的碎片魔杖後,我才真切地放下心裡那塊大石。
艾蜜莉帶著孩子圍在雷昂旁邊。心裡只想著要去找皇太子,我倉促問著:
「現在把大家帶去安全的地方,離皇宮越遠越好。你知道怎麼使用順移魔法,對嗎?」我問著豬面具,他揮了揮自己的魔杖。
「您自己真的沒關係嗎,小姐?我們不能一起走嗎,好嗎?」艾蜜莉搖著頭問我。
「不.....我還有事情要做。」艾蜜莉因為我的堅定意志哽咽。
「小姐也迎來春天了.....對嗎?」那是在問皇太子,我只是付之一笑沒有多做回應。
「快去吧。好好照顧孩子們,艾蜜莉。」
「我們這就走!謝謝您救我們,年輕的女士!」
手裡拿著白色魔杖的孩子,語氣輕快地向我道謝。
我有些訝異,沒想過豬面具最先認出我是誰,我摸不著他怎麼發現的。
「我們都記得您的說話方式,還有您的處事態度!」他說的話和雷昂一樣。
看著孩子們消失的身影,慶幸著自己有堅持救他們出來。高興也只是一時的,我背過身。手裡的碎片魔杖讓我重拾信心。
對於伊芙這件事情上,我並不是抱持著多大的抱負才下定決心去做的,怪的是,心臟卻在劇烈跳動。
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站在洞口前,反覆這樣告訴自己。我成功把孩子們救出去了,現在只要把伊芙處理掉在拯救這該死的世界就好了。
當我看著身不見底的幽暗台階,踏出第一步之後,才發現裡頭沒有想像中黑暗。
咑、咑、咑–咑–我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會是誰?
我看著自己面對的一片黑暗,緊張地情緒沒有下降。出現在我眼前的,竟是先前滿身汗水走入黑洞的卡利斯托。
「太子殿下?為甚麼這麼.......」
我不清楚太陽殿有多深,可他也才進去沒多久怎麼能在短時間內......不可能也不會是殺了伊芙後平順歸來的樣子。
驗證了我的猜測,從不知何處跑來的皇太子,抓住我的手腕:「跑阿,公主!」
「是的......?」
「快點!」
我在混亂之下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走,那一刻。
轟轟轟轟轟轟轟—
地面突然、或是該說整座皇宮開始劇烈晃動。
「發生甚麼事了.......!」
「跑快點!」在我問清何事前,皇太子催促著我。我們就這樣拼命奔出皇宮,出現在巨型的戰場上。
鏗—框阿—!
強烈的陣風從我們後方吹了過來,伴隨著莫名的聲音,好像天堂和地球之間打開了一個通道。我們奔跑的同時,也被後頭的陣風吹亂了步伐。
這時間點上,我忍不住回頭望。壓住一側的長髮,轉過頭看了過去。透著濃厚的煙霧,我看到了塌毀的皇宮。
不只是殿內的地板,包括王座還有通往地底的洞口,甚至是裡頭的屍體,全部都消失無蹤了。
「這是.......」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怪物恐怖的吼叫聲響徹雲霄。
我的耳膜遭受強烈的震動,下意識伸出手摀住雙耳。
框,鏗,轟隆—
震動聲又開始了,那東西的口鼻從瓦礫堆裡冒了出來。大小比我以往見過的魔獸,還要大上幾倍。
鏗鏗,框框,砰咚—
那東西滑落了幾次,卻在最後一次站穩身子,連地面都抓了起來。接下來是無數個颶風,風速快到讓我睜不開眼。
翅膀拍打的聲音持續著,沒有停歇過—
等到我終於有辦法睜開眼,看到的是在空中的巨大怪物。
「那是......甚麼?」
我有記憶以來,看過最巨大的活體。半邊翅膀的大小,完全能夠覆蓋整個皇宮的頂部。一條金黃色的龍,身上卻混著許多色塊的鱗片,好像從某處開始受到了汙染。
金龍兩條觸鬚隨著鼻間噴出的氣息晃動著,卡利斯托火紅的雙眼盯著眼前的一切,這讓他想起了一段回憶:「要命,那隻龍,是真的龍。」
卡利斯托這才遲聲說出我先前的問話,我腦袋有些打結,錯愕地看著他:「龍?」
「對,我之前告訴過妳的:金龍長眠在皇宮底下。」
「哈但是,那只是個起源故事。」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皇宮底下怎麼可能會存在這種東西?」他對超出掌握的一切,再次下了荒謬的見解。
「她應該是用靈魂填補了只剩空殼的龍身。妳才問過那東西在哪裡,竟然就是用金龍的利齒。」
我順著他指出去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金龍心臟的部位,正閃爍著不明的光芒。一個小小的影子更是坐落在龍頭上。
是伊芙,手裡正拿著一整面完整的鏡子。
這遊戲瘋了吧。
我努力回想著魔鏡的真相給我的已知資訊。
〔用盡背德手段的伊芙最終達成了畢生的目標〔金龍的利齒〕。
她終於可以盡情活化自己的法力,餘下的碎片湊齊了魔鏡,解除她兄長的封印,完成自己的復仇之旅。〕
你說過她會讓利黎雅復活,卻沒有提過龍也會跑出來!
龍出現後製造出的混亂,讓我苦笑。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怪獸再次發出嚎叫聲。
我竟是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景象,金色的鱗片有一處像是被刮除的黑色區塊,範圍更是漸漸在擴大。
他正受到折磨。
金龍死命掙紮甚至發出吼叫聲。
我看著眼前明明滅滅的火紅色雙眼,一個想法呼之而出。
「要怎麼才能把沉睡的龍叫醒?不要告訴我......利黎雅的靈魂在龍的裡面?」看來我這荒謬的臆測是真的,伊芙手上拿的完整的魔鏡,發出了陣陣藍光。
皇太子急地拉我走,「公主!我們沒有時間了,先避開為上策!」
「拜託,先等等!只要把魔鏡打破,我們還是有辦法的!」
「不,我覺得這意見非常不好!現在聽我的,先離開這裡!」卡利斯托開口的同時,更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所有的空氣似乎都被風吹不見了,熱氣更是呼之欲出。
不可能。
我歪了歪頭先是從現實面否定掉,殊不知龍張開的嘴裡,真的有一團火焰。龍會噴火,我也只有聽說過,或者說,在電影裡看過而已。那東西噴出滾燙的熱氣,那一刻,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我和皇太子同時間奔跑尖叫著。
第226章
從怪獸嘴裡噴出的火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擴散開來,整座皇宮都沾染上火焰。熱浪從背後襲捲而來,熱氣掠過我的皮膚,好像下一秒就會燙傷。單靠雙腳移動是無法脫離大面積的火海。
水!水!想想一些跟冰有關的魔法!
我死盯著手上的碎片魔杖,無論魔仗提示了甚麼咒語,我的速度都不及危機情況的發生。
先前朝我們這處噴發出來的火焰,伴隨著又一次的攻擊,火焰形成的熱流擴大了,如同打算把我們吞噬掉的大嘴。
「佩涅洛佩!」卡利斯托趕緊把我拉向他,我的鼻間撞上他的鎧甲。
嘶嘶嘶嘶—!火焰來到我們身邊。
我閉著眼大叫。但是,一絲熱氣或是灼傷都沒有。我心驚膽顫地張開眼。我看到卡利斯托和我一樣,緊閉著雙眼,盡力用斗篷掩住我。
滋滋滋滋滋—!!
他身後,是一道一分為二的火光,在我們身側裂了開來。就好像出現了奇蹟的摩西分海。
怎麼回是?為甚麼火焰會分成兩道.......?
我混亂地盯著它,發現某樣東西飄浮在空中,自行發出了光芒。
那又是甚麼時候.......?!
那是我一直收在口袋裡,溫特給的枯萎的玫瑰花。
—緊急情況下只能使用一次,就能發動防禦魔法。啟動需要一個步驟。那就是......
—您的尖叫聲。
在我離開前,溫特在我身上施了防禦魔法。當時的我甚至沒有想過我這一生,會發出尖叫聲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看著枯萎的花朵黨在我們前方,吸下正面迎擊的火光,心裡莫名複雜了起來。那朵花剛入手時,可是在我手裡恣意地綻放又迅速枯萎失去生機。總是猜忌多疑的溫特,他對我的愛,竟是以這種方式展現出來。
「太子殿下,把您的眼睛打開來。」我叫換著死命抱住我的皇太子。他動了動眼瞼,張開他那雙紅色的眼睛。
「怎麼,我們終於在地獄碰面了?」
「有點遺憾,我們還沒死。」
皇太子費解地看了看四周,才確信了我的言詞。火光如紅海般自行分裂,卻是一點熱源都感受不到。
「這是怎麼發生的?」
「那個......」在他的問話下,我順手指著飄在空中的花朵。火攻之下,那朵花看著格外纖細脆弱。相反它不經折的外觀,完整地施展了防禦魔法,在我們之間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屏障。
「這是我先前說的防禦魔法。」
「......是那個光腳給的防禦魔法物品。」見我回答如流,卡利斯托不滿地蹙眉。
「所以,妳有了項鍊......才每次都把我給的禮物丟掉,還從他身上拿那麼多東西,屢試不爽了啊?」
他的聲音有多不悅,越是顯示了他的不滿,說時遲那時快,火光消散了。發了瘋的龍終於暫緩攻擊。與此同時,懸在空中的玫瑰化成灰燼,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整座皇宮燒成一片焦黑,更是在颶風下毀不成型。
「吼吼吼吼吼—!」
火勢兇猛地燃燒著,金龍跳到空中,擺動著翅膀。我看著牠身上的黑色氣團在牠身上漫開來,好像要把整個金色龍身吞滅。
吼阿—鏗—!
建築物的樑柱打在龍的腿上,另一邊阻礙牠行動的樑柱更是像竹筷一樣三兩下被摧毀。我瘋狂地在混亂中尋找著伊芙的身影。
「伊芙!」
在一片黑稠稠的景色裡,看到了遠處搖曳著的粉色長髮。伊芙在殘缺瓦礫堆裡快速穿梭著,手裡的魔鏡發出藍光。
「妳還想跑去哪?Dekina......!」我抽出魔杖打算去恐嚇追趕伊芙。
「公主!」一個拉力阻止了我的打算,「太危險了。那隻失控的龍打算把整座皇宮都打爛!」
「吼吼吼。吼吼–吼!」
正準備朝我這處奔來的龍,突然展開翅膀飛到天上。狂烈的颶風席捲地表所有的東西。
「啊!」天旋地轉之間,怪獸的吼叫聲似乎成了背景音,卡利斯托步履蹣跚地抓著我。建築物再也支撐不了,如沙堡般全數塌陷。
「太誇張了.......」
「先離開這裡再說!」
我在皇太子的帶領下破出重圍。所幸皇宮外圍的牆壁還沒損毀,門還能完好地打開。我們跳出去的瞬間,後方的樑柱硬生生把唯一的逃生口給壓住。一切驚險到,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喔天阿.......」
我和皇太子四目相望,看著彼此為這一幕發白的臉,上氣不接下氣地樣子。腎上腺素讓我格外激動,手心裡全是汗水。
「.......跟妳在一起,我總是能碰上不同的際遇。我說的沒錯吧?」
卡利斯托突然哄堂大笑,搖了搖他握住我的手。伴隨著他的嘻皮笑臉,我猶疑地開口:
「所以,您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這意味著人生會變得更有趣。」他巧妙地順著回答我。直至此,喘息才平緩下來,外頭的狀況吸引了我的注意。
鏗鏘—!
以往太陽殿外頭的花園,總象徵著壯麗的帝國,現早已陷入皇家軍隊和反叛軍的浴血之戰。
吼吼吼—吼吼吼—吼!龍龐大的身形,出現在眾人面前。此景足以讓混戰中的士兵們,不分你我停下手中的武器,佇足看清所謂何事。
吼阿—!
在天空中翱翔的龍發出了吼叫聲。隱示著不祥之兆的生物再次俯衝而下,我隨即看著外頭混亂的狀況。
「伊芙在哪......?」
「她在那。」
卡利斯托能在一片淩亂的景色裡,一眼瞧出她粉色長髮所在的位置。伊芙能在滿是鮮血爭鬥的鬥爭中,平穩著不被任何利劍或鮮血影響。她離太陽殿已經有些距離。
「快跟上!」我和卡利斯托沖下階梯。
「小心點,公主。」
「去死吧,皇太子!」
他一隻手牽著我,發現了朝他劈砍而來不知從哪鑽出來的敵軍。不只敵軍發現他的存在。
「太子殿下?您還活著!太子殿下、皇太子還活著!」
那名騎士直接砍死了打算進行攻擊敵軍,驚喜地歡迎我們。
「啊!」在我眼前,另一個騎士身受重傷,身上不斷流著血。
「.......主人。」那個男人出現的同時,手上的武器還在滴著血。
「這個人要幹嘛。」皇太子停下走動的腳步,只因為他站在我們前面,擋住了去路。
「......伊克裡斯。」他無聲地看著我,用握著劍的那隻手擦掉臉上的血跡。
空洞的雙眼,就好像我第一次在拍賣場看到的樣子。他像個沒有生命力的蠟像人,平平地開口:
「我像個瘋子一樣直接帶人衝去皇后殿。」
「......」
「我好害怕您會因為空襲而受傷,心裡只想著要趕快把您帶離皇宮......」
「......」
「我沒有堅持要您待在寢殿裡,因為情況變得很危險......可是要您相信我,有那麼難嗎?」
他垂著幽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接著看向了某處,是我和皇太子交握的手。
「....只要您乖乖待著,我就會把伊芙殺了,再把她獻給您,包括公爵、還有整個帝國......」
伊克裡斯面無表情,再次低語說出那些話,連表情都開始變的陰沉。
「為甚麼他又牽著您的手?」
「他到底在說甚麼東西?」卡利斯托暴躁地發出牢騷。
「太子殿下。」我隨即出聲阻止,讓他不要挑伊克裡斯的刺。
我舉起手中的魔杖對著他:「我們之間的談話,在你恐嚇我之後就徹底結束了。」
「......主人。」
「這是最後一次。不要擋我們的路,我現在沒有辦法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我無情的話讓他的眼睛不停地顫抖。
「他擁有您了嗎?」
他把內心的傷口,抓出來,問著我。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龍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我們正上方,似乎在尋找我們,緩慢地盤旋在空中吼叫著。
沒辦法了。
現在是真的沒有時間管伊克裡斯了。我焦慮地看著空中金龍之身變得半黑得龍鱗,隨著吼叫聲的出現,金色的身軀逐漸被沾染成黑色。
「Thunder Firum!」
框砰—!幾道雷鳴出現在灰黑色的空中。他不可能會死於雷擊。那天,在抵抗利黎雅的信眾面前,我只能在避免死亡的情況下昏厥過去。
拜託你直接昏倒吧!
我沒有把握地看著伊克裡斯,被雷擊中的位置,更是抓緊時機告訴卡利斯托:「您快走,太子殿下!」
我沒想到的是,「.......我說過了,佩涅洛佩。」
男主角在遊戲裡擁有芒奇金的存活能力,即使被雷擊中,擁有九條命,能從九死一生的狀況下,獲得存活機率。
「我要把他殺了,然後佔有妳的身體。」他帶著利劍,加速衝了過來。
第227章
他竟然直直往我們這處衝,我倒抽了一口氣。
「後退,公主!」
鏗—!
卡利斯托抽出佩劍一副隨時準備反擊的姿態。他似乎是打算奔向我,卻在下一瞬瞄準了刺殺的對象,皇太子。
「太子殿下!」我嚇得叫著他。
鏗,框鏘!
沒有時間多做回應,因為伊克裡斯用劍堵住他的去路。
「煩阿,謝謝我人見人愛的戀人,我現在連雜魚都要處理!」皇太子忙著捍衛自己不被接踵而來的攻擊侵犯,怨忿地叫嚷著。
「不要擔心直接去找利黎雅,公主!我處理好這個人就去找妳!」
「阿,知道了。」我遲疑著做出回應,最後還是選擇點頭離開。
確實該放著認真拚輸贏的兩個人,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佩涅洛佩!」我往吶喊聲看過去,發現公爵在花園的另一側正和幾名敵軍纏鬥。
「嘿!妳還好嗎?」他旁邊的人正是萊納德。
「父親?」公爵終結了對方的性命,朝我跑來。
「吼吼吼吼吼吼!」公爵和萊納德的正後方,巨大的身影正拍打的翅膀引起陣陣強風。
是那頭龍。牠半張開嘴,火焰集結在裡頭,好似隨時都會噴發出來。
「父親!」
我驚叫著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畢竟先前早已見識過龍的火球有多頑強。
妳只想著把所有東西全部毀掉吧,該死的伊芙!
我盯著碎片魔杖,卻只記起一些熟悉的咒語。顯然現有的咒語沒有一個能夠制止那團火球,也只能用溫特給的玫瑰花瓣了。
滋滋滋滋滋—
被控制住的龍,已經醞釀好進行下一波攻擊。熱氣盤旋在皇宮正上方。
這管用嗎?
我微微開了口,躊躇著成功的機率。無論成功與否,為了生存都要試看看。
「Di Harck—!」
嘩啦嘩啦嘩啦—
數千萬朵花齊齊綻放,佔據了整個皇宮的花園,更是往上升藤至天際線,形成了玫瑰的攀緣藤。
花朵一個個占了主場,無論是紅粉墨橘紫的顏色,更甚還有其他色彩錯染、燦爛艷麗五彩交錯的玫瑰。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龍的身體被玫瑰藤蔓纏住,停止了下一波攻勢。
「吼?」牠本打算吐出的火焰,看著困惑地閉上了嘴。因為藤蔓緊緊地圈住牠,如同繩縛限制了牠的行動力。
直到最後,連火焰的熱氣都消散了。
「呼。」我兀自鬆了口氣:「fresher.」
叮—!
龍被纏繞住的身體,宛若玫瑰花衍伸出來的物種,直接被藤蔓拉向地面。
「繼續打阿。」我尷尬地看著周圍呆愣的士兵們。
「哇嗚!」
這場戰爭,因為我而停止動作,又因為我的口頭提醒恢復了戰場該有的樣子。
就著我先前的所作所為,我方皇家軍隊的士氣大大提升。
「吼吼吼,吼吼吼。」金龍不間斷掙紮著,藉由扭動身軀壓毀束縛住的藤蔓。
嗡嗡嗡—
碎片魔杖再次震動出聲。
或許是因為我持續使用魔法,壓制住金龍的一切行動,身體好像在告訴我快要撐不住了,胃翻騰著讓我止不住乾嘔。
「咳。」我強壓住喉嚨間的不適感。
「佩涅洛佩!再等一下!皇宮魔法師正在畫魔法陣,打算困住那頭龍!」隨著新一輪的爭鬥,公爵順勢占上風,揮舞著手上的武器同時,焦急地告誡著我。
這是我接收到這麼多訊息後,第一次讓我鬆了口氣的聲音。然而強壯的金龍又怎麼可能長時間受困於此。
卡利斯托那邊怎麼樣了呢?
我想起被自己遺忘的皇太子,他正揮汗如雨地戰鬥著。
真不知該說不幸還是幸運,沒有多遠的距離,他還活著。還在用那把利刃和伊克裡斯抗衡。
鏗鏘,鏗—!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他們雙方身上和臉上都受了輕微的傷口。
我本以為伊克裡斯會輕易敗給皇太子,殊不知卻是一場勢均力敵、平分秋色的對戰。
被他驚豔到的不只是他的劍術技巧,而是他手持的武器。
和皇太子手工打造的利刃不同,他的那把是我作為禮物送出去的魔法古劍。
這個男人到底何時才會收手!
不間斷使用魔法令我疲憊不堪。
接著,兩劍再次對撞。卡利斯托的利刃在刺耳的碰撞聲中,彷彿詔告他結束了使用次數,長劍硬生生斷成了兩半。
伊克裡斯趁勢將古劍刺了進去。卡利斯托強而有力地用長劍殘餘的部分,完美阻絕對方的進攻。
無堅不摧的古劍往下施壓了幾分力道,發出了極為恐怖的聲響。轉瞬間,卡利斯托移到他背後。伊克裡斯嘴裡說出足以成為謀殺論的咒罵詞。
皇太子的上半身,反射性向後彎,躲過瞄準他心臟位置的攻擊。卡利斯托往後退了幾步。接著,他拉過伊克裡斯的頭,用他的額間互相撞向他頭顱。
「啊!」
卡利斯托利用短刃的尖銳面,刺向這個連站都站不穩的人的脖子。
他們站在同一側,打鬥的方式卻極為殘暴,讓我不敢直視,甚至忘了闔上嘴。
鏗,鏘—!
皇太子的攻擊失敗了。
伊克裡斯在下一秒恢復意識,以劍抵住偷襲。
短刃是不可能承受古劍長時間的壓制,皇太子無力支撐著向後踉蹌了幾步。
「太子殿下!」
看著自己殘缺的短刃,被摧毀地只剩劍柄,皇太子看起來頗為無奈。見對手失去武器,伊克裡斯當機立斷,直接衝殺過去。他雙手揮舞著古劍,像是手拿鐵槌般激動地砍了下去。
卡利斯托利用劍柄轉換施壓過來的力道,勉強避開了這股猛攻,古劍只能改變軌跡落了個空。
無論如何盡全力抵抗,也沒辦法完全以此捍衛周全。古劍冷不防地刺了進去,血從他身體裡如小溪般湧了出來。
「卡利斯托!」
他趔趄的身影,讓我忘記要專心操控魔法,直直地往他那處衝過去。伊克裡斯沒打算手下留情,他手中的古劍高舉過頭,劍鋒指向天空。劍鋒垂直成直角,對準了卡利斯托的胸膛,那瞬間成為了永恆。
「Prison shawn!」沒有多加猶豫,我直接喊出攻擊咒。
喀噹—
三道冰刀從陣風裡飛了出來。
伊克裡斯一察覺到便彎下身跪了下來,改變了劍的方向,已刀面阻擋冰刃的運行。
砰鏘—!
兩片冰刃碎了一地,但是,
「啊!」他沒辦法阻止最後一道攻擊,冰刃狠狠地刺進他的胸膛。
「咳嘔!」我從嘴裡吐出了鮮血。
或許同時使用禁錮咒,又施展另一套攻擊,太過勉強了。視線變的糢糊不清,胃裡頭翻滾攪動著,好像連腸子都在轉,感覺五臟六腑在內部互相撞擊著彼此。
好痛。
我的胃部、咽喉、甚至是整個身體都承受著疼痛。我彎下腰,蜷曲抱著自己的身子,頭宛如被熱浪打到,毫無思考及判斷力。
是因為那個嗎?因為我一直在壓制金龍的攻擊。
「公主!趕快逃!」
苦不可言的零敲碎受,我根本就不曉得,成功脫困的金龍,正擺動著牠的四隻腳,蓄勢待發地朝我奔來。
為了脫離剝床及膚的痛楚,我用僅存的意識睜開眼,翻找著口袋裡的魔法藥水。
我用不停顫抖的雙手,艱難地打開藥水瓶蓋。呼吸逐漸變得順暢,加速的心跳也趨於平緩。
吼吼吼—
就在我感覺恢復正常那刻,耳邊傳來了不尋常的聲音。我抬過眼,發現那是巨獸鼻息喘氣的呼聲。
我看到了,眼前是怪獸大張的嘴巴,面前有個熟悉的背影,護在我身前。
「吼吼吼吼吼。」
巨獸從口中噴發出源源不絕的熱氣。
滋滋滋滋滋—
頓時間,耳朵充斥著先前聽到的怪聲。巨龍從口鼻噴出的火球,被迎來的劍正面抵抗著。
「伊克裡斯。」我嘴唇發著抖,腦中一片空白。
他被我的冰刃刺到,又因為巨獸的反擊,整根沒入胸膛,完全看不到冰刃的蹤影。
喀咑喀咑喀咑–,啪。
腥紅的血流到伊克裡斯腳下。
他的胸腔,被巨龍的利爪狠狠地抓住。伊克裡斯轉頭看著我,他手裡拿著劍,看著悲壯難耐,煎熬地開口:
「主人,您沒有事吧?」
「伊克裡斯。你、你.....為甚麼」
「阿咳......」我才開口,他就從嘴裡吐出了一抹血。
這個情況,我不知道,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我只能像個蠢蛋,重複問著那個問題,就像他先前問著我那樣:「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要救打算殺了你的我?
他漾著脆弱的微笑,好像知道我沒問出口的事:「妳說我暴力。」
「......」
「我愛過妳。」(I loved you.)
他說的極其小聲。
磅—!
他的古劍,精準地刺進了巨龍的嘴裡,彎曲的弧度看起來好像斷掉了。
「您給我這把劍的那個時候,咳咳。」
又一次,我看著眼前再次吐血的伊克裡斯,哭叫了出來。
「我要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對我說話了。」
「您每次微笑的樣子,都像是春天的花朵一樣溫暖。還有您對著我低語,說我是唯一能夠保護您的騎士。」
「......」
「最一開始我想要的只是,沒有頭偕,沒有逃亡。」
「......」
「我覺得只有您,才是我想要的。」
伊克裡斯的雙眼失去了血色,他別開臉。
我愛妳,佩涅洛佩。
他的話,在我耳邊,如光閃過。
鏗鏗,鏘啷—!
我給他的古劍,斷在巨龍的嘴裡。
「吼吼吼吼吼—!」
巨龍知道牠打偏了,於是再次揚起牠的雙腳,高聲吼叫著。被利爪刺穿身體的伊克裡斯,就那樣被甩到空中。
「伊克裡斯!」
「公主!」
我伸出雙手想著要抓到他的衣角,卻被從一旁滾跳過來的人影給護住。
框—!
差一釐米,巨龍再次失手。頓時間揚起了整片塵埃,地面被籠罩起來。
巨龍錯失了三次機會,憤怒地咆哮著,揚起身體飛到空中,而那裏空蕩蕩的。
甚麼都沒有。
第228章
為甚麼?
我空白地看著方才巨龍踩踏的地方,心裡亂得一團遭。
伊克裡斯怎麼會那麼做?那為甚麼伊芙,我以為會護他的安危,他們明明站在同一陣線上、為甚麼丟下他?
魔法藥水修復了我的體力,我的腦袋卻是心神慌亂直到現在還眩著。
男主角不是不會死嗎?男主角無論受到任何迫害,都絕對不會死。
這是我少數幾次,真實意識到這是現實,這真的是現實。但我也只感覺到,這是多麼虛幻不真實,詭譎又陌生。
遲到的恐懼,急行朝我而來。
那頭巨龍,狠狠地又一次踩著伊克裡斯的身體往上躍升,貸出響徹雲霄的咆哮聲。
唯一無用質疑的既定事實,便是要把這頭巨龍和伊芙都殺了。
「De, Dekina」我全身都在發抖,如同例行公事般,從嘴裡說出碎片魔杖給的咒語。刺痛的炙熱感再次從頸椎爬上來:「Levatim!」
我正打算完成咒語,來人卻是對我大喊,停止了我的預謀:「現在這樣已經沒辦法了,省著點用!」
是卡利斯托。
「吼吼吼吼吼吼—!」
「該死!」他瞥過視線看著天空中,在我們之間來回盤旋的巨龍,接連罵出幾聲拙劣的問候詞,再抽出注意力大致看了看我的狀況。
「您、太子殿下。」
「就算現在怕到渾身發抖,妳都要冷靜下來!」皇太子不加思索地,一肩把我扛在他身上飛跑離開,像是拎包那樣。他就一路這樣,一隻手帶著我,再隨意拿起地上不起眼的長劍,粗暴地劈砍、橫衝出大範圍的戰場。
單手抹削提撩迎面而來不長眼的敵人,無視躺倒在地的軀體直接踩了過去,幾番輪迴後,他終於抵達尖塔之下。隨著他把我放下來,雙腳踏地時,四周的一切都恢復先前的視角。
眼前仍是一片混亂,甚至能看到巨龍的火球像是滾動的巨石,墜落到地面上。
「阿、阿阿阿阿阿!」迴盪在耳邊的、無數個人的痛苦唉聲慘叫是那麼地鮮明。
我甚至失去了呼吸。
皇太子用他的手捧著我的臉,「看著我,公主。妳不能現在就失去理智。」
他迫使我抬頭和他對視,兩雙眼睛,四目相交,一道視線。
他出眾的外表在我眼前晃著,他眼裡的火像極了一盞紅光。
「太子殿下。」那是我細如鴻毛的聲音:「我好害怕。」
我好怕自己會失敗,我好怕他枉死。
下一秒,不失尊嚴的話,從卡利斯托嘴裡說出來:「我也是。」
「是的?」
「我也害怕。」
不,通常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些鼓舞人心的話嗎?隨之而來的刺痛感再度湧上來。
「太子殿下也是?」
我狐疑地回問他,他更是蹙眉說著:「我一直都知道生長我的地方,地底下埋有其他東西,為甚麼我不該害怕?我撐在這是因為妳在我面前,我心裡其實挺害怕的。」
「真讓我出乎意料。」我是說真的。
看著卡利斯托坦蕩蕩的眼睛,明明感覺好像發生個甚麼他都不在乎。
「我不確定自己真的能打敗伊芙。」
我抬眼看著這個被伊克裡斯刺傷,還能穩如泰山的男人,我可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把跳動的心獻給了他。
「如果我們贏了,巨龍也會跟著死嗎?」一切只能靠猜測,不可能實證了。
就算我摧毀了魔鏡,把伊芙殺了,那之後呢,要是巨龍不死怎麼辦?
溫特沒有告訴我這種狀況該怎麼處理。無助感像是黑洞的旋渦,接著:
「不要想一些沒有用的,只要專心在妳現在要面對的事情就好了。」皇太子捏了捏我的臉,像是在責罵我。
「噢。」
「妳在阿奇那島嶼曾對我說的那些話,嗯?」他說的話喚起了我失去的記憶。
我為甚麼要做這些事情?
是為了要在地獄裡活下去,想辦法回家。為了完成夢想,要回去讀大學成為一名考古學家。
我的計畫內,要再回去前幫卡利斯托創造屬於他的太平盛世,只因為他想當完美無缺的帝王。
「如果都失敗了也沒關係。我會幫妳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卡利斯托說得極為輕鬆,儼然不是甚麼大事。
我帶著哭腔回問,「太子殿下,您要怎麼做到?」
「為了妳不擇手段。」毫無緣由地,他懷著十拿九穩得自信回答我。
「吼吼吼吼吼吼—!」巨龍吼叫的聲音靠得更近了,黑影蓋在高塔上。
「聽著,公主。妳說那個鏡子只要毀了她就會死,但我認為這件事有兩種可能性。」
卡利斯托看了過去,神情嚴肅地說:「除掉鏡子,或是把龍身體裡的利齒除掉。」
「那......」我在他的話語中,視線不自覺朝著龍的蹤跡望去,這讓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利黎雅始終相信著金龍的利齒,能讓她完全重生。這也是為甚麼皇太子堅持要把那東西拿出來。
「不行,太危險了!」我慌亂地搖搖頭,卡利斯托卻是異常冷靜。
「充其量我只不過是在妳除掉利黎雅的時候,替妳爭取時間。不是還剩幾罐藥水嗎?不可能留到對付那條龍才用。」
「但是、但是.......」
「上去,我會一直當妳的後背。」
「太子殿下。」卡利斯托卻是直接把我推入高塔的入口。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沒錯,但我沒辦法如此離去。
他被伊克裡斯弄到流血的影像,成為了我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一直在心頭打轉。
「別擔心。」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卡利斯托露出完美的微笑曲線,「我有妳那天給的東西。」他點了點自己的右耳,耳垂上是顯眼的紅色玉石,是他生日那天作為禮物送給他的治癒魔法的別針。
神奇的是,這竟然平復了我的思緒。
「我離開了。」我這才下定決心說出口。只要那東西還在,他就不會因傷而亡。
「自己小心點。」這一聲提醒十分簡短。
說完這句話,他晃了晃身形,先行離我而去。
我更是轉過身,看著他為了避開火球的攻擊,而躍上巨龍的腳爪。天殺的,高塔裡的階梯感覺是無止盡的。我數著階梯,嘆氣開始往上爬起樓梯。
從殘缺的窗戶外,我能看到皇太子在巨龍晃動的身形上,兇險支撐著自己。這讓我逼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層層的階梯上。
巨龍瘋狂轉圈、甩動著身體,想把騎在自己身上打算當作騎的人類用掉。
框框,框—!
不曉得巨龍這樣兜著高塔轉了多少次,尾巴撞擊高塔的牆上好多次,利爪更是失手部技數次。而我,又在這個不定時會左右搖晃的樓梯間,走了多久?
終於走到最後了。
先前這裡或許是守衛的一個據點,只是高塔的頂端只有一個非常狹小,卻又空無一物的空間。
伊芙斜靠在窗邊,充滿趣味地觀賞著外頭的景色,她手裡拿的正是發著藍光的魔鏡碎片。
「妳來了?」她轉過頭,歡喜地和我招呼。
我單靠自己走上來就花了許多力氣,她這般舒服的樣子讓我一肚子火。我還未能休息片刻,喘氣開口:「呼、呼.......妳躲貓貓玩夠了?」
「如果妳說的是貓鼠遊戲,現在正玩著呢。」伊芙笑了笑,從窗邊跳下來,「妳竟然靠自己爬上來,而且還沒有死耶,佩涅洛佩。我還以為妳會像上次那樣逃走呢,真是讓我意外。」
我緩了緩氣息,心跳平復下來後,我冷冷地開口:「為甚麼妳要殺伊克裡斯?」
這是我見到伊芙前,最想問她的事情。她為甚麼要把男主角殺了?她不還是伊芙嗎?
雖說隱藏結局迎來了世界毀滅,她甚至在了惡役後,得到了所有人的愛。
那為甚麼還.......
「我?伊克裡斯?」伊芙聽到我的問話,驚訝到難以置信的地步,最後捧腹大笑。
「哈—哈—哈!不,佩涅洛佩。殺了伊克裡斯的人不是我,是妳殺的阿。」伊芙抹掉笑到流出來的淚水,附加說明道:「就是因為妳,他才會被巨龍的爪子給刺死。」
「巨龍在妳的掌控之下。妳明明可以阻止一切發生,為甚麼還!」
「妳又好到哪裡去?」她打斷我,開始質問著:「為甚麼妳就是不愛他,還讓他做出飛蛾撲火的行為?」
「甚麼?」
「只要妳騙說愛的人是他,他就會為了妳做牛做馬。為甚麼不照簡單的程式去走?」
我看著伊芙,這個看似正常的伊芙。是嗎,原來是這樣。
這讓我想起了她在普通模式裡概述的設定。
她利用男主角們,不間斷地洗腦再加上違背心願的誓言,在她得到一切幸福後,
「因為我和妳不一樣。」答案很簡單。
雖說我利用過伊克裡斯,但我的利益出發點和伊芙是完全相反的,「我不想騙他也不想殺他,拒絕他是最自然不過的吧?」
「妳真冷血。」 她狠狠地咬著牙,伊芙聳聳肩戲鬧地回答我:「算了,這樣才好玩。」
「妳很享受看到他人受傷命危的樣子,是嗎?洗腦所有人再玩弄於股掌間,很好玩?」
「當然很有趣,只是.......」看著我越來越氣憤的樣子,伊芙裂嘴噙笑,幅度都快要和耳朵切齊,「我覺得更好玩的是妳,以前一下子就死了,現在竟然像隻臭蟲一樣苟活。」
「......」
「我不知道自己的獵物快要死了,反正我有新的寵物了。真是個可憐蟲。」感覺伊芙只是在說搏君一笑的笑話。
她是有意挑起我怒意的,我卻是覺得心寒:「妳真噁心。」
就是因為深切明瞭伊芙是一個甚麼樣的角色,我更不能放過她。無論如何,普通模式的女主角都會得到應有的注意及他人的愛慕之情。
當我把多餘的情愫拿掉,一切看似在簡單不過。
「好吧,我知道正常的妳不是這種瘋女人。」
「.......」
「趕快結束一切吧。」
我這才正視伊芙,不是作為女主角,而是一個真正的惡役。
「Lakra Cio.」我先發制人說出咒語。
磅—!
不知從何處飛來,數道亮光,一個個都是拳頭般的大小,迅速射向伊芙。這是根據我的記憶還有狹小的場地所跑出來的咒語。伊芙卻是詭異地笑著,一動也不動。
「怎麼會!」答案揭曉。
我所有的攻擊,那些光束全被吸進藍色的魔鏡裡面。
「妳怎麼了?妳現在連古代魔法都對付不了我耶?」她用著自己詭異的樣子,轉頭看著我大笑。
甚麼,為甚麼魔法......我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溫特說過,只要魔鏡湊齊,殺她得難度就會變高。我卻也沒想過連魔法都無效。
伊芙手裡的魔鏡,在吸取我的魔力後,顏色從藍色轉為深藍,像極了深海的巨浪。直到那光芒四射,閃到我睜不開眼:「Dirke Rechum.」伊芙笑了笑。
腦袋不自覺想起了警報,不祥的預感襲來,我先是閃到一邊:「啊!」魔鏡投出來的藍光,如同雷射光打在我先前站的位置。
咻咻咻咻咻咻!
瘋了。
我嚇到忘了闔上嘴,先前我的位置,竟是被雷射光射穿了一個洞。
這該死的怪物!
第229章
我看著那處破碎的磚塊發愣。咻—我感受到眼前出現一幕奇特的景象。
下意識地,我把魔杖舉到面前。
框鏗—!
「阿哈!」
令人恐懼的響動,我摸到的,是一把銀製的短刀。
伊芙早從身上拿出一把短刀,甚至用先前的魔法當作掩護,向我奔來。我趕緊側過身,那個女人差那麼一點就刺到我了。
「妳這個賤人!先用魔法再用武器突擊我?」我驚得罵出口,伊芙笑了對我說出一句恐怖的話。
「只用魔法把妳殺掉聽起來有點無聊,不是嗎?」
「妳等我,我只是要把妳那漂亮的臉毀掉,繼續讓妳活下來而已。」
「喔,給我滾。」我受夠了,把視線轉往位於邊邊角角的魔鏡,正平躺在地板上,「誰是最快被處理掉的?Fire pisson!」
火焰四起。我和伊芙之間隔了一層烈火。
「阿阿阿阿阿!」回應我的是伊芙刺耳的慘叫聲,她往後退了退。
一團火焰燃燒起她其中一邊的粉嫩色秀髮。那團火,可沒有想像,正吻著伊芙側邊的臉頰。
我冷眼看著伊芙焦慮不已的樣子,捉緊了手上的碎片魔杖,等待下一波的攻擊。
「去死阿,妳這隻臭鼠!」她只是蓋住燒起來的那一邊,好樣完全趕不到高溫,像是從地域爬出來的惡鬼大叫:「Dach Ti Mum!」
伊芙的周身竄出黑色霧氣,緩緩升起的樣子像是無形的觸角,向我這處迎來。我閉上眼的瞬間,只覺得一陣暈眩。
「阿、Freeze Shawn! Freeze Shawn!」慌亂間,我舉起碎片魔杖喊出咒語。吼聲之後是一片寧靜。
我阻絕掉了?
我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三對灰黑色無形的觸角停在面前,儼然是想要把我的碎片魔杖搶走。沒有辦法多做思考,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我說過了。現在連妳都阻止不了我!」
「啊!」尖銳的短刀突破了冰凍咒的阻隔。
鏗—!凍結的灰黑色觸手消失了,反觀是突破重圍的短刀順順地朝我刺過來。她身上的火消失了,模樣看著像是糟糕的骷髏女,再刺對我揮著手裡的短刀。
「妳以為殺了我一切就會改變嗎?拯救世界、被世人歌頌、得到家人以前沒有給的愛?哈哈哈哈哈!」
我往後退、又退了幾步,用碎片魔杖抵住她的攻擊。
鏗,鏗啷—!
伊芙的身體那麼瘦弱,卻能使出奇異的蠻力。
「妳這樣就不打算撐了?為甚麼妳那麼沒用阿?因為你是假的小姐,我才是真的!」
「喝!」我抓穩了下一次的空檔,佯裝自己打算再用碎片魔杖抵擋,往後退的瞬間......「Fire.....」
咻—!伊芙的反擊卻比我預想得快。
我根本撐不住這麼強硬的攻擊,最後手裡的碎片魔杖失手從指間滑落。我截下了她的棒打,然後,在她的蠻橫之下,魔杖斷成兩半。
我看著脫離掌握的魔杖,忘記了呼吸。
「甚麼、怎麼」沒有時間讓我釐清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她的短刀又飛向我,我手裡只剩下那半截魔杖。
「啊!」
磅!這次攻擊打在我的手腕上。
伊芙奸笑著,再用她燒焦的臉龐貼近我,「妳以為使用古代魔法,會對我起到甚麼作用嗎?」
「阿........」撲面而來的巨大壓迫險些讓我失去支撐,我以為自己沒辦法撐到最後。
咻—尖銳的短刀和魔杖相抵,發出些微的聲音。
「可憐的佩涅洛佩。妳連自己的命都救不了,我現在還要去把其他人都殺了。」像是在調侃我,伊芙笑著再次對我重申。
我絕望地看著四周,後背抵著牆壁,前面則是被她阻擋住去路。我找到了碎成片的魔杖。可是它飛得太遠了,離我有段距離。
就這樣,我就要死了?甚至連別的方法都派不上用場?
拚死一搏的決心橫在我面前。
我不想死。為甚麼我要無故被帶來這裡又要死在這!那一秒,餘光閃到一樣東西。
是伊芙手裡的魔鏡,還有那顯眼的〝裂痕〞!藍光跟著把裂痕一同現出來。
—接下來請您仔細聽我說,小姐。
我把碎片直接交給伊克裡斯的原因,跑出來提醒我。
—在碎片被帶走之前,我引發了一場爆炸。沒辦法把碎片摧毀,但在上頭炸出一個裂縫。
—完整形態下的利黎雅沒辦法輕易用魔法解決掉。但我們可以刺進魔鏡的裂縫中,強行摧毀它。
—如果有辦法在那種情況下催壞魔鏡,利黎雅就會陷入短暫的破損狀態,屆時她會無力抵抗任何外在攻擊,您就可以.......
為了要在最好的時機把魔鏡摧毀掉,我別無選擇只能讓伊芙湊齊碎片。
只有一次機會。
我小心地策劃著自己的移動範圍。同時心裏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像卡利斯托那樣暴力,這次勢必要出手。
「喂,妳好像誤會了。」我不在乎靠在頸間的短刀,緩緩開口。就算只有一下子,也要讓伊芙轉移注意力,放下戒心。
「怎麼說?」伊芙瞅著我,好奇我接下來會說些甚麼。
「我殺妳的原因,不是為了得到愛!」那一秒,我咬牙心一狠,踏出最後一步。使盡全力把伊芙推開,我握著手裡剩半截的魔杖。
「啊!」
「是因為我恨妳!」我揮了出去,伊芙往後退。我們之間的距離拉開,機會來了,「都怪這個破遊戲!」
我往後拉開距離,最後用使盡全力用前額撞上去。磅—!力道之大晃得我整個眼冒金星。
「阿阿阿阿阿!」伊芙扶著鼻樑差點摔倒,血從她手的縫隙中漏出來。這樣做根本不夠,我搖搖頭想辦法把不適感晃掉,從懷裡拿出某樣東西。
妳以為只有妳身上有短刀嗎?!
我拿著卡利斯托給我的匕首。
「喝阿阿阿阿阿!」緊緊地握在手心裡,我對著伊芙喊,把東西衝進她的手邊。
魔鏡的裂縫,被我用匕首刺中了。從匕首為中心點,痕跡開始蔓延開來。
「喝!」我沒有在刺中以後就收手,而是加重力道,往裡面鑽。
伊芙被我打歪鼻樑,根本無力推拒我的行動,氣憤又痛苦兼具讓她苦不堪言。從樓梯口到窗邊,她只能一路往後退。
伊芙的身體在我的推力之下,最終雙手只能緊緊抓著窗戶邊緣,防止自己掉下去。
「阿阿!」
「呼、呼。」我邊喘氣邊低頭看。
裂痕被我弄到,碎得一地。幾個大面積的落到地板上,受到二度傷害後,變成更小的碎片。
「阿阿阿阿.....妳、妳」似乎想透過甚麼把我看穿,她眼睛睜得好大,「妳、妳竟敢!」一瞬間,她好像失去了生力,步履變得蹣跚、垂危地想要抓著甚麼,卻只能吐出一大口鮮紅色的血。
濕熱的東西濺到我的臉上。
幾滴溫暖又黏答的觸感,順著我的手流過來。我緩緩地,再次低頭查看。
「阿。」匕首正深入進伊芙的左胸,還有那碎得不成形的魔鏡。
「咳!」伊芙的身體正源源不絕地冒出血來,無法承受衝擊的她,只能往後跌坐在窗框上,拚死攀著身體。
「噢!」她的力道險些讓我跌坐到地上,我只能跟著扶在窗邊。
「為甚麼,為甚麼?」伊芙往後靠,一隻手扯著我正刺進她,讓她痛得直發抖的手。
「為甚麼?」
羞愧和悲憤感在她焦慮急切的狀態下,她嘴裡吐著血泡,一切全盤托出:
「我只是想要跟我愛的人活在一起。」
「......」
「過去我要甚麼有甚麼!公爵家還有哥哥們!」
「......」
「卻在最後都失敗了。我的原生家庭,被踐踏過又因我而復活的家庭,竟然試圖謀害我!」伊芙放聲高喊,脖子都爆出青筋。
「我以為這輩子會不一樣,可是為甚麼、這次妳把所有東西都搶走了?」
「......」
「妳怎麼知道殺我的方法?妳怎麼知道要把魔鏡打破?是溫特‧貝爾丹迪?卡利斯托‧萊古魯斯?是誰、啊?回答我!」
我看著她,看著似乎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
她說的一切對我來說不算甚麼,而是從她胸口流淌出來的鮮血,讓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伊芙,給了我最後的遺言。
「告訴我,佩涅洛佩。妳到底做了甚麼,為甚麼大家都繞著妳轉!」伊芙笑著哭著,眼裡都是淚水。
「我不知道。」
我冷冷地,漠然回答。
伊芙明明把大家都殺了,卻問起我這種不重要的事情。
我怎麼能控制男主角?她好像對於自己失手感到不滿而發狂,就只是因為她沒有得到應有的愛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從何起,他們就開始接納我,甚至愛著我。
「不要騙我!」
無論我的回答有沒有令她滿意,伊芙都氣到怒髮衝冠,對著我又吼又叫。
「為甚麼?妳活著的時候就很怕我回來啊?呵呵,現在妳成功了,讓我知道,佩涅洛佩。說啊?為甚麼他們沒有臣服在我的洗腦下?說啊?!」
死亡對她來說好像很不公平,伊芙不放棄掙紮,更是喋喋不休。我心裡滿是怒火,
「妳有甚麼好不公平的?」
佩涅洛佩死了,還死了好幾百次。
她早就把她的靈魂毀了,甚至跑到別的世界,我才會被拖來這裡,我原本活得好好的。
「我希望我能以一個真正的淑女活著,身旁還充滿著愛我的人!妳才是那個靠近男主角,把一切都毀掉的人!我從來沒有那麼想要一個東西,我只是希望得到別人給我的愛!」
伊芙的抱怨聲讓我頓了頓。
我直視著她,眼裡滿是飄忽不定的情愫,甚至難堪地笑了出來。
「我確信我和妳之間有一個地方不同。」
我深吸著氣,說出口:「假設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妳會因為得到太多寵愛而自毀前程,而我則是一個也得不到。」
「......」
「妳以為我們兩個之間,是誰伺予了誰機會?」
「不、不」伊芙充滿扭曲的臉龐充滿了震驚。
「這一世本該是屬於我的!」她狂吼狂甩著自己的頭。
「妳以為這就結束了嗎?我會回來!重新再把妳殺了!所有人都呃—痾!」她的動作之大,讓自己吐了一口血。
我鬆手了,把手上的匕首收回來。
伊芙的雙手胡亂地在空氣中揮舞,似乎想抓住我。
「阿,不!不!」
「再見,伊芙。」
遇見妳讓我覺得噁心,今後我們後會無期。
整個被推出去的她的身體,慢慢地往後滑落,一切都是那麼地無力。伊芙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速墜了下去。
框—。
我垂眸望著那湖水藍的漂亮瞳孔,隨風飄散的柔粉色長髮,全都沾染成死黑色。那一刻,我心中一點想法都沒有。
發現自己把這個怪物終結掉,心中的大石最終也跟著消失,同時讚賞著自己破了最終關卡,把終極敵人消滅掉了。
終於。
終於,結束了。
第230章
我居高臨下看著摔下高塔的伊芙,直接轉身離去。
忽然間,巨大身影從窗外落下。璀璨的金光同時在我眼前晃過。
「阿!」我緊挨著窗框。
框啷,晃砰—咚—咚—咚—咚—
巨龍就那樣倒在高塔邊,佔據了大半空間。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卡利斯托!」我伸手想著要抓住的心思,險些讓我滑出去,我只能大聲呼喊他的名字。猛然地我恢復了理智,飛快衝下樓梯。
「不、不要,拜託!」躍下樓梯、轉身,再加速的同時,內心裡不斷向著某個人哀求。沒完沒了的樓道間,惹人厭的黑夜消失了,外頭的天早已迎來破曉。
我漫無目的地尋找著心之所向。
不多時,高塔不遠處有著一條冗長的金色軀體,是那條金龍。
「太子殿下!」我發瘋似地衝去那。
可是金龍的體積太大了,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曉得該從何處下手。
「要是卡利斯托被壓在金龍下麵,我該怎麼做?」腦袋翻騰著淩亂的思緒,血液逆流而上,攪得我一頭霧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有聽到嗎?我在這裡。」
我匆匆跑到金龍旁,拍打著他身上的鱗片。瘋了一樣對著軀體大喊,然後,
「噢,跟屎一樣!臭得要命又重得要死。」親近的聲音從龍翼那處傳來,翅膀底下更是動了起來。
就像一顆滾石,我順著往那處跑,想辦法把厚重的龍翼掀開來,「太子殿下!唉!」我換著方法,試圖用自己沒力的身體把他拉出來。
他緩慢地爬出來,身上糟透了。
「過得好嗎,公主?」皇太子終於匍匐出來,四肢完好地貼在地上,笑著,和我問好。
「太子殿下!」我把手上的龍翼甩開,溜到他面前,環著他的腰放到身上。
「咳咳!」
卡利斯托看著我在幾秒內就伏到他身邊,他撐著身體往後退了幾下,更是在看到我以後痛得呼了幾口氣,面著我抱了抱:「妳真讓我驚喜!」
「成功了嗎?」他的頭埋在我的肩膀上,喘了好幾次,才低低的開口,我點頭如搗蒜。
這是件好事,卻讓我不知怎麼回答。
「我把她,把伊芙殺了。我用你給我的匕首刺進她的心臟。」我帶著哭腔,斷斷續續說出口。
「妳做得很好。」卡利斯托拍了拍我的背,試著安撫我,「我早說過了。妳能做到。」
「您受傷了嗎,太子殿下?」我把埋在他胸口的頭抬起來,急得查看傷口。
是我手碰到的地方嗎?為甚麼我聞到的血味那麼重。
還有他給我的感覺,卡利斯托的臉變得好蒼白。
這都是毫無根據的猜測。他像往常那樣,隨意開口:「沒事,只是摔下來筋骨有點酸。」
「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是真的吧?」我這才鬆了口氣,胸口沒有那麼堵了。
「手過來,拿著。」他溫和地在我們之間推出一個間距,手裡拿著某樣東西。
「這是。」我驚得眼睛大張。
那是尖銳又厚大的乳白色物品,是崁在龍胸腔裡的利齒。
「你拿出來了?」
「也是妳一直在找的。」卡利斯托點頭,他催著我收下。
「謝謝。」我默默地接過手。
最終關卡的獎勵品,由皇太子交到我手上,好詭異。當然,我是需要這個東西沒錯。
我要用它來救回我得到胃癌的原身。這真的管用嗎?
從表面看,這只是一顆巨型牙齒。也是極有可能讓我起死回生,從病榻中醒過來的東西。
可是這頭龍是真的那頭龍嗎,根本無從得知。就算聽過這東西的存在,也不曉得這獎勵能有和功效。
好奇怪,我看著卡利斯托給的利齒出神。
「咳......!」聽起來快要昏厥的聲音,卡利斯托的身體突然往後倒。好像在告示著,他完成了打敗金龍的任務。
「太子殿下!」我詫異地撐著他沉重的身子。我一手環住他的腰,另一手扶著他的後背。
雙手的觸感,全都是濕潤濃稠的。我害怕地把手攤開來確認。
「嗚嗚.......嗚嗚嗚嗚.......」我清楚地知道,手上的濃厚鹹味,不是伊芙的血。
是他的血,像極了噴出的泉水,沒有任何暫停鈕能讓紅色的血,停下來。
「這是—這是甚麼......太子殿下!」卡利斯托上身的傷口,宛如被攪爛的爛泥,他虛弱地靠在我的肩頭。只有這個角度,我才能看到他背上,猙獰模糊的血肉。
巨爪刺進去的地方,沒有任何鎧甲保護。他面對的是兇猛失控的野獸,我怎麼會覺得他應該沒事?
「呼、呼阿......」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要怎麼正確呼吸。或許是感受到我整身在發抖,卡利斯托小小地沙啞聲傳到我這裡。
「我沒事,所以.....咳......唉。」
「您不要再說了!一句話都不要說了。不要跟我說話了。」這讓我想到伊克裡斯模糊的身影,我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情。
不可以,不行。皇太子不會死的。他是男主角,不會,因為是卡利斯托所以不會死,因為我選了卡利斯托所以他不可能會死.......
我嘴裡說著瘋言,慢慢讓卡利斯托靠在我身上,這樣他的傷口就不會被任何東西碰到。
再一次地,我又近距離看到了他傷口的慘狀,糟糕到我無法用言語形容。是一個會讓人雞皮疙瘩,奇形怪狀的傷口。
他說沒事,光看外觀,他的傷勢看起來糟糕透了。或許他正處在性命垂危或是......
「嗚嗚不要,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我像個蠢蛋把心裡想的全說出來。
「不要看。」卡利斯托笑了,開口和我聊天:「妳不喜歡。」(You don't like this shit.)
「噢。您若是打算說這個,就給我閉嘴。」
我慌忙看著四周圍想著要找個誰來幫忙。可是金龍的體積太過龐大,蓋住了我的視野,甚麼都看不到。
我腦袋一片空白,緊咬著嘴唇強迫自己思考。有樣東西,紅玉石還貼在他的耳朵上。
治癒別針!
這東西還在他耳朵上,真是太好了。
終於有辦法緩解他的痛苦,我的手狂顫,把那東西放到傷口上。
「為甚麼、為甚麼.....」他流的血太多,多到我根本分辨不出來,傷口到底癒合了沒有。我抬頭,放眼望過去,開口大喊呼救:「幫幫我!幫幫我!太子殿下他......嗚嗚!」
「噓.....公主。」皇太子沉沉地開口。
我這才發現,他一直都在看著我,似乎在等我也看他。
「太子殿下,您等等我。我現在把他們帶過來,您再撐一下就好......」
「離開的時候到了嗎?」
「甚麼?怎麼......」
「妳不是想要回去,回妳的家。」
他說的話,讓我愣在原地。
他說的話,只讓我震驚,眼前突閃過一抹白框:
〈系統〉~主線任務:困難模式隱藏路線~〔誰是真正的惡役?〕破關成功!
〈系統〉請問您打算使用〔隱藏結局〕的獎勵嗎?
〔接收 / 拒絕〕
系統窗框,我盯著那個白框久久無法回神。
這是結局。
我瞠著眼,顫抖的手按下伸出去,按下〔接收〕。
〔~困難模式隱藏結局!~〔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您成功打敗了惡役,拯救世界遠離毀滅,您是真正的英雄!〕
〈系統〉結局觀賞結束,您值得應有的一切。
〈系統〉請問您打算帶著〔獎勵〕離開這裡嗎?
〔接收 / 拒絕〕
「阿。」
一直壓抑在內心的淚水,在我面對系統給的結局提示後,潰堤了。
「為甚麼、為甚麼現在.....」
「妳該離開了,對不對?」卡利斯托問得好像他知道所有事情一樣。
我看了看系統框,再低頭回去看他,「太子殿下。」
「不要哭。」皇太子伸手,輕輕摸著我哭濕的臉頰,「妳回去之後,要忘記這裡的所有事情。」
「嗚嗚嗚。」
「從一開始我對妳說的話,還有過分的事情,那些讓妳承受不該有的痛苦......」他說的好像早已預料到,我一定會回去一樣。
他的話讓我倒抽了好幾口氣,來回撫著我臉頰的手,他看著我的樣子是那麼地熱烈。我的心又開始抽痛了。
我握著他的手,順便把他手上沾到的我的淚水擦掉,嘶啞著內心的痛楚,問著他:「我要怎麼忘記?」
「想辦法阿。」他曾要我跟著他一起生活,他說過的那些話都歷歷在目,卻又讓我覺得,好像他老早就準備好,隨時要放我走了。
「不要記得任何事情。然後,好好專心學習考古。」
「然後呢,那你呢?」
「我說過了,無論妳去哪,我都會跟著妳。」他說的話讓我哭到不能自己。
你、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你還說著為我打算的話。
「所以咳咳咳......」接著,卡利斯托直打哆嗦,血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太子殿下!」我驚叫出聲。
「走,快走。」卡利斯托用手推著我,這次一點力道都沒有,我根本不需要抵抗,「在我抓著妳的裙子回心轉意前,趕快走。」
「為甚麼,為甚麼您要這麼說呢?」我哭著,像個孩子一樣求著他:「你快說不讓我走啊!為甚麼阿,為甚麼不繼續抓著我不放?」
我好怕他下一秒就死了,我覺得自己也要跟著死了.....
反觀我嚎啕大哭的樣子,他虛笑著,「妳應該是我這世界上,最喜歡的人了。」
「太子殿下。」
「我愛妳,佩涅洛佩。」他垂死的聲音,虛弱地低語著對我的愛。
「我上次吵說要分手,是開玩笑的。無論妳在哪,我都會拚死追著妳,我真的會。」
我抬過頭,揉著自己因為他說的話,而無法停止流淚的雙眼。
〈系統〉請問您打算帶著〔獎勵〕離開這裡嗎?
(不過,〔獎勵〕不會因為您離開這裡就消失。)
〔接收 / 拒絕〕
系統的白框還亮在那,我抬起手做出了決定。落在空中的指尖還在發著抖。
那一瞬,無數個畫面閃過腦海。初來乍到,我心裡滿是挫折。
那宛如地獄般的日子,死命掙紮只會苟活的日子。沒有一樣是不辛苦的。每件事都讓我好害怕也好痛苦。
我第一次在迷宮花園遇到皇太子的時候,我絕望到想把所有事情都丟到一邊。然而,不可否認的事實是,若不是他抹了我的脖子,我也沒辦法靠自己走到這一步。
若是我選了〔接收〕,我就能順利脫離這個遊戲了,但是......回去的我有辦法把所有事情全部忘掉嗎?
沒來由的恐懼,由上到下侵蝕著我,這甚至沒有開關能夠控制。要是卡利斯托在我回去的那刻,就死了呢?
我低頭,看著這個還血流不止的男人,他還在看著我。
我要怎麼把一個如此深愛我的人遺留在這,往後甚至都沒辦法遇到這個的情況下,回歸正常生活?擁有這些如夢魘般的記憶後,我要怎麼遏制自己去等待這個深愛著我,卻可能永遠沒辦法相見的男人?
我沒有信心。我所有的愛情、關懷還有幸福都是在這個地獄裡得到的。
甜美到讓我,失去了足夠的勇氣去脫手。
現在.......我至少能開心地活著了吧?
我看著系統窗框哭了起來。到底是痛苦的淚水還是開心的淚水,我根本就分不出來,也不知道。
「嗚,太子殿下......」我叫著卡利斯托,鬥大的淚珠落下來。
「不,卡利斯托‧萊古魯斯。」望著他漂亮的赤紅色眼睛,慢慢失焦的樣子,我更改了對他的稱謂。
「我也愛您。我的意思是......」
我用著僅剩的力氣,把他的頭托在手心。利齒的那頭面對著卡利斯托,
「讓我用餘生,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與此同時,獲得獎勵後遊戲也跟著進入尾聲。
乳白色的金龍利齒緩緩沒入卡利斯托的胸膛,
我做出了選擇。
〈系統〉遊戲結束。
第231章
被惡役和巨龍摧毀的皇宮,幾乎全毀。伊芙的身體被發現時,早已被巨龍噴出的火球,燒得不成人形。魔鏡破了,連同巨龍裡利黎雅的靈魂也一併消散。
終於,世界迎向了和平。
之後的日子裡,外頭總是鬧哄哄的。撇除等待痊癒的傷患,還要壓制存活的敵軍以及二皇子黨派的人馬,甚至要抽出人力把皇宮恢復原狀。
這裡頭,唯有皇太子的寢殿擁有一整片靜謐,宛如被困在孤島裡。
埃卡特公爵家族,不惜任何代價把錢財全數投入復原皇宮的工程上。根據公爵所言,這豎立已久的中立派,已隸屬於皇太子派系之下的貴族。
更是有許多關於我的傳聞。
對於魁地偶有路過和我提起的新趣事,我沒有做出任何辱罵的舉動,而是問了別的事情。
每每前來,只能得到魁地搖頭的回答。當時的現場過於混亂,因而找不到伊克裡斯的身體。
隨著時間流逝,成功斬除反叛軍和二皇子的所有黨派後,公爵到訪了皇太子所在的寢殿。
主因是為了從我這拿取,自戰爭結束後,保管在我這處的金龍的利齒。
「佩涅洛佩。」公爵的臉我好一段時間沒看到了,現在卻是越發憔悴了。
「父親。」我坐到他面前直視他。為了避免世界毀滅,我親手殺了惡役,現實層面換來的並非美好大結局。
或許我們之間會因為我殺了他的女兒,而造成更多的隔閡。尷尬的氣氛在我們之間生成。
「妳.....過得如何?」最先開口的是公爵。
「是的,我一切安好。您過得好嗎,父親?」
「我也過得很好。」
「那真是好事。」
「妳還......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嗎?」
「......」他接下來的問題,我無法輕易回答他。
我緩緩點頭默認,握緊了發抖的手心。趕緊轉移話題:「哦,這給您。」
喀咑,我把手邊的木盒放到桌面上,那裡頭裝有金龍利齒。
這個節骨眼下,這樣代表皇權的東西事關重大,因而不能隨意放置在皇宮裡。皇太子還沒清醒的狀況下,各方勢力都在打著掠奪的主意。
公爵欣然接過手。
「多久......妳和皇太子這樣子有多久了?」公爵摸著木盒,臉上滿是飄忽不定的情愫。
「哦,恩.....」我以為他拿到東西就要走了,因而被這問題弄得心裡有些羞愧。
公爵那邊,並不曉得我離家的原因是為了皇太子,我認為把這件事說出來,聽起來只會更荒唐。
「有一段時間了。」
「一段時間?」公爵非常驚訝,看似無法接受般呢喃著。
「我很抱歉,沒有事先告知您。」我垂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希望能把這羞澀感藏起來。
「為甚麼這樣一個個性扭曲的男人,不,不。是我口誤了。」公爵的話讓我輕笑出聲,他望瞭望周圍,再次做出更正。
他說的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公爵發現我鬆動的笑顏,這才鬆口氣般緩和了自已嚴肅的臉:「妳要繼續待在這裡嗎?」
我依舊沉默不語直點頭:「等到太子殿下醒來為止。」
公爵這才會意到我不想談論這項話題,「那之後......」
「那之後,我會離開首都。」
我先是阻止公爵接著打算說的。我的意思是,再也不會回公爵府。
他湛藍的雙眼充滿著無限詫異,「離開,妳要去哪?」
是因為我果決的態度嗎?
公爵提高了音量,順又緩和下來:「是阿,我想妳已經規劃好了。」
「是的。」我感受到了,他竟是不阻止我接下來的打算,卻支持我的選擇,這一切都讓我感動地、心臟狂跳。
其實,我好怕他恨我。
「父親。」我侷促不安地叫著他,「您還好嗎?」
「甚麼?」
「我,」深吸幾口氣想辦法開口,「我殺了伊芙。」
理解我在說甚麼以後,公爵的臉又沉了沉,像個石頭雕像般,恢復了面無表情。
他再也不能看到自己的女兒,只因為被惡役霸佔走了。我屏氣凝神,等待著他的回復。
好不容易經營的感情,很可能因此走向厭惡,確實讓人有些難受。但我決定留在這的那刻起,就打算要勇敢面對了。
反正我都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了,也不差接下來這樣子.......
「她死了......」過了許久,他皸裂的嘴唇終於發出聲音。
「她會獲得安息的。」
我驚訝地抬頭看向他。
公爵知曉一切後,卻沒有照著心理學說的那樣去走?
「我知道要把利黎雅安然從我女兒的身體裡除去,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伊芙終於能夠安息了。」他竟然在這種最煎熬的時刻,接受了女兒的死訊。
「謝謝妳,佩涅洛佩。」
出乎意料地,公爵忍著心裡的傷痛,向我道謝。
我和他的談話到此結束。
***
被金龍的利爪刺傷後的皇太子,陷入了一陣長眠。
醫官和宮廷魔法師皆指出,這一切都是因為金龍特有毒液而造成的。經過仔細的醫療評判,皇太子的身體已無大礙,只須等到毒液自動排出,他就會醒來。
結束和公爵的會面後,我回到他的寢房。坐到床邊,凝視著臉色蒼白的皇太子。
我在他人面前總是佯裝沒事,包括公爵和魁地,但我內心裡其實每分每秒都焦急得要命。
如果我錯過了呢?
不是有治療的黃金時間嗎?
如果我早就錯過救卡利斯托的黃金時間,只因為我在心裡抗衡著要與不要的選擇......這個想法讓我沒辦法撐直身體,我根本就沒辦法好好呼吸,也不能保持冷靜。
我站起身,走到床邊。
接著,在我伸出手點在他的鼻息間。
始終緊閉的眼瞼,輕輕地顫了顫,好像幻覺。他接著在下一秒睜開眼,我看到了火紅色的顏色。
「......我還在做夢嗎?」
他的聲音經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變得粗啞低沉。
這人困頓苦惱地盯著我,順勢皺眉呻吟著:「如果這是夢,還真不是普通的痛苦。」
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組織了一下語言,問他:「你希望這是一場夢嗎?」
「不。」
啪—
下一瞬,他揣著我的放在他鼻間旁,嘆著他氣息的手,直接拉到懷裡。
「不行。」
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世界天旋地轉。等到我意識回眸,才發現自己倒在卡利斯托身上。
「嘿,您這是......」
「現在我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他緊緊抱住我,我們之間沒有留下任何空間,他的力道,就好像我下一秒隨時會消失不見一樣。他把臉埋在我落下來的長髮間,攫取著無數次我髮間的香氣。
有那麼一下子,我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而羞澀。我在這之後才想起來,他還是個病患,於是放棄了抵抗。
他接連換了幾次動作,先是把手搭在我的背上來回撫摸;接著轉到我的頭髮上,摸在手心裡;再觸上我的雙頰,好像我是個易碎的陶瓷品。
「您還沒痊癒,不要這樣子。您鬆手。」
「沒事。」
「真的沒事?!」
「對。」
他一直摸著我臉上的輪廓,聞起我的味道。
我搞不明白這一系列的動作是何意,他不斷換著動作只讓我皺眉。我卻突然頓悟他這麼做的原因,讓我失去精力。
卡利斯托在確認我是真的。當他的手再次小心呵護著我的雙頰,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指間。他的手適時地停在我的頸間。
「怎麼了?」他終於放過我的臉,我小心避開他的傷口,從他身上挪下來,面著他貼在他身旁。他凝神注視著我,絲毫細小的動作都沒有放過。
他嘴上卻是說著對自己喃喃低語的話:「我明明睜開眼之前,就準備好了。」
「準備好甚麼?」
「面對缺了妳的地獄。」他的話讓我啞口。卡利斯托繼續說下去,皺了皺他的鼻子:「其實,我好怕我再睜開眼,就要面對失去妳的事實。」
「......」
「要是妳沒有站在我面前,我都打算去死了。」這是他的獨白,聽起來是說給自己聽的,卻讓我淚眼盈眶。
你這個臭男人,為甚麼我要救你阿!
無意識間,我直接抬起手握緊拳,〝捶〞進他的胸口:「你說無論如何都會跟著我!為甚麼要信口開河?」
「噢。」
「都怪我被這句話迷住了,竟然還要想辦法把你救回來。你現在是怎樣?」他趕緊垂頭看過來。
「我錯了。妳不要生氣,公主。」他服軟的樣子像極了幼犬,融化了我。就算他這樣說,也沒辦法讓我開心起來。
我失望在心裡,卻也鬆了打算再揍他一次的拳頭。卡利斯托溫柔地看著我,眉開眼笑地問:「妳為甚麼沒有走?妳說過想回家。」
他眼裡有不易察覺的黯淡,明顯能看出他想聽到的是甚麼,這讓我生起了一絲嫌隙。
「就.....因為這樣很浪費錢。」
「甚麼?錢?」
「是的,錢。」
卡利斯托因為我的話而表現出蠢笨的樣子,讓我有些得意。我可沒有說錯,我又說了幾句美言。
「真要感謝您給我的鑽石礦產,我成為了非常富有的人。花不到那筆錢財,真的有些浪費,我好怕死後也用不到那些錢。」
「哈.......」卡利斯托笑著,似乎還沒從這一切緩過來,「我以前就有想過了,但妳......還真是個愛慕虛榮的人。」
「所以你不喜歡?」
「哼嗯?有個有錢的愛人是件好事。」他靈活地轉了話鋒,這讓我看著他的眼睛又轉了轉。儘管我擺出這副樣子,皇太子還是笑謎謎地伸手環住我。
「......謝謝妳留下來。」他手上的溫度傳到我的臉上。
不知甚麼原因,他表現出來卻沒有先前那麼明亮。我看著他,摸上他的臉。
「你怎麼了,這不像是道謝人會露出來的臉。」
「我好高興妳沒有離開。我開心到快哭了......」他拉著我的手,親了親我的手背。他垂眼躲著我,小小地覆誦著:「我好怕是我害妳放棄回家的念頭,那明明是妳一直期盼尋找的方法。」
「......」
「要是之後妳後悔了,哭著說想要回去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從未預料到他會有這般見解,我眼睛睜得好大。
話與之中透露出來的訊息,讓我的心都要碎了,聽起來他好像非常擔心我,卻又沒辦法對我產生足夠的信心。
「太子殿下。」我溫和地回握住他抓著我的手,貼到他的臉邊。這麼做是為了讓他把臉抬起來,和他對視。
望著那雙紅色的眼珠,為了讓他聽清楚,我一字一句清楚明瞭地說出口:「我沒有放棄,只是為了做出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
「是的。如果我待在這裡,會不會比較好,會不會讓事情最大利益化。」卡利斯托陷入沉睡時,我把所有私心撇除掉,理性思考過,除開所有關聯性,我在現實世界的存在,坦白說,非常嚴酷。
我有錢有夢想。我能做所有想做的一切。但我得到胃癌後,還有辦法這樣隨心所欲,一次打三份零工嗎?
在他們發現我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而回心轉意想要善待我的時候,要我拿他們的錢是不可能的。
活在後悔之中。
這樣能讓那些惡人得到說少震撼彈。我內心產生了拉鋸戰,奠定在自己想玩弄他們的想法之下,以一種極為平凡無奇的方式結束一生。
「不管我怎麼想,未來我要花費的一切,都超出我能想像的。」
「花費?」
「是阿,我是個精打細算的人。就像你說的,非常愛慕虛榮的女人。」
我嘲弄般給出答案,他卻是狐疑地望著我,好像這一切都不可理喻。我不加思索地在他的疑惑裡添加幾分:
「哦對,還有就是,加上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會來找我。」
直到此時,他才緩和了自己的表情。
「我不在乎。不管妳要花多少錢,或是想要多少金銀珠寶都隨便妳。」
皇太子臉上重返了那副嘻皮笑臉,竊笑著順著我的話說下去,「哦,需要我給妳一把皇宮金庫的鑰匙嗎?」
「甚麼?金庫的鑰匙?」
「是阿,妳都把利黎雅殺了,我手裡也握有皇權,現在我是國王了。看來我要當那個為了妳耗盡國產的禍首囉?」
「不了,謝謝。你不能每次都開這種玩笑。」
在他說完那些話以後,我收回貼在他臉上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
靜默了好一陣。
也沒有多久,溫暖的懷抱從後方貼上來。
「我愛妳,佩涅洛佩。」
聽著他在我耳邊的溫暖低語,我徐徐閉上雙眼。這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的,睽違已久的睡意。
主線任務已結束
番外1-1
帝國自那天起為了恢復正軌,開始了忙亂。
他們追討著四處躲藏的利黎雅殘黨,地毯式搜索著還想著保命的反叛軍,同時重建被摧毀殆盡的皇宮以及聖殿。
更不用說,由於國王死的太過突然,卡利斯托近乎是掌控了所有權利,因而必須在傷勢痊癒前,率先投入公事。
聽起來有些諷刺,我沒辦法在遊戲結束後,馬上看到他意氣風發登上皇座的樣子、就是當初系統給的站滿版面的橫幅大圖。
他忙到連加冕典禮都往後推遲了。
甚至在每晚夜幕低垂時,他走進我房間的時候,且不論他有多筋疲力竭,我都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我覺得在戰場上都比在這舒適。」
「太子殿下。」
他進來時一聲不響嚇到我了,我趕緊把原本埋在書本裡的視線抬起來。托著疲憊身軀的卡利斯托,又多走了幾步,近乎一頭栽進沙發裡。
我在看到他臉色如此糟糕後,原地站起身:「您要我傳喚醫官嗎?換藥。」
「沒事。過來這裡。」卡利斯托聽起來像極了久病不起的老人,他轉眸望著我,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
我正打算通知僕人,聽到他的話又轉過身走向他。才剛坐到沙發上,卡利斯托就整個人斜靠在我的肩膀上。
似乎想把整個人埋進我的鎖骨裡,大口吸取著我的體香後,他才喃喃低嘆:「哈.......我終於活過來了。」
這番舉動自從我們死裡逃生後儼然變成了日常,他做得挺順手的。但是呢,我根本還沒有習慣。
「一切都還好嗎?」我心疼地伸出一隻手摸著他的臉頰。
金龍利齒可以挽救一切生命,卡利斯托的身體卻是尚未康復。最終關卡的獎勵並非那麼有用阿,臭遊戲!真是要感謝這樣的機制,導致遊戲都結束了我還心存怨懟。傷口受到邪惡的利黎雅詛咒,沒辦法短時間內恢復原樣。
更因如此,他甚至把他國的巫師全都叫過來,把公爵府上下全部淨化乾淨。雖說如此,他藏在華服底下的深色傷口還是要用繃帶包紮起來。
我開口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閉著沒打算理會我的感覺,讓我心碎。我忍著內心疼惜的心情,開口說道:
「請不要因為公務繁忙而忽略我說的話,太子殿下。還請您按時換藥包紮。」我正打算說:如果您累了,就休息一下。但我開不了口。
我知道他有多努力裝沒事,只為了撐到加冕典禮那天。我擔憂的聲音讓他笑著睜開眼看我:「我也想,但妳的父親像魔鬼一樣死不讓我走。」
「注意您的言行。說公爵是魔鬼,要是被其他人聽到怎麼辦?」他說話的語調讓我反射性皺眉。
「其他人聽到了還能怎樣?」
若是剛襲位上任的帝王,戲稱忠誠的古代貴族為〝魔鬼〞的事情傳出去,絕對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卡利斯托卻是開始胡說八道,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妳知道嗎,世界上竟然有一群貴族知道怎麼抱怨耶?若是身在戰場,那有多少個好辦法可以讓他們閉嘴。」
「若您打算那麼做,還請不要讓我知道。」
「當然。」
我驅策了卡利斯托打算實行的完美計畫,他卻是跟我誇耀。我狐疑地看向他:「當真?魁地今天早上還求著我要把您的劍藏起來。」
「甚麼?何時?在我梳洗的時候嗎?」他原本整個靠在我身上,倏地站直身子,「魁地‧波特,那個狡猾的黃鼠狼!我就說,為甚麼我今天不管怎樣都找不到我的長劍。妳藏去哪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都這個時候還急著要我拿給他,「您為何需要佩劍參加會議?」
「誰知道反叛軍會窩藏在皇宮何處?」卡利斯托不加思索地回答我。
喔,真是的。您都把種子曬乾打算燒成灰燼了還想追討甚麼?
雖說皇后家族和艾倫侯爵有些許關聯是不爭的事實,但再如何古老的家族都會有滅絕的一天。
我被他弄糊塗了,卻又再打算開口勸退前打住了。我看著他尖瘦的下顎線條,覺得所有發生的事情都有錯。
「您的臉看起來消瘦好多。」不知怎的,我擔憂起自己生病的戀人,會因為公事而倒下。不,準確來說,這一切都讓我煩躁又難過。(sick lover 有病的、完美的、生病的)
「不要來這了。您回房休息吧。」
「不要。」即使身心俱疲卡利斯托還是堅定不移地搖頭拒絕,「要是妳在我睡著的時候逃跑怎麼辦?」
「我要去哪裡?」
「任何地方。」
我們之間的對話毫無邏輯可言。經歷過長時間的沉睡不醒,醒來後的他,變得極度異常在乎我的去處,幾乎是弄得心神不寧。
舉例來說,伊芙死後他堅持不讓我離開皇宮一步。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公爵才會致力在每場會議上擔任反對方,只為了讓我回家。
為了你我放棄自己患有癌症的身體,現在我哪都不能去,你這混蛋!我好幾次都想對他怒吼,訴說我內心的沮喪。我卻也沒有這麼做。
卡利斯托安撫在我身上的指尖正微微顫抖著。
「若我真打算離開,早就在您處理政事時消失不見了。為甚麼我要等到晚上在逃走?」我反握住他,給了一個明示。
「妳說的對,該死。」他緊緊圈住我,罵了幾句諱言,顯然他沒有這麼想過。
在我輕笑之下,他更是敦促著:「是否要把辦公地點移到這裡?喔,不。還是我們應該把這些事都丟下,去旅行一趟?妳上次不是說想要去國外看看嗎?等等,鄰境我國的是......」
「太子殿下。」我緩緩伸出手,蓋在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巴上,「我哪都不會去。」
他鼻尖的氣息加深了我手裡的溫度,同時間也住了嘴。
「您也說過會跟我到任何地方。那只是隨口說說的嗎?」這種情況下,我只能抽絲剝繭把事情的真理點出來。
卡利斯托盯著我眼睛連眨都沒眨,在靜默好久以後,他才低低地說出口:「不是。」
「......」
「我要跟到妳下地獄。」他的眼睛被窗外的明月照得發亮,在黑夜裡散發著光芒。說得好像他在追捕獵物一樣。
你會那麼做的。
我安下了懸在那的心,也不再晃著自己握著的他的手。
卡利斯托卻是緊捉起我的手,再次無助地把頭埋進我的肩膀。抱怨不能解決問題,「您好重!」
他用他那雙象徵冷酷無情的大手搭著我,認真地問:「妳今天都做了甚麼?」
「恩.......就只是。」我原本還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說出實話。他問歸問,還是會向魁地確認我的行程。
「我今天參與了皇宮魔法師的會議。」
「妳還打算把阿奇那島嶼的東西弄過來。」想當然,他是知道才問的。
我沒有真面回應卡利斯托的問題。因為我知道他不喜歡這件事。巫師們今天轉移回來的古文物,都是和破碎的〝魔鏡真相〞有關的物品。
「某人在她愛人勤政的同時,還成天想著要救無關緊要之人的性命。」預料中無賴,我平靜地回答他。
「我必須救他們。」
「我也是這麼跟巫師們交代的。」
「如果我是唯一能接觸到魔鏡的人,那該怎麼辦?溫特‧貝爾丹迪侯爵為了國家付出很大的才幹。」
伊芙在這世界上死掉以後,遊戲也隨之結束。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連我都不曉得。
溫特遭遇的事情讓我感同身受,但是他擁有的魔法知識足夠在卡利斯托當上國王後,很好地輔佐他。
當然,這些事情都要確定他是真的活著才能定案。
「妳變成一個端莊聰慧的淑女了。」不曉得我沉思的原由,卡利斯托說著荒誕又孩子語氣的話,像是個國小生。
「不要這樣屈就,請您做為下一任國王放寬一些耐性。您難道忘記我們差點被那條龍烤來吃嗎?」
「甚麼?一些?哼。」卡利斯托嗤鼻於我的用詞,馬上做出回應:「對阿,那個玫瑰。他是甚麼時候給妳的,妳還收下啊?難道我不是在妳逃離公爵府後,第一個找到妳的人嗎?」
「這是,那.......」這一刻我說不出任何話。
卡利斯托還不知道,我逃離公爵府的原因是因為伊芙對我現出真身,在這之後先去的更是溫特的去處。
「行跡可疑。」
在我回過神前,卡利斯托早把靠在我肩上的頭轉向我,更是睜開眼直勾勾地打量起我。
目光太過紮人,所以我選擇逃避他。
屢試不爽,每次他這樣都讓我覺得他會通靈。
要是讓他知道溫特喜歡我,反而只會阻止我打算尋找他蹤跡的行動,嚴重一點可能會把魔鏡真相的所有東西都毀於一旦。
「這、這一點都不可疑。我跟您說過為了阻止世界毀滅,侯爵把時間到轉過去的事情。」
撇開遊戲的系統支援,我曾簡略地向卡利斯托解釋過,他當時只表現出一臉的不信任。於是我,看著前方附加說明:
「都是多虧他。」
「然後那山洞裡的邪惡魔法曾是他的搭檔。」
「這確實是個小問題。」
「這讓我想到妳成年禮那天,他還給妳那條有問題的項鍊。為甚麼他要一直送妳粗俗的東西.........」
「停、停!太子殿下,我累了。我覺得我該休息了。」為了讓停止卡利斯托永不停止的審查,我忙地從位置上站起來。
「您也該回去了,盥洗然後好好睡覺。現在很晚了。您明早還要參加巡視。」所幸他的寢殿在離我房間不遠的地方。
就算我再怎麼對他下達驅逐令,卡利斯托還是紋絲不動。這是我第一次提出要他離開的要求。
「佩涅洛佩‧埃卡特。」他突然嘶啞著叫喚著我。
這讓我詫異地再次回過頭看他。卡利斯托還坐在沙發上瞅著我。
「我病了。」
「.......甚麼?哪裡?是傷口又......」
傷口又裂開來了嗎?我趕緊回到他身邊想要探個究竟。
炙熱的手掌落在我的手腕上,他拉著我的手放到胸前。
「我病到沒辦法把手抬起來。甚至連脫衣服的力氣我都沒有。」
「.......」
「我今天要妳幫我盥洗。」我的視線對上他的。
他握著我的手,又往他那處拉近了幾分,動作之緩慢卻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嘴。
「妳是要我絕對服從,盥洗好然後就寢,對吧?」他聳聳肩,對著我露出笑容。
他是個擁有完美直覺,又觀察力良好的臭男人。更是清楚知道,只要他裝虛弱我根本不會拒絕他。
或許是因為他那雙紅色眼睛,我從中看到自己的臉,也跟著變成了紅色。我小小聲低語,作為回答:
「我知道了。」
番外1-2
直到最後,卡利斯托才於隔天清晨離開寢殿,並且,沒有佩戴任何武器。
我覺得自己又死過一次,艱難地目迎他離開後,更是昏厥到傍晚才恢復體力,慢吞吞走去巡視古代魔法文物安置的地方。
卡利斯托說過,「不是只有我。」這世界上充斥著才華出眾的人們,但我還是沒有被他說服,根本沒辦法坐視不管。
我在皇宮裡能做的事情不多,這都得多虧那個不放我回公爵宅邸的男人......
我要自己,親自去確認溫特到底是死還是活著。
雖然他說話很冷,卻是為人耿直。我到現在都很怕聽到他的消息。
被認為早已死亡的伊芙,到底有沒有可能回來。我好怕掌控時間魔法的溫特,會因為陷入無法脫困的空間裡,再次使用時間魔法到轉回去。
更讓我害怕的是,要再經歷一次那些讓人不寒而慄的事情。
打從結局之後,遊戲窗框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可伊克裡斯的身體仍舊沒有找到,也沒有任何他的蹤跡。
一切仍未水落石出。
「哦,他們把東西放到中庭了。」我無端想著一些事,卻在發現魔鏡要被帶到他處後開口阻止:「不是那邊,要放到左邊去。那東西易碎,花點心力移過去旁邊!」
「啊!是的、是的!」年輕巫師笨拙地把剛剛自己丟在一旁的刷子拿起來,看著有些滑稽。
讓我驚訝的其實是,這個國家有許多人研讀考古學,只是先前被利黎雅壓著而卻步。
恩,我只是來看看事情進展的如何。
心裡知道這些東西毀不得,弄得不能忍受自己只待站在一旁觀看。一直覺得自己不做點甚麼,這些東西就會被損毀。
更是直接挽起袖子,指使了幾次他們的更動,在我的指揮權下魔鏡的真相逐漸出現在我眼前。
「您還真的甚麼都知道呢?」歡樂的問話聲在工作期間出沒。
「瑪麗安娜!」我歡欣鼓舞地迎接這位年輕的女士。
瑪麗安娜‧特洛西是皇家學院裡唯一的考古學教授,「真是多虧公主您,所有的事情都進展十分順利。不然我就只能靠自己一個人,花上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把這些東西拼湊成功了。」(Marienne Terosi)
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有些活潑健談,但談論的都是如何把這些東西找齊的言論,而非其他人類的無稽發言。
巫師是一個龐大體系的人種。
在所有人打算灑手不管溫特和魔鏡真相的去處時,是瑪麗安娜做出要把所有魔鏡碎片找齊的保證。僅憑我見過他的一面之詞,她就相信我說的:我見過〝魔鏡的真相〞,僅此而已。
重整工作儼然又是一個未知的大謎團。
我靠著自己殘存的記憶幫助這碎成一片的魔鏡恢復原狀。
「我推論這應該超過3,000年之久,可是外觀保存很好阿。我不明白為甚麼會有毀損。」瑪麗安娜光看邊框就讚嘆不已,獻上了自己的敬畏。
彎腰許久,我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我猜是因為長期放置在沒有風吹的地底。」
「可上面一點腐蝕的痕跡都沒有。這也是古代魔法嗎?」手邊摸著魔鏡牢固的外框,瑪麗安娜驚嘆道。
雖說鏡面碎裂,古文物還是保持完好的原樣,甚至在這麼長時間連一點瑕疵都沒有出現。
這當然是我用血汗換來的,這貴重程度就象徵我本人阿。我把這諷刺的話忍了下去,才沒有把話噴出來。
「照這個進度走,我們幾天之內就能完成囉。」瑪麗安娜朝我眨了眨眼。
再明白她的意思後,我驚訝地回問她:「剩下碎片都找齊了嗎?」
「當然。」好像是準備好的驚喜,她拿出自己一直藏著的小盒子。
一打開來,我就看到四散的碎玻璃躺在裡面。
伊芙跌落高塔的同時,也帶去了幾面剝落的碎片,因此造成了某種作業程度上困難。擱在一旁的,更是熟悉的碎片魔杖。
那是我的鏡桿,還有幾面我襲擊伊芙後,跟著她一起跌落的碎片。我快速地數著數目:「呼。」
發現15片碎片都完整湊齊後,鬆懈般呼出一口氣。這完整的15片碎片既然完整地、落入我的手中感覺有些奇怪。先前的我,明明竭盡所能地把每一片都藏起來。
看著這些東西,讓我想起了,並不全是因為這樣他才變成那樣子的。趕緊壓抑住自己內心的酸楚,我握著鑷子把裡面的東西小心取出來。
瑪麗安娜做事非常牢靠,早就把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都挪去他處,現在的我更是一點事情都沒能插手。我把東西夾起來,再蹲到魔鏡前,就這樣重複做著相同的事情。
由於先前看過伊芙握在手裡的東西,我才得以在沒有任何失手的情況下把15片碎片拼湊成功。
魔鏡的邊角,原本像是被老鼠啃過而殘缺的小洞,終於恢復了原樣。
成品並沒有如先前所擔憂的那樣,一點藍光都沒有發出來。
「完成了......」我這才是真正地放下心防,又喘了幾口氣,放下自己一直握在手上的鑷子。
「如我預期!公主您真的很有天分!」瑪麗安娜欽佩地看著我獨自完成的一切。那稱讚附上了些許撓人的意味,我只是微弱地笑著附和。
「只是有些天分而已。這只是大多數人都能拚起來的東西。」
「您看這!您的排序方式和其他人的粗糙手法都不同。一點痕跡都沒有,不是嗎?這對我們考古界是一種新穎的方式!」瑪麗安娜興奮地接續說著。
「妳願意接手真是太好了,事情有了很大的進展。」
在我冷漠地聳肩回答後,瑪麗安娜又堅定地再次開口:「這是普通人多心無旁鶩都辦不到的事情。」無預期的稱讚,讓我有些害臊。
我只能突兀地脫下手上的手套,走去洗手,瑪麗安娜又開口詢問:「公主,這魔杖我該怎麼處理才好?」
直到她提起我的黑歷史,我才把伊芙的事情拋向腦後,「就.....就把這樣東西放到旁邊吧。」我別開眼回答。
魔杖和魔鏡是兩個分開獨立的個體,這兩者毫無關聯。
瑪麗安娜卻是一臉困惑:「真的可以嗎?這不是您唯一的.......」
「不是!這不是我的東西,也沒辦法使用了!」我害怕自己會裸露出任何羞愧的過往,大聲地吼了出來。
不要再說了!我好不容易都快忘記了!
我還是常常在做惡夢。夢著我自己手裡揮舞著魔杖,嘴裡說著魔法咒語,諸如〝Fire Blood Hand〞。瑪麗安娜多看了幾眼表現如此堅決的我。
「那我可以在完成修復前,研究這個東西嗎?」
「當然可以。」我飛快地回答她,雖然我更想直接把這東西燒掉,卻也不能阻止我對古文物的熱愛。
在我的允諾之下,瑪麗安娜哼著歌把那東西放入先前的小盒子,擺在魔鏡前方。我不滿地看著她的一切作為。
「好啦,公主。我有些事情想告訴您。」她放完東西,走道我面前和我攀談。
「甚麼事?」
「首先,在告訴您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情。」
「甚麼?」
「從上次我就想說了,您對考古有興趣對嗎?」
我驚訝地望著她。
我好久沒有碰到考古相關的東西了,我知道這個世界有這種類似的機構,甚至能受到高等的教育,就像現實世界的大學那樣。
依俄卡帝國在軍力和文化上都有很大的脈絡。
那是一所皇家學院,必須要通過精確嚴格的測試,或是被其他國家認定為天才能夠入學。這讓我很驚訝,像是瑪麗安娜能夠在學院當教授更是無庸置疑的事情。
嘖。
我在內心理嘖了嘖舌。果然,天才就只能是天才。我預見的未來只有恐怖的未來,這些從未見過的人對我來說都是未知的資訊。我沉思了一陣,更是沒有多加回答她。
「老實說,我希望您能答應,我想要您答應。希望您能作為我的首席學生。」
「甚麼?」
這麼突然?
瑪麗安娜趁我錯愕間握住我的手:「公主,其實呢,我們的考古學很缺人才。不對,是極度缺少人才。」
「瑪.....瑪麗安娜。」
「入學考試的考官總是出名的刁鑽,又喜歡把考生弄得團團轉,他們的成績是全學年最低的,他們還只願意在考古作業上提供最少額度的資金。我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這對我呢?那個討人厭的蓋爾‧波羅托斯!」(Gale Protoss)
「阿,蓋爾‧波羅托斯是考古學院的總理。」我詫異於她突如其來的咒罵,瑪麗安娜卻是乾咳了幾下才像我解釋,「但我相信只要您來我們學院,所有的待遇都會有所翻轉。」
「甚麼?我其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公主,我都快要放棄了。我希望您能看作是拯救我們這可憐的學院,幫幫忙近來讀書可以嗎?我保證在公主就學期間,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好嗎?拜託......」
瑪麗安娜整個人癱在我身上。
「可是瑪麗安娜,學校入學時間早就過了。」我尷尬地回答她。
皇家學院擁有激烈的競爭率,因而入學申請十分繁瑣,需要在三年內拿到畢業核可,也要同時完成指派的任務。
想到這就難過,我沒辦法去就讀純粹因為那時候的自己,忙著在提升所有男主角的好感度,尤其是為了要降低卡利斯托殺我的機率。
「所以說!您曉得我找到了數百年前的甚麼事情嗎?」瑪麗安娜眼金冒出星星,尖叫出聲。
「甚麼事?」
「要在學期間進入學校不是難事。156年前,出現了一個特例。曾有皇室成員將蓋有皇家官印的申請書寄送到學校,只因為他當時愛上了學院裡其他國家的小姐!」
「但我不是皇室成員。」
「您在說甚麼?很快,您的丈夫就會變成這個國家的地王,不是嗎?」
「甚麼?」
「是的?」這似是被視為日常談天,瑪麗安娜隨口說起的話,停止了我們之間的談話。
我的丈夫?
番外1-3
我能看出瑪麗安娜眼裡的天真。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以為我們把戀情隱藏的很好。
雖然那個卡利斯托以前就像個瘋子一樣,到處跟他隨從們說著〝隨時準備好皇太子妃的事宜〞這種胡話,但那也只是從前。
我不清楚到底是因為每次有任何男生靠近,他都會大聲斥止或是其他,但我也沒看過其他人對此事做出任何談論阿。
儘管每次碰上皇太子都有許多無法解決的新問題出現,我也沒想過事情會被傳成這樣。或許我先前花太多精力在這個破遊戲上面,但這些事情都不足以被世人唾棄。
我和他這才決定在一起幾天而已,怎麼就變成我的丈夫了?!
我正驚異於瑪麗安娜的說詞,尚未做出任何回應。
「喔,我的天哪!所以我正和未來的皇后說話嗎,是嗎?」她又驚又喜地拍了拍手,在回過神來向我鞠躬問好:「還請您眷顧我,皇后陛下。」
她這從天而降的舉動吸引了其他人佇足的目光。
「夠了,這樣會造成其他人的誤會!」我趕緊把她拉起來,「是誰?是誰說的?是魁地嗎?還是又是那個混帳亂說話........!」
「嘿,誰說的很重要嗎?您就別在意了。」瑪麗安娜精怪地對我暗笑。
我們正式交往也才不過幾天而已,這真的那麼明顯嗎?
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日常的訊息交談都是由魁地傳話的。自他起床以後,我們雙方都忙著各自的事情,一點私人見面的時間都沒有。
我們之間唯一的合作事情只有阻止打算把帝國毀滅的敵人,再依照他父皇的遺囑,替他整修重建皇宮,我這才待在皇太子身邊幫忙的。
這很明顯是公開的合作關係!
「不需要擔心,公主殿下。除了我不會有人這麼想的。」豈料瑪麗安娜看出了我的不對,趕緊開口向我解釋:「阿,您說皇太子真的如傳聞那樣,無聲無息地毀滅敵軍、橫掃戰場的嗎?」
「甚麼?妳在說甚麼?」我是真的聽不懂,更不明白這突然轉變的話題。她卻是透漏了比先前〝我們之間的關係〞更多的資訊給我。
「顯然他才是服從的那一方阿。但他怎麼可以看起來那麼能檠天架海?」
「嗯?」
「還有那些見證公主使用魔法的人阿,他們都說:『其實,有傳聞說公主才是真的會把帝國摧毀的怪物。』這也是為甚麼皇太子把她關在皇宮裡的原因......」
「什、什麼?」這真是驚為天人。
埃卡特的瘋狗既使用十字弓後還不滿足,現在竟然打算使用魔法來摧毀整個帝國?
瘋了,這些難聽的事情沒有最多只有更多!這些事情讓我難以置信卻又腦袋一片空白。
我原以為能妥善隱藏我們之間的戀情,卻從沒想過會出現這種毫無邏輯可言的推論。而那些人也沒打算隱藏這些揣測。
五個男主角裡面有一個身受重傷,我還需要查出剩下兩個的存亡。這若是讓最健康的那個知道,一切只會讓我更頭疼。
人們竟是這樣議論我的,說我是主導的那一方,平甚麼這樣擅自亂說?他們到底是怎麼想我的!
他們到底還能亂說到甚麼程度?
我為那些不實的言論感到氣憤。瑪麗安娜發現我的情緒接著說道:「我、看來我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您,公主。」
「不,謝謝妳告訴我。不然我永遠都不會知道。」
「哈哈哈。」
「有沒有可能,妳還記得是哪些人在議論這些事嗎?」我咬著牙冷笑著問她,瑪麗安娜卻是驚恐地搖頭。
「呃,這也是我聽到的傳聞啦哈哈哈哈。我根本就不相信這種事情!」她趕緊糾正說詞,而我早已做出決定。我要把亂說話的人抓起來殺個幾百遍。
我這才遲來地質問她,關於我和皇太子間戀人的傳聞。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瑪麗安娜當然也注意到我的視線,趕緊神遊忽悠過去,順勢配上乾笑:「假若皇太子和您的事情並非為真,他又為何要每天傳召您呢?」
「公主殿下!」同一時間,遠處傳來大聲呼喊聲。
轉過頭,便發現慌慌張張地飛奔進來,發現我的魁地。
「公主殿下,皇太子需要您馬上過去一趟,要和您討論關於古代文物的事情。」魁地停在我面前,重喘著氣卻又想辦法說清自己的來意。
這在他人看來,他似乎是有集是要和我議論。
「這件事情非常之重要,他希望您能夠立刻折返回去。」
〝非常之重要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只會是一起喝茶或是用餐。
想當然,這〝非常之重要的事情〞代表我需要花最短的時間去找他。看這時間應該是午時了。
正如瑪麗安娜所想,她崇拜地小聲咕噥:「天阿,現在應該是用餐時間了。」
我這才恍然,每次魁地來的時候雖說從未刻意強調甚麼,但在其他人眼裡看來卻是另一回事。
「恩?您剛剛說甚麼了嗎,特洛西女士?」
「我們、我們走吧!」我趕忙跑到他們中間,擋住雙方的視線。
兩個不定時炸彈,說出來的話只會把事情導向更不明亮的去向。
我大扯著魁地的手臂,他雖感到難為卻還是順從地隨著我離開。
「那個公主殿下,您身體是否抱恙?您的臉正發紅。」
「你說事情很緊急吧。不要問那麼多趕快帶路!」
「祝您有美好的一天,公主殿下!」
朝著通往皇太子殿的方向前進,瑪麗安娜更是在後頭向我辭行。她和德瑞克那類人完全相反,在聽到實話前,並不完全相信謠言所轉述。
在這皇宮裡,距離皇太子的寢殿和古文物工作場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走向拜見皇太子的路上,我不免陷入了沉思。
最終關卡結束後,我清楚地知道帝國和我自己的一切都改變了,而這些對我來說,充其量不過是一場罕見的經驗。
或許是因為我在帝國裡沒有站有足夠的優勢。
我本以為保持沉默會讓過往所有奇怪的傳言如雲煙般消散。
當然,先皇因意外身亡後,皇太子又陷入昏迷不醒狀態之時,一名未婚淑女竟然居處在皇太子寢殿,光是這一件事情就足夠把所有事情弄得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一直對立於我的貴族。
不曉得公爵知不知道這件事?
他是唯一一個我親口說明自己和卡利斯托戀情的人。如果傳聞會讓埃卡特的名聲留下污痕,公爵或許會有所行動。
不。
我突然換了個想法。或許公爵正樂於聽到這種風聲。他雖然表面上支援皇太子,暗裡卻是一點都不喜歡他。
我現在又該怎麼做?
為了撫平反對皇太子的新政黨,別無選擇只能公開我們的關係。但我不想被當作未來皇后對待,就像瑪麗安娜先前待我那般。
因為這和我自己規劃好的未來有非常大的出入,原本是打算先找到溫特的行蹤,再回去完成學業,學習考古學。
等等,試想一下,我明明只是展開了一段新的戀情,為甚麼瑪麗安娜這麼快就下了我們會結婚的定論?
原本擬好的邏輯,被擾亂了。
「誒,公主殿下?」叫喚聲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轉過頭,魁地正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甚麼事?怎麼突然叫我?」
「您突然就停在那不走了。」
「阿阿......」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停在走道中央。隨著我再次邁開步伐,魁地才趨步跟上,隨即開口道:「公主殿下,能鬥膽問您一件事情嗎?」
「甚麼事?」
「您還記得塔坦那邊的城市,也是阿奇那島嶼最鄰近港口的一個地區。前一段時間,那裡有一座名為日月的島嶼沉滅了。」
「阿。」我當然記得,我就是那個島嶼沉擊者,「那又怎麼了嗎?」很不幸地,我對於那邊指充滿了不好的記憶,導致我回應他的口吻不是那麼地友善。
魁地笑了笑,沒有理會我提高的音量,繼續向我說明:「隨著冬天來臨,在海拔低的地方有很嚴重的飢荒,尤其是塔坦。當地居民都要求需要金礦和生存物資。」
「......」
「若您有辦法提供解決方案,您會怎麼做呢?」
又來了。
待在皇宮的這段時間裡,魁地總會時不時問我問題。原因則是不明。
難不成他效忠的國君,在他看來無法完全駕馭那些國事,因而讓我產生了他需要時不時詢問他人想法的念頭。
「我會怎麼做?放寬國稅制度。」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地回答他。這方法是所有人都能馬上想到的。
「子民發生這種狀況就更難像往常般徵收相同價錢的國稅。如果現在放寬稅金,冬天來臨的時候我們就更不可能幫助到那些受困在寒天雪地裡的百姓。」
然而,魁地對於我的解決方案提出他的困惑點。
你是希望我做些甚麼?
我很好奇。即使我想出別的解決方案,我的思考模式都會讓人認為我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吧。
「這是在提議我應該進行任何募款嗎?」
他發現翡翠跟鑽石礦產是我致富的秘密了?
當我反問回去,他睜大雙眼,驚訝地搖頭尷尬地說:「不是的,我想知道有沒有其他額外的帳外資金。」
「其他帳外資金?」
再加上國稅,我記得有些書籍談論過這部分的經濟.......我翻找著記憶,不多時便想到了一個東西:「阿,你說的是皇后家族的私有資產嗎?」
「就這麼辦!」魁地開心地喊出口,更是順勢彈了彈指。
番外1-4
魁地慌亂的神情壓下我先前的猜想,他好像是想從我這聽到我透露出的其他資訊,只要是任何事情都好。你到底想從我這取得甚麼答案?
我小小地困惑著。
「就這麼辦吧。」
「好的。我這就去辦!非常感謝您告訴我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案。」
經過了無數次、數不清的道謝後,他拿出了夾在手臂間的紙和筆,寫下某些東西。每次我回答完他的問題,他都會做出這奇怪的舉動,就是每一次都把它記下來。這其實非常之形跡可疑,但我更傾向保持對這件事情上一切的無知。
不知怎麼說總有個奇怪的直覺,若是我詢問了魁地這麼做的緣由,我可能會陷入某個麻煩事件。
「阿,還有最近阿,拜恩帝國的女王以外交關係詢問了我國皇宮的狀況。這又該怎麼辦?」
魁地寫了很長的一段以後,邁著緩慢的步伐又問出其他問題。
「拜恩帝國?」(Kingdom of Baien)
「是的,就是盛產許多上等礦產的貝恩帝國,那裡以陶瓷手藝聞名。」
「哦哦。」
「拜恩的手作師傅製造出來的餐具非常之精緻,可是受到認證的。但大多數的礦產都在境內流動,所以沒辦法製造出相對應的價值。」
「是這樣阿。」
「我們想要壟斷拜恩帝國餐具的出口。他們也打著利用我國的稱號來揚名國際。」儘管我的回應十分敷衍,魁地還是努力不懈地繼續話題。
他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或許是想到了他效忠的主人吧。
「但這並非不平等的投資。在帝國裡佔領新的潮流趨勢並非壞事,畢竟這是國內打算的政見。」我試圖在他給的思考空間裡,加入自己的見解。但接下來他說的事情,又讓我卻步了。
這話說的有理。為了有效更改經營理念,必須先把舊有的管理除掉。
但這也不是我可以隨便議論的。
「皇太子殿下能妥善處理這件事的。」
「哈哈哈,公主殿下真瞭解皇太子。他那個時候說:『我投資那些餐具要做甚麼?是要拿來割掉誰的喉頭,再拿去丟掉嗎。』」
那真是糟糕的見解,卡利斯托還真的會這麼做。
「這是否和先皇當政時有任何關連?」
「他會在沒有過目的情況下,吩咐我們買下那些東西,再隨意使用那些物品。即使是潛在的資產也可能會石沉大海。」魁地毫無疑問是一個出色的副官。
我還是無法相信他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忍受他主人的一切作為。
我微微地側過頭,惋惜著他這樣的人才竟然要服侍在未來帝王左右。
我沒辦法不這樣想。都是拜這瘋狂的遊戲所致,只要提及和錢有關的事情,我就只是個沒有情感的利益計算者。
「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下,購入低質量的東西是不合理的。」
過了一陣,我想到了一個好的解決方法:「可以用帝國盛產的礦石去打造相對應需求的東西。」
「甚麼?您指的是珠寶嗎?」
「對。不是說使用在餐具上的礦產價值十分低廉嗎?」
「哇......」魁地驚喜地發出讚嘆,似乎明瞭了我的打算。
在帝國裡,魔法早就成為商品的一部分,珠寶總是會鑲嵌上魔法。正因為如此,稀有的原石總是沒辦法被好好善待。
「我從沒想過可以這麼做。公主殿下,您真的太厲害了。」他欽佩地目光直看著我,盯了許久。魁地又飛快打開紙本,把東西記在記事本上。
我也從未想過自己當時為了當一個稱職礦產主人所學到的知識,也能夠用在這個地方上。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他把揆地安排在我身邊的用意,還真不是件壞事。
「帝國並沒有以這樣的價格交易過,因而部會超出太多預算。我要去聯繫相關部門,要他們把國內所有的礦石都拍下來。」
「恩,但不要選太廉價的珠寶原石。類似翡翠的東西會比較好。」
「翡翠,真的非常謝謝您給的提議,公主殿下。」
「不須言謝。」
我看著魁地把〝翡翠〞寫到記事本內的樣子,不免莞爾。
回去之後就通知管家吧。
*****
我們正好踏入皇太子寢殿的後花園。
餐桌前,卡利斯托正沉著臉看著手邊的資料,他忙地站起身衝過來。
「妳為甚麼這麼慢?」
「您等很久了嗎?」
「恩,食物應該還沒冷掉。」看著他聲悶氣的樣子,心裡有些愧疚。
我和魁地一路上談論的那些事情確實拉長了抵達的時間,這麼想著就握住他的手,拉他到餐桌前。
我現在知道了,皇太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對事情的容忍度也會下降。很明顯這種結果會讓我招來麻煩,所以我先開口主動道歉。
「我很抱歉,來這的路途有些遠。」
所幸我主動牽他的示弱是有管用的,卡利斯托坐下來的時候,面部表情緩和了不少。
「食物都重新端上來。」他吩咐一旁的僕人。
我瞥了一旁可憐的魁地,他正忙著把那些隨意擺放的檔整理好。
「您若是真的忙,我們何不吃一點便食?」
「誰忙?為了跟魔鬼交易,我要吃好一點。」我還以為需要為前面那件事情做出其他彌補,看來我連準備好的說詞都可以省了。
魁地碰巧在那一刻把四散在地面上的檔全部收好,站起了身。
「對了,你把我給你能夠舒適乘坐的那個馬車弄去哪了?」卡利斯托嘲諷著這個讓他花時間等待的副官。
「屬下還有要緊事需要去處理,我這就離開。」
卡利斯托輕笑出聲,看著那個直奔出花園的背影:「那個混球又拿狗骨頭來搪塞我要的東西。看來要好好弄一下了。」
(That bastard treated his master's horse like a dog's bone again.)
「不要太超過就好。」今天我的收穫有佳,於是出聲調停,「我覺得走路很適合放鬆,你不需要把馬車送過來。」
聽到此,卡利斯托只是揚眉表示無法理解:「妳上次也把東西還給我,妳是怎麼了?走路多麻煩。」
那個時候的我,覺得人們的關注是個壓力,心裡也不希望我們的關係被外傳出去。不過現在,有另一個謠言更讓我擔憂。
現在,若是我默許了他送來的馬車,那不就會有另一則消息傳出去,皇太子正緊盯監視著政壇上敵方的行蹤。
「您是曉得我們之間的傳聞才這麼做的......」
「傳聞?」
我受不了打算氣得說出口,卻在那刻恢復了理智,在他詢問聲下把話消掉。
假設魁地和瑪麗安娜的言論是枚炸彈,不用多說,卡利斯托就是那枚核子武器。
我現在只要說錯一個字,他可能會為此手寫一張公告,張貼在帝國各處。
「告訴我。甚麼我們的傳聞?」
我發現他帶著困惑開始盤問,我趕緊搖頭否認:「喔,那沒什麼。」
熱騰騰新端上來的菜餚成功轉移了話題焦點。
我拿著湯匙,隨意地在僕人端上的熱湯裡攪拌。
「總之,不要再捎馬車給我了。時間到我就會回來。」
「說的好像妳很在乎一樣,真荒唐。」他拿著手上的叉具敲了敲茶杯,臉上滿是不悅。
鏗!鏗!頓時間迴盪了幾聲不是很得體的話語。
「我不喜歡這樣。」
「哈哈。」我詫異著噴笑而出,「您不是小孩了。這又是做甚麼?您不是快要當皇帝了嗎?請使用正確的字眼,還有得體的話語。」
「要是其他人看到,他們可能會搞不清楚妳是我母后還是我的妻子。」
「您說錯了,我們連訂婚都沒有。」
「妳怎麼這麼過分?怎麼甚麼事都不給我忘掉。」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讓我忘掉!
我做了次深呼吸,把嘴裡的肉咬碎吞下去。
就提出來吧。作為一個理性的淑女,我必須要忍受這一切。
雖說隔了一些距離,但站在我們周圍等候我們差遣的僕人們,一定能聽到所有的談話內容。
卡利斯托當然是個活生生的人類,但要我跟他一起陷入這種緊迫盯人的困境,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看著我加快速度咀嚼,又配著冷開水吞下肉的樣子,卡利斯托爆笑出口:「妳的腳。還會痛嗎?」
那是隨意開口的語調,但我知道沒這麼簡單。
我首次到古文物集中場視察的時候,因為我選了不對的鞋子去那邊,把腳跟都磨破皮的時候,他還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其實那也不壞。
真切體認到自己被一個人細心呵護著,是多麼奇特又怪異的感受。
雖說他當時氣得咬牙切齒,現在其實也沒太大區別。我也好不到哪去,裝不了太久只能開心地笑出來打趣他。
「很好。我這次甚至連鞋子都沒穿。」
「嘖。我早說過要妳待在皇宮裡就好了。」
卡利斯托笑開懷,與此同時卻又緊皺鼻子。那溫暖的聲音還有那雙眼睛。這些對於現在的我,甚至連棘手的難題都變得如此地珍貴。(Now it's so ticklish and precious to me)
我不後悔做出留在這個世界的決定。
「反正妳也不聽我的,隨便。」
「您也好不到哪去。」
「妳這麼做等同於汙辱皇室成員。」
當然,自動忽略、刪除他後面說的那幾句難聽話。
番外1-5
我和卡利斯托互相調侃的期間,餐敘也差不多到了尾聲。我正大快朵頤著甜瓜聖代,那是我的甜點。
「太子殿下,我很抱歉。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訴您。」
「是甚麼?」
他其中一名侍從猛地衝進用餐廳。假使他真瞭解自己君主的個性,那便代表這件事是真的十萬火急。
「吃屎吧。」卡利斯托側耳聽著匯報是否如他猜測那般,這結果讓他很不高興甚至罵了一聲,「我很抱歉,公主。但我需要離開了,有很重要的會議。」他為自己將要離席而道歉。
我正巧吃完自己那道甜點,放下手上的湯匙,「沒什麼,我也準備要離開了。」
「妳應該多吃點。為甚麼要吃那麼快,好像有甚麼人在恐嚇要偷走妳的食物一樣?」
「我吃得還不夠嗎?」我因為久違的甜點感到開心,卻也沒有他說的那樣,狼吞虎嚥吧。我看向他,卡利斯托正站在那對著我笑。
也是這一瞬間,讓我想到了比道別更重要的事情。
「晚餐過後您沒忘記要會面參議員吧?請確保在那之前讓醫官看看狀況。」
「嗯嗯嗯........」卡利斯托晃了晃眼睛,好像他真的忘記了一樣。
雖說他在孩童時期強迫成長,本人卻是非常討厭看醫生或是吃藥這種瑣事。「您不是小孩子了。」
他是一個頑強的病人。若是我不多說個兩三次,他就會以公事繁忙為由推辭那些醫官。
「您答應我就可以離開。您會先接受診療再處理公事。」
「公主,過來一下。」
「不要,您不要轉換話題。」
「是嗎?那我過去。」
他跺了跺雙腳從身旁的侍從走過,那侍從沒有任何退步或驚嚇仍站在原地。
和我緊皺眉,緊盯著他的神情不同,隨著距離的接近他的微笑更燦爛了,甚至露出了那塊微笑線:「來,這是妳要求的。」
「您這是......」
這充滿了自信的男人瞬間伸出他的手。溫暖的觸感抹上我的雙唇,他舔拭著自己的拇指,在那之前,才撫過我的。
「妳都不是小孩了,還那麼笨手笨腳。」
我驚地僵在原地,更在聽到那爽快的笑聲後面紅耳赤。就像他說的,甜點太好吃了我可能一不小心,就吃得太快了。
不,他這是因為不想吃藥,所以故意轉換話題!
席捲而來的羞愧感單只是因為,我是被卡利斯托這麼對待,而非其他人。
「您還想說甚.......」
親。
和先前粗魯抹去我唇上的力道不同,印上來的溫潤觸感像是赤裸裸的鐵證。事情發生後我沒有馬上反應過來,而是呆愣在那微張著嘴。
「是甜的。」見我這副樣子,卡利斯托露齒發笑,我這才恢復神智左右看著四周。
「你瘋了嗎?」還好他夠高大,站在身側的侍從和僕人都沒有看到他先前的作為。但我還是羞紅了臉,他竟然在大白天做出這種踰矩的事情。
「沒有阿?我很清醒地在吻我的未婚妻。」
「那、那是......」你這個無恥之徒!
在我發火之前,卡利斯托先是把我拉到他身側。
「噢!」風勁直從我額間略過,更是貼到他的胸膛上。
「嘿!」在我掙紮的同時,他擁著我的力道也在不斷收緊。
「我不想走。」卡利斯托低聲呢喃,他的額間在我肩窩處不斷磨蹭著。
「我恐怕要把檢查的事情往後延了。我不是在推辭,是真的。」無論真實與否,聲音聽起來都十分無力。
我鬆開了自己手裡抓著的金色髮絲,沒有再推辭他,藉著這違心的動作,我現在沒有掙紮也不是面對著他,這姿勢更稱不上是擁抱。
「您那麼忙嗎?」
「我好怕加冕典禮會讓我斷幾根骨頭。」
「加冕典禮怎麼了?」
「每個老人都說甚麼:『這不應該這樣,那不該那樣。』」埋在我頸肩的卡利斯托深深地嘆了幾口氣,又開口揶揄:「若是這樣,連我都要反對自己登基。」
卡利斯托是這個國家唯一留存的王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我知道他在調侃,但真實聽到還是會生氣。
「您到底是想怎麼樣呢?」
雖說當時的他總是嘲諷帝國隨時都會毀滅的事情,他還是傾盡自己的性命和巨龍纏鬥,保住皇宮。
就算溫特真的被敵人清除了,你也不能這樣愚昧下去吧......!
「噢,放開我!」思及此,我憤恨地想要從他的懷抱裡掙脫。
卡利斯托卻也沒有鬆手,反而爽快地笑了:「我隨口說的。」
「您真的只是說說的?」
「現在誰還會對我有異議?誰不想站在一個救了國家的英雄,又殺了可以摧毀帝國巨獸的人旁邊,妳不也在用妳的雙眼追隨支持著我嗎?」
那是狡猾的笑意,他抬頭親了親我的雙頰,又一次。
「妳知道我有多強悍了嗎?」
「最好!」我絕望地試圖避開他想親吻在唇上的攻勢,伸出一隻手揣住他的頭髮往後拉,「不要說這種話,就算只是開玩笑。您知道流傳在我們之間的傳聞是甚麼嗎?」
「噢、喔!」卡利斯托皺眉,微微地發出聲音,「妳對我這樣苛刻,為甚麼還堅持要我當國王?」
「雖然我說過好多次,但我一點都不在意皇位。」
「我也不怎麼在乎。妳不是說過在歷史上被記載成壞人也無所謂嗎?」
「不需要!」(No thanks!)
我終於找到方法脫離他的束縛,往後閃了幾步,以免自己再次被他捉回去:「即使我眼睛進沙,我也要確保自己能親眼看到您的加冕典禮。」
這不只是在抵制他的胡謅。
在這個世界重新開始生活之前,我決定要看著卡利斯托繼承皇位,成為王權者。這也是我在收到系統給予的最後關卡選項時,選擇做出的決定之一。
這是個沒有伊芙的安全世界,更甚也不會有任何暗殺或是其餘心煩意亂又苦悶的雜事。我想要看到他親自走上皇座那意氣風發、夢想成真的模樣。
成為一個完美無缺的帝王,儼然已經觸手可及。
許是我盯著他看的樣子裡,有幾許落寞的神情。
卡利斯托柔和了聲調安慰我:「不用太擔心。」
「......」我沒有回話,只是抬頭略微不滿地瞅著他。
卡利斯托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為他又想要抱我,趕緊迴避他,所幸他在我面前停下後朝我伸出一隻手。
「再說一次,不要這樣悶悶不樂。」他的大掌摸在我額間。
卡利斯托看著我僵硬的模樣,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您在做甚麼?」
「妳知道嗎,那些謠言。結婚之後他們說的蠢話就不會再出現了。」
「甚麼?您早知道了?」我原打算解釋些甚麼,更以為他確實甚麼都不知道。但他說的那句話,被我捕捉到了特定字眼:「結婚?」
「恩,為了要同時間舉行婚禮和加冕典禮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他接著解釋自己為何被那些老頑固纏身的事由。
「因為這史無前例,那些老人都在擔憂......」
「等等。誰的婚禮?」我忍不住直接打斷他的談話,問道。
「甚麼?」卡利斯托卻是困惑地回答我:「當然是,我們的婚禮阿。」
「是的?」(Yeah?)
「那群瘋子怎麼就不讓國王在加冕典禮當天結婚呢?」見我目瞪口呆,皇太子嗤之以鼻地回答。
我空洞地眨了眨眼,「這難不成是求婚?」
(Is this A proposal by any chance?)
「我們之間還需要我去做這種煩人的事情?」
(Should I have to do such annoying things, between us?)
「哈......」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笑出聲。
如果這是求婚,我絕對拒絕。但反正也不是那一回事。
再說,〝這種煩人的事情?〞
哦,天哪。這世界上有哪位淑女是像我這樣,被告知要結婚的?我有些無法消化,更是有幾秒鐘的無言以對。
「誰說要結婚了?」
「皇太子登基為王的時候,皇太子妃會跟著一起成為皇后。」王子緩緩地向我開口,像極了在和小孩子解釋緣由。
我咬緊了牙關:「為甚麼我是皇太子妃?」
「所以妳不要?」
「對。」
「甚麼?」
「我不要跟您結婚。」一聽到我說的,卡利斯托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
我的婚禮竟然是被這樣告知的,讓我非常厭惡。
「如果妳不嫁給我,妳要跟誰結婚?」他眼神閃爍著,啞口無言後是一番作為:「告訴我,是哪條狗?」
「我要跟誰結婚?我要獨活。很遺憾,我是不婚主義者,太子殿下。」我聳肩,緩緩地對抗著。
他馬上回問:「那我呢?」
「我怎麼會知道?您應該自己生活。」
「哈!」這次輪到卡利斯托笑出了聲。
最終,在這一場鬧劇結束後,他放低音量說道:「佩涅洛佩•埃卡特,妳是認真的嗎?」
「是的。」
卡利斯托和我互相對視,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他不退讓又狠戾的樣子,像極了我們首次在狩獵祭典上的互動。先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場幻覺,好像時不時會有藍色魔法光束朝我們襲來。
「太、太子殿下。我唐突了,但我們已經遲到好一段時間......」他的侍從走上前,蒼白著臉介入我們的戰爭。
卡利斯托用盡辦法控制自己的表情,這才恍然自己不能在侍從面前表現出這個樣子。
「走吧。剩下的談話我們晚上再繼續。」
「這不是把戲。您也沒有問過,但我要先說。」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想輕描淡寫帶過,然後把這件事情當作一個無趣的玩笑看待。
我加快腳步離開自己原本的位置,往後退了幾步,一翻兩瞪眼地看著這個男人,深怕他不知道甚麼是道別。
「尊貴的太子殿下,卡利斯托•萊古魯斯。」
皇太子微張著嘴,訝然於我叫喚著他的全名。
「我不會嫁給您!」
番外1-6
我先是轉身走回寢房,獨留皇太子一臉錯愕地頓在原地。
一進到房間,我就咆哮出口:
「甚麼阿?你為甚麼要做這種討人厭的事情?」無論我怎麼解讀這件事情,想到就好糟心。
我的婚禮會在加冕典禮當天一同舉行。明明我這幾個星期都待在皇宮裡,這消息卻是於我來說前所未聞的。
還有那個,
「—如果妳不嫁給我,妳要跟誰結婚?」這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我除了他別無選擇一樣。
「哈!誰要跟你結婚?我壓根連一丁點嫁給你的想法都沒有,你這個金髮混帳!」我指著前方的空氣,好像他就站在我面前。
「就算你雙膝跪地向我求婚也沒得!我永遠都不會聽你的,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你這個渾球!」
這是否代表我沒有正確餵養自己得手的魚?
很快我就氣得身心俱疲,開始在房間裡穿梭。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無奈地躺倒在床榻上,垂頭喪氣地仰天長嘆。
「哈哈......」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自從卡利斯托睜開眼的那刻,一切都變調了。他以前不會那樣子的。
或許是因為侍從介入的即時,但我也沒有為此而鬆口氣。
「到最後,瑪麗安娜說的是對的。」我瞅著天花腦袋裡轉著一些沒有意義的想法。
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和卡利斯托的未來。
我愛他,所以我選擇留在這,而我也真的那麼認為自己會為了他,選擇結婚。
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我不曉得這是否定義為訂婚,以我的認知來說,結婚是在未來裡好遙遠的一件事情。現在我完全脫離遊戲掌控了,我擁有自己的人生。
就像卡利斯托懷抱著那〝完美無缺的帝王〞的夢想,我同時也擁有夢想。老實說,我為自己過往落下的課業和專業感到難過。
我當初為了維護生命安全、順利破關回家的目標消失了,我還是想要在這裡完成自己的學業,達成我原本的夢想。
所幸我現在不需要像當時那般一天打三分零工,下班回家後要在破舊不堪的地下室挑燈讀書。
現況可是,我被那位忙到不可開交的王子照顧地無微不至,我甚至沒有時間開口和他提及我想讀書的事情。
我還是搞不明白這世界是怎麼運作的。至於結婚?皇后?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貴族?
這些事情都充滿了不公又輕易激起我的怒火。
可是剛才,卡利斯托的臉色看起來又是那麼虛弱蒼白。一想到這個.....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
他都還沒康復。
再者,他的副手就站在他身旁,或許我該更有耐心的這種懊悔心態,都來得太遲了。
不對,面對一個不打算向你求婚的人示好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我內心裡著實上演了一場膠著戰,很快我就放棄了思考。
「喔。我不知道!為甚麼我還要擔心他阿?」
現在腦袋裡亂轟轟的,擔心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讓我好累。
「這是為甚麼那個瘋子才一句話都不說,自己打定主意......」
最後,我非常不滿意地、冷靜地得出結論。
當卡利斯托晚歸時,我們要理性談話才行。
我要表現地理智些,好像我根本沒那麼在乎他。這能緩解我們之間的冷戰。
不要生氣,腦袋要保持清醒。妳只要表明自己身處的位置,然後把打算好的事情一併告訴他就好了。
「—我可以給妳所有東西,魔法或是考古。只要妳想我就給。」
「......妳還是不願意跟著我,還想要回去嗎?」
我相信他會守承諾,那是他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但是,
「很遺憾地,他要我轉告今天會延宕形成,因為有公事要辦。」
晚餐前來到我房裡的人是魁地,不是卡利斯托。
我看著他,順勢問著:「確定不是因為他心情不好,對嗎?」
「哦,怎麼會是這樣呢?」魁地迴避著我的視線,搖著頭。
「公事繁忙是真的。會議破局而他打算省略晚餐。但他會履行和公主殿下您的約定,去給醫官診療。」
「哼。」我撇頭悶哼。
幼稚鬼。事情就只能這樣了,是吧?
現在我倒沒有任何懊悔心態了。
確認完溫特‧貝爾丹迪的存亡後,我就再也沒有別的理由留在皇宮裡了。
到那刻,我打算開口請求公爵協助。
「公主殿下,我不曉得自己這樣說對不對。但您一定非常震驚。」魁地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佯裝無知反問過去。
「甚麼事需要震驚?」
「您在用餐間的回絕。」
「哈,那又是甚麼樣的拒絕呢?」我笑得好似我真的受了驚嚇:「拒絕的意思是,被開口要求某樣事情吧。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哈哈哈......太子殿下是有些後知後覺。」(slow-witted)
並不是我沒有注意到,但他的用詞卻是纏繞在我周圍,讓我無法言語。相對地,我睜大雙眼質問著魁地:
「你那麼做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嗯?那是指......?」
「你總是問我一些政見還有外交的事務。你是否有意於測試我能否勝任為一名合格的皇后?」
「甚麼!阿,不是那樣的!」我半帶著推敲得宜的自信,魁地卻是急地趕忙搖頭晃腦,「我、我豈敢這樣測試一個人......請您不要這麼說,公主殿下!我還想活得長久!」
「那你為甚麼要那麼做?」
「這個,您知道......」魁地思慮著該如何回應我,再次睜開眼後決定說出實情:「尊貴的皇太子殿下,早就把那些本該是皇太子妃該處理的政務,全都應付地完美妥當。」
「甚麼?!」下意識地,我失去了該有的禮數,驚叫出聲。
這是否代表那些魁地提出的疑問,都在我隨口提出的見解之下,以我的名義被拿去當最終定案了。
他早知道!然後還急吼吼地把東西全部寫下來!
我驚吼出來,心裡卻是很想緊緊勒住魁地的脖頸。
「不,瘋......這還是合理的嗎?若是公爵家的瘋狗,連〝一點〞政務都不會處理的瘋狗,竟然把事情處理得當,這種事情所有人都會選擇相信嗎?」
「可是,如果想要順利和您舉行不會有人反對的婚禮,他確實需要為此提前作出一些見解。」
我惡名昭彰的名聲可是傳遍整個帝國,魁地卻是露出尷尬的微笑,把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地推到王子的提議上頭去。他甚至小小聲地附帶說明:「您知道的,公主殿下過往的稱號有那麼一些嚇人。哈哈哈哈。」
這讓我頭痛欲裂,我深嘆著氣思索著那些人們的猜想,到底現在誰才是那個該大發雷霆的人。
「我父親又是怎麼說的?」
「呃?您的父親是......」
「我的父親,埃卡特公爵!他沒有對這種情形表示甚麼嗎?」
公爵不正是應該帶著我離開的人,怎麼這個時候靜地一點動作都沒有。這不尋常的一切都讓我感到焦慮。
「哦,埃卡特公爵。」顯然魁地在這一刻想起了我本有的家庭,開始向我解釋公爵的應對:「公爵似乎有些強人所難,他說自己從不曉得公主有理想這一回事。但同時間對於能看到公主的地位日漸高漲,感到著實欣慰。」
聽到這評論的瞬間心裡放鬆了許多。原本還以為會有很多不定時炸彈在等著我。
「父親,他有提及任何加冕典禮的事嗎?」
「喔......是的,今天早晨就有提到......」魁地露出了幾許惋惜。
難怪。
那是我原本預期的事情。今天前來打斷餐敘的侍從,神情是那麼地慌亂。
「—我好怕加冕典禮會讓我斷幾根骨頭。」
「—每個老人都說甚麼:『這不應該這樣,那不該那樣。』」
所有的困惑都梳理開來了。
「父親必定是心急於見到我。」我喃喃自語著,魁地卻是沉著肯定地回答。
「尊貴的皇太子殿下早已下令,阻絕所有外人進入皇宮。」
「那是好事。」
加冕典禮的試煉之中,我很慶幸他避免了所有不必要的危難。
到這個節骨眼,我只能摸著自己的頭,搜腸刮肚地想這一切會該有多混亂。
「公主、公主殿下......」
「我是唯一被蒙在穀底的人。」
「是的?」
「我們之間的傳聞,還有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的婚禮正在被操持著。」我覺得自己像極了蠢蛋。當我帶著支離破碎的情緒笑出口,原本無處安然的魁地,更是唐突開口。
「公主殿下,請您看看他吧。」
「甚麼?」這就是你要我眼觀鼻,鼻關心之前,要求我做的事情嗎?
我詫異地看著他,後者倒是趕緊閉上嘴。
很快地,他看是下定決心才語重心長地又再次開口:「太子殿下似乎十分焦慮。」
「甚麼?」
「您知道嗎,公主殿下。您看起來像是只要您想,隨時都可以準備好,離開皇宮。」
番外1-7
「甚麼?」這太荒謬了。
這就是為甚麼他打算舉行一場連我都不知道的婚禮嗎?
「哈,那我為甚麼要留在皇宮裡?」我原本以為梳理好的情緒,又再次湧上了酸楚。我都付出那麼多了。
我放棄自己原本因癌症垂死的身體,救了卡利斯托的性命,再撐著自己的意志等著他醒過來。
等到他有辦法下床行走,他要我不要回公爵府,而我也沒有多問甚麼,繼續留在皇宮裡。
「你這個不知感激的傢夥!我放棄我的身體、我的家、我的大學、我甚至還救了你!」在這一刻我全然忘了魁地就在一旁,直言不諱地罵出口。
「您還想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嗎?」不似先前那般,魁地突然用起了公事的口吻。
(Can you say that it remained entirely for his own sake?)
我這才抬頭看著他:「那又是甚麼意思?」
「您在考慮離開皇宮,不,離開首都不是嗎。」
「......」
「這也是為何您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跑去尋找學院的管道。」
「那是......」我無言。至今為止,我還沒有在卡利斯托面前把這些事情透露出來,「怎麼......」
「太子殿下可能會關注哪些事情,我不認為公主您沒有發現。」不,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曉得卡利斯托盯得我那麼緊,那些東西只是我拿來耗磨時間而已。
「假若這是您的責任歸屬,有些東西很快就會在戰場上消耗殆盡了。」(If it's your job, you're the one who runs out in battle.)
「我只是想要找出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我說出了一個藉口。
那宛如申訴的話語,我早在這時收起了先前的玩味之意。
「我對於公主的打算沒有任反對之意。相反的是,我更想瞭解公主都在忙些甚麼,若是太子殿下能有開闊的胸襟就更好了。」魁地卻是對我垂頭喪氣的樣子莞爾。
「......」
「那是沒有任何權位、榮耀、錢財的事情。我不在乎那事情......」
「......」
「你又要怎麼明瞭?」
卡利斯托總是能猜到魁地的心思,與此同時卻又不是那麼明白。
「你想想,哪個男人會用那種方式宣告婚禮?」
如果所有人都因為擔憂分別而結婚,那這世界就會充滿著結為連理的佳偶。
哦對,這是戀愛模擬遊戲。
誰讓我先前有那麼多糟糕透頂的經驗,我這才發覺自己用詞有多蠢盾,魁地只是對我微笑點頭:
「我同意。」
「我不想以這種方式結婚。」
「當然,太子殿下竟是因為他的短處、笨蛋思想、還有他愚蠢至極的行為而被公主殿下拒絕,這件事情著實讓我難過。」
「你竟敢這樣公然咒罵他。」我咋了咋舌,卻是一點罵他的話也說不出來。魁地繼續顧左右而言他:
「我還是在此,請公主殿下您好好看看他。如果不是您,誰還願意和他住在一起?」
即便寢房裡空無一人,魁地還是謹慎地左顧右盼最後小小聲地在我耳邊當起〝私人挑撥者〞。
我以為起今為止我的人生也就這樣了,但還是有好多我意想不到的趣事,所以我笑開懷地回答他:「我知道了。」
***
魁地離開後,深夜隨之而來。
卡利斯托卻是沒有任何出現的打算,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等待他的這段時間裡,我翻了翻書籍,卻是一點都看不進去。喀,我把精裝的書本闔上。因為睡不著,或許能出去散步看看外面晚上的景色。
皇宮外,晚間微涼的風拂過我的身上。披肩握在手上,我緩緩地漫步在廊上。
公爵府看著是無堅不摧,皇宮卻是大得宛如迷宮。
只要選錯一條道路,我是有很大的機率會在這迷失方向。這麼想著,便只打算走自己熟悉的路,最後踅到了古文物品置物的區域。
「我怎麼會走到這?」
我訝於自己到達的目的地,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漆黑的建築物中,只有某幾處兀自閃爍著火光。
雖說那是我白日經常到訪的地方,從夜晚的角度來看,卻是著實增添了幾分怪異。我收回前進的步伐,準備掉頭回去,身體更是不自覺發著抖。
也是在那時,「嗯?」
那道光突然投射出來,越過窗櫺凸顯在這片黑暗之中。
有誰這個時候還在辦公嗎?
我突然有了這麼一絲想法,卻是再次掉頭打算離開。皇宮裡只有那少許幾個人對古文物有興趣,除了那一個人。
「有可能是瑪麗安娜嗎?」若是她,確實有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還留在那裡。想想她當初看到魔鏡的真相時,欣喜若狂的樣子。
我先前還想著要走回去,現在卻是默默地邁向入口處。
或許我能跟她問好。這樣我也剛好,能夠看看今天中午過後的進展。
吚啞—
空無一人的室內,大門卻是沒有被鎖上。
「瑪麗安娜?」我轉身進入門內,嘴上叫喚著她。
沒有人回應。我尋著各個角落,裡頭卻是空無一人。
那道光又是從何處來的?
真該感謝那道不知名的光,我能看清工作室裡一塵不染,沒有任何狀況。我依循著本能,追尋著光源。當然這一切都沒有太大的困難,我很快就找到了源頭。
「那是甚麼......」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光源是從〝魔鏡的真相〞透出來的。
我今天才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把那一塊塊碎片拼湊起來。現在,那魔鏡卻是從邊框那一道深深的刻痕上流洩出一道光芒。
這怎麼可能?遊戲結束了不是嗎?我確信那就是古代魔法的.......
那聲該死的答謝〝謝謝您!〞在我耳邊迴盪著。
我本不該修復它的,但我還是很好奇這〝魔鏡的真相〞又是如何運作的。我猶豫再三,心裡有些徬徨。
我到底要線在一探究竟,還是明天帶著巫師來查看呢。若是這東西隔天就消散部見該如何是好?
腦內的想法轉為實際的作為。我該慶幸古代魔法不會傷害我。
若是你又丟出甚麼破關卡......
我小心地走回室內,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到古文物前方。隨著我的靠近,數十道從鏡面透出來的光芒便的越發鮮明起來。
我在〝魔鏡的真相〞前方站穩腳步,謹慎地打量著。
撘,啪撘,撘。
規律的敲響聲從某處傳來。
我被嚇得,轉往聲音來源處。
「那是.....」是今天早晨,瑪麗安娜接過手的木製盒子,它被放在魔鏡不遠處的地方。我這才起雞皮疙瘩起來。
一個壞掉的手柄長鏡要如何在木盒裡發出這種聲音?我有個不祥的預感。但都大老遠走到這裡,還甚麼事情都沒有確認清楚,似乎有些可笑。再說,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活在系統隨時會冒出關卡的恐懼之下。
沒錯,如果是要丟關卡給我,我還是需要把謎底解開!
沒有任何多疑的猜想,我蹲下身對著木盒伸出手。
當我壓開鎖頭打開木盒的同時,白色的光從裡頭冒了出來。映入眼簾的是被損壞正散出光芒的長柄鏡。
「都已經破成這樣了,為甚麼還能發光呢?」
或許連我自己都在期待發生甚麼事吧。我握住長柄鏡的柄身。
嗡嗡~嗡嗡~
鏡面如同共感般,加深了震動。
站起身後,那道光和響動比先前都還要強烈。這很明顯能看出,只要它越靠近〝魔鏡的真相〞發出的共鳴就變得更不容忽視。
我手裡拿著破碎的長柄鏡,站在〝魔鏡的真相〞面前,我最後一次轉過頭望著外面。
不曉得卡利斯托回來了沒有。
若是我要忙這件事情一整晚,我不希望他回來。
天曉得在他回到寢房時,發現我不在裡頭,會發生多大的災難。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下一瞬手裡的長柄鏡震動地比以往都要強烈,好像在催促著我。
「喔,好啦!我知道了!」希望這件事情會在黎明前結束,我把半損壞的長柄鏡貼向魔鏡的真相。
接著,從某處閃出強烈的白光。
框啷!我眼裡只剩一片空白,直到我再次睜開眼,便發現自己身在一片黑暗中。
更是馬上就發現,有個人影坐在我面前的地上,抬頭望著我。
「妳、妳是......」我看清那頭柔嫩的粉色秀髮,宛如深海的藍眼睛以及自然捲曲著的長髮。我嘗試開口說出些甚麼,
「伊芙。」
番外1-7.5
這是幻想嗎?我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伊芙必死無疑。
在那場高塔上的爭鬥,我把她從塔上推下去,進而擊敗了她。可是現在,「妳是怎麼......」
魔鏡的真相所呈現給我的,到底是真的利黎雅還是另有其人?我不明白。
古代魔法師和利黎雅的魔力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或許他們真有辦法製造出這種情況。看清伊芙的外表後,所有的猜忌和懷疑隨之消逝。
「妳是......」伊芙的身高連我的腰部都不到。我能看清的也只有柔嫩色的長髮和湖水藍的眼睛,以至於我無法馬上辨識出她的真偽。
她不像伊芙,她的臉圓潤許多,身體也變得好嬌小。
「我想知道,妳是不是伊芙‧埃卡特?」 瘦弱的孩童在聽到我嘴裡說出來的稱謂後,抖了抖自己的身體。這讓我更加肯定了。
不是利黎雅。
準確來說,這是被利黎雅佔有前〝真正的伊芙。〞她的年歲看起來大概只有八歲。
無預警出現的小孩讓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能不確定地開口:「妳......妳還活著嗎?妳是怎麼到這裡的......」我的腦袋還很渾沌,這劇情並沒有出現在遊戲裡面。即便在我玩過的普通模式及困難模式中,都沒有碰過這種事情。
嗡嗡嗡~
我往伊芙的方向前進,手中的物品也隨之瘋狂震動起來。是我手裡的長柄鏡,把我帶到這裡後,持續從鏡面裡散發出白光。
我和伊芙同時間看向長柄鏡發出的奪目白光。也是在那一秒,這孩子的眼神轉向我,眼裡滿是憤恨不滿。
「為甚麼!」我正困惑於鏡面發出的光芒,而她卻是朝我投射了充滿敵意的目光。
咖搭~
接著伊芙從我手中奪走那枚長柄鏡,開始往回跑。
「嘿、喂!」
我看著她毛茸茸地長髮,在這轉瞬之間所做出來的舉動,讓我被動地只能跟著她跑。
她為甚麼要把這東西拿走?難不成她是利黎雅,而非伊芙?所以她才選擇先搶走鏡子嗎?
我努力追上早已失去蹤跡,銷聲匿跡在黑色空間裡的伊芙,很突然地、伊芙的身體竟然從我腦海裡穿了進來。
這突然間的闖入,並沒有縮短我拼命追逐著、卻始終看不到的黑色身影,卻是用另外一種方法,讓我看到她。
「呼呼.......呼呼呼!為甚麼要跑!如果妳要打、就在這裡打!」
帶著自己粗重的喘息,對著她大喊。
伊芙似乎沒有聽到我說的話,連回頭都沒有。
天哪,我根本就抓不到她。
就算伊芙把鏡子搶走回到過去年幼的時候,我依然能夠不用魔法打敗她。這也是我認為她逃跑的動機。
最後,跑到了黑色空間邊界,沒有多餘的地方可走,空間摺疊了起來,只剩一個透明的方框對我發著微光。
走投無路的伊芙,這才回過頭來看著我,好像先前是她故意帶著我玩的。
「伊芙!等等、和我談談!妳到底怎麼了?」無論我多麼真誠地向她開口說出自己的提議,她都不打算停下來,轉身走進那扇透明的方框。
「不!如果妳要離開,就先把鏡子還給我!嘿─!」
她才剛進去沒多久,方框便開始縮小關閉。
「天哪,我要瘋了!」我只能不情願地走向前方。
方框縮小的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速,我只能咬著牙,彎腰鑽進去。
在微光消失不見之前,我硬是成功通過入口處,在這短暫的幾秒鐘內,我腦海閃過的都是要如何打贏這縮小版本的伊芙。
接著眼前出現了一片白光。
****
等到我的眼睛適應光亮,再次睜開眼,先前的黑色空間不見了。而是另一個實質的奇怪場景。
「嗯?這裡到底是.......」
我困惑了片刻,才發現自己到底在哪裡。是靠近公爵府邸的主要街道。
祭典?
我很快就進入狀況,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處。只因為我曾經來過這裡一次。
現在是接近黃昏時分,街道上充滿著參觀祭典的人潮,有各式各樣的人聚集在此處。
人山人海的餐館、新奇的雜貨街、還有在空氣中五顏六色的裝飾品。
一切都是那麼地相仿,這宛如就像是我把伊克裡斯從黑市救出來前,和臭埃卡特兄弟一起參加的祭典場景一樣。
這不是真的。
同時也讓我明白,這一切都只是幻覺。
在國王加冕典禮之前,是不會舉行任何祭典慶祝的。就在我找尋那瘦小身影的時候,移動中的人們也依序穿過我的身體。
伊芙在哪裡?
為了要離開這,我一定要把那個引到我這裡的臭小孩找到。我正遊蕩在大街上,互相穿梭的同時也穿過他們。
「哥哥!快看那邊!」
「伊芙!不要亂跑!」
碰巧我在尋找的人,也擁有相同的名字。對話一傳到我耳裡,我的視線就馬上對上三個小人影。
「看看這個,是不是很漂亮?」我一直在尋覓的伊芙,停在一個雜貨舖前,手拿著一面很大的長柄鏡,臉上滿是歡欣鼓舞的氛圍。
雖說那面鏡子看著有些老舊,上頭甚至補齊了曾經缺少鑲嵌的裝飾物,我還是能馬上認出那是我的鏡子。
嘿,妳!
就在我打算衝過去,制止她的一切行為前,我頓住了腳步。
我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就在我打算拿回伊芙手中的長柄鏡,也在下一順錯過,從中間穿過去,就像是透明人一樣。
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我有些不解。另一邊,有人揣住了伊芙大聲斥責她。
「別跑!我說過人很多很危險!」萊納德?
他的樣子讓我為之一振,幼年的萊納德,約莫國小的年紀竟然會說出這種義正嚴詞的話。
「要是妳再這麼做,我就直接帶妳回家。」
「對不起,哥哥。」 伊芙聽了她哥哥的說詞,委屈地回答。
「我看。」他很快接過伊芙手上的東西,審視著她挑選的商品。
兩個髮色相同的兄妹,相同的粉色總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是雙胞胎。
「嘖,這哪裡好看?外面到處都有。」
「這麼說有些粗魯。這只是用比較劣質的青銅去做成的而已。」德瑞克?!
這次我直接驚訝到大張嘴巴。
我看到德瑞克比看到萊納德還要震驚的原因是,他青少年的樣子和現在完全一點差別都沒有。
太瘋狂了,所以我用魔法手鍊變成的年輕青年,也差不多長這樣吧?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地查看青少年的德瑞克。
「我喜歡這個。哥哥,你們快點認真看啦。這一個閃亮亮的,和其他比起來漂亮很多。」伊芙俏皮地嘟著嘴。
接著換成雜貨鋪的老闆開始推銷起自己的產品,
「您的眼光真是不一般!這並不是普通的鏡子!這是西方古人使用的,裏頭有注入神奇的魔法......」
「吼!伊芙,妳在這裡等。我去找更好看的給妳。」
萊納德打斷店主想要繼續開口推銷的衝動,在獲得認同前就衝到別的精品店。
原來你小時候的脾氣和現在差不多阿。
我跟著後退幾步看著他們的互動,看著那頭粉色短髮跑遠。這一幕的呈現給了我十分模糊的遐想。
這是〝真正的〞伊芙失蹤的那天。
「伊芙,妳想要這個是嗎?」
德瑞克突然指著萊納德隨意放置的長柄鏡,問著自己的妹妹。
「是阿。」她眼睛閃著光,趕緊點頭。
「嘿,這多少錢?」
「您眼光真不錯選了這個!這要三枚銀幣!」
儘管價錢貴得離譜,德瑞克沒有多說甚麼,直接買了下來。
從商 人手中接過長柄鏡,德瑞克直接把東西拿給伊芙:
「給妳,小心不要被萊納德發現。這件事如果傳到父親那裡就糟了。」
「哇!德瑞克哥哥最好了!」伊芙歡快地舞動著,更是蹭了蹭德瑞克的臉頰。德瑞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像這麼做就能讓他的妹妹更開心。
這番舉動,令我為之驚嘆。
我從不知道原來那個跟機器人一樣、根本就不曉得笑容為何物的人,竟然會有這樣發自內心笑出來的一天。
蹦─蹦,蹦─蹦!
不遠處傳來煙火聲,看著成群結隊的人們齊齊走向主幹街道上,各個都爭先恐後地看著遊行。
「伊芙,抓緊我的手。」 那雙手非常小,和先前我在祭典上,他要我抓牢的完全不一樣。
當然,他和伊芙的手相比確實相對大上許多,但也不能掩蓋他只有十來歲的年紀。
「萊納德哥哥怎麼辦?」
「他不是小孩了,會自己跟過來。」
哥哥和妹妹雖然抓緊彼此的雙手,卻被人群一同帶到路邊。碰巧,祭典的遊行就要經過他們所在的路線。
我猜想著接下來可能是要發生那件事情了。
這種情況下,我別無他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
這是一個已經發生過的過去。
我正如此想著,事情也如預料般發生。
和我緊緊抓住他衣角下擺的拙樣不同,縱使她那雙小手多十指緊扣,幼小的伊芙很輕易地就被人海給沖走。
「哥哥、哥哥!」
「伊芙!」德瑞克看著快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妹妹,吼出聲:「不要擋我的路!」
他把人群推開,決定自己把手伸向伊芙。他想好好握住,卻是抅不著。
矮小的肩膀從我身旁掠過,我忘記自己的立場,也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喔,不。
但也只能錯過。
我眼前的弱小身軀急得哭了出來,眼裡似是盛滿了清澈的蔚藍湖水。
我該怎麼辦?
我也跟上追逐著腳步,在這混亂中尋找著伊芙的蹤影。
啪、啪搭。接著某樣東西落到地上,吸引了我的目光。
德瑞克送給她的長柄鏡,就這樣落到地上,眾人的腳邊,她把它弄丟了。
或許發現我在看它,長柄鏡更是從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不好。
我咬著牙,決定衝過去。
在被別人踐踏前,我率先拿到手。和其他情況不同,我成功地摸到了長柄鏡。
「不要,伊芙!伊芙......」
然後,絕望的聲音發自內心地喊了出口。
往回看,德瑞克獨自站在人群中,以一種極其悲慘的狀態,看著人潮掃蕩著先前的空白。
番外1-8
伴隨著稚嫩雙眼除了那一身冷汗,還有痛苦的臉龐。
我從沒看過德瑞克這樣絕望至極的模樣。一切的景象都讓我感到困惑。
無論我多厭惡他,卻也不會在知道對方失去了重要的家人後,還會感到歡喜的。
此情此景,我才有些明白為何我在祭典上和他走散的時候,他看起來會那麼地絕望了。
「大哥!」突然間,萊納德不知從某處冒了出來。
就像德瑞克所說的,或許她正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那是他妹妹的項鍊。
「伊......伊芙呢?」當他發現德瑞克孤獨的身影,心裡還有些不明白。很快地他發現了不對勁,更是對哥哥大發雷霆起來。
「你白癡!還站在這裡做甚麼?我們要趕快找到她!」萊納德移動起自己的腳步,手裡則是拉著德瑞克往他處走去。
直到這時德瑞克才回過神,跟著一起找尋伊芙的身影。
「伊芙!伊芙,妳在哪裡!」他們耗盡整晚的時間在各個巷子裡找尋著伊芙的蹤跡。
縱使人群逐漸退去,排滿人潮的店家也跟著關店休息,他們還是找不到任何伊芙的蛛絲馬跡。
「我們現在要怎麼辦?」看著那抹破曉的曙光,萊納德一次爆發性地哭了出來。
「是阿,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在沒有父親的允許下,擅自提出要一起溜出來的。」
我看著萊納德哭得聲嘶力竭,頓時間不曉得該如何反應。
「別哭,萊納德。無論發生甚麼事,埃卡特都不會倒。」
本該筋疲力竭的他,卻是像個成熟的大人,冷靜地安撫著萊納德。
「我們先回去。如果帶著騎士一起行動,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父親會揍死我們的......」萊納德還在磨磨嘰嘰哭啼的同時,卻還是跟在德瑞克後頭前進。
我該跟過去嗎?
正當我盯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猶豫著,嗡嗡嗡~
握在手裡的長柄鏡卻是震動起來,一束白光串出。一整團白光,出現在空氣中。似乎在指向某處。
『哈,那正是我要的。』
我心裡交雜著千絲萬縷的嘆息。
好難過,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我甚麼事情都該變不了。我來此僅是為了查證她是否還活在這世上。
為了離開這裡,我別無選擇只能被其他東西迫使著一起尋找著伊芙。我順著數十道白光所匯集的那處角落。
到底過了多久?
我照著鏡面指示的路線走過去,最終領到了一個連太陽光都不會投射到的陰暗巷尾。也是在那,我找到了埃卡特兄弟頃心尋覓的,粉色蹤影。
咀嚼咀嚼,撕裂咬斷。
蹲坐在地上的羸弱身軀,有個孩子正艱難地在吞嚥著食物。
伊芙。
一靠過去,便因為不自覺的怪異感而停留在原地。在伊芙面前的並不是食物,而是一個男人。
「好好吃,太好吃了!就是這個阿!」伊芙嘴裡正念念有詞說著甚麼,宛如發狂的人類,手裡更是緊緊捉著那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嚼嚼嚼。詭異的咀嚼聲響起的同時,躺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軀漸漸變得形容枯槁。
畫面的另一個人,也就是那瘦小的伊芙,竟跑出不知從何處吸收而來的能量。
太瘋狂了。
雞皮疙瘩爬滿了我的身體,即便這一切包含了許多我不明白的原素。
也就是說,當她的哥哥們在尋找她的時候,伊芙的身體早就被利黎雅佔據了。
快停下來!
我強行伸出手阻止利黎雅像個瘋子一樣吃著人類,卻也只是徒然地穿過了她的身軀。我甚麼事情都做不了。
當她終於飽餐一頓,她才從那個氣絕如同木乃伊的人身旁站起來。
「阿阿阿阿阿!」
然後,遊玩時才會發出的尖叫聲,從她嘴裡喊了出來。好像她先前狼吞虎嚥都只是裝模作樣。
「這是、這到底是甚麼!哥哥!德瑞克哥哥!」恢復原樣的伊芙,大聲嘶吼著更是帶著哭聲開始尋找著自己的哥哥。
「德瑞克!萊納德!有沒有人在這?」
這完全出乎我意料。伊芙早被利黎雅佔據了身軀,我從沒想過她會恢復神智。
「好吵!不要!不要!」
伊芙猛地跌坐到地上,拍打著自己的雙耳。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卻也能猜到那大概是利黎雅對她說了甚麼。
「好痛!我不喜歡這樣!哥哥!爸爸,我好痛......」
她痛苦地抵抗著,隨著身體彎曲的程度,劇痛讓她泣不成聲。我只能選擇站在一旁看著她。
雖說這是早就發生的事情,卻也沒能讓我多好受。
我無聲地眨了眨幾次雙眼,只因為它模糊了好幾次。場景又改變了。
隨著時間流逝,伊芙也變得略為年長。然而,卻是以乞討者成長。
伊芙穿著破舊的衣服在幾處暗巷裡穿梭,散落的長髮各自凝固成一團團,這模樣早已不能與同日而語。
總是有壞心腸的人,尾隨這個孩子想要對她做些甚麼。每每在快要得逞時,隱藏在她身體裡的怪物總會出現,把那些人類吃光。
取得營養的怪物又心滿意足地沉睡回去。
〝真正的〞伊芙總會在恢復意識後,發現自己不記得先前的一切記憶時,再痛哭流涕地哭喊著家人。
「爸爸!哥哥!萊納德!」
我不忍心看到一個小孩,在如此絕望的同時還要撐著抑制尋找著家人。
我不明白〝魔鏡的真相〞為何要給我看這種畫面,伊芙的那些過往在我看來都是一種殘忍的磨難。
時間不斷在走,利黎雅的能量也變得越來越強大。
這個時候,就算是享用完人類,伊芙恢復神智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我閉上眼後再睜開眼,一次又一次重複著這個動作。只因為這些景象,讓我感到無力。
喀拉,場景變換了。
呈現在我眼前的,竟是躺在地板上髒亂不堪的佩涅洛佩。
「親愛的佩涅洛佩,和我一起回公爵府吧。」對她伸出手的正是公爵。
伊芙正站在不遠處的暗巷裡,一同看著這一幕。
年幼的佩涅洛佩,猶豫地看著身後母親的屍體,隨後伸出手握上那雙大掌。公爵把佩涅洛佩抱到懷裡。
「那是我爸爸。」伊芙正眼睜睜看著,嘴裡小小地說著,面帶困惑。
「那是我爸爸。」她又抱著自己的頭倒到地上。
「不!不!」
顯然利黎雅的聲音又跑出來了摧毀她的神智了,我一邊看著她受苦,一邊在她身旁蹲下來。
接著,
〔妳被遺棄了〕
嘶嘶嘶嘶嘶。那聲雜訊就像一陣寒風,聽得我直發冷。
「不,才不是!那是我爸爸!父親!德瑞克哥哥!萊納德哥哥!」伊芙打斷那低迷的謎語,順勢大喊出口。
我聽得卻是更清楚了。
極其微弱的音訊,事實地在伊芙啜泣的同時,傳入她的耳裡。
〔妳被拋棄了。妳被拋棄了。妳被拋棄了。妳被拋棄了。妳被拋棄了。〕
阿。
這聲音真刺耳。
我這才終於聽清,一直以來圍繞在伊芙周圍的細小聲音。
〔妳被拋棄了。妳的父親和妳的哥哥們一樣,都拋棄妳了。〕
伊芙搖著頭,抵抗著耳邊利黎雅的催眠。
「不,不是的。這不可能是真的。父親說過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是我。」
〔蠢蛋,還不明白嗎?那為甚麼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來找妳呢?妳已經一個人在首都裡徘迴好久了。我是在告訴妳,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找妳。〕
「不、不是的......」
〔妳還搞不明白嗎?他拋棄妳找了一個新的女兒,全都是因為妳髒兮兮還一無是處。一個更漂亮、更聰明的新女兒!就是佩涅洛佩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隨著耳邊無止境的詞語勒索著她,伊芙開始抽泣。利黎雅還是不打算放過她。這都是為了要徹底毀滅這孩子的靈魂和神智。
〔現在開始,真正的埃卡特公主是佩涅洛佩,不是妳!佩涅洛佩‧埃卡特!她的名字多好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能聽到伊芙換著氣的聲音,她的生命更是以一種極其卑微的方式,尋求著任何生存的可能。
我忍不下去了。雖說我曉得這樣也不會有多大的幫助,卻還是對著伊芙伸出自己的手。
「不要聽。」
先前總是無視著這一切的,我的雙手,像是在安撫孩子的幻影。沒有過多的驚慌失措,我說出口的同時雙手緊緊地貼在衣服的雙耳上。
「那都是謊言。妳的父親和哥哥們從來就沒有忘過妳。」
伊芙的身影在那一刻靜止,好像她內心的掙紮和氣息也隨之變的悄然無聲。
框啷,碰碰碰—!
漆黑小巷裡的場景開始瓦解,如同玻璃般碎成了一片片。
或許是因為先前走過一糟了,我比自己預期地還要平靜許多。
畫面接著在我眼前粉碎成虛無。
最終,一切回歸到開始,這處只剩我和伊芙被留在空間內。
「妳搶走了所有東西。」
伊芙彎著身抱著自己,懊悔地抬頭望著我,開口就是指責般的哭腔:「我卻被困在這裡。」
番外1-9
我這才明白。
〝魔鏡的真相〞把伊芙的過往呈現給我看的原因。
我放下覆蓋在伊芙耳邊的雙手,緩緩地站起身。
「我不認為這樣能夠安慰到妳。」
「......」
「從當妳的替身那天開始,我沒有一天是快樂的。」我沒辦法感同身受說出口,只因為我沒有被奪取任何東西。
我不像伊芙,她的靈魂自死後還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佩涅洛佩在遊戲重啟前,可都還活著。
「說謊!」伊芙對我大吼,壓根不信我說的任何話,「妳把父親跟哥哥都搶走了!我的家!還有我的位置!」
這確實有些尷尬,無論我年歲如增長,都沒有辦法從容應對一個嚎啕大哭的小孩子。沉默了一陣,我才嘆了口氣。
「看著我,伊芙。」
「......」
「為甚麼妳的家人要把我當作公爵的女兒撫養,妳想想看。」
「......」伊芙沒有立即回應我。
而我也不明白她疑惑的點是甚麼,但在她氣憤地瞅著我試圖找出個甚麼之前,我就先想到了她這麼做的緣由。
過了好久,孩子才開口:「我不知道。」
「因為我長得像妳。」
「啊?」
「他們希望透過我,來幻想妳還活著。以免他們忘了妳。」我緩和著告訴她真相。
或許這答案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湛藍色的眼睛睜得好大,「妳哪裡像我?」
伊芙抬頭、低頭,再抬頭、低頭,「妳頭髮還有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
「沒錯。」
「隨著年紀增長的改變,妳的家人也就越不在乎我。甚至沒有人在照顧我,到最後開始虐待我。」
「甚麼?」
「所以我每次都帶著絕望死亡。就像妳總是被困在這個地方的狀況一樣。」
「......」
「這樣有安慰到妳嗎?」伊芙被我的話與震懾到,我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描淡寫當作玩笑話帶過。
伊芙的過去是真的很不幸,但這不代表佩涅洛佩的死亡和他有關聯。不......
不可否認,過往的無數次死亡在我生命裡沒有發生過。
「那......那是騙人的......父親和我的哥哥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不可能......」伊芙難以置信於我說出口的真相,又開始哭了起來。
總是對她溫柔以待的家人,是不可能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她要不要相信都和我無關。我無聊地聳肩,等著伊芙從悲傷中趨緩過來。
然後又等了一陣,伊芙帶著幾許困惑開口,「可是......為甚麼妳會在這裡?妳也跟我一樣,死掉之後只能待在這裡嗎?」
「不,我還活著。」
「那......」
「我來這是為了把溫特‧貝爾丹迪找回去。還有妳,這樣我才能離開這裡。」
「溫特?」她又被我說的話給嚇到。
我當然沒有錯過那抹震驚,趕緊追問:「妳知道他在哪,對吧?」
「我、我才不要告訴妳!」話是這麼說,這孩子卻喪氣地垂過頭,「我要怎麼相信妳?他說他是為了妳才會死!」
「......」
「好吧,其實他說的是,如果妳沒成功,他就會死......」
我盯著她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伊芙自顧自說著突然領悟了甚麼,抬頭直盯著我:「不過沒有成功又是甚麼意思?」
我很努力在她的提問下,吞下我嘴裡的笑聲。妳和萊納德的個性可真是一模一樣。
一想到我和她之間的兄姊妹關係,只讓我起雞皮疙瘩。於是我撇過頭,忽視吵鬧不休的伊芙。
「既然妳不告訴我,為何我要讓妳知道?」
「妳怎麼......」
「哦,我不知道耶。如果妳不相信,何不自己去親眼看看,他是否會和妳一樣經歷同樣的死亡。」現在想想好像有點不太公平。
我既沒辦法好好安慰小孩,也是唯一被系統逼迫盯著看著死亡畫面的人。
我別無他法,只能絕望地躺倒在地板上。
當談話正式結束,我也跟著擔憂起來。
卡利斯托應該忙完了吧?
或許他早就回去休息了。
待在這裡,我感受不到任何時間的流逝,我在深夜時分離開皇宮的。我早就預想到了幾個卡利斯托在發現我不見後,會如何地緊張不安的狀況。
在伊芙說出魔鏡的藏身處前,我不打算期望解決任何事情。我現在連一件事情都處理不好。我躺得正好,閉著雙眼腦袋運轉著這些事情的同時。
「不公平。」悄無聲息、同樣躺在我身旁的伊芙,突然喃喃開口,「我死了,為甚麼妳還活著?」
我睜開眼,轉頭歪向旁邊。
「我也想念父親,德瑞克哥哥和萊納德哥哥.......」小孩子終究只是小孩子,她嘟著嘴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不要哭。」我的聲音裡蘊藏了太多自己不想聽出來的情愫,只不過......「只要妳離開這裡,妳不也有機會能見到他們了嗎?」
「我要怎麼離開這裡?」
「恩......我不知道。首先,我們要阻止溫特把時間倒轉回去。」
「......」
還好伊芙沒有在下一秒爆哭出聲,顯然循循善誘對小孩管用。我再次閉上雙眼,是時候想辦法開門見山了。
接著,冰涼的觸感環繞在我右手上,「快點。」
我這才又轉頭注視,便發現這身材羸弱的孩子,哭喪著臉正想辦法把我抓起來。我自己站了起來,沒有多說一句話。
我被伊芙拉著在黑暗空間裡行走好一段時間,直到我們走到一扇白色的門框前面,那扇和溫特自己創造的大同小異。
伊芙在這時鬆開一直以來握住我的手,毫不遲疑地率先跑了進去。我卻是站在門前猶豫了一陣。
只因為我害怕之前那無助的狀況,又會持續發生在我眼前。
「妳在做什麼?快點啊!」我卻是被裡頭順著投射出來的白光,連同發出來的聲音一起催促著我。
閉上眼睛,雙腳踏了進去。
等到我再次睜開雙眼,映入眼前的卻是熟悉的景色。
諾大的空間、乳白色圓柱以及地板上每走幾步就會出現的台階,那些充斥著走道的骷顱頭,都印證著這裡確實是利黎雅的古墓。
我轉過頭望了回去。
我能看到〝魔鏡的真相〞那扇門還好好地存在於那處,顯然和伊芙所待的去處相連,好好地契合著。
「在那邊。」一直在領先帶路的伊芙,跑到我面前拉著我的裙擺,由下往上瞅著我,揮舞著她的小手。我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伊芙指路的方向為何。
不遠處有個人影就躺在那邊。
溫特!
可終於找到他了,我加快腳步走向他。
先前看過的魔法陣還清晰地鑲嵌在他周圍。所幸,沒有任何會起火燃燒的跡象。
溫特就躺在那裡頭。
「侯爵!」我衝過魔法陣,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他身旁。
無論他是生是死,他的樣子看起來是如此地憔悴不堪,且難以順利地認出這是屬於他的臉。
別告訴我他該不會死了?
呼喚的當下沒有恢復意識,早讓我心沉了幾分。
「侯爵,快醒醒!」
不論魔法陣燒盡了他多少,我只能伸出手按在他的胸膛上,顯然搖晃對溫特無效,他還是沒有如願地睜開眼醒過來。
正常情況下,我應該會記得要用手去確認他的鼻息是否尚存,可我早已失去理智,單純且固執地認為他一定死了。
啪—!
「侯爵!」我粗暴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侯爵,拜託起來!侯爵!」
「阿.....呃唔......」幸運的是,他雙眼的睫毛部段地拍打著,似乎是成功恢復意識了。我終於從他死去的陰霾中,鬆了好大一口氣。
同時間,先前領著我找到他的年幼身影,從剛才就一直圍繞在我們身旁,被我當做幻覺忽視了。我沒辦法放下雙手緊緊握住的對象,直到溫特清醒前我都不打算鬆手。
啪!啪,啪—!
「侯爵!撐著點!侯爵!」
「我起來了.......」
伊芙在一旁說的任何話都自動被我省略掉,然後:
「唔.......小姐?」
「侯爵,您醒過來了嗎?」
我趕緊放下雙手。
他卻是眨了眨眼,問了聲:「難不成我......早就死了?或許世界已經被毀滅掉,而我們一同在天堂裡相見......」
「沒得,顯然您還需要再打幾次才有辦法清醒過來。」
「不!」
話說到這,溫特才坐起身。
「小姐,您是怎麼來到這的?」他極為突兀地開口,同時間撫上自己的身體,「魔法陣停止轉了......」
他舉手投足間,先前那些燃燒殆盡他生命的塵埃,也跟著飛舞著。
他一臉驚訝,溫特最後地最後,抬起自己深藍色的眼深切地望著我。
「別告訴我、您是成功了嗎?」
番外1-10
我沒有管控好自己的表情,沉重地回問他,
「聽起來就好像您不希望這場成功。」
「並非如此,只是......」
「說來傷感,距離我殺掉伊芙早已過了一段時間。這也就代表,困住您的魔法陣在那刻就停止運作了。」
因為陷入沉睡,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情。
然而,在我和他解釋這番後,他的神情還是透露出幾許的不解,甚至放空地盯著我幾許,這舉動讓我更窩火了:
「您為何不早點醒來?您知道我花了多久的時間才找到您嗎,侯爵?」
我憤恨地吼著,溫特這才整個從原地跳起來,但表情還是一臉複雜,甚至該說,一臉懵然。
在為這整件事情做出幾次呼吸後,他才終於,開始解釋:
「我以為會失敗。所以我放棄了所有,只等著結束。」
在我打算追問他為甚麼失蹤時,因為聽到他的回答,一切都嘎然而止。溫特的眼神迷離地望著眼前稀薄的空氣,再緩緩地漂移到站在我身旁的伊芙。
「某種程度而言,這孩子的眼神有時會讓我麻木。」
「......」
「我一直以為這是用另一種形式來讓我感受到的罪惡。所以我一直以為結束的時候到了。」
所以溫特才會躺成那樣,放棄一切到甚至連魔法陣停止了都不知道。
我生氣,可是另一層面來說我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做法,所以我只能選擇噤聲。總之,他還活著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我需要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做出重要的第一步,而這一切和那個該死的遊戲一點關聯都沒有。
「她是〝真正的伊芙。〞」
「阿。」
「我猜她被利黎雅佔據身體的同時,就被困在這個空間裡了。」我先向溫特表明伊芙的身分。
這也讓我有些好奇。
或許,古代魔法師們便是驅使系統讓受困孩子們的靈魂,待在這裡徘徊的主要原因。
就像是把我從其他維度裡抓來,只因為他們沒辦法修復破碎不堪,沒辦法拼湊成功的佩涅洛佩靈魂。這也就是為甚麼,只有利黎雅回歸,而伊芙卻被困在這裡。
思及此,還是有些感嘆的。
小伊芙應該沒有多餘的辦法,去忍受每分每秒被利黎雅摧殘的一切。
「我明白了。」溫特沉重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顯然伊芙也同意這點,跟著點頭附和。
「現在我們要怎麼從這裡離開?」
「這個嘛.....依我的見解,這裡應該要有一扇〝魔鏡的真相〞的通道和外界相連。」溫特指了指我身後,說著。
我輕輕地點頭,我也是從重新修復的鏡面穿過來的,所以這方法看來可行。
現在只剩伊芙的事情需要解決,我盯著她看。
「在我們走之前,我們需要好好安頓她。」
溫特還活著真是件好事。
現在系統停止運作了,必定有個解決方法。每個人都值得擁有一個快樂美好的結局。
我想要把伊芙帶出這個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把她帶回到原本的家庭。
他卻是看著伊芙年幼的雙臉,沮喪地搖頭:「很遺憾,嘸又其他方法可行。」
「為甚麼?」
「您若是成功擊潰利黎雅,她同時也失去了可以容納的軀體。」
「那.......」我頓時無言以對。
我才剛弄清魔法的原理,但我從沒考慮過這種實際的問題。
「你們在說甚麼?」當我們兩個凝重地望著彼此,伊芙跳了出來。
我真怕自己在這孩子面前說錯了甚麼,飛快地伸出手摀住伊芙的雙耳,「妳不需要知道。」
「他......為甚麼不讓我知道?我們快點走呀!」
「天,我有麻煩了。」制止這個在我懷裡不斷掙紮的小孩後,我對著溫特放低音量說道:「我沒有多做查看,軀體應該有被帶走。」
「......」
「您不能試著為這件事做出一些改變嗎?」
「小姐。」
「我不能讓她像這樣被困在這裡。我已經看過她死去的樣子了。」看過那景色後,我無法棄她而不顧。
我正焦急著輕聲向他訴說我的要求,溫特也僵著臉不知如何應對。也是在那時,
「你們是笨蛋,不可能因為蓋住我的耳朵,我就聽不到了好嘛。」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這才發現,溫特的背後露出了幾撮粉色長髮。
「妳這是、在和大人開玩笑.......」
「我知道怎麼離開這裡阿。」伊芙的回答讓原本想在開口的我閉上嘴。
「甚麼?......要怎麼?」
「有時候這裡會出現奇怪的方框然後問我。如果我接收它,我就可以重生去另一個更好的地方。」
「接收?」這次換我茫然地看著伊芙。
一想到除了我以外,也有人能看到系統視窗,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感覺。同時,我先前猜測的事情也算是成真了。
這無疑是被古代魔法師所改寫的未來了。
若她重生,是否有可能會和我一樣跑去不同的維度。正當我一臉神情複雜地瞅著伊芙,然後才沉重地開口:「那為甚麼妳不接收?」
這孩子又開始嘟嘴。
「我不想走阿。」
「......」
「走了,若是爸爸和哥哥們再也看不到我了.......」
我試圖咽下自己的嘆息。
縱使那是古代魔法師提出的建議,伊芙還是選擇一個人留在這黑漆冷冰的地方。雖說她可能要經歷無數次那般恐怖的死亡,她還是希望在那些畫面中看看她的家人。
我對於這種痛苦沒辦法深感太多體會,所以我不明瞭伊芙這麼做的原因。見我沒有回話,伊芙不滿地問著:
「我真的該走嗎?」
「妳如果不想走可以不要離開沒關係。」
「小姐。」溫特似乎驚異著我的回答,開口呼喚我。
反觀讓他明白我這番話的理由,我則是垂頭把口袋裡的東西取出來,拿給伊芙:「這裡,這是妳的鏡子。」
那是我的長柄鏡,不對,那曾是德瑞克當作禮物送給伊芙的長柄鏡。
「我特地帶過來的,不要再把它弄丟了。」
孩子看著那面長柄鏡,眼裡滿是期待。下一瞬,她湛藍色的雙眼都是淚水。
「嗚嗚。」伊芙抬頭看著我。
「妳的父親和哥哥們都過得很好。」我不想讓她知道,他們是如何尋找失蹤的家人。
和家人的失散讓伊芙度過了悲慘的時光,而對佩涅洛佩而言,那些人只是把她導向無數次死亡的元兇。
無時無刻心存著只要真正的女兒回來,自己便會被踢出宅邸的恐懼。現在我能百分之百確認,自己就算沒有他們也能活得很快樂。
不論我做任何事,我都會好好愛自己、也要把這份動力反射到愛我的人身上,所以我能靠那份力量努力下去。
「每年,只要到了妳失蹤的那天,他們都會痛苦的度過又失去妳的日子。但他們每個人都很努力不表現出來自己的苦痛。他們很怕,若是被妳發現了,妳該有多難過。」
「.....」
「尤其是妳的父親。公爵每天都祈禱著,無論妳身在何處,都能夠每天過得幸福安逸。」
「嗚嗚、嗚嗚嗚........」和我平靜的表現相反,她哭得滿臉都是淚水。我再次開口,把最後一句話當作說服她離開的助力。
「所以呢,如果妳在繼續待在這裡,我也沒辦法回去告訴他們妳的事情了。」
「妳......」伊芙抽了幾口氣:「妳不恨我嗎?」
「為甚麼我要恨妳?」
「我聽到妳說,是因為我的家人妳才會死的,都是因為我的關係......」
「那時候妳根本就不在。所以妳是無辜的。」我沒有冷嘲熱諷,更是多做瞭解釋:「我也不是不懂他們那麼做的原因。無論時間怎麼走,我要是有一個和妳一樣這麼惹人愛的姊妹......」
「......」
「我又怎麼能夠忘記妳?」
祭典結束的最後一天,萊納德才嗤笑我,只因為我在同一天去了閣樓,說只是為了看煙火。
我沒辦法理解伊芙的遭遇,所以我無法原諒德瑞克欺負佩涅洛佩的行為,也沒辦法理解公爵一直對此冷眼旁觀,制止不理的行為。
但我明白,他們這麼做的原因。
若是我和他們一樣,失去眼前這個可人的妹妹,或許我會憎恨著所有試圖取代她位置的人。
或許我也會像他們一樣,失去理智。
「嗚嗚......」伊芙用她小小的雙手,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珠,突然把手舉起來,看著空中。
現在的我看不到任何東西,心裡卻有了個底。那必定是系統窗框出現在她眼前了。
「怎麼選擇都是妳的自由,無論妳要留下或是離開。妳都可以選擇。」幼小的伊芙睜著她水潤的雙眼,看了看我。
過了好久,她才開口說話:「爸爸還有哥哥們......」
「......」
「可以幫我跟他們說,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好愛好愛他們嗎?」
我微微地點著頭。
我幫不上她任何忙,也只能轉告伊芙的現況罷了。
「也幫我跟德瑞克哥哥說,謝謝他買這面鏡子送我,還有對不起我把它弄丟了。」
「好,我會幫妳說。」
「那我走啦。」伊芙這才說出了道別,到最後也沒有接過我打算拿給她的長柄鏡。她彆扭的揮手道再見,讓她的粉嫩色長髮也跟著揮舞著。
她幼小的身軀漸漸消失成一道光。
我無聲地對她揮手,直到伊芙完全消失。
「您還好嗎?」直到溫特走上前向我開口,我才停止了揮手。
我盯著空蕩處好一陣,然後把頭轉過去看他:
「我沒什麼事。」
「我總是看著小姐的臉上悲傷多過於快樂。」我聽到他說的話,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抬起來,擦了擦自己狼狽的臉。
這是甚麼時候發生的?我的指間滿是淚水,我滿臉困惑地盯著眼前濕潤的雙手。
「我很想給您一條手帕,但很抱歉,我現在的狀態.......」
「沒事的。」我給了溫特一抹淡笑,他看起來非常困窘,「我可以用手直接擦掉沒關係。」
我依序把自己雙頰上的淚水抹掉,雖說像個孩子般哭泣,被抓到的同時卻還是有些丟人。
溫特默默地看著我一系列的動作,突然自言自語般地開口。
「......您現在可以自己擦眼淚了。」
「......」
「我甚至連像以前那樣,安慰您的資格都沒有。」
番外1-11
「侯爵。」突如其來的話語,令我神情恍惚。
溫特一如往常沉穩地看著我,平和地開口:
「縱使您沒有哭泣,臉上也總是透露著悲傷。」
「......」
「第一眼看到您的時候,我就沒辦法別開眼。儘管當時仍保有您是否為利黎雅殘黨的懷疑。」懊悔之情出現在他消瘦的臉上,「如今的您卻是和以往迥然不同。」
這讓我有些難以明白,更是在獨自思索之後,緩緩開口詢問:「您所看到的又是如何呢?」
「您看起來很輕鬆。」沒有任何一絲猶疑,他馬上回覆了我。
有這麼明顯嗎?我深深的驚訝表現在內心裡,心細的溫特卻是察覺到了我的訝然,兀自苦笑著。
「顯然我被困在這裡的時候,許多事情都改變了。」
我全然沒有想到,溫特是被伊芙困在這個地方出不去的。他毫髮無傷是事實,但外界的時間也是同時間在改變。
我們兩個人的時間軸全然不同,我早已按部就班,放下許多重擔,一步步往未來前進;他卻是被困在時間裡。
「我明白自己應該為小姐成功打敗利黎雅而開心,卻又必須奪取她性命的同時感到心疼。但是......」
「......」
「最重要的卻是,您前來搭救受困在此的我。」
「......」
「卻是最讓我開心的事。」
「......」
「我好快樂。」說出口的那瞬間,深藍色雙眼裡有悲傷流逝,「如果我告訴您我有多希望自己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或許您會認為我是個可笑的人。」
事及此,我才發現他對我還有感情。
即使遊戲結束,在發現男主角仍對我抱有情感,還是好夢幻。
現在這才是現實。
我這才如夢初醒,一想到自己現在竟然要對溫特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我總是汲汲營營於自己生命的存活,也沒有花多少心思在他對我的事情上。而溫特也收摺好這些情緒,沒有任何推辭負起這件事的責任,因而落到這個處境。
是時候撲滅他對我的情誼,讓他繼續前進了。
「侯爵。」我試圖開口:「我、我心儀著皇太子。」
「......」
「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多到足夠讓我放棄對抗利黎雅和他一起逃離。」
「......」
「我很抱歉先前沒有和您說。」
他深藍的眼眸搖曳著。我甚至沒有足夠的信心和他對視,也只是緩緩垂過頭。
我好後悔。若是我早些拒絕他,或許他就不會陷那麼深,可以早些抽離。
「您們不是才剛開始接觸不久嗎?」
「—抱歉,我沒辦法接受。」
那個時候的我,確切地傷害了溫特。
他也對於利黎雅曾經試圖殺害伊芙這件事抱持著一定程度上的疑慮。
他向我坦承自己因為對我的愛慕之情而背棄道義,又打算為此獨自活在過錯裡,聽起來更是十分荒誕。
可現在的我,對眼前的人,沒辦法產生任何厭惡或是玩笑感。
我口頭說著抱歉,沒有事先告知他,但我心裡其實並沒有多深重的歉意,也只是......
「我知道。」他看著我,過了好久才終於開口:「其實也並非難以預料。先前,他就說過要去您在的北方。而且......」
「......」
「小姐您逃離公爵府後,皇太子曾三度到我府上拜訪。」
「甚麼?為甚麼去侯爵府......」
然後我才想起,
「–我一聽到妳消失在公爵府,我就像個瘋子一樣,帶著皇宮魔法師翻遍首都所有地方。」
「–但我認為妳就是被那個甚麼奇怪東西都有的人帶走,所以我一看到他,我就.......!我還......」
當我們在前往阿奇那島嶼的船隻上重逢時,他對我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皇太子震怒的咆哮聲直打進我腦海裡,現在正鮮明著重複撥放著。
天哪,那竟然是.....
我緊皺眉頭,給了侯爵一臉的憂愁。
他包裝了說詞聲稱是〝拜訪〞。但我腦海裡只出現皇太子擅闖他的住所,只為了找到我會發生何種掃蕩。
「很抱歉為您帶來的不便,侯爵。那個瘋......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太子殿下的所作所為......」我趕緊道歉,更是打算提出那我們還是趕快回去看看一切的打算。
「您這麼說讓我替您感到開心。」他的低笑就出現在我耳邊,「現在,總算有個人能夠待在您身邊,讓小姐微笑了。」
我慢慢地抬頭。
無論他指的是甚麼,溫特出現在我眼前的笑顏,裡頭確實蘊藏著真誠的暖意。
這讓我空白了片刻,最後才在他的目光下又垂下頭,發現他手握拳頭,指甲都刺進肉裡了。
或許卡利斯托的殘暴,在他良好的教養下也只是表現出了不贊同的皺眉,但我能感覺到他放鬆的臉部肌肉。在因為尷尬而迴避他的注視後,我想到甚麼又抬頭看著溫特:
「我現在相信您了,所以......」
「......」
「您不需要再愧疚不安了。」溫特靜默了好久。
我試著讓自己不要去理會他發紅的深藍色眼眶,站在一旁候著他情緒平緩。過了好久,
「我們成功脫困後,先前訂下的合約內容依舊在效期內,也不需要再做任何更改。」
然後,眼前出現了一雙大手。
「我有十足的信心能夠雕刻好任何一枚珠寶,甚至在零誤差之下把魔法加持進去。」
「......」
「您信任著商團。」我才明白他是作為商團主人,想要和我握手定約。
「那是當然。」我接著微笑點頭握手,「您欠我一命。您知道我有多會計算,對吧?」
「喔,天哪。」溫特無助呻吟又困窘地望著我。
我單單說了另一句話,歡快地瞅著他:「您隨時要準備好償還這筆人情債。」握手言和的同時,我很識時務地給了他一擊。
在我腦海裡有一面鮮明的畫面,我的翡翠和鑽石將會延展到世界各地,包括拜恩帝國。
溫特對我順口的揶揄調侃毫無對策,「好的。」
「那我們走吧。」
我能感覺到溫特直盯著我手,但我還是不發一語走到〝魔鏡的真相〞前面。
我們互相站定在完善的鏡面前,另一面能看到破碎的時空和空間。我有個感覺,自己再也不用面對這個臭鏡子了。
遇見你真是不幸,我們還是不要再相見了。
我內心低咕著或許正在某處看好戲的古代魔法師。
「我們或許會在時空交錯間不小心分離,還請您抓牢我的手。」他突然靠向我,再次對我伸出手。
我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反握住他的。接著我們一同走進魔鏡那頭。白光再次展現在我們面前。
我再次睜開眼,卻是另一番風景。
「阿......」工作坊充滿了全副武裝的守衛。
「太子殿下?」位居首位的人,正是一臉嚴肅的皇太子。
你是怎麼找到這的,他手裡拿的長劍正是我稍早前藏在房間裡的那把,在看到我後更是緩慢地垂下手。
一滴冷汗從他額間滑下。
你不舒服還是生病了?
我正擔憂著打算走向他。
而他的視線卻是瞥向別處:「佩涅洛佩‧埃卡特。」他喚著我的嗓音異常沉重。火紅色的雙眼更是不言而喻地閃爍著。
這是......天殺的。
不好,他半藐視的眼神正看著溫特和我相握的雙手。
「呃......太子殿下。這是......這情況有些不同......」我試圖甩掉不安的來源,更是開口解釋這一切緣由。
「綁起來。」低嗓在我之前率先出聲。
在皇太子的一聲令下,隸屬於皇家且忠於他的守衛們,更是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動作。他們在轉瞬間團團圍繞住溫特,把他用繩子綁了起來。我甚至在他們之前就被困住了行動。
「侯爵!」溫特沒有任何反抗,更是在沒有被定罪直接帶走。
我頓時懵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看著此景轉過頭問著:「您現在是在做什麼?他才剛脫困又怎麼了?!」
「妳又在做甚麼?埃卡特公主應該不笨才對。」
他冷冷地打斷我,走幾步到我面前。
「太子殿下。」
為甚麼是我?(Why am I?)
在我附近的守衛們可以說是反應迅速,即時在爆炸前跳開危險區。
我空洞地眨著眼,垂頭看著自己被綁住的雙手。
「我要親自護送這個麻煩製造者。」皇太子傲然地接過騎士們恭迎給他的繩索,輕聲說著輕描淡寫的話語。
而我,則是被皇太子本人親自捕獲,打算通往他的寢殿裡囚禁。
番外1-12
我們回到皇太子殿的時候,天早已破曉。顯然我待在那面鏡子裡好長一段時間了。
我茫然地看著從迴廊外頭投射進來的零星晨光,這個時間很適合放空。
我回過神才發現皇太子正拉著我,帶我到他的房裡。
黎明破曉時分裡的太子殿十分清幽。
卡利斯托卻是把我帶到他寢房後,深怕有誰在追趕我的樣子,走到正門邊上鎖。
「太子殿下。」
「把手伸出來。」他卻是走向我,開口說出這句話。
他的表情還是好不到哪去。無庸置疑,他為了找我而花了整整一晚的時間。
藉著外頭的亮光,我能看到他落下的髮絲也擋不住他勞累而風塵僕僕的臉,尤其是他暮氣沉沉的雙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光是看他的樣子,我就能體會到卡利斯托這一晚上是在何種狀態下尋找著我的。想到這,心也跟著往下沉。
所以我才沒有任何反抗,任他把我帶來這裡。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被他所說的話給嚇到了。
「妳不把手伸出來在幹嘛。還要繼續像狗一樣被綁起來嗎?」他仍舊站在我面前沒有動作,卻是催促我把手伸向他。
那是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多餘的精神力和你談話......
我邊在內心咕噥邊照做把手伸出來。隨他,我只想趕快洗澡睡覺。
卡利斯托隨即說出解開綁在我手上繩索的咒語,再用最快的速度把枷鎖從我手上脫除。或許是因為我很累,才沒有任何想要生氣的心思。
心裡想著這句話,眼睛順勢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正幫我把繩子弄開。
「我累了,我想要回去我的房間。」
「別說任何話。」他沒有被採納我的意見,而是把剩下最後一道咒語解開,「因為妳現在是罪人。」
「為甚麼是我?」(Why me?)
「為甚麼我要被綁起來?」(Why am I?)
卡利斯托狠戾地揚眉,好似被我冒犯到了。就在最後,他把層層束縛解開的同時,也說出了我的罪刑:「妳很快就要當皇后了。卻忘記自己的身分地位、恣意行事,更因為在大半夜的時間挑戰皇室的規範,妳本該感到愧疚。自己做出的罪過要自己承擔。」
「我說過不會嫁給您。罪刑不成立。」
「不要再胡鬧了。」
「您才是。到底是誰一天到晚重複說那些話?」
「甚麼?」我累到不想再談,但我沒辦法忽視他。
皇太子受創般,異常冷靜地開口:「哈!所以妳決定要離開?」
「是您先同意的,不是嗎?」
(You just leave first, didn't you? 這邊的leave 解讀為許可,請看右方例句:He did it without leave.他未經許可就做了這件事。)
「我做了甚麼?」
「無論人們是否有看到,您下令綑綁一名淑女的雙手,當狗一樣牽著走。」
「我甚麼時候這麼做了!」(When did I!)
我以一個無理取鬧的態度和他對峙的時候,卡利斯托在下一瞬以一種不公義的態度反駁,卻又選擇靜默。
然後,
「妳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給我看。」自從解開那些東西後,他的手就一直小心翼翼摸著我的手腕。
「我沒有受傷。」相較於他,我的回答更為嚴肅。好像我隨時都打算和他舉劍為敵那般。
如果你都打算把我綁起來了,為甚麼還要這樣對我?
儘管我一點都不會痛,卡利斯托卻是不鬆手,持續握著我先前被綁住的地方。
「不要再摸了,是真的沒事。」
「有一點紅。我現在就去叫醫官。」
「那是因為您一直搓。」這句話是我故意說的。
我知道這麼說太超過,卡利斯托卻是不打算鬆開他握住我的手。我看著他狼狽落下的金髮,上頭更是沾染了幾許灰塵,最終還是我嘆了口氣,選擇開口:
「沒什麼特別的。我散步的時候不小心走到那邊,也只不過是站在鏡面前看看而已。」
「......」
「無論如何,我今天不碰上也會在之後發現。」
「至少妳可以跟僕人說妳想去外面散步。」他安靜地聽我說話,又選擇抬過低目的雙眼,「只要是和妳有關的事,就算我是皇太子也沒辦法管好自己不發狂。」
「......」
「妳應該說的,佩涅洛佩‧埃卡特。」那是一雙少了色彩和波動的紅色的眼睛。
我這才感覺到,他一直以來抓著我的手,正不間斷地顫抖著。
你說過,只有在你說可以的時候才可以離開。
每次只要我不在這個男人身邊,他就會焦慮到無法自製。我也只能後退,這次我除了道歉別無選擇。
「那是.......我很抱歉。」
「妳看起來是很抱歉。」他氣哼哼地,或許聽起來一點都不,但我是認真感到抱歉。他臉上的笑容增加了:「明天我要把那面鏡子毀掉。」
「為甚麼......」
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說甚麼,但我很快反問回去:「您是在說〝魔鏡的真相〞嗎?」
「對。」
「為甚麼您、為甚麼您要把辛苦修復得來的心血摧毀掉?」那是我和瑪麗安娜辛苦的成果!我直皺眉,坦蕩說著:「那是考古文物。」
「妳因為那個東西消失不見兩次,我怎麼可能會放過它?我要把它毀掉才能預防相同的事情再次發生。」
「太子殿下。」他顯然早有此意,這讓我毫無反駁之地,「我和您說過好多次了,我哪裡都不會去。」
「我不是瞎子,公主。」卡利斯托放軟了聲線,卻又堅決說著:「我知道那破鏡子和妳原本的世界有連結。」
「......」
「只要它存在,妳終有一天就會回去,無論妳的意願與否。」他怎麼連這種事情都能猜到。
這件事真的令他那麼心神不寧嗎?
可是按照他的說法,也就是,連我也無法向卡利斯托做任何保證。
我向他提及利黎雅,但我不可能和他說所有自己的過往還有遊戲系統的事情。
和他吐露所有事情,和他能夠理解與明白所有事情,全然是兩件不同的事情。而我早就決定,不要和他提過去的事情了。
在他打算把〝魔鏡的真相〞視為不可逆的敵人時,我趕緊開口說服卡利斯托。
「我不在需要做其他任何事情了。一切都結束了。現在我想要也回不去了。」
「所以它損壞也無所謂囉,是吧?再者,妳的意思是,連妳也不曉得為甚麼今天會突然運轉對吧?」
「那.......」那是事實。
他強大的推理邏輯,一度讓我放棄思考。
「無所謂,就如妳所言侯爵和那個邪惡的魔法都還存在。現在妳甚麼事情都不需要參與了。」
「......」
「待在這直到加冕典禮,再準備好參加婚禮就好。我會找導師給妳,讓妳學一些皇太子妃的禮數。」
他再次談起先前被我打斷的事情,囚禁我還有婚姻。到最後,又回到了原點。
「不要。」我冷言以對。
「妳不喜歡我也沒辦法。誰又能違抗皇太子的命令?」
「那就把我關起來阿。我會用魔法離開這裡。」
「妳用啊。恕我冒昧,皇宮裡有抵制所有無法辨識來源的魔法陣,妳說我們該怎麼辦?」他聳肩微笑,以此來激我。
這個混蛋,我開口好心提醒這個笨蛋:「那你說出來又是為了甚麼?我總有辦法破壞它再離開這,我是公爵唯一的女兒。難道我沒有辦法嗎?」
「該死。」他這才發現自己做了蠢事,皇太子抬腳就是一踹。
蹦!因為他不能揍我。
然後他死盯著我說:「到底是甚麼問題。是因為那個甚麼求婚,是因為那件事嗎?」當然,那也是一件相對重要的事情。
那終歸不是問題所在,一旦我開口向他解釋真正原因,事情甚至會變得更為複雜。
「......」
我們雙手環胸仇視著彼此不發一語的情況下,皇太子率先從我視線裡離開。他回來的時候,眼神多了些理智。
「戒指還沒有做好。」某樣東西冒在我眼前。
皇太子的大掌裡出現一枚綠松石,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連盒子都沒有。
拿起另一手掌上的戒環,卡利斯托開口道:「我要在這面鑲上鑽石。」
他手指著松石的其中一面。
和綠松石相當不同,戒環的形狀是無數個金色小葉子形成的,看著就好像簇擁著一團花心,戒檯上當然是空著的,尚未完成任何雕工。
這就是你所謂的求婚嗎?
我盯著那枚戒指,愁得不曉得怎麼辦。卡利斯托好像知道答案一樣,再次啟唇:
「這是人魚的眼淚,也是加斯帕爾西海岸的傳說。不覺得這很像妳的眼睛嗎?」(Gaspar)
「......」
「擁有者能夠得到永恆的財富和地位。」
「真的?」
這真的有些諷刺。
皇太子越說表情越明亮,好像我在聽到那所謂的永恆財富和地位後,眼神轉變都歸咎於他的優勢。
「這被藏在加斯帕爾皇宮的寶庫裡面,花了些時間才成功取出來,因為這東西只有皇家的人才能夠破解詛咒。」
所以征服之戰裡,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嗜血暴君。
不知為何,他的語氣裡突然有些許興奮感。我卻更在乎他提到的字眼,而非他說出來的藉口。
「詛咒?甚麼......」
「傳說,持有者的時間和其愛人會永遠綁在一起。」在我開口抱怨他怎麼給我這種東西前,他率先給予回答。
「甚至連死亡都沒辦法阻止。所以當我砍下加爾帕斯國王的頭顱,他的皇后也在同一時間和他死去。」他無聲地雙眼,竟是透露著某種奇特的歡喜之情。
我看了看他,又垂下頭再次打量起那枚戒指。
意思是說,他不求婚是因為結婚戒指的工程延宕?
至少他剛剛講那一大堆,這很明顯是重點。
他告訴我這其中的傳說故事後,我對這戒指的來意抱持了另一層感想。
我死的時候,就能死在一起了。
卡利斯托的新嗜好,不免讓我打了個冷顫。不論有沒有發現我的狀態,他的發表尚未結束:
「帝國有流傳下來一枚戒指,但我不想給妳那個東西。」
「那被皇后戴過,只會招來厄運。金龍太大一隻看起來非常俗氣。那根本不適合妳。真的是醜爆了。」他自己閒話家常,然後再咒罵出口。
聽到這,我才把視線從戒指身上移開,詫異地抬頭看著他。
「上次在花園,我不是故意那麼說的。我也知道那些流言對妳會造成甚麼影響。」
皇太子神情艱澀地撫著我的髮際線。
突然—
他跪了下來。
不是單膝,是雙膝。
他跪著的樣子像極了罪人。
「佩涅洛佩‧埃卡特。」
「......」
「拜託嫁給我。」
(Please marry me.)
番外1-13
皇太子抓著我的裙襬,嘴上說出來的話宛如他在請求我。比起求婚,更像是懇求。
戒指尚未完成,他也沒有求婚。
「太子殿下。」他現在呈現在我面前的樣子,已經不是驚訝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他無庸置疑是引領這個國家強盛的皇太子,更甚打贏了無數場戰爭,光榮回歸至首都的皇太子。
而我這個連一丁點權位都沒有的人,竟然親眼看到擁有絕對權力的未來帝王,開口要我嫁給他。
我只覺得一切都不太對。
「您不需要雙膝跪地......」
「這很丟人,所以趕快回答。妳會嫁給我,對吧?嗯?」我垂過頭看他的同時,卡利斯托也跟著脫口而出。
他不耐的神情看著十分困窘。
你也知道這很丟人。
我突然笑出聲。我原本還在氣他不間斷的催婚,卻在看到他這有點值得同情的樣子,真的有些.....
真的還滿可愛的。
「您知道我在嘲笑您吧?」嘗到這般滋味後,我搖搖頭調侃他,「我會和魁地說所有事情哦。」
「我不在乎。」我猜卡利斯托會自己站起來。
但他還是邊咕噥邊擺著那張生硬的臉,不肯起來,「只要妳願意嫁給我,那又算甚麼。」
「......」
「如果妳真這麼做,我抹掉他們的脖子就好了。」
是阿,當然。
先前小鹿亂撞的心跳,終於回歸正常狀態。
我板起臉,最後嘆著氣緩緩跪在他面前,「太子殿下。」
和我想的一樣,隨著我遲遲不肯出現的答覆,皇太子的臉色就變得越發蒼白,直到最後我們四目相接。
我伸出手,蹭了蹭他亮紅色的眼尾,輕輕地撫著。
然後在一片靜謐裡,我選擇說出自己一直隱藏起來的事情:「我......我想要讀書。」
「妳是說考古學?」
「對,我曾和您說過自己的原本世界是個學者。」卡利斯托揚了揚眉,好似不喜歡我說這種話。但他選擇不出聲打斷我的發言,靜靜等待下文。
「我想要在這裡完成我一直想做的事情。這裡有許多沒有發掘出來的古文物和文化。或許有甚麼地方是我能幫上忙的。」
「......」
「您忘了嗎?您說只要我留下,我想做甚麼事情都可以。」我不打算再多言,而是選擇沉默地看著卡利斯托的雙眼。
那是你說的,但我不算拿這件事情出來說嘴。抱持著這種想法,我們沉默對視了好久,皇太子才開口回應。
「我沒有阻止妳。」
「那?」
「結婚後妳想做甚麼都隨便妳。」
「如您所見,我真的對考古很有興趣。」
「妳可以結婚後再學考古。」
忍無可忍,我只能對這個頑固的傢夥提出自己的不滿:
「皇后去學院讀書是合乎規範的嗎?」
「為甚麼不能?我們可以這麼做阿。如果妳覺得世人的眼光讓妳到不適,那我們就把個學院的教授都叫過來皇宮。」
「......」我從沒想過還有這個方法。
卡利斯托能動用的權力過於龐大,他說的東西完全超出我的想像,我感到困頓的同時又試圖做出相對的回應:
「我不想這麼麻煩。那也不是唯一的原因。」
「所以有別的原因。」(So there's something else.)
「我想要去偏僻區域開墾遺址!我想知道怎麼正確開挖人骨!」
「我幫妳把所有的東西都移到皇宮。」
「哈。」他說的一切根本不合理。我抬起眼低聲問著:「你一開始就不打算讓我離開皇宮,對不對?」
「......」卡利斯托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顯然我猜對了。
我沒有停止自己瞪視他的目光,完全是在逼問他,為甚麼不給我回答。
他的臉頰卻在我手裡蹭出了幾分溫暖,然後說:「都是妳的錯。」
「為甚麼是我的?」
「我試過讓妳離開。可是妳留下來,還選擇了我。」
「......」
「所以妳需要忍受我的焦躁不安。」
「那又是......」他的詭辯讓我生氣。
卡利斯托卻是徐緩從容地昂首看我。
啾—
他撇過頭,親著我的手心。
「不要這樣。」我發現他打算用這種方式規避問題所在時,選擇睜開雙眼凝視。
然而,與其行其道而行,他的親吻卻漸漸往上延伸,從手心到手背、手腕最後埋沒至手臂。
「妳知道,魔法不是唯一可以把妳困在房間裡的方法。」
啾,啾─
難耐的搔癢和奇異感,我強壓下自己想跟著顫抖的身體,開口拒絕:
「我沒有那個心情。我說過不要這樣。如果你再這樣,我就要回房休息。」
刷─
我甩開他的手開口就是警告,卡利斯托便舉雙手投降,往後退了一步:
「好,那我們牽手睡覺。」
「......」
「因為妳,我在皇宮找了一整晚。為了我,是可以做這麼一點事的吧。」我瞅著他,沒有說任何話。
他卻是用可憐兮兮的眼睛望著我:
「留下來陪我。」
(Stay with me.)
「好。」我折衷,緩緩點頭。
*****
直到我再次睜開眼,已是正中午時分,外頭陽光高掛明媚,直射過窗簾。到最後,我沒辦法牽手安然入眠。
當我在床榻上因為莫名的注視而睜開眼察看,卻看到了一對炙熱的火紅色雙眼直盯著我。然後.......
(然後我們肉文見)
「唉......」我撐著像我咆哮的身體,想辦法坐起來,卻又倒了回去。
接著,毛毯滑落露出了我赤裸裸的肌膚,然後我就被嚇到了。
「那個金毛王八蛋!他是條狗嗎?!」我的眼淚滴在一片片密麻的紅點上,那些被弄出來的紅痕力道之大,以至於我看不到自己原先的膚色。
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你要怎麼辦?
我想辦法做直身子,卻還是在看到自己驚悚的樣子忍不住顫抖哭泣。
叩叩─
「公主,請問您起床了嗎?方便進去嗎?」有人敲響了皇太子寢殿的房門。
「等、等等!」我焦慮地找著自己的衣服。
但我甚麼衣服都沒有看到,甚至連床邊都沒有。
我不認為昨天那件有被撕破。
我記得昨晚有很慎重維護,甚至和他說我很喜歡那件衣服。
咬了咬嘴唇,我沒有選擇只能把毛毯裹住自己的身體:「進來。」
房門一打開便有一堆女僕走進來。
她們似乎有些彆扭,或許和我曾經威脅她們不要每天來我房裡打擾我有關。
她們在我搬離房間後,像鬼魂般跟了過來。
「不知您昨晚是否睡得安穩?我們替您準備好盥洗用水了,太子妃殿......說錯了,公主殿下。」
這就是為甚麼我不喜歡她!
男爵夫人,也就是卡利斯托的保姆,還有皇太子寢殿的領事女僕,早已把我當作這座皇宮的主人來對待。
我總是不由自主為她們這種態度感到不適,甚至備感壓力。
「還是您想再多睡一會?如果您不介意,可以移駕到盥洗室。」領事女僕邊說邊把紗裙拿到我面前,只因我包著毛毯動彈不得。
我沒有回答,卻是問著所有圍著我的人:
「我的衣服在哪?」
「只要您盥洗,我們就會把衣服給您。」
「我要回我的房間盥洗。」
「很抱歉。作為懲罰,您昨晚穿的衣服被收走了.......」領事女僕嘴上說著抱歉,臉上面露充滿歉意的笑容。
那妳們為甚麼不帶衣服過來給我?
這大大的疑問出現在我腦海中,但她還是堅持把紗裙交到我手中。
經歷過皇太子的臭脾氣許多年,她儼然成為一個難對付的很角色。這和公爵府當時保護利黎雅的領事女僕,完全不同層次。
與其把這弄得一團亂,還不如趕快梳洗回去。
我想盡辦法艱難起身,心理只覺得糟糕透了,「沒你們的事了。」 (It's done.)
「瞭解。我們將在外頭等候,您想要盥洗多久都可以。」領事女僕帶著一票人離開,臉上滿是惋惜。
幸運的是,我沐浴完畢一走出來,就看到衣服穩妥地安放在床塌上。那是一件鵝黃色洋裝。
這個時間,也剛好是領事女僕直接衝進房問候的時刻。
叩叩。
於我來說,那敲門聲理所當然跟鬼一樣。
「公主殿下,若是您盥洗完畢,請問方便讓我進去叨擾一下嗎?」
我的頭髮呈現半乾狀態,但我不想顧慮那麼多,只因為我急著離開。
「進來。」反正也不是我的房間,我很快給出回應。
我又看到領事女僕帶著一堆人進來,有些小驚訝地看著她們。
「太子妃殿下,不對,公主殿下。您想好要吃甚麼了嗎?」
妳形跡太可疑了。
這種時候,非常適合反擊。
「不了謝謝,我回房再吃。」我的聲音隨著移動跟進,直直地走過皇太子寢房。
「這麼說......不、稍等、稍等!公主殿下!」
領事女僕沒有預料到我突如其來的行為,試圖阻止我,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我搶先一步走到門前,毫無懸念一打開。
喀拉─
「這是怎樣?」眼前出現的是,亮銀色的鏢槍。
「請您進來,公主殿下。外面很危險,您這段時間無法外出。」五名將領圍繞在門外,齊齊用鏢槍堵住出入口。
他們是皇太子的私人守衛。
「你們現在......」
看著這一切讓人發懵的景象,這番驚訝讓我的嘴巴和鯉魚一樣。領事女僕猛追在後,一開頭就是鞠躬道歉:
「公主殿下,請您諒解。皇太子殿下早已吩咐過,要把您留在這直到加冕典禮,以此維護您的安危。」
「甚麼?」
真正的囚禁?
番外1-14
「這真是.......」
瘋了嗎!
我吞下原本打算破口而出的咒罵。
這和以往在公爵家過活的日子有何不同,我傲慢地板起臉。
「擋到我的路了,我現在就要看到皇太子。」但那些鏢槍卻是一動也不動。
「尊貴的皇太子殿下說,如若公主殿下提及此事,大人將會在公務結束後找您,大人還望公主殿下稍安勿躁。」
「哈。」他們的回答不禁讓我發笑,「好啊,要這樣是嗎?」
我收起自己的笑顏,接著冷冷開口,面對餘下的戰爭:「你們會幫我傳話吧?」
「是的?」
「去跟皇太子說清楚。」
「是......請問有何......」
「昨天我警告過你,最好不要給我後悔。」給皇太子的轉述非常之直言不諱又粗魯。這還不夠,我更是當著將領們的面把門甩在他們臉上。
「公主、公主殿下......」領事女僕跟在我後頭,面色蒼白地悄聲換著我。
頃刻間,我不用多做思考就想到了一個好方法。(cold thought)
「領事女僕,立刻拿信紙和鋼筆給我。我有些事情要辦。」
「懇請您、請公主殿下冷靜下來!先決定用餐......」
「我沒有那個心情吃飯,把紙跟筆拿過來,然後給我滾。」
「那.......您要不要和特洛西女士一同享用茶點?」
「我不.......」我正下意識打算拒絕,卻在領事女僕提及熟悉的姓氏後回過頭看她,「瑪麗安娜?」
「是的,她已在太子殿下的客房外等候多時。」看著我的反差,她小小聲補充:「慶幸的是,外人勿進皇宮的禁令放寬了一些。」
也就是說,公爵這類危險人物還是被排除在名單外,沒辦法順利拜訪皇宮。我皺著眉,帶著不贊同的口吻:「她等多久了?等了幾個時辰?為甚麼現在才告訴我?」
「皇太子殿下吩咐過,在您醒來前絕不能打擾到您。」
「妳的主人真是慷慨,讓我受寒又給我解藥。」
(Your master is so generous that he gives me sickness and then medicine.)
「哈哈哈哈哈.......」領事女僕在我嗤之以鼻的嘲諷下,發出了尷尬的陪笑聲。
這讓我沉思了幾許,我原本打算寫信給公爵,但我改變心意了。
與其寫一封會被卡利斯托攔截的信紙.......
「妳也認為如果讓瑪麗安娜進來,我就會心情愉悅地接受妳的輕佻安排?」
這很顯然是皇太子膚淺的安排,只因為他知道我和瑪麗安娜的興趣相同,就擅自認為我們關係不錯。
我藐視著眼前的一切,輕笑著:「幫我佈置茶點在客房。」
****
皇太子寢殿配置著一房附屬的小客房,僅提供親近的人能夠進出拜訪。
這真是徹底的監禁。
隨著客房門打開,以及人員的進出,瑪麗安娜滿心歡喜地感嘆:「公主殿下!」
「不好意思讓妳久等了。我起得晚了所以......」
「沒事的!我也沒有等那 麼 久!」
(I haven't been waiting So Long! 英語文字裡非第一個字母,撇除人名地名的規則,只有誇飾法才會用大寫。也只有真的很驚訝才會用驚嘆號。)
我帶著歉意道歉,她卻紅著臉回答我。
「為甚麼.......」坐在她的對面,我帶著疑惑抬頭,只因為她語氣轉換地太過突然,導致我不明白她的本意為何。
瑪麗安娜卻是用咳嗽嘗試掩蓋住自己的難為情。
「咳咳咳咳恩,您當然需要晚點起床。我能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甚麼......」我驚奇地順著瑪麗安娜的視線低頭往下看,那是她從頭到尾都直盯著的地方。
領事女僕拿衣服過來時,我只忙著穿起來,全然沒有注意到款式的瑕疵。
我的肌膚,從裸露出來的地方開始,全都是紫紅色的點蔓延至衣服底下,好像我得了很嚴重的水痘。
「那個王.......」對向投射過來的曖昧視線太過顯眼了。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阿,你這個王八蛋!如果等下你還趕回來,你就死定了!
瑪麗安娜繼續飄忽不定地對我燦笑,「顯然您擁有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我的臉頰湧上一股熱氣,和先前憤怒的感覺相同,卻是因為不同的原因爆發。我把衣服拉起來掩蓋著那些紅斑,趕緊澄清:「這個、這個是!是被蟲子咬的。」
「那一定是一隻非常巨大又兇猛的金黃色蜜蜂。」
「瑪麗安娜!」
「哈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公主殿下。」
「嘿,茶點還沒準備好嗎?順便帶披肩過來,快點!」
噗—,噗哈—
瑪麗安娜歡快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小客房,甚至蓋過了我搖鈴鐺傳喚僕人還有開口迴避的一切。過了沒多久,女僕們帶著新鮮的茶點還有披肩出現。
「甚麼風把妳帶來了?」我喝著熱騰的甘菊茶試圖鎮定下來,順口問著昨天才見到面的瑪麗安娜。
她才慌亂地投擲出自己的疑問:「發生甚麼事!昨晚工作坊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阿,那是.......」
「今天早晨,我打算把剩下的成品組裝好,我真的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為甚麼工作坊被限制出入了呢?而且負責看守那邊的守衛們有夠嚴苛。」
她抱持的十成的不解,希望我知道情況,並且告訴她所知的一切。回想起昨晚發生的種種,我只能粗略提起某些事,劃出重點給她。
「很抱歉。這有些難以向妳解釋,但〝魔鏡的真相〞突然開啟了連結,一切只能按照它初始目的,因而救出貝爾丹迪侯爵。」
「喔天哪,公主殿下僅靠您一個人救出他?」瑪麗安娜驚嘆著我所說的話,在〝不出所料〞之下展示出對我的欽佩之情。
「對,不過......事情就只是這麼發生了而已。」我勉強地笑出來回答她,「我也不認為,我們能再一起做考古了。」
「阿,為甚麼?」
我沒辦法自己說出是因為皇太子對我的癡迷。所以我掠過解釋的步驟,回答她中立的答案。
「即使我拼出成品,也沒辦法再涉入相關領域了。」
「是這樣。」所幸瑪麗安娜很快就接受了。
就多項方面來說,最重要的事情結束了,隨著溫特‧貝爾丹迪獲救,我再涉入考古學就有些多此一舉了。
「我很抱歉,瑪麗安娜。妳一定很期待更多考古的經驗吧。」我給了她沉規的道歉模式,雖說我沒有把情緒表達出來,卻也是十分失望。
「沒有的,公主殿下。這樣子比較好。」善解人意的瑪麗安娜微笑搖頭地說:「其實,我今天會來這裡是想說,皇太子殿下的加冕典禮後,我就不能再多待在皇宮裡和您共事了。」
「甚麼?為甚麼......」
「我需要回去學院。」
「甚麼?!妳、怎麼會那麼突然?」瑪麗安娜一開場就宣示了我的慌亂。
我記得昨天妳才希望我和妳一起去皇家學院研讀考古學!
我今天早上才撤銷了那個念頭,瑪麗安娜為難地看著我,儼然是因放棄工作權而悲痛。
她低眼垂頭說出內心深處的想法:「事實是,每當我看著您,我都為自己感到羞愧。」
「每當妳看著我?」
不是吧,妳到底看到了甚麼?
我不太明白。還好瑪麗安娜在下一刻給出答案,以至於我不需要那麼慌亂:「是的。公主殿下您總是打從心底發自內心的快樂在做那些工作。」
「瑪麗安娜。」
「我當然是因為喜歡才開始接觸的,但更多時候,我卻發現自己只是熱衷於獲得成就感。以至於我失去了自己的初衷。」她苦澀地娓娓道來。
我斟酌開口告訴她,雖說我喜歡做那些事情,但那些東西我也沒有太過看重。但在我的擔憂目視下,瑪麗安娜開懷大笑說著:
「總之,那些沒有希望的臭鼠我才不想管呢,而我更打算打擊他們,進行一個全新的開始!」
「全新的開始?」
「是的!我們有個小小的考古研究團體。目前為止,我們囊括各國的人才。雖說尚未開誠布公,但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們要成立古文物考古挖掘隊。」
「阿。」
「我作為妳的顧問教授參與。當然薪水真的不多,但您也不算全然地失業啦。哈哈哈哈!」
或許她真的是個開朗樂觀的人,瑪麗安娜很快把烏雲一掃而空,興奮地說著自己的新計畫。她這樣,我都有些忌妒了。
為了追求心中所想,她大膽地放下自己想要放棄的東西,沒有絲毫悔意。
這和我完全不能相比,我總是停留在下定決心的前一步,瞻前顧後到最後甚麼事都沒有做。
顯然我們互相羨慕忌妒著彼此。
我帶著連自己都不明白的異樣神情,盯著瑪麗安娜。
「如果您還不打算結婚。您是否願意和我一道而行呢,公主殿下?」
突然間,瑪麗安娜提出了出人意料的邀請。這讓我瞠大了雙眼。
「我......」離開有公爵家族的首都,在這個世界實行自己一直以來想要完成的夢想。
那確實是我的本意。
終於有一件事情是我可以去做,還不需要遺留任何懸念離開首都的。更甚者,獲得公爵全力的支持或許才是明智之舉。
但......
我不想再那個宅邸過活,也不想面對那些人。現在遊戲結束了,我負責遊玩的部分也結束了。
當然,直至現在,我也不打算和卡利斯托結婚,永遠住在皇宮裡。而今......
「我有一段時間不能離開首都。」
「為甚麼?」
「尊貴的太子殿下......夜晚無法安眠。」
經過多數的篩選,我把內心所擔憂的事情透漏給瑪麗安娜。
「若是公主殿下不在這皇太子殿下又該如何是好?!」
儘管她的的話語不夠委婉,瑪麗安娜還是能夠理解的。我微弱地點頭回應,同樣無計可施。
那又是從何時開始的?我發現卡利斯托無法好好睡覺的事情。那個男人,在深夜時分猛敲我的房門,出現在我眼前時。
「—我睡不著。」
「—我好怕妳在我睡覺的時候消失不見。」
一開始我真以為你是想拆了我的房間。
然而,在無數次包裹下,我因為感受到注視而睜開眼查看後,經常看到兀自絢麗在黑夜裡的紅眼。
「......您怎麼還醒著?」
「沒事繼續睡。」
在我致力找到溫特而投入考古文物工作坊的時候,他的失眠變得越發嚴重。
他無法停止自己進入我的寢房,又不甘示弱於自己想要脫離失眠焦慮以及恐慌的事實裡。
番外1-15
「老天,世界上確實會有這種事情......」
當我沉著臉陷入回憶裡的同時,瑪麗安娜表態了她的支持立場。但她卻又在下一秒垮下臉來:「單就這樣您便要放棄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太不合理了!」
「妳這麼說也沒錯。」我無奈地附和著她。
無論這決定最終會把導向何方,我總是需要在未來的某天找到補救辦法。
「還請公主往後和我一道的時候,不會感受到多餘的負擔。」她從我複染的神情裡解讀出了另一層涵義。
瑪麗安娜溫柔的話語著實安慰到了我。
「其實......您知道並不是真的被關在學院裡三年,而是集結在一起考古的對吧?大家聚在一起、一同活動、做一些挖掘阿,有新的進展之後,又會各奔東西追求各自的一切。」
那是一段安慰我的話,更讓我訝異的卻是,她這麼說在一定的程度上減緩了我內心的自責感。她這次的安撫讓我不自覺跟著同意點頭。
「謝謝妳的提議,瑪麗安娜。我會認真納入考慮的。」
「如果您能一起就更好了!加冕典禮結束前,我都不會離開,還請您多加考慮。」
我不太明白瑪麗安娜所說的話,我以為她把這些話說出來後,早已打算在結束談話的同時離開現場。
「為甚麼是加冕典禮結束前?」
不曉得皇太子打算在加冕典禮上舉辦婚禮的瘋狂計畫,是否早已被傳遍。
「現在的我失去工作後只能回家了,您說是吧?家父說如果我不參加加冕典禮會把所有我蒐集來的考古文獻燒掉,哈哈哈哈哈!」
但似乎不只這麼件事情,「我是特洛西伯爵唯一的女兒。所以我才希望您抓準時機,然後我們在您最安心自在的時候一起逃跑!」
「哈哈哈.......」我從不曉得瑪麗安娜是伯爵的女兒,也只能尷尬地笑著回應她。我從沒見過他,卻也能想到伯爵他若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回家的獨生女,竟然天真地規劃逃跑計畫,更是連一個理由都說不出口,會有多難過。
「那就請您好好思考,再告訴我答案,公主殿下。」瑪麗安娜說完自己的意圖,率先從座位上站起身。
「稍等,瑪麗安娜。」我正目送她離開之際,突然想到一件被自己遺忘的打算,趕緊叫住她:「我很抱歉,但我有見識情需要妳的幫忙。」
「是的?請問是甚麼樣的忙?」
「耳朵靠過來。」(Wait your ears.)
我輕聲細語著,深怕皇太子的眼線會某處聽到我內心裡的打算。
「必須要盡快完成這項委託。我希望妳能拜訪埃卡特公爵......」所幸瑪麗安娜閃爍的雙眼,讓我知道她明白我這麼做的用意,「妳能幫我嗎?」
「是的,當然能。請您相信我,公主殿下!」隨著她真誠的保證,瑪麗安娜離開了皇太子殿。
*****
我對於卡利斯托囚禁我的事實感到失望,但我也是真的餓壞了。準備好離開前肯定要大吃一頓。
我享用著遲來的午餐,這一頓精緻的餐點和先前的一切相比更是相形見絀。用餐結束,我伏案在寢殿旁的書房桌邊。
不知名的檔成堆在幾本書上面,那或許是他昨晚從辦公處帶回寢殿的資料。我真是受夠那個愛抱怨又壞脾氣的傢夥。
不止這礙眼的一切,他更是隨手放置著這些重要的文件,把桌面弄得一團糟。拜託再給他個大麻煩吧。
當然,絕對是魁地要接手這些麻煩。
想到這,我開心地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團,只覺得心理舒暢多了。
「公主殿下,如果您不介意還請再次翻閱您讀過的書籍嗎?」
或許是感受到我極度不愉快的思維,領事女僕從我房裡拿了幾本我還沒看完的書本。我豈敢在這個尊貴的皇殿裡,恣意把我的腳跨在華貴的書桌上,以一種極為粗魯的方式閱讀。
昨天之前的我當然樂意欣賞那些書,但現在我卻是焦慮躁鬱到,連書都看不下去。
不曉得瑪麗安娜有沒有成功傳達?公爵他......
我腦袋裡亂轟轟的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我發現自己連站都站不穩,卻還在為這種事情擔心的時候,突兀地笑了出來,覺得自己的狀態真是可笑。
這根本不是甚麼會危害到生命的試煉,我只是要想辦法逗贏我的男朋友,然後回家。
真是一件壯舉阿。
卡利斯托從中插手了一切,讓我們不能相見,但我現在一定要見到公爵,一次也好。
此時此刻,我只希望這件事情能讓公爵知道,除此之外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傳達給公爵。
正當我的思緒想到這又從這跳到那時.......
「公主殿下,瑪麗安娜小姐說她想要歸還昨天和您借的書。」
瑪麗安娜做到了,領事女僕把東西交給了我。
「是嗎?我正想著要讀這本書,真是太好了。沒事可以離開了。」我佯裝平淡,在我聽到門闔上的聲音後,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手上的東西。
刷拉—那東西好端端地夾在正中間的內頁裡面。
然後,隨著我的翻閱掉了下來。
上頭印有埃卡特家徽的信紙,還有一枚不知名花樣的飾品。
「護身符?」我看了看,意會過來那是甚麼之後,打開了信紙。
〔皇宮魔法師設下的防護會在午後三時交班。屆時,把護身符拿在手上再呼喊〝Biratio Eckart〞!〕
審閱完信紙裡的訊息後,我知道瑪麗安娜有好好的幫我傳達,甚至讓公爵做出了相對應的對策。
「但為甚麼是Biratio?」我不明所以地自言自語著,看著信紙上的咒語發楞。遊戲都結束了,為什麼這種討厭的咒語還存在?
但不這麼做就離不開這裡,順著時間流逝,終究來到了計畫中的時間。
撘—搭—
皇太子寢殿裡的掛鐘響起,上面顯示午後三時。
我披上羊毛衫把拿的都帶上,接著把護身符拿在手上,說出了那句咒語:「Biratio Eckart.」
眼前包裹著一片空白。
等到白光結束,迎接著我的便是一臉憂戚的公爵:
「佩涅洛佩!」
我看了看周圍,這裡是公爵的辦公室。
「父親。」也是在這一刻我才有著〝我終於離開了〞的感覺。
「老天爺!」公爵不敢置信地抱住我,那幾乎是下意識動作。
「妳知道為父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有多驚訝嗎?囚禁!竟然敢這樣對我的女兒!」我完全沒料想到他會有這麼嚴峻的解讀,也沒想過我們之間的重逢會充滿著暴力舉動。
我可沒有說過這是囚禁,瑪麗安娜又是怎麼和他解釋的?
「不行!明天,我就要收回所有對皇太子的支援,我要在加冕典禮前取代他的位置!」
他作為家長關切所說出的話,把我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父親、父親!請您冷靜下來!」
我急著鬆開公爵環住我的雙手,趕緊勸阻他:「我沒事。我在皇宮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妳被關起來是不可能會好的!有沒有受傷?他沒打妳吧,他敢嗎?」
(He didn't beat you, did he?我想說照我自己那樣翻比較有趣,但原文在這邊。)
拉開距離後,我現在才看清了公爵的表情。
他應該和皇太子起了許多衝突,甚至在這短短幾周時間內消瘦了許多:「妳的臉!」
從公爵的視角看過去,我的樣子映照在他深藍色雙眼裡,他先前的兇狠也在上頭。
「我的臉......?」
「......」
「妳看起來好很多.....咳咳咳!」公爵似乎有些困窘,然後他緩緩放下手,做了樣子咳了幾聲。顯然皇宮裡的人有盡到責任,至少照顧周到。
若是我待在這也受到同樣的照護,享用適當的食物,我也不會差到哪去。我看著公爵這樣擔憂的臉,心理有很多複雜的情緒。
「我很好。」我再次和他說著,公爵讓我稍坐休息。直到女僕佈置好茶點,離開辦公室,他才再次提起自己的見解。
「這一切都不可理喻。妳知道我從特洛西小姐那處聽到事情後有多驚訝嗎?」
「謝謝您把我帶回來,我確實陷入了困境。」
「是因為那個禁令?我每一天都致力於反對他坐上皇位。或許他被威脅到了。他就這麼容易被恐嚇?」
公爵接連串爆出口的話才讓我覺得好笑,更是直接笑出口。
「—但妳的父親像魔鬼一樣死不讓我走。」
如果公爵讓我難堪,或許我也會稱他為魔鬼,但至少不是今天,「並非如此,父親。請您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這樣。」
「那妳要怎麼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世界上怎麼會有哪個慈善的君主阻止父女相見!」
因為皇太子的介入,公爵直接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好以確認這是否屬實。那其實不只因為卡利斯托有心的阻攔。
我也沒有找到一個適合的理由來見你,所以我們至今才無法會面。當然,我也不希望公爵單就因為這片面的理由而變成現在這樣子。
伊芙。不,殺了取代伊芙軀體的利黎雅後,我私自認為我們的〝扮家家酒〞早該結束。
「那就告訴我實情。妳有沒有被囚禁在皇太子殿,所以才沒辦法出來見我,甚至是回到家裡?」
「父親,今天我會執意要見您是因為......」
公爵開口就問我囚禁的事情,但那也是真實發生的事,所以我只能把話題轉回來:「我有事情想告訴父親。」
幸運的是,我成功轉移了公爵的注意力。他不再打斷我發言,而是帶著疑惑等著我。
這麼做才是對的吧?
當我打算把事情全盤托出,卻是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我還是要說,我必須說,因為我做出了承諾。
「我、我遇到了伊芙。」
「妳在說什......」
「不是利黎雅。」看著我面前漸漸瞪大的深藍色眼睛,我更執意說出口,甚至連心態都變平靜了,「是哥哥們年幼時,失散的、真正的伊芙。」
番外1-16
他的震懾度,就像是一面搖曳的蠟燭,燭芯盪漾著。
「那是......」
「......」
「那是甚麼意思,佩涅洛佩?」公爵連開口都是那麼地艱難。
他張開了嘴,卻連發出聲音都好困難:「伊芙。我確信,那個時候.......伊芙她就」
「她早就死了。」看著他這番舉動,我平淡地開口幫他完成這句話。
然後公爵的臉色在轉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他和我都知道要把〝我殺了〞這個在〝死亡〞之前的字眼給刪除掉。
「就像我先前說,您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帶著冷意,冷血地把話拉回正題,眼睛看著明顯心慌的公爵。
「甚麼......」
「真正的伊芙早就在她失蹤的時候,死掉了。而殺了她的利黎雅間接繼承了她的軀體。」
「......」
「父親,我見到了您親生女兒。」
說出口又親耳聽到的那一秒,公爵睜開緊閉的雙眼,硬生生地瞅著我。我幾乎能聽到他正強忍著屏息。
過了好久,他才靜靜又安默地低語:「伊芙,伊芙還活著嗎?」
隨著低語一起跑出來的,是微小的冀望在旁邊顫抖。
我垂眼避開那絕望無比的凝視,更是弱弱地搖頭:「不。」
「......」
「如我方才所說,他們丟失她後,利黎雅就佔據了她的身體,她也在那一刻死亡。我看到了過往。」
「......」
「幸運的是,魔鏡的真相把伊芙幾乎被破壞的靈魂保存了下來。」
「唉.......」從他口中發出的那聲嘆息取代了公爵的淚水。我抬頭,看著眼眶泛紅的公爵。
他盡了全力試圖用深呼吸的方式壓抑自己的情緒。那是為人父母喪子之痛的悲鳴和慘痛。
我看著他的狀況,決定不要說出,當她親眼看到公爵收養佩涅洛佩後,才真正死去的事實。
又過了好久。
公爵才從掙紮中嘶啞著開口,「貝爾丹迪侯爵......我昨天聽說他獲救了。」
昨晚卡利斯托弄出了不小的動靜,公爵不可能不知道。但我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選擇靜靜地聽著他繼續說下去:「我知道這樣說很羞恥.......但是」
「......」
「就像貝爾丹迪侯爵那樣。伊芙,總是有可能、有甚麼辦法能讓那個孩子也活過來。嗯?」
公爵眼裡還有希望,他結巴著說出口。我知道你想表達甚麼,但我真的無話可說。
同時間,公爵這番作為卻沒有讓我體會到預想中的任何痛苦。是因為我在腦海裡幻想過無數次這種場景了嗎?
但在成年禮之前,我甚至看不出公爵對著假伊芙有任何嚴重的差別待遇。
從前的我總在面對他時,都是需要逼自己吞下那團刺熱的火球,而那甚至是打算從我喉間衝破出去卻無法壓抑下去的感覺。
不過現在我卻感覺不到所有過往不舒服的一切,即便我私下向他傳達了伊芙的遺言。或許這段時間裡的我,也有所成長吧。
也或許,我早下定決心要放棄這些曾經渴望獲得的情感。
「不可能的,父親。」
於是我不再思索無謂的情愫,直直向公爵開口。公爵的臉面更是在我沒有多做裝飾的回答下垮掉了。
「阿。為甚麼皇宮魔法師都盡是些沒用的東西?既然如此,妳應得到公爵府的支持......」
「因為我殺了利黎雅,一同死去的也包刮伊芙的身體。」
「......」
「您大可以責罵我。」
公爵上一秒才喋喋不休地責難著皇宮的一切,這一秒卻是失了生氣,沉默緩緩落下。
就像是原本明媚的幻象被打破了,換來的是不段打擊著他的陰鬱現實,公爵更是浸沒其中。我不露聲色地看著。
公爵站起來賞我幾巴掌也是情有可原,畢竟眼前和他談事情真相的正是殺了他親生女兒的人。
他若是不這麼做,那我有可能會遭受到世界上最大的折磨,甚至要為此負起我永遠擔不得的責任。算了,反正我也是一直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我來這裡本來就不是會了要解決問題的,而我當然也只能坐等著公爵的發落。
果真如預期般,他又閉上雙眼想辦法把所有事情都忍下去。
這過程停了好久,直到他再次睜開眼,我在公爵眼裡連一絲悔恨都找不著:「伊芙過的好嗎?」儘管他雙眼通紅看起來憔悴不堪,卻還是直視著我。
「您在哭嗎,父親?您不打算責備我嗎?」
「......」
「到最後.......直到最後我變成了一個找不到女兒的醜陋父親。只因為我沒有能力當一個好父親,所以才會連自己的女兒怎麼了都沒發現,而那更是我唯一活著的女兒。」
「伊芙。」在公爵快要崩潰之際,我堅定地開口:「伊芙過的很好,父親。」
她想要傳達的,和現在公爵所感覺到的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結果。伊芙不希望她的家人因為她的緣故活在一輩子的愧疚和自責裡。
「我所見到的伊芙,是一名溫柔又體貼的可愛小女孩。那模樣或許就像父親記得的一樣。」
「......」
「這讓我對自己感到無比羞愧。我還小的時候,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希望她永遠不要回來。」想起過往和伊芙相處的種種,公爵再也忍不下去把他的臉埋在雙手裡。
「她對父親和哥哥們一點埋怨都沒有,反而......」
「......」
「她希望我告訴你們,未來的她會過得很好,還有她非常愛你們。說完這些話,她就離開了。」
「嗚,去哪了。她去了哪裡」抓到了我話尾的重心,公爵趕緊開口追問,甚至把藏在手掌心的臉露了出來。那上頭充滿了淚水,我仍平靜地回應他,就好像不曾發現。
「去到父親一直希望她能安穩長眠的地方。」
「嗚嗚嗚嗚.....」 公爵最終饋不成聲,釋放出這幾年裡埋藏的傷痛。
公爵甚至摀住自己的嘴,好像這樣就能避開我的視線,但這根本就沒辦法遮蓋他早已落淚的事實,我的心也跟著他無限往下沉。
「一直以來我在妳面前的樣子都是裝來的。」
悲情了好一段時間,他才把放在懷裡的手帕抽出來,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即便聽了自己失蹤已久孩童的事情,他身上還是扛著一家之主的身份。所以他只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原狀,更是說出了我從沒想過的事情。
「謝謝妳。幫我找到伊芙,佩涅洛佩。」
「......」
「我現在總算可以坦然面對先走一步的那個人了。」(英文翻譯的人認為公爵此時說的是他已故的妻子)
我睜大眼驚訝地盯著公爵。
雖說公爵還現在悲傷中,但他的狀態看起來極為放鬆。
「父親。」
「......」
「您.....不恨我嗎?」
「我為甚麼要這麼做?」 公爵回答我的同時更是苦笑了幾聲,「這幾年裡,我從未聽過任何消息。我付出了許多心血和錢財,只為了聽到任何一個瑣碎的事情。但我卻是連她是生是死都不曉得。」
「......」
「妳知道嗎,妳是唯一一個和我說妳找到她的人。」
他突然間抬頭和我對視,再次重複著:「謝謝你,佩涅洛佩。是妳拯救了我。」
拯救。這種超出想像的話語讓我無法忍受。如果可以,或許我現在會大發雷霆,因為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這些的。
察覺公爵完整地從自己的情緒恢復過來後,我緩緩開口:「伊芙想要說的就是這些,父親。」
「是呀。」他點點頭。
這其中想必有許多疑問盤繞在腦海中,但我真的沒有別的好說,這聽起來著實有些難過。
伊芙,十分想念她的家人,現今已經安眠於他處,開始她全新的人生。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是至關重要的。
「我現在有別的事情想要跟您說。」
「怎麼了?」
「父親。不,公爵。」
公爵隨著我的轉變,漸漸睜大那雙深藍眼眸。
「我為了告訴您,也用盡了所有方法只為了告訴您這件事,而現在該說的也說完了。」
我知道現在提這些時機不對,但我一定要說。如果不把握現在,或許永遠都沒有機會提了。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想要離開去尋找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番外1-17
這不是要求許可,而是另行通知。
我不再需要請求公爵的許可了。
「佩涅洛佩。」公爵驚愕地回問:「妳還想要要去哪裡,還想著要離開家裡嗎?是嗎?」
「任何地方都行。」我想了幾下,才靜靜地回答,「這麼說您不打算和我道別了。」
「佩涅洛佩!」
就像他先前聽到我碰見了伊芙那樣,臉色再度變得慘白。
「上次的談話並沒有結束。無論外人怎麼說,妳都是我的女兒。要斬斷孩童和父母間的情感是一件極為惡劣的事情! 」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外表更是沉默點頭。
「從現在開始,請您不要再為我做的事情憂慮。」
遊戲結束,我需要在這個世界裡創造屬於自己的未來,「無論我去哪、做甚麼事、甚至是嫁給一個您討厭的人。」
「佩涅洛佩‧埃卡特!」公爵雙眼猙獰大喊:「妳到底是怎麼回事?做事情前都不想一下嗎!」他質問著我,卻在看到我面無表情的臉後同時噤聲。
沉默了一陣,公爵疲憊地開口:「是我把妳帶來這,也是我辜負了妳。」
「......」
「但現在,已經有一個女兒在我眼前離開。而妳才剛把伊芙的消息告訴我,現在卻告訴我這些事情?嗯?唉,妳真會傷為父的心。」公爵滿臉都是愧疚懊悔以及自責,那讓我目眩。
公爵是一名極具責任心的人。
他對我確實是存在著究責,所以才會極力想要把我保護起來。
當然,我也明白他對我說的話和行為並不能全歸在責任感以及究責上頭,現在倒換我有些不捨得他,或許他曾經真的有想過要視我為家庭裡真正的一員。
但也因這種矛盾點,我總是活在水深火熱的地獄兩難中。想要感受到親情的依存感;想要被他們看到的存在感。
他們對我的厭惡讓我抓狂,變得極為悲觀。就像我的尊嚴,每當我成功建構它的同時就會被無情摧毀掉。
與公爵的會面,總讓我夾雜著兩種矛盾的情愫。
「我會開口是因為您似乎不打算責難我殺了伊芙。」
無論如何。
我都專門走這一趟了,卻還是深怕他們會動輒得咎地責怪我,「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有辦法不去責難這座宅邸的所有人,父親。」他們從沒開口問過我。
我的想法甚至是我的感受。
公爵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好像他沒想過會從我這處接收到這種訊息。公爵的雙脣一度僵硬在那,半開著無言以對。
「......佩涅洛佩,親愛的。妳該不會......」
「......」
「妳還恨著我嗎?」公爵的雙眼正在顫抖。
我看著他那個樣子,最後選擇承認:「是的。」
「唉......」公爵緩緩舉起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過度承受到,連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也只有我,笑得如往常般燦爛,就像他教育我的〝永不失雍容〞。就保持這樣子吧,也不再打算說出任何讓他安心的話了。
面對伊芙,他能夠也可以成為一個關愛的父親,卻在很偶爾的時候才會把那份關愛賜給我。大多時候,他更是在面對佩涅洛佩時選擇了嚴厲。
「我沒有辦法原諒您。」不對,是我沒辦法。
「所有公爵府的人,包括德瑞克和萊納德,都曾經傷害過我。」
「......」
「公爵更是選擇忽視甚至默許我被這般對待。」就某些觀點來看,公爵不需要被放在同一個秤桿上被指責。
選擇好心收留窮困的孤兒的人是他,但她受到的精神以及皮肉之苦裡,公爵也是讓她經歷這些的人之一,無庸置疑。
他並非缺少基本常識。事實上,在我行為舉止異常之時,公爵和我之間的情感是急速上升的。
就像其他人都會變成的那樣。
或許藐視和不公的對待都是愚蠢的佩涅洛佩自找的。
但現在我才是佩涅洛佩。
過往的那些差別對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若我否認了,即便我有決心想要在這個世界好好生存,這孩子死了不下數百次更是不得安寧,最後連靈魂都破碎掉,又該如何安息。
不公義、期盼、悲傷、絕望。
誰又能為這些受過的種種感同身受?
「佩涅洛佩。」我冷漠的話讓公爵不得不開口叫住我。
他蒼白異常的臉隨著雙眼猙獰的樣子,公爵儼然變成了神智緊繃重喘息的狀態:「為甚麼,為甚麼是現在......尤其是這個時候......」
我明明都安靜乖巧一陣子了,為甚麼現在又往事重提嗎?
就他的觀點來看,我以為這次會讓他注意到差異。
這段時間我和公爵府上的關係正恰恰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狀態,也沒有出任何差錯直到現在我把事情拿出來談。
「對您來說,或許一切都太過突然。我也從未如此坦言,但更大多時候我在家族裡扮演的角色都只是在裝笨。」我聳肩率先提起。
公爵欲言又止,好像他真的想說個甚麼出來。我卻是執意要他聽我說完,「您卻從未問過我,一次也沒有。」
「......」
「當德瑞克大哥無故敵對我的存在;萊納德把項鍊偷竊事件栽贓給我;還有當您發現您旗下那些僕人們總是沒有供應我餐點,讓我挨餓的時候。」
「......」
「您從未問我有沒有事。」
「佩涅洛佩。」
「我裝作沒事並不代表我受過的傷害痊癒了。我只是把比那更大而逐漸侵蝕我的感受給埋起來而已。」
為甚麼生存,我只能苦苦哀求,甚至假裝甚麼事都沒有。隨著時間相隨,痛苦變得越來越沉重。
也包括自己不想在他真正的女兒回歸後受到傷害,所以我對公爵的期望才會越來越深。僅僅是想到當時候的我,酸楚都會直接湧上心頭。我最後把自己準備好的說詞,鼓起勇氣全說出來:
「但在我見到伊芙之後,我想我能明白整個公爵府上下的感受了。還有為甚麼哥哥們會那樣對待我......」
「......」
「我不認為您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伊芙的替代品,所以我才打算離開。」隨著我的話落,我先前喧賓奪主的模樣也跟著消散。
我垂頭躲避著他下一刻的雙眼通紅。
「妳......妳真的打算離開嗎?」公爵連聲音聽起來都帶著哭腔。
「如果......妳留下來的話我會無時無刻和妳道歉,或許之後的妳會選擇原諒我。」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希望能過得舒坦。」我微微搖頭,撲滅了公爵渺小的希望。
「再過些時候吧。我也希望未來的某天,我能夠真心地和父因相處,而非我偽造出來的虛假。」
「......」
「也請您不要再拿我當託辭,就此停止和皇太子間的衝突吧。再說,我現在也不打算和他馬上結婚。」當我向他提及自己的人,卻是比先前的應對都還要從容。
公爵又驚訝地睜大著眼,被我的話給嚇著了,慢了半拍才反駁:「......佩涅洛佩,親愛的。並非如此。我、我那是希望他轉達事情給妳!」
雖說他激動地回應我,卻在下一秒停止一切行為。最後跑出的全是苦痛:「不對,不對。或許妳會認為這都是藉口。」
「......」
「從現在開始我會想辦法不這麼做。」其實公爵做不做都與我沒有確切關聯。
也只不過是為了那個焦慮不安的卡利斯托,我這麼做僅僅是希望他不要再亂猜測我可能會逃回家裡而已。
「我是在告知您,不要再為我付出任何努力,公爵。政治因素對我來說更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我帶著緩和的語調試圖讓公爵放下悲傷。
說白點,卡利斯托的狠戾個性可以讓一個國家滅亡或是消滅貴族階級制度,這麼做是為了確保公爵家族的安定。
公爵在我的提醒下憂鬱地點頭,或許他是全然明白我說的話了。
「我這就離開。」我站起身。
他或許已經發現了,若是在我回去前皇宮就被掀掉該怎麼辦。
「等、等一下。」公爵突然挽留我,更是從桌底拿出了某樣東西:「這個給妳,佩涅洛佩。」
那是一盒雙手合併都還要大的木箱子。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了他給我十字弓那時的過往。
「這是甚麼?」我不解地望著公爵。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公爵也只是小心地提出建議:「妳可以.....直接打開來看。」
我本打算直接帶走,堅定的心卻在看到他些許皺痕的雙頰後動搖。
就這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我打開上頭的開關,掀開蓋子。看清了裡頭的物品,心裡的詫異反映在雙眼上。
「這是.......」
「這是考古用的成套工具包。」
鑷子、放大鏡、量尺、不同大小的刷子、鎚子、鑿子......各式各樣的器皿好好地收納在柔軟的皮革裡。公爵小心開口向我解釋:
「上頭加裝了輕量級魔法,所以可以方便攜帶。每個工具上都有防禦魔法,在挖掘的時候不需要多餘的力氣就能夠使用,也不用擔心會受傷或是磨損。」
這些東西奪去了我全部的注意,甚至在一陣暈眩後我才得以抬頭仰望:「為甚麼這......」我眼裡滿是遊移。
他今天才和瑪麗安娜見面,也是今天才聽說這些事情。我不認為公爵會從我身上知道這件事情。
「前幾天,我和皇太子私底下進行了會面。」公爵別開眼,躲避了我的視線,「起今為止,我總認為妳被關在皇宮裡,都是因為他......不,因為太子殿下。尤其是妳在這段時間都沒有和我們聯絡,除了那封寫給管家的信以外。」
「那是......」公爵說出略微感到略為受傷的詞語,讓我欲言又止。
和魁地的談話結束後,那封信是我私下派人送出去的。但我不曉得公爵竟然會知道我寫信給管家的事情。
「他是個戰術家。」
就在我皺眉思索著這一切的關聯。
「所以我要求他收手,把妳帶回來給我,然後那個小孩!喔,不,太子殿下他卻佯裝不曉得妳的去留,甚至提醒我,若是我在尋找妳的下落,就該先回過頭審視我的過錯。」公爵邊說邊握起拳頭。
(and if I'm going to look for you, look for myslef. Look for oneslef有點像是反躬自省)
先前我所說的話讓他有所體認,在佩服皇太子的一切行為下,卻又沒辦法承認他的個人立場。所幸他也沒有露出過多的欽佩。
公爵突然笑著否認,但那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我作為妳的父親已有六年時間。」
「......」
「我甚至沒有察覺到妳有多喜歡考古學。」我十分詫異於他的自責。
「公爵,這是.......」
雖說我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我清楚知道這不是他的過錯。
以前的佩涅洛佩,或者該說,那是我永遠都不會感興趣的東西才對。
「那是因為我都沒有說。」
「不,那都是我疏忽造成的。」儘管他真誠地擔下過往,公爵的臉上卻是充斥著罪惡的愧疚,「或許,就像妳說的。我不配再自稱為妳的父親。」
「......」
「我很抱歉,親愛的。但我還是堅持......」
「......」
「不知妳是否願意接受父親賜予妳最後的禮物?」
我撇過頭看著開鑿用的全套裝備。若是我拿走這樣東西,會發生甚麼事情嗎?
說實話,我心裡有擔憂。
我來此是為了截斷這段無益的關係,要是我現在收下了,一切就會變的混雜不堪、分不清楚。但總歸這一切都只為轉化為痛苦。
無論我多努力,就是沒辦法找到接受這份禮物的理由。
「謝謝您。」
喀—
我把蓋子闔上站起身,微微地欠了欠身:「保重,公爵。」
「當然。妳也是,要保重。」
說完這句話後,他再也沒力氣說出別得甚麼了,轉而直接把手帕覆蓋在雙眼上。
終於。
這是繼成年禮時我無法達成的,和公爵最後的道別。
番外1-18
離開公爵辦公室後,佩涅洛佩順著長廊走,打算從中央樓道回去自己的房間。幾步之差間就能離開長廊前,她聽到了某個聲響。
「小姐。」
那是熟悉的聲音。是管家。佩涅洛佩站穩腳步看著眼前的景色。在長廊和通往主樓道之間,排排站著人,公爵府上所有的員工在樓道旁齊齊地列在左右兩側。
「這是在做甚麼?」佩涅洛佩環顧一圈後問著。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著異樣的表情。
與此同時,領著他們的管家突然彎下腰,高昂開口:
「一路上您辛苦了。恭迎您的歸來,小姐。」
「歡迎小姐回來!」管家的聲音才剛結束,所有的員工整齊地彎下身,跟著一起吼出口。
這歡迎真窩心,好像他們真的在恭迎皇家成員的到來。
你們是從公爵那獲得了甚麼口喻嗎?這些事情你們可不曾對我做過。
一切都是那麼地尷尬又陌生,佩涅洛佩腦袋空白地盯著這一幕。這些混砸的員工裡,有曾經忽視她不和她問好的、如今卻對她鞠躬哈腰。若是以往,這種改變對她來說不會是甚麼壞事。那將會是她名聲良好的證據。
但也有更大的可能,只是因為她在皇宮有一席之地。公爵家對她態度上的轉變,並沒有讓她從中獲得太多感觸。
真該結束了。
佩涅洛佩在這一刻隻覺得,先前那些遊移不決的零星雜念直接被一網打盡,雲煙消散。與後悔和氣憤恰恰相反,她只覺得輕鬆極了。
「全部起身去做該做的事,我只是恰巧路過辦點事。」佩涅洛佩踏上臺階的同時更是冷漠出聲,走到樓道中間後更是開口示意他們的去留。
原本在後頭彎腰的管家急忙跟隨上來,「小姐,我們聽說您要回來時便準備了餐點.......」
才剛踏上平臺準備繼續攀升,佩涅洛佩只給予了基本的回應:「不必多心,我要回皇宮用餐。」
當她回看管家時,能看出他眼裡的困惑,那困惑正映照在佩涅洛佩的眼裡。
管家也是如此。
就像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從未想過她會如此心狠的故人。
真是有些好笑。你們竟然認為,我有意願在這宅邸的任何一處吃飯嗎?
她早就在稍早前替自己果腹充飢,這些人突然這樣又是怎麼回事?和她內心的狐疑完全相反,她並不打算再說出任何不恰當的用詞。但這些感覺確實存在,大鬧一場的局面不是她樂見的收場。
佩涅洛佩只是感覺不到任何情感了。
那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陌生人,就像剛來到遊戲裡的那樣。
「......我明白了,小姐。」管家打破了沉默,緩重地回答我。他試圖開口提問,藉此隱藏自己難過的樣子:「那麼您......是否有打算看看您的臥房嗎?」
「當然,艾蜜莉在哪裡?」
「她似乎還在整理您的臥房,稍早前我有告知他們您的拜訪.......我現在去告訴他們您現在要上去,我這就讓他們下來。」
「好,我自己上去說就可以了。」佩涅洛佩也不打算久留於此。她沒做任何停留,率先走上樓道。
「請問還有甚麼是我能幫到您的嗎?」管家鍥而不捨地跟隨著她,這讓佩涅洛佩想起了一件事情,因而停下腳步。
「上次會面時,你有拿到一封信紙嗎?我需要你把礦產的分帳找出來給我。」
「沒問題。」當她傳達出指令後,管家這才從焦慮裡面脫離,表情明顯變的明朗匆匆完成自己的任務。
佩涅洛佩加快了自己爬樓梯的腳步,她能感受到他人傳遞過來的打量,但這些她都不在乎了。
如往常般,那都和她無關。
正如管家所言,女僕們正在她房裡清掃。其實已經很乾淨了,他們似乎只是想要釋出對原主人歸來的熱誠而堅持這麼做。
「艾蜜莉。」佩涅洛佩開口叫住正在把床單重新鋪好的人,艾蜜莉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喔,小姐!」艾蜜莉衝向佩涅洛佩,歡喜地迎接她。看起來她的工作沒有遭受任何人為難,甚至過得還不錯。
「小姐,您這段時間過得如何?都過得怎麼樣?天哪,看看我都在做些甚麼。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您這個時間差不多該回來了!」
「妳過得如何?」
「好啊,當然好!小姐這都是多虧了您,我才能夠安全回到公爵府嗚嗚.....」艾蜜莉說得飛快,接著又喜極而泣,顯然這幾個禮拜得久別重逢觸動到她。在看到她還能夠向先前那般,輕易表達出自己的情感,佩涅洛佩也覺得很欣慰。
「是真的,小姐。您怎麼這段時間都沒有和我們聯絡呢?我們根本不曉得您過得如何,若是您賜予我機會讓我準備,我一定會使出全力按照您的意思把這裡.......!」
「別難過了。我是因為放心不下才決定來這邊看看妳的。」聽到佩涅洛佩的回答,艾蜜莉說出了料想不到的驚喜。
「您要回皇宮嗎?這次回來不留在公爵府了嗎?」
「對,我來這只是為了公事。我溜出來的,現在必須要離開了。」
「我的意思是......那一切都是真的嗎,小姐?!」
「甚麼?」有太多謠言在流傳,連佩涅洛佩都分不清她說的是甚麼,「怎麼,是說我可能會打敗皇太子奪走皇位?」
「不是的,小姐.....是我們的小姐可能會變成皇后.....啊!」
佩涅洛佩一直都知道房門沒有關,所以她趕緊摀住艾蜜莉的嘴巴。
「誰?是誰說的?是那個瘋子.....昨晚皇太子來過這裡......?! 」
「啊?不!」艾蜜莉被這一連串的追問嚇到了,像隻無辜的小白兔看著很無辜。
若非如此,謠言是怎麼在半天時間內傳開到這裡來的?!
「那又是怎麼回事?!」佩涅洛佩從艾蜜莉身上試圖摸索出答案。
「哦,那個......」領事女僕在一旁發出了聲響,這讓佩涅洛佩快速收回蓋在艾蜜莉身上的手。
「呼哈!不是的!太子殿下並沒有來......」
「那是?」
佩涅洛佩不尋常的追問下,艾蜜莉在害怕自己小命不保的同時,又遲疑著是否要說出實情:「連續好幾天,公爵都下令管家把皇宮送來的信全部燒掉。麗娜發現後把剩下僅存的撿起來,那裏頭有提到您.....」
「......」
「那些全部都是婚約的信件。」麗娜很會挑東西看,於是艾蜜莉才搞不明白地看著佩涅洛佩。佩涅洛佩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她總是差遣她出去辦事,或是從其他女僕身上打聽目前宅邸發生的事情。
有時甚至會不小心被我偷聽到,照料我的女僕們和其他不同區域的僕人們一起分享許多小故事。
你為甚麼總要用這種方法替我留下那麼多麻煩?
「......想必這件事早已傳遍整座公爵府。」佩涅洛佩想起了前幾次的突發事件,這讓她只能扶額咕噥。
艾蜜莉也只能看著佩涅洛佩站起身在房裡來回走動。
「如此......又有多少艾倫侯爵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
自從上次狩獵祭的對峙,公爵和艾倫侯爵之間的情況一直都不明朗,甚至關係有些緊張。佩涅洛佩當時急著破關,才沒有給予這件事情相對應的關注。顯然對方家族拚上了所有勢力只為了和公爵抗衡。
「......結果是好的。」為了讓佩涅洛佩臉上的憂愁轉為笑顏,艾蜜莉娓娓道來這令人歡欣鼓舞的始末。
皇太子再如何有能力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造假,包括求婚的事情也是。大家早就知道皇太子是不可冒犯的狂人,所以他做出這番舉動宅邸的人也沒有被震懾到分毫。佩涅洛佩踅到沙發旁坐下,再抬頭看著艾蜜莉。
「是嗎?那孩子們過得都好嗎?昨晚孩子的監護人獲救了。」
「他們都過得很好。」艾蜜莉馬上反應過來佩涅洛佩在問甚麼,「他們還寄住在公爵提供住宿的地方。管家和我會輪班去照料他們的日常起居。」
「真的?」
「雷昂的狀況也改善很多,他現在能夠好好地和朋友們玩在一起了。」
「那就好。」佩涅洛佩這才放下心房露出笑臉。儘管身在皇宮,受過攻擊被洗腦的雷昂,一直讓她掛在心上無法忘懷。
現在你的導師回來了,所有事情都會回歸正常。佩涅洛佩這般想著。
「您開心嗎,小姐?」艾蜜莉突然開口詢問。
「......嗯?」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佩涅洛佩轉過頭看去,卻發現艾蜜莉惴惴不安地表情。
「您這段期間似乎過得不錯,氣色都變好了。」
「是嗎?」公爵也是這麼說的。
我不就這張臉,還能如何?
我對這幾秒間的過得不錯感到尷尬,最後只能把手放在臉上結束這段談話。艾蜜莉又來回掙紮了幾下,再次選擇開口:「皇宮比這裡好很多,對嗎?」
「......這個嘛。」佩涅洛佩的聲音聽著也是不太對,「至少我不需要擔心在睡夢中被針刺醒。」
「喔天哪,小姐!」得到的回答讓艾蜜莉慘白了臉,「那......那件事、那都是我的錯......」
佩涅洛佩發現艾蜜莉哭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收手不要再鬧著她玩了,「艾蜜莉。」
佩涅洛佩放下貼在臉上的手,最終把它伸向艾蜜莉的手:「無論如何,妳真的很努力當一個盡責的女僕。」
更是好到超出預期。當她決定把艾蜜莉當作右手去信任時,佩涅洛佩從未想過她能幫上這麼多的忙。尤其是在她有難需要幫助的時候。一想到她,這個曾經無條件支持她的人,佩涅洛佩開口道:
「所以我早就原諒妳的。」
「嗚嗚,小姐.......」
很讓人難以置信嗎?佩涅洛佩說的話讓艾蜜莉發神。過沒多久就眼眶發紅哭的鼻子紅通。佩涅洛佩握在手上的那雙手,更是邊哭邊顫抖,這無疑對艾蜜莉來說十分重大。艾蜜莉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不停止哭泣,最後只能用鼻音哭腔忍著:
「您結婚後......我甚至沒有辦法問您是否可以帶我去皇宮。」
「......」
「但是您.....您還是會抽空回來公爵府對嗎?自從小姐把大家從邪惡的怪物手中救出來,每個人都深深烙下了感激之情。」
「......」
「我也是,小姐。我一直都是。」艾蜜莉對著佩涅洛佩透露出自己的愧疚,就像她止不住的淚水一樣。
「我根本就不應該那樣對您,從一開始我就該真心服侍您,至少我不該做出那種事情.......我真的好後悔。」
她抱著佩涅洛佩的手繼續哭直到連她都覺得這淚水真是夠了「無論身在何處,您都值得快樂。」
艾蜜莉哭的眼腫鼻涕流的都是,反觀我,也只回以一個淺笑:「......當然。」
*****
佩涅洛佩離開時,把所有東西都留在這裡。也因為有施魔法,除了佩涅洛佩外沒有人能夠打開桌面的抽屜。
離開公爵府的最後一件要事,需要在公爵府的焚化室完成。她打開焚化爐的小門,把拿在懷裡的東西放進窯裡面。
那是德瑞克給她的手帕還有魔法手鍊,萊納德買給她的魔法項鍊和面具。還有那張寫紀錄遊戲資訊和好感度功能表的紙張。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是佩涅洛佩透過遊戲獲得來的物品。
她早已把這些東西放在安全且僅有她能打開的地方,但現在把這些東西丟棄在這只會讓她不放心。所以在離開前,她打算把這些東西都燒掉。
燒掉所有東西聽起來還滿可恥的......
看著那些東西好一段時間,佩涅洛佩接著闔上小門,毫無懸念地轉開焚化爐的開關。咻—!
從小門那側能透過窗框看到升起的火焰。和魔鏡碎片不同,以魔法啟動出的火焰很快吞噬了所有能夠作為火種的物品。耳邊響起燃燒的滋滋聲,佩涅洛佩等待著物品消失殆盡,連同遊戲的證明一起。
喀搭—!
突然間,有個人的聲音,低嗓著說出佩涅洛佩的名字,那人正站在她身後。
「......佩涅洛佩。」
這感覺似曾相識,佩涅洛佩為重疊的幻象感到不安。她緩緩側過身,她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焚化室的入口。
還好,不是他。
「.....少公爵。」
番外1-19
德瑞克的出現令人出乎意料,雖說不曉得原因,但他現在粗重的喘息聲想必是在急忙之中前來找她的。他額間上的冷汗多的驚人,甚至臉色也是慘白不堪。
他為甚麼會這麼虛弱?
幾乎是下意識,她垂眼尋找著答案,並在之後發現他手上纏有繃帶,更是延伸到他的腰間。是阿,他受了重傷。
「我認為傷口在滲血。」
「哦......」瞧著對方指著自己的繃帶,原本白色的紗布此時正微微轉紅,德瑞克低頭確認。幾乎是連想都沒有多想,直接回答:「......這沒什麼。」
這顯然很有甚麼,但佩涅洛佩選擇沉默。不論傷口裂開或是滲血又或者撕裂,那都和她不相關。也因為受傷的關係,德瑞克的臉看著十分瘦削。
總之,雖然他說自己沒有大礙,可是他的肚子都被開了一個洞......
這讓她想起他當初被利黎雅刺傷,自那開始不間斷受的傷,更是治療了一段時間的事情。
「......」
奇怪的沉默隔閡在他們中間,佩涅洛佩開始思考要如何不拐彎抹角地成功離開焚化室。
「妳......在這裡做甚麼?」開口的是德瑞克。
他的問話更是讓佩涅洛佩在同一時間想起,自己應該順從地回答他,「我在整理行囊。」
「行囊?」
「是的,因為這裡不需要留下我的東西。」佩涅洛佩翠綠色的雙眼轉回視線,確認她身後的焚化爐有正常運作。從啟動到現在過了一段時間,窯也早已被大火吞沒。讓她在意的是,德瑞克給的東西也在裡頭,那只讓她覺得噁心。
還好她碰巧站在觀賞的小門前,這讓她不需要太過擔心於,德瑞克是否會發現裡頭尚未燃燒殆盡的物品。
「我聽說妳打算離開公爵府......」德瑞克突然用謹慎的語氣提起這件事。
你這麼快就聽到傳聞了?消息傳播很快。
也或許是在她離開辦公室後,公爵找德瑞克過去和他說明的。
—你不能。
—我沒有辦法原諒您。所有公爵府的人,包括德瑞克和萊納德,都曾經傷害過我。
我沉默點頭做為回應。這個時候,德瑞克心急了。
「......我沒辦法。」
佩涅洛佩,從未料到德瑞克會做出回應,詫異地望過去。他肯定有發現她投射過來的視線,但他還是決定說下去。
「妳為甚麼不再重新考慮離開公爵府的事情?」
「......」
「首都的狀況尚未明朗。尤其在那件事發生以後,埃卡特成為了眾人注目的對象......」
「您跟蹤我到這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
佩涅洛佩面無表情的模樣還有嘲諷德瑞克所說出的揶揄,都讓他噤了聲。事實上,這並沒有超出預期。若是他的性格有所轉變,才更是不應該的吧?
現在你還想做出甚麼是來彌補呢?你沒有差人來告知我去你的辦公室,卻是親自前來挽留。
這讓她想到一件不好笑的事情。她決定冷言相向:「上次我早說過了。」
「......」
「已經沒有您插手的餘地可言。」
「......佩涅洛佩。」
「我和您的談話早就結束。當然,就像您先前知道的那樣......」
「......」
「只要我想離開,我就會離開。」
她從不需要誰的允許。
縱使她想要以此做出抱怨,她還是把這個想法吞下去了。她只覺得自己就算作為佩涅洛佩把從前過往的種種一次全部吐出來,她也不會給他權力去改變任何事情。
因而在她第二次側頭低望小門內的狀態,發現裡頭原本倡狂的火焰逐漸平息後,她知道該就此打住了。
佩涅洛佩再次轉向德瑞克,隨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您說完了,那就再見。」
「去哪裡。」
「......」
「妳要去哪裡?」
德瑞克急忙地打斷她,進而問出口。佩涅洛佩為這過分的干涉皺眉。
「一樣。」 (That too.)
「......」
「這也是您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是因為我嗎?」
要命,他往前貼近她一步。他的臉,比先前還要靠近,上頭仍舊有滿滿緊張不安所引起的冷汗。
「典禮那天......我帶上伊芙然後導致妳死亡嗎?」
「好吧。」免不改色回答的同時,佩涅洛佩心裡充滿著訝然。
那其實不是他的問題。
這男人似乎是從他犯下的貴族問題後,才自己從洗腦模式中脫離出來。或許和洗腦沒有太大關連,但他在緊急情況中轉變了心態,直接把手上的武器刺進那個住在他親妹妹身體裡的怪物上。
「我不能全然否認,但也並不完全是因為那個原因。」佩涅洛佩緩慢地給出了答案。
當他帶著伊芙出席時,佩涅洛佩確實快要抓狂了......但在他印象中,她似乎也沒有那麼憤怒。
多新奇,就某些層面上,她對德瑞克的偏見已經蕩然無存。期望、失望、憤怒。或是因為她沒有如他預期般大發雷霆給他看,佩涅洛佩是這麼想的。
「別擔心。那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要咬文嚼字,說出一個我能夠信服的主因。」
佩涅洛佩不想在離別之時大鬧一場,所以她只能在不責怪他的同時輕聲細語表達出原意,德瑞克卻是再次針對她的話直問她。
「妳是打算去哪裡、既然要離開為甚麼又打算回皇宮、都特地來到這裡了......?」
「為甚麼是我?」佩涅洛佩打斷他不間斷乏味的問話:「為甚麼需要我來說服您?」
「......」
「如果要我回答一個總是輕藐質問的人,那我的態度也會傲慢無禮,甚至糟糕透頂到連我自己都想吐。」
「......」
「這之間的差別何在?」德瑞克在聽到她的回話後,雙肩如同被刺了幾下般發著抖。還在他腰上的白色繃帶早就失去原本的純白,進而轉變為更深的紅色。
這真的會讓我抓狂。
顯然佩涅洛佩說出口的話,對他的打擊比預想中都還要深。他原本慘白的神色變得更糟,如今像是一張白紙毫無血色。她為他想要釋出的慾望發笑。
「難過的是,我沒有興趣讓您獲得那種感受。」
「......佩涅洛佩。」
「這個。」她往前站了一點,離這個一直叫喚著她名字的人,更近了一些。然後她把兜裡的某樣東西拿出來,「我一直都不曉得要怎麼轉交,但以這種方式也行。」
「這是......」象徵著德瑞克的藍眼,在看到佩涅洛佩遞給他的東西後,充滿了閃爍。
那是伊芙的長柄鏡。
我原本打算在離開前把這樣東西轉交給管家保管......
佩涅洛佩一開始本打算把東西交給公爵,但他並非伊芙所期望傳達的對象。
—也幫我跟德瑞克哥哥說,謝謝他買這面鏡子送我,還有對不起我把它弄丟了。
回想起她哭嗓的聲音,佩涅洛佩用冷漠的方式把它傳達出來。
「就像您聽到的那樣,我昨天見到伊芙了。並非利黎雅,而是您的親妹妹。」
「......」
「這東西是她給我的。她說真的很謝謝你買這面鏡子送她,同時她也希望我替她轉達歉意,因為她把鏡子弄丟了。」
魔法圈裡的一切,在那些周遭的美好散盡後,僅剩下這把破舊有些掉色的破碎長柄鏡留了下來。那似乎象徵著她和埃卡特之間的關係,一切都是不可逆的。
德瑞克死盯著她手上的那面鏡子,終究是撐不下去。
「伊芙......」逐漸放大的瞳孔無止境地顫抖著。就像他不可能在襲刺後不流血一樣,在他同樣行刺在失蹤妹妹的身上時,後遺症找上了他。
佩涅洛佩一點都不想看到他的絕望之情,就算現在的他表現地像個白癡。
想想怎麼辦。我該走了,就趕快收拾好自己的感情放我離開。
佩涅洛佩晃了晃手上的鏡子暗示著他趕快接手。但他卻是,站在那根本就沒打算要接受這一切。
你到最後還是那麼討人厭。
嘆氣出聲,佩涅洛佩伸出去抓住德瑞克的手,逼迫他把長柄鏡抓到手裡。或許是因為突兀的接觸,他反射出來的震驚佩涅洛佩感受到了,掌心下微弱溫度的那雙手,只讓她覺得無比噁心。她當然沒有表現出來。
「就當作全是我的錯,像以往那樣。我失手錯殺伊芙,那也不是我離開的主因,我是被踢出去的。」光是想到些事,就只會有惻隱之心留存在人們心底吧?
德瑞克就是那種典型的心胸狹隘之人,現在她在他身上所花的時間都是浪費。和麵對公爵時不同,她現在是別無選擇逼不得已只能和他對話。若是能像以往那樣,雙方視為彼此生命中路過的陌生人就好了。
「就這樣。」佩涅洛佩終於讓這個男人把長柄鏡收下,好好地把東西按進他手掌心,再快速收回手。事成,就在她打算走經過他身旁。
他另一隻空的手緊緊抓住她的離去。佩涅洛佩驚地抬過頭。
「......假如我說我對過往所做過的一切感到懊悔。」
「......」
「妳願意稍微原諒我嗎?」他緊抓著先前握住他,又鬆開的、她的手。伊芙的長柄鏡,那正是她先前逼迫他收下的東西,如今卻是落到地上。
他還緊緊抓著手裡的人,說道:
「我會如妳所願,在妳面前跪下苦苦哀求,就像妳希望的那樣。」
「......」
「可以不要離開嗎?」
他瘋了嗎?
這是佩涅洛佩率先晃出來的想法。她沒有聽進太多他說的話,只因為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面長柄鏡上,現在竟然被丟到了地上。
「放手。」佩涅洛佩設法甩開對方,彎腰去撿那面鏡子。
說時遲那時快,眼前比她高大許多的男人竟是在轉瞬間率先做出行動。
直到佩涅洛佩回過神,她才發現,德瑞克跪在她面前。
「怎麼......」她懵了,深黑色頭髮就在她的腰間處,抬頭望著她。
「不要走。」
「......」
「是我錯得離譜。」
顯然他認為下跪還不夠,所以德瑞克的嘴上開始說出沒有人會相信的話。
「錯......?」
「對。妳是對的。或許我才是那個罪該萬死的人,讓妳承受那些悲慘的事情。」
「......」
「可是.....我會想辦法。等到我痊癒可以自由走動的時候,我會改變的。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補償妳,或是所有事情,只要是妳曾經受過的苦。」
佩涅洛佩從沒看過他這個模樣,一次說出這麼長的話,語速還那麼快。他說得滿臉懊悔甚至連換氣都沒有,好像只要他停止說話,她就會在下一秒消失不見。
「我會把所有事情都矯正好。我保證妳永遠不再需要為了那些過往苦惱。」
「......」
「不要嫁給皇太子。」
番外1-20
方才的一切都太突如其來,讓我啞口無言。那對抬頭看過來的深藍眼眸,帶著悔恨正閃爍著光芒。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唯有一個念頭:「……您傷到頭了?」如果沒有,這一切根本說不通。
怎麼可能?
如果遊戲正在進行,這種情況絕對會被我筆記下來,在旁邊加註意見,提升對方的偏愛。
但是一切早就結束了。包括我和埃卡特的關係,尤其是他。這個顧人厭是怎麼回事?
我來回想了很久,甚至躊躇著該如何開口。
「我……」德瑞克卻是放軟了聲調,柔聲傾訴:「儘管我是埃卡特下一任繼承人,我仍舊是刺殺親生妹妹的惡鄙之人。」
「……」
「我認罪,一切都是我的錯。」
「……」
「妳……當妳被帶回來,而不是伊芙的時候……」
「別說了。」(Stop there.)
我完全猜得到接下來德瑞克想要說的是什麼。
我早已全身起雞皮疙瘩,以至於無法再繼續聽他說那些可憐至極的坦白。我趕緊出聲喊停,「就此打住。我不想聽了。」
「我就是太過愚鈍,愚鈍到被蒙蔽了雙眼。」
(I was such a fool, a fool with blind eyes.這裡很有趣,英文有句諺語Love is blind. 愛情是盲目的。)
「……」
「我沒辦法再經歷第二次。」
「哈。」他說的不是伊芙。
當我明白他大費周章的演講後,冷然笑出聲:「那麼,接下來您又打算如何?」
「……」
「我恨您,幾乎是恨之入骨。您又該怎麼辦?」聽到我說出這些話,他的臉色更差了。
我看著他,更是忍不住咬緊牙關高傲地抬起頭藐視:「怎麼?為了不被外人發現隱藏了對養妹的情感,所以您放任他人虐待藐視她,直到她選擇走向生命的終點。現在這個節骨眼,你就只打算表白?」
「......佩涅洛佩。」
「又或者,您一直這樣耽擱我的時間,就是打算把我關在您房裡,和那隻您養的鳥兒一起?」你真以為我完全沒有發現那隻鳥的涵義嗎?
如同證實了我的說詞,他大張著那雙藍眼,某樣東西從他臉上一閃而過。無論是羞愧或者煎熬,都不是我的問題。
「很顯然,您不能那麼做。但如果您真打算如此,我會馬上嫁給皇太子。」這樣子,到底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不只對他沒有絲毫憐憫之情,我更是知道該如何有效地觸怒他的底線。
「佩涅洛佩‧埃卡特!」他馬上露出真面目,那臉面更是如我預期那樣扭曲。
即便我不嫁給皇太子,他本人還是會致力於把手上的所有皇權丟給我。
至於他,一個希望我不要嫁給任何人,盡是說些充滿幻象的宣言。
「反正我也不再需要您一直掛在嘴上,那所謂的〝埃卡特的權威〞。我早打算攀登上更高更穩固的皇室,將之搜刮為我的囊中物。」
德瑞克表情變換十分有趣,好像這幾秒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他胃裡翻騰。我緩緩向前傾,對著雕像般跪在那的他低語:「所以說,在我成功之前,您最好守規矩點,少公爵。」
「......」
「就像我說的,您就儘管在未來的日子裡,緊抱住您的親妹妹不放吧。」
我扶著跟著一起灑落而下的深桃紅長髮,把它別到耳後,再度向他伸手。似乎認為我打算出手,他的肩膀線條不自覺跟著收緊。
但我的手也只是從他身旁擦身而過,把躺在他大腿不遠處的長柄鏡拿起來。
「希望您都聽明白了,還望您能收好。這是您妹妹的遺物。」
但是,我本該放回身側的手這次卻是硬生生被握住:
「......我怎麼會乞求妳的原諒?」他帶著那張總希望伊芙可以回來的臉,這麼說著。一張被痛苦洗禮,宛若腹部被捅了好幾刀的痛楚。
「請妳忘掉。先前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口誤。」
「......」
「但妳怎麼能那麼做......?」
「......」
「不能像以前那樣,繼續稱呼我為〝大哥〞嗎?」
我滿臉驚訝地瞅著德瑞克。
每次我只要稱呼你大哥,你的好感度都會直接下滑,好像你非常厭惡那個稱謂......
真是諷刺,你竟然以這種形式哀求我把稱呼換回去。
總是那樣稱呼你的佩涅洛佩、早已死去的佩涅洛佩,又會怎麼做呢?她會慷慨接受嗎?好不容易終於、被認可為〝真正的〞家庭成員了。
可惜,我絕不會讓這幾個字從我嘴說出口。
「看來少公爵毫不知情......」
啪—
我緩緩地把手甩開,就好像不小心碰到了某種臭蟲。
「就當作至今發生過的事情,您都毫不知情吧。」
「......」
「還請您把那令人厭惡的感情收好,留著自己知道就好。」
「......」
「就我所知,應該有許多作為少公爵更需要著重的事情。至高無上的埃卡特、埃卡特的名譽、包括這個家族、還有他人審視的耳目。」
我把過往他總是提在嘴邊,藉此提醒我的事情,全部列出來一一還給他。再看著他沒精打采卻仍舊顫抖著的神情。
我甚至連同情他的感覺都沒有了,在折磨他的同時也只是無謂地聳肩,看著他的希望被我澆熄。
「即便真的有一天,您願意正視我的存在了。您也別無選擇,只能視我為家庭的成員。」
「那天」德瑞克想盡了辦法發出聲,好像有東西箝住了他的咽喉:「妳是真的打算離開?」
「......」
「就算只是身為一名兄長......我都想要留在妳身邊.......」
「我從不知道原來埃卡特可以這麼不要臉。」
接著,讓我和德瑞克為之一震的不是我們的談話聲,而是正大搖大擺從焚化室走進來的人。
「卡利斯托?」
噠、噠。
來人毫無懸念地如行雲流水般走來。他輝煌的金燦髮和明媚的午後陽光一同搖曳著。
是皇太子。
「嘿,這齣〝請求原諒的戲碼〞不是早該結束了嗎?怎麼不捫心自問起今為止你都對公主做了多少破事。」
走到我身旁的卡利斯托,像極了謀殺犯。他接著把我揣到他身後,好像此時跪地的德瑞克構成了威脅。
「喔,太子殿下。」我焦慮地拍著他的後背,希望他停下來。
加冕典禮近在眼前,若是他襲擊埃卡特家的少公爵,那絕對會成為一大阻礙。
儘管如此,卡利斯托還是保持原樣傲慢地歪過頭,好似他正對著下跪的德瑞克唾棄。
「只要心懷感激她沒有把你的命留給利黎雅,放過她就好了。假如我是公主,我一定會把刀子磨利,隨時準備好在狩獵祭殺了你。」
「......」
「別想再為難她。你知道你膝下根本不夠格博得她的寬恕吧?」卡利斯托伸出一隻手,緊抓住德瑞克的肩膀。
我能夠清晰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好像下一秒他就會把他的脖頸扭斷。
「嘿!」我趕緊把他往回拉,再告知德瑞克:「請您站起來,少公爵。」
德瑞克始終是個慧黠之人,他清楚明瞭在皇太子面前不能有任何閃失。
原地起身,雙腳站定,挺直先前跪下的身軀。
他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改變,好像先前所有的哀求都只是謊言。洗去先前的儀態,回歸到往常那面無表情的神態。
「這是我們家族間的事情。絕非局外人能夠介入,太子殿下。」也正如往常那般,他的回話一點尊重都沒有。
卡利斯托觸上我的腰間,把我擁入懷裡,以此來回應德瑞克的無禮。
他捋了捋自己的金髮,似乎在尋找著甚麼,最後生氣地低吼:「該死!我把劍丟去哪了!」
是啊,當然。我還想說你在找甚麼呢。
我的直覺告訴我,最好在卡利斯托失控殺了德瑞克之前阻止他。
「請兩位都住手。少公爵,今天的談話就當作我甚麼都沒有聽到。請您多照顧自己。那麼,我先告辭了。」
「......佩涅洛佩,我還需要妳回答我......」
那件事都過了,他卻堅持往我這前進,才剛靠近一步聲音也跟著放低。這讓我更不懂了,我們的談話還有任何遺漏嗎?
「給我滾。」(Get lost.)
就在他快要碰到我的時候,卡利斯托擋住他的去路,眉頭深鎖出聲警告,「停止衝動行事,最好給我用點你睿智的腦袋,少公爵。你只有一條命,埃卡特卻有其他人選可以繼承爵位。」
「......」
「這麼說好了,在我給你機會把我當作妹夫前,最好不要冒險離開這個世界。」
「太子殿下!」我處在他們雙方中間調停,卻因為他不斷恐嚇威脅要殺掉埃卡特順位的繼承人感到無奈。
德瑞克明白此刻的情況為何,他選擇轉身走出焚化室,手裡那著的正是一幅那把長柄鏡。
顯然他沒辦法施力太久,他腰間的繃帶上的血漬化得越來越開。
還好他不像伊克裡斯或萊納德那樣容易發狂......望著他孤零的背影,我在心裡想著。
換一種方式解讀,縱使德瑞克輸給皇太子,起碼不是像萊納德和伊克裡斯那樣開戰的放式敗北。
「......真希望我能用利劍把他的胃切成兩半。」卡利斯托和我一樣正盯著德瑞克的背影,卻是給了另一種反應。
我蹙眉責難他:「不要說這麼糟糕的話。」
「因為妳讓他活下來,所以他才盡是說些屁話。」
「那不重要。為甚麼你會在這裡?」
當我雙手環胸盯著眼前的人,他卻突然選擇閉口不談。
你到底是怎麼來這裡的?
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有會要開,更應該埋首於處理政務、軍務之中。我是算準了他無法抽身、沒辦法馬上察覺我離開的時間點,但看著他匆忙的樣子,我就能想到他該有多難過。
除此之外,他這樣子和德瑞克相比,還真的好不到哪去。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糟糕,因為所有見到我的男主角,臉色一個比一個差。
「……我來接妳的。」
直覺告訴我,他心情非常糟。
和方才與德瑞克咄咄逼人不同,這句話是他看著我自言自語說出來的:「等妳結束,就一起回去我們的皇宮。」
「回去……這就是你要說的嗎?!」我驚訝地瞪大眼,他說的話就像是:『妳辦完事,再一起回去。』真是太誇張了。
我突然覺得頭好痛,我輕輕回握住他握著我指尖的手,導正他錯誤的詞彙:「那是你的皇宮,才不是〝我們的〞。」
「……公主。」皇太子用極度沮喪的聲音叫我。
剛剛那些事情讓我有所反思,卻還是無法忘懷他先前做的破事,每一件破事。我可一點都不想遷就他。
「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讓我知道的嗎?」最終,我選擇直接反問他。
「……有。」何等地運氣,他的不務正業並非徒勞無益,「我現在明白了。」
「那麼您這次打算把我關在哪?連鳥兒和臭鼠都不知道的地方嗎?」你還不明白我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能夠應對一切嗎?
即使他始終若無其事地忽略自己做過的事情,卡利斯托仍在我提出警示的話語下,臉色越發蒼白。
「不。該死,我全部都做錯了。」
顯然他認為我下一秒就會從他眼前消失,卡利斯托匆忙衝勁我懷裡,兩隻手緊緊環扣著我。
「我知道。天殺的,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我快瘋掉了。」
番外1-21
「噢!」佩涅洛佩覺得自己的後背粉碎了。卡利斯托用上蠻力整個把她抱住,好像打算把他整個人埋進去她身體裡。
你這個臭男人,現在是在哭嗎?
佩涅洛佩使力反抗的同時心裡也在困惑。
「放手!」
「要是我再放妳走……」
「與其想著把我關起來,你還不如說些別的什麼。要是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像這次一樣回到公爵府。」
卡利斯托埋怨地半逼迫自己鬆開她。佩涅洛佩在下一瞬往後遠離了幾步,保持安全距離。還好他並不是真的在哭。相反地,他的額間竟是佈滿了冷汗。他更是為這幾步之差的距離心生不滿,看起來像極了重病患。
臉色和德瑞克一樣差,於是佩涅洛佩張開雙眼提問:「……您受傷了嗎?」
不曉得是好是壞,卡利斯托都笑了:「我衝出會議室的時候,對抗了幾個不放我走的人。」
「魁地又受苦了。」
「哼,你比較擔心他,而不是我嗎?我不舒服,佩涅洛佩•埃卡特,我覺得傷口裂開了。」
「那真的是滿痛的。」他受到這些也只是剛好,佩涅洛撇過頭悠悠地開口:「……您還好嗎?」
「我還好。」
自卡利斯托醒過來,佩涅洛佩總是對他的健康狀況還有療程很敏感。佩涅洛佩從沒想過她會變成這樣,皇太子卻是一臉不知所措地咕噥:
「妳……怎麼能這樣對我?」
這無疑是在挑釁,佩涅洛佩輕笑:「我還是很生氣。我也還在認真考慮。」
「……什麼?」
「我要不要跟你分手過我自己想要的人生,還是應該妥協今天就回皇宮呢?」
「佩涅洛佩•埃卡特!妳真是……!」卡利斯托下意識對著佩涅洛佩極端的做法咆哮。
「我說過我錯了。當我在研究邪惡魔法,還有那個瘋子、溫特•貝爾丹迪的時候,我別無選擇只能把妳留在安全的地方……!」
「保持距離。」
卡利斯托往前走幾步,佩涅洛佩就依序後退。
「我說我還在考慮。不要反應這麼大,我們可以像聰明人一樣溝通。」
卡利斯托強忍自己不要往前靠,就像他想說的話也沒能如期說出一樣。他的雙手緊緊貼在臉上,好像他快要受不了了。再抬頭的時候,他原本無計可施的紅眼,變得較微清晰。
「你連一點歉意都沒有?」佩涅洛佩突然開口問他,這同時也是她的真心話。
— 去跟皇太子說清楚。
— 昨天我警告過你,最好不要給我後悔。
就和那聲警告一樣,佩涅洛佩沒有受到皇宮裡佈置的魔法陣,成功離開太子殿。
當然,如果沒有瑪莉安娜和公爵的幫助,這幾乎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那都不是重點,如果不是因為她有那個能力,他們又怎麼會答應幫助她?
「……」
現在徹底明白她所說的後悔是什麼,卡利斯托點頭挑眉。這番舉動好像是有人逼迫她這麼做一樣,佩涅洛佩抬頭望去再次反問。
「那就告訴我經過這次的事情,你學到了什麼。」
「……我不能用強迫或是關起來的方法留妳下來。」
「還有呢。」
「無論未來我想要做,我都不能干涉妳去做任何事情。不然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他還是只答對了一半。佩涅洛佩微微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性情淡薄的男人,很快明白她言行下的期望,深呼吸後說出來的話打破了雙方之間的冰層,解開了緊張的氣氛。
「……唉,我不知道公爵用了哪種魔法。」
「你不可能不知道公爵有多大的能耐。」
「妳和她的感情不是沒有很好嗎?之前還說她太愛說話。」我選擇忽略他惡意中傷的言詞,畢竟這是我和他私下的談話。他說的是瑪莉安娜。
佩涅洛佩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她記得自己給她的評語是:瑪麗安娜對她考古的稱讚和古代魔法的欽佩,喋喋不休地快要讓她耳朵聾掉了。
沒發現佩涅洛佩和瑪麗安娜之間的共通點,卡利斯托誤以為那是她拿來耗時間的對象。
「我從沒想過妳會在那短暫的午茶時間裡做出這種可愛之舉。」
「女人之間總是有些共同話題。」佩涅洛佩笑了,再次雙手環胸:「所以,就這樣?」
「......其實,我還是不明白。」
卡利斯托的臉又垮了,佩涅洛佩在他一開口的時候就知道他的不明白。在沉默與挽回之間,「我要怎麼留住妳?」卡利斯托沉聲說道。
「你還在說那件事?」我挫敗地擺了一個臭臉,「你到底想抓住甚麼,已經有些被你弄丟了!」
「我愛妳,佩涅洛佩‧埃卡特。」告白來的太突然,佩涅洛佩詫異地看著他。
「我願意跪下來花上數千百次謝謝妳留下來還選擇了我。」
「......」
「可是現在,妳想要離開,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太子殿下。」
「現在我知道為甚麼會睡不好,因為我好怕妳會消失不見。」他突然承認自己失眠,又低語著用那張臉說出這些話:「妳不喜歡婚姻;妳不喜歡皇位;妳要我做的事情也做了,可是妳也不喜歡。」
「......」
「我有的是辦法還有能力可以把整個國家摧毀,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像今天這般無助。」他又氣又難過地苦笑著。
語畢,他回歸了以往的沉默,看起來了無生機,這讓我升起了無名火。
「殿下您甚麼時候按照我說的去做了?」
「我說過我會把整座學院還有遺跡搬到皇宮。」
「我何時要求過這種事?是太子殿下任性妄為的!」
「佩涅洛佩‧埃卡特。」卡利斯托收起臉上的笑容,不讓佩涅洛佩說下去:「我要的......從來只是妳在我身邊。」
他有氣無力地話語讓小小地嚇到了佩涅洛佩。那張堅固如鋼、堅固不催的面具,消失了。轉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的努力,還有隨時會倒下的絕望。
就像在利黎雅古墓時,看到的那個樣子。
「......我這一生從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我知道那些東西可能會被二皇子拿走,所以我從不猶豫。」
「......太子殿下。」
「我藏在皇宮裡的東西只有幾樣母后的遺物,還有這些年調查出來,才蒐集起來她的財產。」
「......」
「可是妳不一樣。妳根本不能和那些珠寶站在同一個地位上,妳總是那麼耀眼。每個人都想要把妳偷走。」
「為甚麼會.......」佩涅洛佩對他的自我陳述感到十分困惑。
「那個獲救的奴隸還有妳放過的溫特‧貝爾丹迪,都只是掀不起風浪的爭奪。」
「......」
「妳以為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退讓想要殺了他們的想法,只因為妳總是畫地自限。」
卡利斯托看著德瑞克離開的方向,佩涅洛佩自始自終都沒有開口,但內心卻紮了好幾針。她在最開始就明白他甚麼事都知道,卻沒想過他內心裡會藏著這些想法。
「我想要把妳藏起來這樣就沒有人會發現妳。」
他臉色差到好像隨時都會缺氧窒息,卻還是想辦法傳達出過去壓抑著的感受:「如果不行,我想要把妳是我愛人的身份昭告天下。這樣就不會有人把妳從我身邊帶走。」
「......」
「我不熟悉這種情感,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在重複說著這些話之前,又再次把臉埋進手心裡。
「如果我說今天開會的時候,我腦袋裡都在想這些......妳會不會詛咒我變成可悲的惡人?」
宛若受困於答案的男人,卡利斯托看著十分茫然。佩涅洛佩聽完他孩提時的種種,那些過往讓她對他感到極度愧疚。此時的她,也同樣地和他一樣茫然無助。
「......你到底想把我藏去哪?」
「所有對妳有心思想把妳從我身邊帶走的人,包括妳。」
「唉......」佩涅洛佩聽著這沒有遲到的答案,沮喪地摸了摸額間。不過能聽他說出來,倒是讓她的想法越來越清晰了。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瞭解他總是像個瘋子的原因。
『所有對妳有心思想把妳從我身邊帶走的人,包括妳。』
愁思了一會,佩涅洛佩放下手開口叫他:
「......太子殿下。」
「......」
「過來一下。」(Come over here for a moment.)
一直保持距離好好站在那的男人,訝異地瞪大眼:「怎麼......」
「過來一下就好。」(Come over here for a second.)
超出預期的呼喚,讓他有些困惑。佩涅洛佩更是搞不清楚要做甚麼。
你總是要我改變心意後回去找你。
所幸皇太子沒有多做猶豫,直直走像佩涅洛佩。
「......來這裡。」
「請看著這裡。」
一股莫名的壓力在卡利斯托彎下腰,直到他的視線對上佩涅洛佩的時候都沒有消散。
他在想甚麼呢?卡利斯托看著她,閉上了眼睛。
瘋子,你又打算做甚麼?!
佩涅洛佩不小心笑出來,順勢對著他伸出手,好像她打算要如他所願親下去。
然後—
她抓了一把滿滿地、長在他頭上的金髮。
「嘿。」
卡利斯托緊閉的雙眼,在不確定下如飛舞般再次張開眼瞼。火紅色的眼睛又出現了。
「嘿......?」
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她揣著他的頭能幹嘛,所以他們都對眼前的一切抱持疑惑。
「我也愛你。」
他只比她大三歲。他們怎麼都讓他遭遇這麼痛苦的事情?佩涅洛佩咬字清晰,緩緩地把這幾個字說出來。
「我也愛你。」
「......這是怎麼回事?」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很焦慮嗎?」
「......佩涅洛佩。」
「因為相信你所以留在這裡,我心慌。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甚麼事,所以我想要填補我的過去。」
「啊!」
然後,卡利斯托因為她施壓拉扯著他的頭髮,而發出慘叫聲。
番外1-22
皇太子於下一刻喊出口,拍著我抓在他頭上的手背,而那隻手正打算把他的頭髮扯下來。
「公主!放開、放開我讓我們好好談談!」
「放開?唯一能除掉你那無可救藥的猜忌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把你的頭髮都拔光!」
「這、妳這是襲擊皇室!妳以為自己能夠安然無恙嗎?」
若是此刻身在皇宮,定會有人上前發現並且上前阻攔,把我從皇太子身邊拉開。可是春風正得意著呢,我們現在在公爵府的焚化室。
換句話說,這是我的地盤。
我輕笑著開口:「哦......那就只能把你的脖子砍下來了!」
「啊!!佩涅洛佩‧埃卡特!」卡利斯托掙紮著想辦法從我手中脫困。他卻也沒有用上十分的氣力真正推開我。
這讓我可以使勁揣住他的頭,想辦法把所有的頭髮扯下來。如果我都不放手,你又打算怎麼做?
看看他,像是一個吃了鱉的臭魚,我心裡一點都不開心。我又往後扯了一下,弄得好像真心想要把頭髮全部拔下來。
「阿阿阿—!」
這讓我想起遊戲背景裡他絕望悲憤地喊叫聲,才想起自己好像從未告訴他我有多喜歡他,先前也沒說過愛他。
就連他被巨龍傷到瀕臨死亡的時候,我都在猶疑著是否要留下或是回去。
就某些觀點而言,他可以名正言順坦蕩地說,他在這段感情裡始終都在付出也是唯一會付出的那個人。如果不是他像個狂人一樣死攀著我不放,或許我在一開始就會離開。
我搞不明白他他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說過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為甚麼你還要為這件事如此焦慮不安?但我認真想了好幾次,或許我悟出了其中道理。
—......我好怕是我害妳放棄回家的念頭,那明明是妳一直期盼尋找的方法。
—要是之後妳後悔了,哭著說想要回去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我沒有放棄,只是為了做出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
—是的。如果我待在這裡,會不會比較好,會不會讓事情最大利益化。
相較於我重生前的命運,我這一世擁有的錢財富可敵國,包括我的目標也是觸手可得。卡利斯托到現在都還在焦慮,為我是否擔憂於選擇上的對錯。
我也如此,我好怕一回去,自己會失去卡利斯托帶給我的一切,包括溫暖的擁抱還有他給我的感受......
—那麼您又該如何告知實情,對於您為了太子殿下放棄一切的事?
當魁地像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越矩。怎麼想都不公平。
那我又該找誰來責難自己竟然放棄正飽受胃癌侵蝕的身體?回過頭來看,他說的話是對的。
與我的打抱不平相反,我把卡利斯托排除在我的未來規劃裡。
我好擔心。我在這裡的人生,會發生甚麼事?事情會有甚麼進展?我完全無法預測。我更不清楚未來的我們會如何進展。若是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分手了那又......
我規劃是,沒有任何埃卡特或是皇太子援助的未來。也就代表為了防範未然,我就該找份工作。
若是你繼承了皇位,錢財將不有問題,完成我的夢想更是極為簡單甚至得心應手。
更別提,皇太子總是在他的未來藍圖裡,把我擺在中心點規劃進去他的生命裡。我甚至希望他對我的感情能夠直到永遠。
想當然,我才會害怕這得來不易的只對我的溫柔,有一天會如美夢破碎,而他甚至不會再在意我。最終,回到了亙古不變的信任問題,我們都在為同一件事情焦慮。
甚至開始責難彼此。
「......還沒結束吧?」從某刻開始,我不再奮力地拉扯著皇太子的頭髮。
我微施力的指尖上,覆蓋著一層他的溫厚踏實,「妳可以繼續。」
「……」
「繼續吧,直到妳開心為止。我衝出會議室的時候,就有所準備了。」皇太子把我鬆開的手重新抓住,把他的頭髮獻給我,甚至微微擺頭示意。
好像他單方面的付出,總是那麼不值一提……
他的頭髮被拉扯的樣子,我完全開心不起來。我能感受到他直直瞅著我的視線。本該完美無瑕的肌膚,雙眼底下卻出現了深深的眼圈,那都會日積月累來被他忽略的失眠,那問題清晰可見。
我感受到自己的熱淚盈眶。咬了咬嘴唇,不確定地開口:「太子殿下。」
「嗯。」
「您還記得我說過自己……不是佩涅洛佩嗎?」我是真的不想提那些骯髒的過往。
但被我留下的那些,早已不在重要。
內心裡如此想著。
皇太子在短時間內思忖出為何我突然提起往事的原因,接著點頭回應。
「我記得。」
「您認為那是謊話嗎?」
「……不是。」下一秒這個詐欺犯給了我回答:「如果妳告訴我妳是利黎雅的一份子,我還是很願意協助毀滅帝國的浩蕩功成。」
「不要再向我聲明您的願望。」
「這麼明顯嗎?」皇太子面無表情笑出聲,「其實這陣子堆積如山的公務,都讓我想不明白當初為何要殺了利黎雅。我有點後悔。」
「注意您的言行!我們還在公爵府裡,不要這麼認真說出這種話。」
然後,他再次因為我重新握住的髮絲,為自己說錯話而哀嚎出聲:「怎麼樣,我痛苦的喊叫聲總比死在公爵府來得好吧?」
「沒事,這裡所有人都討厭您。」
「……顯然妳從小受了良好的埃卡特教育,所以我能理解妳會這樣對待皇室成員。」他深幽地喃喃自語,只因為他知道自己沒什麼好反駁的。
不管他,把他的臉擺正再次四目對望:「您還記得為什麼我那麼執著您要把金龍的利齒奪回來嗎?」
「這樣我才能正式接管統治權。」
「沒錯,也因為這樣,我救回了垂死的太子殿下,只能留在這裡。」
(have to stay here. have是必須或者別無選擇)
「反正只要妳不在,我也會選擇一次性死亡…..痛!」卡利斯托在我瘋狂拉扯之下,只能不間斷地發出懊悔聲,然後在最後咬緊牙關改正錯誤:「我深表感激妳救了我。只要我還呼吸著,我這輩子都是妳的,無以回報。」
至少你還知道自己錯在哪。(At least you know that.)
我滿意地點頭,然後抹去表情緩緩道出真相:「是啊。我是你唯一的救命恩人。」
「是的,女士。」我揚升等著卡利斯托,他默默點頭附和。(Yes, ma’am)
「那您認為我原本的身體到哪去了呢?」
這似乎有些難以消化,卡利斯托的回應相較於先前還要遲緩:「……嗯?」
「我並非真正的佩涅洛佩,我當然也會有原本屬於自己的身體。」
「什麼……」
「不然您認為我回到原先世界還要金龍利齒做什麼?」我想辦法把話平順地說出來,但說到最後卻還是微微地哽咽。
我忍不住。誰會照料死去的我?老實說,我還沒辦法相信呢。
我那破舊的身體只能毫無成就地死去,但我明明都活得那麼努力了。一想到這裡,我的內心裡就充滿著無數個不情願。
不曉得你是否現在才知道,你深愛的對象還有另一副你從未見過的皮相。我灰暗地盯著皇太子想著。
「那……妳在說什麼?」顯然皇太子腦袋的齒輪欸現在才重新轉動,擺著那張他完全聽不懂的臉問我。卻在下一秒放下一直握著我的手,那雙大掌緩緩來到我的臉龐。
火紅色搖擺不定地看著我。然後,他在驚愕之中仍舊不敢置信地咬唇:「
別告訴我……」
「……」
「妳死了?」我不知道他會這麼直接。
說出答案後,卡利斯托的神情蒼白到極點。
我也很茫然,但我認為那些事情應該早就定下了結局。
這不具名地不確定感比我預期地還要快沈澱下來。
一開口,就是乾澀的嗓音。好像我們在談論別人的事:「我救了你,然後留在了這裡,所以應該是這樣。」
「……喔天哪,佩涅洛佩•埃卡特。」在我證實了他的猜想後,卡利斯托歎息。而他,根本無法言語,小聲開口。
「真……要命,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以為那沒什麼。」
「這怎麼可能沒什麼,這是攸關妳性命的事!」
「因為我一點都不後悔救了你!」
照著這個回答,他迷失了語言更是手足物錯地望著我。
無限放大的愧疚感和後悔在他酒紅色的眼珠裡閃過去,「......我不知道該拿妳怎麼辦。」 他對著我伸出的手正緩慢摸向我的雙頰,一開口就是心疼的喃喃低語。
「我沒事。」是真的。我一如往常地向他保證。
我向他擔保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安撫他對我做出的選擇感到的焦慮,而我也是真的,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仍舊沒變的是,卡利斯托輕撫著我的力道宛如某些無法解開的藕斷絲連。
我的視線對上他的,那裡頭充滿了我不明白的哀傷。最終我還是只能依靠安慰來消除他的疑慮。
「我先前和您說過了。即便我現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唉......」他不再言語深深嘆息著。沉默又再度充斥著整個焚化室。
手上仍舊抓著皇太子的頭髮,他則是以一個其他人看到都會被嚇到的方式,像是野獸般隨時會把我吃掉的方式捧著我的臉。
就著這個姿勢,我們倆像笨蛋一樣看了彼此好一會。
「......你現在明白了嗎?所以我不希望你放棄任何事。」趁著卡利斯托釐清前,我先開了口:「請你停止所有對我不信任的猜忌。只要殿下您一有這種想法,我想到都會很難過。那會讓我想要拔光你所有的頭髮。」
「我不知道。我從不知道妳竟然做出這種決定。」聽了我的話,他彆著臉低咕著:「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說甚麼〝不准走〞的話。」
「那是你瘋了,所以我才打算自己收拾走人。」我以為自己沒有說出這句話,卻在回過神後發現自己早就先聲奪人。但我不打算收回。
我頂住他的頭再次看向他,他那抹笑意感覺是在說:『哦,所以妳才一直跟我保持距離。』
「我總是活在恐懼之中。」接著他蹙眉開口。
「......」
「我害怕妳會責備紋風不動的我。」他說這話只讓我嘆氣鬆手。
「是我自己選擇留在這裡的,太子殿下。並不是你的問題。」我堅定地劃清界線,也在同一時間把他纏在我臉上的手拿下來。說著說著,我又往後在了一步。
「您昨天的行為舉止才是我想責備的。」
「......公主。」
「我知道。你很焦慮。有部份也是因為我沒辦法把話說出來......太子殿下和我,一切都是陌生的。」(Your Highness and I, everything is new 新的、生疏、我這邊翻成陌生)
我聳肩試圖甩開仍舊依存在指尖的金色髮絲。
在這之前我從沒想過戀愛會這麼難。但我迫使自己把這種惋惜之情吞下去,繼續我的談話:「......再重申一次,您若是再做出這番舉動,我就會開始討厭自己竟然選擇留下來。」
一段關係將會終結於無法克服的困難,就像貓頭鷹孵蛋。甚至會在往後成為我們之間無法抗衡的裂痕。(will continue like an egg on an owl.貓頭鷹孵蛋是邊產邊孵、跟其他鳥不一樣。所以常常兒子已經白白胖胖在學飛,可能女兒才剛開眼。這應該是在說關係沒有雙向發展)
是時候該讓皇太子面對事實了。
「到時候我就會離開你,或是想辦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行!」卡利斯托沉默大吼,「我、我錯的離譜。」
「......」
「不要說這種話。我發誓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好嗎?請原諒我。」
幾秒鐘的時間,他態度大翻轉甚至想辦法邊道歉邊默默走進我,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如此這般輕易地放下自己的脾性,冷汗滑過額間看起來似乎在垂死邊緣。
我真喜歡他這樣。
你是個高傲、自大的男人,卻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想要把全世界獻給我。但也真的太癡狂了,甚至到不願放手的地步。
有哪些戀人在初期時沒大吵過。
「只有這幾個字?」我看著接連道歉的皇太子:「我更生氣了耶,怎麼辦。」
「那我.....要怎麼做妳才不會繼續聲氣?」
「恩......天曉得呢......」
「佩涅洛佩‧埃卡特。」在卡利斯托不耐煩的聲音下,我裝模作樣想了想然後笑了笑。
「剛剛你有看到少公爵,對吧?」
他看了眼地板,眼裡滿是不可思議:「妳是要我......下跪?」
番外1-23
看著卡利斯托思緒一陣混亂的樣子。
昨天我沒有提,但現在也不遲......佩涅洛佩心理這般想著,希望他能有所回應甚至在她開口要求下一切能變得不一樣。雖然她沒辦法把這個男的當作自己的男朋友。
「你不需要雙膝下跪。尊貴的殿下還是能享有特殊待遇,所以單膝跪地就好了。」
「 唉。」他還是那樣張臉:「我這一生從未被這般侮辱過。就算身處敵軍之中也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如果你不喜歡也沒關係。」
「誰不喜歡?!」
機會只有一次。
就在佩涅洛佩打算轉身離開焚化室的那一刻,他趕緊捉住她的手。這讓佩涅洛佩回過頭看著他。
「哈!拜託,這真是愚蠢!」他嘴上重複著話語、嘖了嘖舌,像是在笑自己,他緊握著她的手緩緩彎下身。
然後,重重地落下—
「......佩涅洛佩‧埃卡特。」皇太子抬頭望著佩涅洛佩,焚化室地板上的塵土他連一眼都沒有看。
「對於自己無視妳的意願,甚至沒有經過許可的囚禁,我都反省過了。」
「......」
「是我錯了。」他誠摯地請求寬恕。
佩涅洛佩早在看到他遵循意願跪下,嘴上說著那些話語時開心不已。她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笑意已湧上臉面。
卡利斯托接著說道:
「不要再談分手。除非妳希望看到誰失去雙眼。」
「真希望我沒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說出妄言。」
「......我只有妳。」
與佩涅洛佩的玩笑話不同,卡利斯托呼之而出的一切似乎把過往隱藏的焦慮全部丟出來。
「請妳原諒我,然後繼續愛我。」這句話是他把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低聲說出口的。那是十足的道歉和懇求。
佩涅洛佩低眉看著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金髮,輕聲說著:「......好吧,我原諒這次的事情,太子殿下。」
「真的?」
他抬起原先埋在她手上的臉。和方才形如枯槁的樣子全然不同,臉上瞬間有了血色。佩涅洛佩笑了,笑他,竟然這麼快就恢復正常。
「但話語沒辦法讓我感覺到任何轉變。」
「這是什......」
「我想要和您多談談實際的誠意,而非空口薄舌、空手言和。」
道歉不都是要奉上相等價值的物品嗎?
困惑之際,他為她的要求笑開來:「......喔。妳想要錢?」
「其實,那也不算錢。按照往例,道歉通常都會奉上合宜的補償。」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種事情嗎?」(Why don't you skip the bone marrow?)
反正錢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儘管場面混亂,但他還是一無往常地轉正身體,反問道:「妳還需要甚麼嗎?」
「唉......」
「妳為甚麼在嘆氣?儘管告訴我,我會給妳的。」為甚麼他會這麼理智?
在她打斷卡利斯托那實際又理智的思維前,佩涅洛佩先是替未來的自己默哀,只因往後她要一同和這個人生活下去。
「您是打算用金錢去彌補所有問題嗎?」
「......」皇太子好像被甚麼東西當頭棒喝般先是愣在原地看著我。他花了空白時間看著佩涅洛佩,接著從懷裡拿出某樣東西:「妳在說......這個嗎?」
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桃色寶石鑲嵌在戒檯上,那在他的手心裡看起來像極了才剛從大海裡撈出來。當她看到單只有那顆無比巨大的寶石作為戒指唯一的亮點,其他更無任何多餘的裝飾後,心理鬆了一小口氣。
所以你還是有帶在身上的。
要是他把這東西留在皇宮裡,她或許會重新把他的頭髮抓在手心裡。
卡利斯托仍舊緊握著她的手,佩涅洛佩決定在開口之前把他甩開。
「如果您打算把這件事情攤開來說,就請您正式點。」
咻—
一陣風從他們身旁掠過,宛如命定。
佩涅洛佩理所當然地對著帝國的皇太子,也是未來繼承人,如今正跪在她面前的人使出了激將法。他們的雙眼再次匯聚到一旁,這一次,佩涅洛佩能看著他那抹晃動的火紅色雙眼。
「......佩涅洛佩‧埃卡特。」依舊是那樣地漠然,卻是增添了別樣的奇異感,緩緩道來:「我有足夠的能力橫掃這世界上所有的珠寶,就算妳想要建造一座皇宮也可以。」
自負傲慢和誇大其辭率先出場。
「我甚至有辦法把所有貴族手上的礦產全部收回,將其全部交予妳。」
「......」
「若是妳給我軍權,我能親自滅絕整座皇宮。若是我們厭倦了這裡的一切,也僅只需用一支軍隊移平這個地方,包括埃卡特在內的家臣。」
他越說越聲音越焦慮、躁動。
在她發現之前,他的臉早就充滿了無限的急迫和緊張。
「......我愛妳。」
終於來到了頂點,他卻是像吐血一樣把真言吐出來。
「所以請妳嫁給我。」
佩涅洛佩靜靜地看著卡利斯托的一切,好像她在觀察他那張焦慮不已的臉一樣。
「好。」
「妳不明白......甚麼?」
「好。」
佩涅洛佩點頭回答,皇太子更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妳說的是真的嗎?」
「是。」
原本懷疑著真實性的樣子,瞬間雲飛消散。
「......妳、要命。」
他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直接鬆開他自始自終都不願放開的手,抹掉臉上的狼狽。這讓她為自己準備要對他說的話......異常難受。
「但要過幾年。」
「......甚麼?」果斷的聲音打斷了他內心的喜悅,甚至連起身的動作都暫緩了。
佩涅洛佩為卡利斯托感到惋惜,他竟是將在原地不動了。但這個決定是她反覆思索了好長一段時間、甚至自我掙紮了好一段時間才慎重選擇出來的。
她為她面前的冷硬冰山感到難過,但她真的想了好久,猶豫了好久。
「我想要讀書,我也想要四處去看看。」
「妳......」
「我也想要和您度過一段關係。」(And I also want to have a relationship with you.)
佩涅洛佩如小鳥般快速蹦出來的話,讓皇太子不再開口選擇沉默。男人深吸了口氣,顯然是為了壓下心中的情緒,接著他開口。那聽起來是友善的聲調,看著也很像是想要說服她......
「這是一段婚姻......」
「我不想聽任何已婚女士的規範,因為我早就結婚了。」
他的臉轉白,只因她打斷了他總是掛在嘴邊又重複好多次的原則,「沒有人可以要求擁有應有盡有的人生吧?」
(How can a person live with everything they want?)
顯然那象徵紀念性的求婚結束了,他起身站穩雙腳。
「我們為了存活只能不斷讓步妥協!為甚麼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更多?」佩涅洛佩用對待孩子的方式對著他聳肩。
「只有這個方法太子殿下。」
「......」
「如果您連這種事情都沒辦法為了您的愛人做,那我又有甚麼理由繼續和未來的君王在一起?」(情緒勒索?)
「......」他咬牙,似乎無話可說。
瞥見他膝上被泥濘弄髒的純白褲管,佩涅洛佩趕忙在他爆炸前安撫:「再說,這就不是約會了,是正式訂婚以及為訂婚的前提所提出的正式見面邀約。」
「......蛤?」
「你說過想要把這個消息散佈給全世界的人。」
「等會,妳......!」
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幾乎是同一秒,佩涅洛佩偷了他手上的戒指。卡利斯托說戒指還不是成品,但那大小剛剛好。
「我會永遠戴著戒指。」桃紅寶石就在她的左手上,好端端地展示在雙方眼前,在她看來甚至耀眼異常,卡利斯托卻是沉著臉。
「......那和普通的飾品不同,無法輕易穿脫。」他一把奪去在她眼前晃動的手,心煩意亂地把話說出來。
「您先前說的詛咒還有不能隨意取下,是謊話吧?」她輕拍著他緊抓住自己戴著戒指的手。
「......妳怎麼知道?」卡利斯托訝異地抬眼詢問。
「我很笨嗎?如果貴族都死絕了,也就沒有方法能夠打破詛咒。」
他沒有表達任何冷意,似乎別無選擇只能點頭承認:「沒有完全解開,但似乎轉換成世襲的皇宮貴族身上。」
「變化了?」
「因為......沾染過人魚的鮮血。」佩涅洛佩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卡利斯托當然注意到了,卻也只是苦笑回應。他接著拿出某樣東西給她看。
「若是剩下這枚戒指也戴在手上,妳就無法逃離詛咒。」和她的那枚相比確實大上許多的戒指,那是一對的。
「這也是為甚麼我打算在婚禮當天才給妳。」然後,他收起掌心裡的東西,放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您為甚麼不恢復原狀?」佩涅洛佩困惑地問,她在說詛咒的事。
「......我找不到。」
「甚麼......?」
「喔,反正妳早已深陷其中,任何方法都沒用。」他一邊說一邊不疾不徐地壓下她戴著戒指的指尖。
「簡言之,我會保管好我的那枚戒指直到妳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後準備好跟我結婚。」
「......蛤?」這次換成佩涅洛佩詫異。
「......為甚麼?」佩涅洛佩以為只要她答應,他就會歡喜地交歡彼此的戒指。可是他沒有。反而是,靜靜地回答:
「若是我們都死了就沒辦法結婚。」
他會等她,卻也會替她擔下詛咒未知的風險。那讓佩涅洛佩無法控管自己的顏面神經。她的心臟劇烈跳動,甚至讓她無法站穩。
「......那,要是我厭倦太子殿下您,然後拋棄您甚至把戒指摘下來丟掉,您不就會死?」
「那聽起來是滿不公平的。」他蹙眉,卻連任何糟糕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像先前無所謂的佩涅洛佩那般,輕輕地聳肩答道:「妳又能如何?我只是必須死而已。」
「......太子殿下。」
「我說過了,如果那次妳中毒身亡,我也會跟著一起死。那次也連詛咒都沒有。」
卡利斯托看著佩涅洛佩生硬的表情,也只是伸手摸了摸她那隻戴著戒指的手,再碰了碰她的臉頰,「妳怎麼這個表情?」
「唉。」佩涅洛佩無話可說,也只是把先前無法放下心的話語,轉為嘆息。她不曉得自己是用甚麼表情看他的。想當然他這番話沒有一絲玩笑。
「......您真是、我認識的人裡面最瘋癲的一個。」
「妳是埃卡特家族的瘋狗,當然可以愛一個瘋子。」皇太子笑著調侃。
「......是阿。」佩涅洛佩不再否認:「我愛你,卡利斯托。」
火焰般的雙眼因為內心的澎湃一同鼓舞著,漸漸地被歡喜之情充斥著。在落日的照耀下,金色髮絲發著亮光。
佩涅洛佩的愛人和她的未來、都絢麗地照映在她身上。
番外1-24
和皇太子重新協商後,我便和他一起回皇宮,他繁忙地度過了一天。皇太子回到皇宮後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為了國家遺址而創建一個國家考古隊。
瑪麗安娜更是在這史無前例且唯一的團隊之中被指認為—首席領隊。這正式的稱謂當然也伴生效於她所處的學院。
這番作為宣稱是帝國在未來幾年內會資助文化重建計畫。
「我的老、天、爺!您怎能如此神機妙算,能夠預料自己在皇宮裡的地位如此德高望重、至高無上?」
剛接獲到消息,瑪麗安娜便急衝衝地來皇太子殿拜訪我,甚至連氣都不換直說:「我父親和我說:『妳非常會為自己打算。』甚至瘋狂稱讚我!哦呵呵呵呵呵呵!」
她既真誠卻又愧疚地說著她父親,特洛西伯爵對她的態度是如何180度大轉變。
「這我都知道,史冊通常都會被編進去的......沒錯,暴君陷入愛情這件事根本微不足道,這都是為了偉大的.......」
「瑪麗安—娜!」 瑪麗安娜不顧我免紅耳赤的羞赧,露齒而笑。我想裝作不在意,但那天的感覺真的是極好。
我明白他是怎麼想這個研究部門的,他也不需要在短短一天時間內聲令所有事情。
不候多時,卡利斯托便從會議抽身,在他享用晚餐的時候和我解釋了附加條件。
「妳要成為這場研究的指揮官。」
「可以這麼做嗎?我不需要。」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工作職位,我驚訝地睜大眼。
「我怎麼可能不給妳一個稱號就把妳送到偏方。」卡利斯托把我低語反駁的話語當作敵人。
和瑪麗安娜相反,我缺乏經驗,所以我認為沒有位階才是正常的。
我只要跟著她一起行動,看看世界、再到處研究,我只覺得事情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人們不會把我當一回事的。」(People don't call me a parachute. 不會把我當降落傘。降落傘?有難的時候才會找降落傘。)
「距離我宣佈才過了不到半怎麼了?妳這是怎麼了?說吧。」
「不,我只是覺得不會有人......我認為那些貴族不會同意。」
「誰管他,這是我的命令。妳父親甚至質問我為甚麼不指派妳為首席副手。」
卡利斯托說著,我似乎能看到公爵不滿的樣子。這讓我不免校出口,無奈於這貴族式的招搖。
事到如今,您還是堅持於這種繁華習俗。
隨著卡利斯托的發言結束,我還是覺得那招搖式的東西不會就此結束,那讓我有些焦躁。
「妳要是不想聽到別人這樣說妳,就努力工作。如果妳不想留下任何成果,那就停止計畫,研究結束。」卡利斯托陰沉著臉。
顯然他白天遭受了些甚麼,不然怎麼會如此不悅談論相關事宜。你總是在想盡辦法阻止我離開,自昨天為止是如此沒錯......
他這樣還滿可愛的,或許還有些瘋狂?
內心裡有一邊的我悄悄地升起了心火。
他竭盡所能為我要求的一切付出的樣子,都讓我想要微笑,但也只能逼自己不笑出聲。
「妳就那麼想要離開嗎?」
他頓時間看起來充滿了反對。
「沒有哇?」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妳一直在笑。」
我愧疚地舉起一隻手遮掩住自己的臉。但我確實在無意識下,連嘴角都不爭氣地上揚。
「咳咳!其實,國家正式提供的資源都好比孤立無援來得好。」我說出藉口設法找台階下,無意義地咳了幾次。
「佩涅洛佩‧埃卡特,」喀撘,卡利斯托看著我這個樣子,放下手中的刀叉壞笑:「怎樣都好,但請不要忘記我們的婚約。」
「當然。」我笑著回答。
若是我放任他,他就會隨心所欲地去做事情。
但他發現我聲音裡的不忠誠,他笑得更肆意:「每個禮拜都要回來。」
我就知道不該放任他。
在他的條件下我也只能婉拒:
「每個禮拜?長途旅程會增加完成的困難。」
「否則我會去找妳。」
「哦,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我趕緊點頭稱是,他都這麼說了就真的會這麼做。有情有理。
反正他這副樣子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到了研究地區,那裡會充斥著魔法甚至是許多危險情形。
「我會加派巫師作為妳的護衛。不要隨意甩開他們,隨時帶在身邊。」我其實沒有想那麼多,顯然這段時間內有許多不可能被劃為了可能。
我不需要護衛,但也只能點頭。卡利斯托接著說:「確保不管身在何處都要戴著戒指。」
「戒指?」
「如果妳身處危險,我可利用特殊傳送魔法到妳的所在之處。」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手上的紅色寶石。
這讓我突然想起富有追蹤魔法的古地圖,甚至連原因都找不出為何會鎖定在我身上的那副,我不由得往那處想。
真該感謝有這項操作,他為此出現不下數次、也很及時地拯救了我,雖然突發狀況常常把我們兩個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能,這可是件大事。
這再也不是主導遊戲的關卡。
「不要嘗試把這東西作為找我的媒介。這樣我會生氣。」我反對皇太子,他總是未雨綢繆試圖把所有可能化為烏有。
這同樣也激勵了他對於其他事物的盤算:「我知道,還是我該把召喚魔法加在妳身上?看來明天要把所有皇宮魔法師招集起來......」
我氣得不行,趕緊出聲打斷他:「太子殿下,我不是要去戰場。我們要去考古研究地!」
「我擔憂。」
「有守衛在身旁,您還有甚麼好擔心的?」
「我的生命掌握在妳手裡。」他伸手摸上我戴戒指的那隻手。
這是實話。詛咒成效,只因為我在焚化室裡把戒指直接戴到手上。
他的命確實註定在我身上,只因為卡利斯托說的〝人魚的眼淚〞。
和我不同,卡利斯托沒有戴著戒指。
我卻一心只想著自己,想著離開首都的事情。
「帝王的性命取決於一個,連婚約都沒有定下來的人身上......」
猜想著魁地和其餘的將領聽到這件事會抓狂,我們決定把這件事情作為雙方之間的秘密。
也就是說,我身體有一部分聯繫著他。這件事情不間斷地打擾著卡利斯托,更是一件充滿私人利益的事情。我當然也有想要對他說的話,只因我放棄了原身選擇了這裡。
明白他心中所想,我壓下自己的態度:「因此,儘管只是訂婚宣言,您還是需要對我負責。」
「訂婚沒有正規的訂婚儀式怎麼會是真正的訂婚?」他氣得眼眶都紅了。
我則是無理取鬧地告訴他:「把昨天當作我們的訂婚日。」
「在垃圾焚化室前面?」
「地點如何重要嗎?太子殿下向我求婚,重要的是我也答應了。」
「......」卡利斯托因為我的話消停下來。
反握住他放在手背上的那雙手,我先是反客為主輕吻著他的手背,輕聲細語道:「如果不愛對方,又怎麼會答應求婚?」
「反正我很容易心軟。」
看著那雙泛紅的耳窩,我開心地笑著。
***
至此之後,卡利斯托正式收回想要提前舉辦婚禮的事情。這也造就我可以繼續固執己見地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安插在訂婚和婚禮之間。
隔天便是我離開皇宮的日子,我也不想觸景傷情,卡利斯托的加冕典禮更是不容有任何疏失。
相反地,他們同意把他的加冕典禮弄得簡單些,這都是為了避免後續更多滋事發生。
在他收回婚禮的命令後,更是投下了震撼彈給議會。
—我和埃卡特的公主訂婚了。
這甚至不是〝希望同意的保證〞,而是一項告知〝事到如今早已斬釘截鐵〞。
「你說甚麼?」
魁地興奮地用氣音和我分享:「埃卡特公爵聽到最終旨意後更是失去了理智。」
—沒辦法。在這個狀態下,我們早就心繫到無法離開彼此。
—訂婚典禮早就決定好了,一切從簡,只邀請幾名家臣,會在加冕典禮後舉行,在這邊告知諸位。
「真是瘋子。」
當我從魁地那聽到卡利斯托以一種命令的方式告知貴族家臣們這項決定時,我受不了直接低語抱怨。
「哈哈,我同意。」魁地暢言。
正站在他身側幫我穿戴整齊的領事女僕不免抬頭望瞭望他。被探究的魁地只得趕緊切換話題:
「您怎麼不穿和戒指上的寶石同樣顏色的一套禮服呢?」
「你自己保留著用吧。」我擺了擺手,那代表著這段談話的結束。
今天是傳統服飾整裝日。從早上開始,我便受困於不停止地穿衣服、脫衣服形式。
「或許有些人早猜測到訂婚的事情了。對立的黨派之間怎麼能夠持有相同看法呢?」
現在皇室成員裡沒有任何長輩存在,成為各種形式受氣包的魁地,懷著恨意笑稱:
「亂說話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哈哈哈哈。」
「輔佐官先生,你言重了。莫不是忘了晚些時候,你仍需要和太子殿下於午餐時刻碰面?」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我並非有意如此。」
我們正交頭接耳著,卻因外頭突然間的吵鬧聲而被迫打斷談話。
我驚訝地看著緊閉的門扇,女僕便在下一瞬前去查看。過沒多久,她一臉不知所措地回來。
「敬愛的公主殿下,有個人想要覲見您......」
「是誰?」我抬頭望過去,門卻是率先被打開。
「您不能這麼做!」
「喂,我只是要見她一面而已!」
守衛把某個人擋在外頭,顯然對方用上了蠻力都想要進來,因為撞擊聲太過引人注意。
風的吹拂讓我看到了他飄逸的粉色髮絲。
「嘿!佩涅洛佩!」
「萊納德?」
番外1-25
往年埃卡特家族都會帶著騎士們參與抑制魔法的重大會面,作為正在養傷的德瑞克代表,他成為了今年的領頭人。
因而萊納德穿著正裝出現在我眼前,他白皙的肌膚裸露,讓我很不自在、甚至有些陌生。這和他先前隨興的穿搭以及獵裝全然不同。
「嘿,妳幹嘛?怎麼不說話!」從層層守衛裡衝進房內,卻說著這種話著實有些違和。
我們甚麼時候感情如此要好了?
我是這麼想的,卻在看到那頭許久未見的粉色頭髮,心理莫名舒坦了起來:「讓他進來,我認識這個人。」
我舉起手簡短示意。
領事女僕卻堪憂地在我身旁開口:「但是、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吩咐過不能讓任何人進殿內......」
「哦~任何人!那我現在是這世界上僅存的男性了。」萊納德只覺好笑,他也不打算壓抑轉而直接笑出聲。
「沒事,讓他進來。」
領事女僕為難地看著外頭的守衛。
「沒錯!她就是會放我進去......」然後,那些守衛鬆開對萊納德的管制,選擇站回崗位後,萊納德如預料般說著這句話走了進來。
咑、咑!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
還沒走到我面前,他就噴口:「喂,到底是怎麼回事?訂婚!妳根本是精–神–錯–亂!」
「萊納德!」我趕緊打斷這滿嘴胡話,未來也吐不出象牙的人,「魁地爵士,辛苦你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
所幸魁地識趣地點頭離開。沒有開口說任何話,這就夠了。
他一邊向眼前的人問好,神情卻一邊充斥了〝這到底是怎樣〞的疑惑,我看了看他的嘴型,顯然魁地無法確切辨別出這人到底是支持皇太子;抑或是敵對方。
同時間,萊納德越走越近,卻合乎禮儀地停在五步之遙。
「是真的嗎......?」他發現我的穿著,看起來呆愣著不知從頭問起。
「替我去確認一下馬車的狀況,領事女僕。」我甚至把所有的僕人都揮了出去。
喀,滿室的安寧在門關上的那刻出現。
「坐吧。」我耐著性子維持手上的指示,示意著還筆直站在那跟塊雕像的萊納德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我,選擇搖頭甩開先前的猶豫和蠢樣,走到我對面的椅子前坐下。
「......天殺的。這一個月裡到底都發生了甚麼?」
我光鮮亮麗的打扮,尤其是這一整身的金色禮服,真讓他感到那麼不自在?
這人上下左右看了看我,然後又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對著我的妝髮,上了新一輪的評判:「妳訂婚了!那我先前努力散撥的謠言不就白費了,這訂婚又是怎樣!」
「甚麼謠言?」
「甚麼謠言!當然是妳會襲擊皇太子讓他退位,自己成為下一任帝王阿。」他自負又耀武揚威的回答,讓我驚訝到忘了闔上嘴巴。
天哪......有些人還笑說這謠言有多可笑。
我自己更是巴不得快些找到始作俑者,卻連一絲線索都找不到。我怎麼沒想過是因為......
因為這始作俑者亂亂謠傳完這謠言後,就領著騎士們離開首都去參加那年度最重要的抑制魔法會面。
「你才瘋了吧?」
「那妳一定是精神失常!」
我厚著臉皮反問,他卻也沒有承認。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如果妳手上握有象徵王權的寶珠,就應該藏起來。為甚麼還要救他?」
「哼。」
「皇宮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妳曾經拿過那樣東西!我再問一句,訂婚?!」
我被萊納德的連環炮嚇到,從沒想過他連大氣都不用喘,就可以說那麼多話。然後,他又說著屬於我的傳言:
「妳為甚麼要輕言放棄原本握在手上的王權,那個混帳!」
「請你閉嘴。」 我扶著額角嘆氣。
「我不想和你促膝長談背叛這件事情。」我該慶幸沒有人抓到這個始作俑者,因為先前他不在首都裡。
皇太子曾對此下令,誅殺所有和拜那‧艾倫侯爵有關聯的人,其中更包刮滅絕那些毀謗威脅利益的古老家族。
然後是那句:『妳說我又該拿妳那些兄長怎麼辦?』
萊納德自怨自艾道:「我反對。」
指尖滑過額角,我回過神然後抬頭問:「甚麼?」
「訂婚!」
遠處響起我當時給予的回應:『你開心就好!』 這聽起來及其刺耳。我沒想過那男人說著這句話時,是真心持有那項立場的。
「這件事,我父親似乎批准了?」
「妳父親也是我父親!我是兄長裡唯一持反對意見的。」 他說出口的聲音讓我有些生氣,但我還沒問出他不支持的原因。
「為甚麼?」
「甚麼?」
「你的依據呢。即將成為這國家的帝王,當我的丈夫又有哪裡不對嗎?」
他往後靠側過頭,打算裝作不知道後面那段話的涵義,他接著睜開眼:「他對妳做了甚麼!難道妳忘記他持劍削妳的脖子嗎?」(Have you already forgotten that he cut your neck with a sword?)
「是劃到。」(Slice.)
削又是怎樣?(What was it cut?)
難堪的往事重提,我趕緊在上頭滅火。
「那......都過去了。」
「過去?那我真是替妳記得一清二楚!妳邊流血邊匍匐進前耶!」
「我沒有匍匐前進。我和大哥一起回到馬車上的吧?」
「妳一定要這麼做嗎,佩涅洛佩。妳不就只是想要住在皇宮嗎?」他不斷在話與話之間擷取出可以扭曲的事實,卻在垂下眼的同時轉為絕望的音調:「這就是妳不願回來的原因嗎?」
「......」
「妳的哥哥們都在想辦法做到妳要求希望的事情,可妳打算訂婚。為甚麼?」 他指的是讓我成為國王。
我知道這時候應該默不作聲,他卻小聲埋怨。當然,那就像是犬類的哼聲,一點都不值得去回應。
我卻是反向思考,「萊納德,我一開始的時候確實被你們煩死了。為甚麼還要一直這樣來煩我?」
「因為妳是我妹妹?」
現在誰又是誰的誰?他自己說完也笑了,好像認知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可笑。算了,還好他是個好懂的人,這樣溝通也才能有所進展。
「你沒有聽父親說嗎?」
「說甚麼?」
「我見到了你妹妹。」我這是打懷舊牌。
反正只要公爵繼續住在埃卡特城堡裡,他就必須和他一同整頓好那裡。我也不曉得整修會多快結束。
如我所料,我把話題轉移到這上頭,萊納德的臉色也跟著黯淡了幾許:「我聽說了。」
自我提起那件事,他先是沉默,然後悄悄回答方才想要選擇性忽略地話題。
「妳是因為我才不回家的嗎?」 他問。
「我怎麼可能是因為你才不回去的?利黎雅,還有那些.....不對。」
「其實,都是因為我和大哥。」 他雙手顫抖著抱住自己的半邊臉。
他明明一直以來都選擇不做批評,久到讓人不免去想他是不是對此沒有抱持任何想法,現在卻是笑地艱苦。
「不是妳的錯,佩涅洛佩。」那是安慰。
我沒想過他會這麼說,驚訝之餘還是開口道:「她希望我轉告你,伊芙她很愛你。謝謝你沒有忘記她,甚至不放棄尋找她。」
沒有回話,萊納德把視線轉向一旁的桌沿。
我總是習慣他大呼小叫的樣子,只因他無時無刻都洋溢著滿腔熱血,這甚至是我第一次見到快要被痛苦覆蓋住的萊納德。
「她很漂亮。」我再次體認了這一切。
「......」
「我也明白為甚麼你會在閣樓裡打我。」萊納德付出的一切右與我何干?
我仍在過去和未來之間取得平衡,甚至把對德瑞克說過的話都用上了。
「......妳也是我的妹妹。」顯然他們倆個是全然不同的個體。
「從甚麼時候開始?」
「煩死,妳又是甚麼時候開始的!父親說妳本就不該離開!所以我還......」
「......」
「我們還是家人。就算妳沒辦法原諒我們。」萊納德無助地堅持著,那樣子看起來痛苦極了。
「我原諒妳至今為止的一切。妳每次都對我又抓又捏的,還有我對妳說的所有無禮的話,尤其是〝喂、妳......〞諸如此類。還有妳說希望閣樓永遠是空的。」
「......」
「這樣妳就只要煩我哥、妳大哥就好了。」他望著我不小心笑了出來,又看了看我的反應。
我一直認為他很討厭,但他現在說著這些話只讓我覺得他很奇怪。我都被搞混了。
「我還不知道。」 我不安卻又對萊納德顯露出自己的誠心:「到底該如何對待你和德瑞克。」
連現在,我都開始為尚未知曉的答案感到壓抑。但我也沒有足夠的信心為他們做出任何行動。
萊納德再度放大了聲量來告訴我他意會出來的一切:
「妳是很討厭看到我的臉嗎?」
「不是那樣的。」無庸置疑,我盯著他的臉以示證明。
從以前到現在,我從未說出這種話。他莫不是從我閃躲的神情裡解讀錯誤了?
「那就好。」萊納德笑著回答。
他的時晴時雨讓我開口問了問:「......那就好?」
「對啊!不然妳還希望家人之間能有甚麼?有時候是大鬧一場,結束之後再氣一會兒阿!」
很高興他把過往不愉快的種種解讀成〝大鬧一場〞。簡單才是最好的。
是時候該把往事埋回去了。萊納德卻擺起了那張臉:
「如果妳還想著訂婚,跟我說。如果不想,我就脅迫他。」
「注意你的言詞,這裡是皇太子殿。」
「所以我才不提他阿。」他把我的告誡視為無物:「不管怎樣,跟我說就對了。我會助父親一臂之力。」
「你打算怎麼做?」
「妳也只有逃跑或是留下,對吧?我絕對赴湯蹈火。」他得意地笑著,另一隻手更是握著拳頭一臉胸有成竹。
「沒事。我喜歡這場.......婚約。」
「甚麼?天哪,妳這根本是齊大非耦,他不配!」
「這比婚姻來的好。或者你希望我結婚成為皇后?」
「沒錯。」當我談及他首當其衝認為重要的事情時,萊納德笑得天真。
還真是,簡單好懂的傢夥。
我感到有些同情,決定告訴他我從沒說過的事情。
「所以,我心儀太子殿下,我喜歡他,才決定訂婚的。」
「甚麼?!」炸彈反噬了,萊納德額間的皺眉樣又回來了。
「這是怎樣?擁有古代魔法後,妳的腦子也跟著搬家了嗎?我聽不懂。妳怎麼會心儀於他?」
「對呀。」我很誠實,我也這般同情自己於是點頭附和。
「事情就是這樣。隨著加冕典禮的結束,我之後也會忙於公事。你聽說了嗎?我要開始新的研究了。」
「......那個考古還是甚麼的?」
「對。反正你也不會在那邊,所以就不用來看我了。不對,也不要再來皇宮找我了。至少不要以兄長的身分來。」
「把我當白癡嗎?」 儘管如此,我率先破冰的事實還是讓他很不爽。在這個快要哭的人面前,我選擇放軟:
「反正,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再互相關心彼此了,就放手吧。」
「反正,我們從小的時候就一直在講這件事情了......」他這麼說真是再好不過,他卻一再抱怨著自己的不滿。
還不都是因為你太多事了!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幼稚的話咽下去,因此現在改用了別句話:「是我讓你進皇宮的,還有其他所有的地方,我還因為和你的相見喜極而泣。」
換來的是不明所以的萊納德。
「謝謝你的奇怪造謠,還有混種兔,最近貴族間的熱門話題也包括談論那幾隻斑點相間的兔子。」
「什麼……」
「謝謝你的成年禮物。我以後會好好照顧牠們,或許過不久你就能看到藍綠色的兔寶寶了。」
當然不是我自己顧,我把這件事交給女僕了。
前些日子,女士們在皇宮裡齊聚一堂時,那偶然被我聽到的驚嘆聲。我很快就發現她們說的是那隻跑跳起來像極我眼睛顏色的藍綠色兔子,顯然牠們在皇宮裡走跳的消息,早已成為貴族間下一代的小故事。
成年禮的時候,利黎雅還沒有得到全部的魔力;戰役結束後,和萊納德再提起這件事也有些為時已晚了。
「……」
看萊納德現在這個樣子,都讓我覺得先前那些話有夠難為情。所以我假裝自己沒有在注意他,而是把視線轉去他身後的矮櫃上頭。
我其實覺得尷尬極了。事情就這樣突然被提出來,而我不得不談下去。
「嘿,佩涅洛佩。」我們無語了一陣,他突然開口叫我。這讓我不得不轉過頭看他。
「嗯?」
「離開家的感覺比較好嗎?」
「恩。」這次我沒有任何延遲,直接回答他。萊納德則是挑起了一邊眉毛。
「.......是嗎,那就這樣吧。」他不再和我鬥,簡短扼要:
「我該走了。」
他也真的起身準備走人。
對著和我提出道別的他,我更是言簡意賅:「再見,哥哥。」
我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詭異的〝親兄妹〞關係了。
番外1-26
加冕典禮日,萬裡無雲。
那是極為特別的一天,對耕農的農夫來說也是如此。只是那天我被迫待在原地任人裝扮地宛如完美無缺的精緻人偶。
無奈的同時又有些許失望,我空洞地做出最後的掙紮:「主角是這座皇宮的所有者,為甚麼我需要......」
領事女僕卻是異常固執,霸佔了決定權:「我的天哪,皇太子妃殿下!您昨晚沒有好好休息嗎?您眼睛底下怎麼會有眼圈?還楞著幹甚麼!趕快準備全身按摩阿!」
「是的!女士!」他們無縫接軌到,我完全沒有時間開口更正領事女僕對我的皇太子妃稱呼。
在她嫻熟地拍手指揮下,所有女僕接踵而至跑出來,圍成我幾成一個圈。
妝容完整,配戴上前幾天皇太子拿給我的首飾後,我整個人容光煥發。
小皇冠形狀的東西好端端地碰到我的頭頂,整裝完畢,終於大功告成。當我再次睜眼察看,發現自己像極了真正的貴族。
雖然我不喜歡,但浪費的這幾個小時還不算白費。
所有程式早就準備妥當,我卻只是站在原地,盯著鏡子裡那個發光的人表示出自己的驚嘆。
「公主殿下。」魁地的出現伴隨著敲門聲。
作為皇太子的副官,他也需要穿著輝煌的正裝:「您今天真是美艷動人。」
「謝謝讚美。」
「還請您容許我代替陛下引導您。」不同以往的護送,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生疏。
在他的帶領之下,我們離開了皇太子殿,殿門外正候著金龍圖騰的馬車。
加冕儀式在太陽宮殿裡的正廳舉行。
馬車抵達太陽宮殿,許多貴族早已按派系家族分別就坐。最耀眼的莫過於坐在最前頭的埃卡特家族。
以右邊為首的公爵,再來是黑色和粉嫩色的短髮並肩坐著。旁邊多了個空位。
埃卡特仍舊是妳無法脫離的姓氏,還能怎麼辦?
是時候在魁地的護送下走進人們的視線裡。
就好像在尋找著甚麼一樣,萊納德和我同時對上了視線,他正擺頭看過來。
「佩涅洛!」(Penello!)
他站起身子向我揮手,邊動作邊大喊我的名字。
「公主殿下駕到。」 魁地在眾目下領著我到前方,那是正對著埃卡特家族的座位。
這很明顯是皇太子的意思。
但有專屬於自己的席位感覺也沒那麼遭。
這正是我想要的,不會引人注目又和其他階級的貴族區隔開來。
萊納德的目光跟著打了過來,隨之而來的則是公爵垂喪地看著離的有些距離的我。他們的視線裡自始自終就是缺少一個人,德瑞克他從未望過來。剛落坐沒多久,通往正廳的大門被闔了起來。
寂靜散佈其中。
眾人的目光都鎖在那象徵尊貴不凡的階梯上,通往空無一物只置著一張空位的金色坐椅,皇冠和權杖就在那頭。
「尊貴的皇太子殿下駕到!」
伴隨著聲音出現先前關上的門再度敞開,皇太子舉步風聲地走了進來。
啪、啪、啪。
皇宮貴族們一個個站起身,座椅隨著他們的舉動往後挪移發出聲響,然後獻出合乎禮儀的鞠躬。這讓我想到了初次見面時的場景。
和當時的他還拖著刺客的屍體入內不同,金色的華服著在他身上似乎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比不上他,略勝數籌。
「都抬起頭。」
速戰速決,他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大廳中央,給了一到簡短的命令。這也讓我能夠看清站在眼前之人的一切。
我很好,甚麼事都沒有發生。
仰起身子的同時,不免跟著皺起了眉頭。
這些天裡,他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沒時間闔眼。面前這張臉更是因為公事而有好些天無法好好端詳。他剛說完不久那些貴族才敢抬頭察看。
沒有多做審視,他闊步走上無限延伸的階梯。
才剛走上平臺,不再需要言聽計從於誰,只須他的批准,自行將皇冠舉高於頭,再拿起皇家權杖。接著坐到金黃色的王座上,似乎在無聲地宣告著這本是屬於他的,最後再緩緩垂視著眼前的一切。
「從今開始,我宣佈卡利斯托‧萊古魯斯嘉勉為伊俄卡帝國的國王。」
磅—磅—磅—
握在手上的權杖敲擊了三次地板,「恩,全體解散。」
加冕典禮以一種非常不合禮法的速度謝幕。
好在加冕儀式是根據帝國主義獨立出來進行的,因此這之中所有的雜事都會完好地被排除在外。
反正他為了奪位而弒君殺手足的傳聞是永遠不會消失了。這聽起來有點可笑,但人們也只會看表面而永不去關心真相。
卡利斯托需要面對的逆境太多了。
稱王宣明後,他簡扼地分享這則弒君的故事給參與者們,再之後便是起身逐客。
我想著他大概是忙著趕去嘉勉後的巡禮。
「公主。」
他舉步向前的目的地卻是走向我,而非門口。
「陛下。」我微微彎下身,他卻在我站定身前先向我伸出手,靜靜地摸到我的臉頰上。
然後,我聽到他說:「漂亮極了。」
「甚麼?」
「比我想的還要美。」
「......」
「傾國傾城。」
這無預警的頌詞讓我不知如何面對。
心裡頭纏繞著某種想法,竟也忘了四周還圍繞的人們。我躊躇著自己的用詞:「您今天也很吸引人。」
「唉,如果今天是我們的訂婚日就完美了。」嘆息聲隨之而來。
還好他沒有多說甚麼:他心心念念的訂婚典禮,竟然沒辦法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如期舉辦之類的話。
出於自覺,我不打算開口打破這短暫的美好氛圍。但卡利斯托選擇打破我一心維持的氣氛:「......真想把那些貴族們打量妳美貌的眼睛挖出來。」他突然傾身於我,在我耳邊低語。
「還請您不要擔憂這種煩事。」這次我毫不猶豫,蹙眉回答。
然後把他的手從我身上移開,也是在那時:「我才不打算操心這種事。」
他歡快地回答,收起先前的爪牙:「妳該出發了吧。」
「是的,您也是。」我點頭。
我焦慮地看了看他冷淡地臉龐,那上頭卻是沒有一絲難過。但我知道他內心裡該有多不平衡。
那其中除了不滿足外,似乎還藏著別的甚麼呢?
「為甚麼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那麼多呢?」一開口便是惡言,他也不打算再看著我。
我多少有些為難:「還有呢?」
「妳知道我們一個禮拜要見一次吧?如果妳缺席我又該如何是好?」
「要是我忙於公事您又該怎麼辦?」
「那我就只能通知他們。那些人是怎麼辦事的?該怎麼辦呢?妳打算如何?」
那就不要通知阿!
想講的話卡在喉頭。
誰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那麼哀傷,讓我無法惡言相向:「我也會想念你。」
我快速地說完這句話,像流星一樣。
「要您屈就於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這樣,我其實甚麼都不在乎。」
「嗚。對不起,都怪我打算活著完成這些事。」
「甚麼?」
其實我懂得真的不多,可我也沒辦法佯裝自己是無辜的。我深吸口氣,壓住想要哭出來的感覺:「您怎麼可以這樣遷就於我呢?就只因為我一直都在看著陛下嗎!」
親—
然後,薄唇在下一秒奪走我的呼吸,卻又匆匆徹開。我還茫然地眨著眼,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送妳走之前親一下還不行嗎?」然後我看到這男人穩妥地站穩,臉上滿是笑意。我趕緊看了看周圍。
所幸這裡是個不起眼的角落,那一吻的速度甚至快到不會有人發現異樣,除了站在他正後方目睹一切後僵在那的魁地。
「您可是病了?」
「誰管我,皇帝登基第一天不管事又如何。」
「這裡是主廳,太子。不,國王陛下。請您管好自己的......」
「這世界上還有誰不知道妳是我的未婚妻嗎?不管,我總是要向那些抱有別心的人宣示主權。」
「您這踰矩了吧?!」受不了也不想忍,我一拳揍向他的肩窩。
「等我回來。」他卻是心裡一陣暖意,笑著對我說。
那像極了我一直以來看到的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登基為王的笑容。和遊戲所描述的可完全不同,好奇怪。
「......小心點。」
我明明才要他消失在我眼前,卻在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緊緊揣住他的披風。
卡利斯托高深莫測地瞅著我說道:「這是我初次在皇宮外出席,或許會碰上反抗人事......」
「那些隱藏其中的侍衛是拿來裝飾的?」
「可以砸雞蛋或是進行遠距離射擊。不然就是砸石頭......」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我啊。
如果他拒絕皇位或是打算毀掉這僅一次的嘉勉呢?如果我知道他每晚都為此難過,他還會像現在這樣眉開眼笑嗎?
「妳真的很瞭解我。」卡利斯托對我笑了笑。
又是親吻,接連好多次,無數次的親吻。
「你說,誰是你缺氧快要致死的未婚妻啊?」 他抱緊我,把頭窩在我的肩上,又親了我好多次:「噢!您瘋了?住手,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在他接吻攻防戰下我花了一些時間辦法掙脫,直到最後的最後他才願意讓我從他懷裡溜走。
「別擔心。」卡利斯托無憂無慮地笑了:「我在帝國的名聲沒有遭到會被石頭攻擊。這世界只會給予戰爭的英雄一個不完美的童年。」
「聽您這麼說我真該感到開心.......」
「我會回來。」他接著閉上眼,然後是無限放大的、他的面孔。
我看了看周圍,確定真的沒有人會看到以後,趕緊給了他一吻。
*
皇太子帶著魁地前去出席另一場盛事巡禮,前者卻是漾著絢麗奪目的燦笑離開。
或許是因為那象徵著帝國主義的加冕儀式太過短暫,貴族們早就識趣地離場。
我更是站起身打算離開太陽宮殿。
......!
我下意識朝著直覺告訴我的地方看過去,那道視線確實存在。
顯然只有我自己沒發現這裡還有個人,也或許是因為我站的角度問題。但對方也著實藏得夠隱密。萊納德正驚訝地張大著嘴巴,一臉吃驚。還好,他身旁沒有任何公爵和德瑞克的蹤影。
他楞地看著我好久,才緩緩抬頭指了指我的腦袋,轉了幾圈。
妳撞到頭了?
我馬上理解他的問話,皇太子的樣子再度出現在我腦海,這完全說明瞭他先前所展現出來的行為舉止。
當然還有最後那個樣子。
我從容不迫地舉起手,伸出自己的中指,在他氣得跳腳前離開宮殿。
番外1-27
我正駐足在太陽宮殿的殿門口,突然看到幾縷星辰從沒有遮蔽的磚瓦片邊緣落下。
「嗯?」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天空。然後在懷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金箔?
碎片般的金箔不斷出現在眼前,那很顯然是從天空中飄下來的。雖說有些驚訝,卻也不是多奇異的景象。
我想起了那天,巫師用魔法製造出來的玫瑰花瓣也是如法炮製般地像這樣顯現在成年禮上。
我伸手去接,是金葉子。躺在我手上的金葉子,以一個美麗的拋物線落在我的掌心上。
「這是魔法嗎?」我笑著細心研究了一番。
「是真的黃金。」似是為了排解我的疑惑,堅定的聲音落在我耳旁。我側頭看過去,眼睛為之一亮。
「侯爵!」
溫特穿著深藍色的服裝同樣襯托著他的眼瞳,走過來的那人對著我露出一抹笑容。
自〝魔鏡的真相〞事件發生後,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已巫師的身分躲藏在皇宮而被逮捕關押。
我和皇太子說了很多次,希望能放過他。但他真的很拗又難說服,每次都說,『審查結束後再說。』
「真是許久未見,女士。」他停到我面前,微微地欠了欠身。
我還困在魔法圈裡。他才剛脫困,就被抓進皇宮裡的監牢,他那些不尋常的事情也仍未結束。
想到這我臉色都不好了,我憂愁地開口:「您從居留中脫困了嗎?」
「是的。上頭宣佈釋放後,我便回去了。」
所以您一直被關押在皇宮的某處,直到最近才被釋放。
他的一切都適用魔法創造出來的,而那些確實都和我毫無關聯。
我看著他的手,想到的卻是先前只是因為我握住他的手,卡利斯托就怒氣沖沖的,他現在出現在我眼前好像不太好。
我有些愧疚,因而低下頭:「很抱歉,我們才剛從魔法圈裡脫困,竟因為我而.......」
「別這麼說。還要感謝您把我從魔法圈裡救出來。」紳士般的微笑出現在我面前,這讓我鬆了口氣。
我這才抬頭重新和他對視。
「您沒有其他事情.......對吧?您的臉先前受了好多傷。」
「還好,拷問沒有那麼糟。」
「是的?那就.....拷問?!」我張大了嘴,話題的重心讓我詫異。
他卻是輕輕笑出聲:「哈哈,這是個玩笑。」
我腦袋先是一片空白。
卡利斯托這樣的人是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在我聽來這根本不會成為玩笑的一環。
「是真的。更別提我還因此發掘出大面積擴散的魔法。」見我一臉凝重地望著他,他又加了幾句玩笑話的言辭。
直到最後,我才願意接受這一切,再抬頭望著仍下著金葉子的朗朗天空。
「所以這些都是侯爵所為?」
「這些數以百千片的金葉子,是需要一些技術的魔法才能精心雕琢製成。也正因如此,鮮少有巫師能夠成功。」
連我聽了都覺得很了不起,聽著也不是多壞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位偉大的巫師。
我望著他的眼裡也多了一絲欽佩。
從剛才的談話中,我發現他竟是對卡利斯托全盤托出了自己的實力以及弱點,因而小心提問:「那......我也有辦法做到嗎?」
「雖說我對著親近的人也隱藏實力,但這件事確實有些許難度......」
「......」
「陛下早已承諾過,會改善巫師們的待遇甚至會想辦法改變那些早已與世隔絕巫師們的態度。」
「他說的那些話並非空談。」
這是好事,但卡利斯托是那麼地討厭溫特,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呢。我對此還事抱持著一定程度的懷疑,見溫特笑得更開懷。
他才坦言:
「......我率先提出與皇室聯盟。」
「您表達了忠誠?」
「是的。或者該說,和皇室擁有對等的合約關係。」
「那麼......」
「不過他說他會不斷差遣我。」
「......」
「都是多虧於您,他才雇用了我,真的。」
直到現在,這些話他都是笑著說出來的。但我真的還有些放部下心,你才剛平白無故被抓起來......
我沒有打算再開口問他如何,畢竟他看起來確實健朗許多。
雖說臉色看起來充滿了勞累,卻是相對於先前悠然自得許多。
前些日子的過往還是烙印在我腦海中,他疲憊不堪的樣子還有那一身的狼狽。
「......這樣很好,侯爵。」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收回視線,轉向下著金葉子的天空。
他們都是真正存在的人類,這思維讓我接不上線。
先前我總是佯裝自己有辦法這樣度日,假裝自己有辦法成功度過難關......到頭來,也只是我活得比他人還要稍微努力罷了。
不要為我操心,我跟你打賭。一想到事情的始末,我的視線隨著金葉子落下,那些東西都是屬於皇宮的。包括皇宮周圍落下的保護咒,那會制服所有打算對國王發起叛變的叛徒。
更不用提,他必定會成為這世上絕無僅有、揚名史冊、帶領帝國走向富饒的君王。我都親眼見證加冕儀式了,卡利斯托在主廳的態度有多認真我不會分不出來。
然後我聽到了歌聲......
到了帝王巡禮的時候了嗎.......
我抬頭看著無際的天空,依舊晴朗無雲甚至一片明媚。
「陛下想必是出發了。」他站到我身側,同樣盯著那片天空,突然開口:「您可曾在年幼時看過加冕巡禮?」
「不,從來沒有。」
「我還記得自己年幼時看到的景象。那時候,並非像這樣的金葉子,而是施了金盞花雨的魔法。」然後他像是在學我,伸手從空中接過一片金葉子,然後把它遞給我。
而我,猶豫了幾秒,然後啟唇:「您是否願意一起去外頭看看?」
「碰運氣嗎?」(The calibre? 有能力、才能的意思)
「是的。」
「出於安全考量,如果可以我會告誡您不要去。」
「貴族們有時也會混入平民中一同共用這偉大的盛典。但今天是特別的,要目睹國王陛下的聖顏是件難事。」
先別說那張臉我才剛看過,溫特說的也是事實。我正打算開口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還身穿華服。
「確實有些困難。」我笑著壓下自己的失望。
我不是出眾的探索者,在這白色皇冠和綁手腳的禮服下根本無法行動自如,更別提穿戴在鎖骨上的貴重飾品。
然後,
「那這樣呢?」咑—!
溫特指尖交錯,彈指間他身上的服裝改變了。
我看著他的轉變,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禮服外還多了層黑色長袍,也不曉得他是怎麼辦到的。
太驚人了。
我很驚訝,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再回頭看溫特。
如果是往前那般,我絕對會問他能不能施魔法讓我這樣外出。
他竟然在太陽宮殿前使用魔法,我在這一秒想著他或許是降低了皇宮加裝的防禦咒。
「不知這樣您覺得如何?」
「謝謝您。」我戴上長袍的兜帽向他道謝。
「那麼,我們必須及時到場。」
不曉得是否因為傳送魔法,他很自然地把手伸向我。
我回握,接著眼前出現一片白光。
番外1-28
等到我再次睜開眼,我們正站在皇宮前方的廣場,這裡更是擠滿了人群。
還好這地方本就不該任由這麼多人駐足,巡禮的隊伍外有著如鐵壁般的騎士們排排阻隔著。
「哇阿阿阿阿阿—!」我望著那綿延不絕的歡呼聲,那些喝采振奮著所有人包括我的耳朵。
「祝我們的皇帝長命百歲!萬歲!萬歲!」
「請您看這裡,皇帝陛下!」
「天哪,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竟然可以看到尊貴的陛下!」
四面八方的讚譽只讓我的話變成低咕。
憂慮是沒有顏色的,象徵帝國的旗幟一面一面豎立於風中,集結成團,後頭迎接著的正是載著新帝王的馬車。
「顯然我們來的是時候。」溫特手指向某處,對著我低語。
我順著看過去,立馬發現其中最為顯眼的金黃色馬車,外邊鑲著龍身圖騰。
「哇.......」那些都是施了魔法的馬車,居於首位的頂蓋更是比其他的寬敞、更為頂天。
也因為如此,我才有辦法從這個距離看到馬車內的人,他金色的髮絲隨著隊伍前進跟著飄逸著,那是帝國太陽的顏色。統治著眾人的君王,在金葉雨下和他的子民們招手問候。
這麼做的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笑容,讓我只想笑他。
然而,隨著隊伍前進還有他的略略瞥見的目光,人們只帶著歡呼聲一起陪同往前挪移著,顯然他在大家心中,早已是一個得君行道的君王。
馬車帶著他靠得我越來越近。
你應該不會發現我。
他坐在上頭,又因為距離還有高度差距,要在這之中認出我是不太可能的事。還有好多條街道需要他的參與。
腦海裡仍舊是卡利斯托對我的叮囑,他要我絕對不要出來,因為帝國聚集了許多從境外來的人士。
他說的並非不明確,至少我認為這一切只是尚未定案的憂慮。直至溫特的提議才改變了我的猜想。
「哇啊——!皇帝陛下!」又掀起了一次歡呼。
我抬頭望著馬車出神。
那頭髮那麼惹人注目,到底是因為本質的金燦還是陽光照射?
卡利斯托正緩緩地出現在我面前,又隨著隊伍的步調準備離開我的視線。金葉子打在我們中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好像他是什麼寶藏一樣。
他的驚鴻一瞥,我的雙眼對上他的火紅。
和他對視並非罪過,我內心裡卻只覺得不妙。但我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在無意識下我又多露出了自己的樣貌。
但我,還是沒辦法弄清那到底是甚麼。
顯然一切都出錯了,黑色斗篷的兜帽往後滑落了幾分,不過像我這樣的斗篷隨處可見,甚至有些人的款式和我完全一樣。
會被發現才奇怪......就在我心裡覺得怪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終於親眼看到成為皇帝的卡利斯托了,我當然記得遊戲結尾的畫像,那是我在普通模式的時候。
他笑的格外開心,和現在一樣發光發熱。伊芙當然就在他旁邊。
這或許是為甚麼遊戲裡的我,總是鍥而不捨地走向皇太子的劇情路線。
頓悟來的很突然。
為甚麼困難模式裡皇太子的路線那麼艱苦,妳明知道那是何等地磨難甚至也知道自己會如何死在他手下,還堅持要重覆見他?
或許這促使了我當時想要見到他的動機。
在這太平盛世,我希望你能實至名歸稱帝,隨心所欲笑著活著。
卻因為法力的洗腦,變成了沒有任何報復心態,缺乏成就甚至熱誠,最終只能成為一個自己也失望的君王。
就算利黎雅害怕的事情發生了那麼多次,她還是抱持著無可救藥的執著。
—......唯有完美無缺才能稱王。
我的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
一直以來我總是埋怨著皇位,而他卻從未言語透漏出他的渴望。或許現在的我,可以把他現在的耀眼歸功於他的成功。
「......女士,我們該離開了。」
隊伍終究是經過了我們,溫特釋出了離開的建議。然後那一刻,
「喝—阿—!」馬啼聲響起,行進中的隊伍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怎麼了?怎麼啦?」人們的歡呼猛地不見,議論聲四起。
接著,「我的天哪,皇帝陛下跳下馬車了!」
人們的驚呼還有紛紛讓道所自動開闢出來的小道,宛如摩西的奇蹟。原本如牆賭的騎士們更是隨機應變控制著人群的動向。
與此同時,跳下馬車的皇帝,走了回頭路。
往我站的地方走過來。
「佩涅洛佩‧埃卡特。」
「......聖上。」他在下一刻朝我走來,甚至壓低嗓音叫我。
他是怎麼發現的?
先前也是這樣,在航向阿奇那島嶼的船隻上。就算我穿著白袍面具,他還是能用自己那雙眼睛認出我,厲害到我懷疑他不該存在這世界上。
我像個笨蛋一樣驚訝地張大眼睛,不管不顧地回嘴:「您可以這樣嗎?」
無論他是不是皇帝,這都是我針對嘉勉巡禮儀式規矩的問責。
「當然不行。」他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那為甚麼不假裝沒看到我為甚麼還要,為甚麼不做您該做的事!」
這是我辛苦準備的加冕儀式,就在我放下心可以鬆口氣的時候,他又做出寵壞我的事情。
我剛開口就下意識看著周圍一片混亂。
相反地,他沒有一言轉過身,卻是一臉冷峻地提起我的雙頰:「妳為甚麼這個臉?」
「甚麼......」
「若妳打算不聽我的話溜出來,那妳就是為了看一眼自己未來的丈夫,到底有多完美囉。」
「......」
「那你為甚麼還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臉?要我假裝沒看到都沒辦法。」或許是想到了甚麼,他的臉色又更差了。
他那樣讓我原本的低落轉為失落,那是焦慮變成崩潰的徵兆。
「別哭。妳為甚麼要哭?」
「.......」
「妳不喜歡嗎?還是我們直接中斷,恩?」卡利斯托見她如此,乾脆了當開口。
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不是的,只是......」我在他眼前緩緩搖頭,顯然我不理他,他就打算在下一秒撤收加冕。然後他隱藏了方才原本想大鬧一場的思緒,聽著我邊哭邊說的話: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
「陛下您......如您所願地稱王,也沒有任何其他人待在您身旁......」
「......」
「我沒有死,我還活著,我現在才終於能感覺到這一切。」
遊戲真的結束了。
從我首次進入這場遊戲,所有遇到的事情都只能選擇忍氣吞聲,過往的種種如全景幅般從我生命裡經歷過。
終於不用再壓抑、忍氣吞聲過活,等待許久的揚眉吐氣到來之時,我卻是率先哭了出來。哭得像個小孩。
「不要哭。」卡利斯托用他的雙手抹去我臉上的淚珠,其他的他根本無從下手。
四周滿是寂靜。
我終究是哭完,哭累了。最後,眼淚不再流,更多的是眼中的霧濛。
卡利斯托看著此時此刻的我,慢吞吞地把兜帽從我頭上脫下來。接著他把頭上的王冠脫下來,放在我的頭髮上面。
「朕的皇后陛下。」我慌張地抬頭望著他。
(I, Your Majesty.)
接著下一刻,他彎下腰,單膝跪地:「佩涅洛佩‧埃卡特。」
「......」
「如果我是帝國的皇帝,皇后也只會是妳。」我不安地望著人群望過來的目光,接著在他的話語中定格。
「妳可以盡情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妳甚至可以拎著我頭顱,讓整個國家陷入動盪。」
「......」
「只要盡妳所能,不留下任何遺憾就好。所以......」
「......」
「請妳選擇我。」
他不再讓我當個局外人。
甚至,希望我向前靠近做出自己的選擇。
那瞬間,無關乎周遭的人群、議論聲、或是其他任何事物。我慢慢向前,搭上他的手。
他引著我踏上馬車,高昂的歡呼聲再度從各處爆發出來。也是在那刻,我才確信。
我的選擇沒有錯。
番外1-29
嗡嗡—嗡嗡—嗡嗡嗡—!
天剛亮,警示聲響破整個山谷。徹夜未眠的我,在這吵鬧聲裡不情願地醒過來。
又來?
我邊嘆氣邊下床小碎步往外跑。
儘管心情不明朗,手上還是忙著打開抽屜,把防禦還有攻擊性的魔法卷軸拿出來。
我忙地把外袍穿在睡裙外頭,才剛跑出房間門,卻發現外頭早已亂的一團糟。
「吼—吼—吼吼」猛獸遠處的咆哮聲,傳到了我這處。
黑影從我頂上飛過。
我往上看,發現一頭長了翅膀的馬匹宛如失控般高速從空中飛過,牠正在村莊上頭猛竄.....
「好煩。」
那大小如此之巨大,尾端還有和蜜蜂一樣細的長針,不曉得將會瞄準誰來進行攻擊,那畫面只讓我起雞皮疙瘩。不多想,我把帶在身上的魔法卷軸攤開來,打算施咒的同時便有人搶先一步:
「Freeze hands!」幾束巨大的光束隨著魔力施展一同射向猛獸。魔獸一個個凍結,最後四散瓦解成碎片。
還好這一連貫的作為之下沒有任何傷亡,看來他們只是向一群無頭蒼蠅般尚未鎖定目標。
「教授!」剛剛說著咒語拯救大家的主角,叫著我跑了過來。
「吉恩。」我熟稔地向他問好。他是卡利斯托以公謀私,安排混在隊伍裡的魔法師,至少在隔天抵達目的地後,我才發現他的存在。
以年齡來說,吉恩絕對是年輕有為的巫師。這更擺明了為何卡利斯托會把他安排在我身邊。
「那只是低階的魔獸,不用太擔心。這陣子有許多魔獸經過小鎮。」
「真的嗎?」吉恩臉上染過一抹蒼白。
雖然他施展的魔法足以延伸至整個小鎮,且不用擔心會有任何差池。但也因為大面積的守護,他需要擔心的事情反而變得極為繁瑣,需要時時注意哪邊有沒有漏洞。或許是因為魔法的感知讓他倒抽一口氣。
恩,總比一大坨的無脊椎生物來的好。
看著防護層外五到六隻仍自由飛行的魔獸,我覺得這都可以接受。
想想前幾天,一大群飛來飛去的蚱蜢,我當時害怕到想要放棄考古直接逃離現場。
「我們正在擬定更完善的計畫,許多巫師早把那些魔獸消滅掉了。不提這個了,涅涅(Nini)趕快回去補眠吧。您昨天很晚才就寢......」這聽著是極為艱難的保衛戰,吉恩卻是建議我回去睡覺,邊說邊把額上的冷汗用他的巫師袍擦掉。
自從他跟著隊伍來到這,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地,但見他這樣顯然是習慣了這些無聊的事情。
我為他竟然習以為常這種事感到愧疚。
天曉得他是否想過,自己需要荒廢這麼多年只為了保護我,更別提要對付那些數不盡的魔獸呢?我眼裡滿是愧疚,我明明能在他趕到前對著準備就緒的卷軸說出魔咒的。
「我已經起來了。若是有甚麼可以幫忙的,我可以協助。」
「不!要是被皇帝陛下發現,我就糟了!」
「Fire Pisson!」不理他,我直接說出咒語然後撕開卷軸。四散開來的碎片隨風飄揚。
下一刻,魔獸引起的颶風變成了火焰。
「吼—吼吼—吼吼」
「趕快把那些東西移到空曠的地方。」吉恩嘆著氣發號施令,接著在〝不觸碰到任何東西〞的咒語下,看著那一一從天空中墜落的魔獸,露出無奈的苦笑。
他曾說過那只是低階的魔獸,也因此這一場鬧劇很快收場,所有事情恢復了掌控。六具巨大的魔獸屍骸直接落在那處的空曠地。
我正看著他利用魔法測量巨獸的尺長,以及從那完好無缺的軀體找出線索時,便有人找上我。
「教授!我們需要您抽空來這裡一趟。」守成的護衛急著跑過來找我,這讓我焦急地讓他帶路。
「這是......」眼前的景色讓我為之一震。
村莊後頭的森林,全是滿山滿谷的魔獸屍體,或橫躺或堆疊在森林邊界,場面很是壯觀。
「我的老天!這都是!」吉恩緊跟在後,為眼前的一切感到惋惜。
「有相關目擊人嗎?」我轉頭問著邊境的守衛。
但回應我的卻是一致的茫然搖頭。
「和開始那一樣。我們發現怪獸的屍體但前去搜查卻任何人類的蹤跡,連傷患都沒有。」
「那這裡有任何打鬥痕跡嗎?」吉恩聽著守衛的說詞而升起希望般的假說。希望當然不存在。
那些猛獸若不是死的體無完膚,就是死的非常完美。有時候甚至發現碎成兩半的船隻,但相關區域卻是乾淨地好像沒有遭受過攻擊。顯然應付牠們的是一個強硬的對手。
「阿,只有被切除的頭顱。」吉恩慢了幾步才發現異樣,探究著那些不同種族的魔獸,「我是否該向皇宮提出支援?」
「......」我沒有回應,只是神色凝重地看著通往群山的森林小徑,那些分支的小路遠超過眼前死絕的魔獸。
「吉恩,不知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如果我要求支援,他真的會送巫師來嗎?」
「我倒是很感激您讓一整隻軍隊過來讓瑪爾班消失在地圖上。」俏皮的聲音出現在這嚴肅的氣氛裡。
「瑪麗安娜!」
「日安,公主殿下!」瑪麗安娜正前往她工作的地方,手上拿著一些挖掘工具。
四年前,自帝王允諾挖掘研究也不過半年間的時間。
她卻突然坦承自己和魁地陷入愛河的轟炸中,更是在短時間內結為夫妻,這只是因為婚前行為而造成的懷孕。
卡利斯托甚至從魁地那裡才聽說此事。
對我和卡利斯托來說,他們那甜膩的濃烈愛情氛圍根本不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
瑪麗安娜對著我的錯愕,對我展露歡喜之情,誰讓她在雪地裡走動的。
—吼吼吼!您問我何時和副官接觸嗎?就是在您和還是皇太子身份的陛下相處的時候阿!
卡利斯托的加冕典禮之後,我們在教堂裡紀念著彼此的訂婚,迎接我們的卻是他們第一個小孩。
這也就是為甚麼卡利斯托那陣子情緒如此低迷,撇開魁地不談,也不說他的欺君之罪,單就因為一個原因,魁地竟是怕到不敢問出口自己是能否比皇帝還要早結婚。
現在她每天在首都還有馬爾班小鎮之間往返,只因為她肚裡還懷有第三子。
「妳應該很辛苦吧。怎麼還來這裡?休息到產後吧。」
「現在挖掘都結束了吧,現在進展的如何?我也想提前看到地下的研究狀況,公主殿下。」
「妳說的沒錯,但是......」我看著瑪麗安娜走到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眼神卻還是不減當年的熱誠發著光時,我不忍心再開口駁斥甚麼。
五年前。
結束了和利黎雅的激戰,古代魔法師的蹤跡在一夕之間消失,宛如他們從未存在過。
接著我們發現不尋常的現象,因而開始朝著研究古代魔法師足跡的走向開始探討。
儘管利黎雅的新帝國早已滅絕,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因為先前追尋著魔法足跡而致使餘下的殘黨消失,敵國邊界仍有無可言明的魔法跡象在逐漸擴大。
隨著研究進度的推進,那些不知名的魔力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拓展開來。
只要找到任何一座魔法遺址,那裡頭也定會蘊藏著豐厚的魔力。
有些更是幻化成動物、植物、甚至是昆蟲,更別提前不久滅絕的奇形怪狀,那很顯然是利黎雅的兄長們咽下最後一口氣製造出來的魔物。
最終研究指向仍舊殘存在世間,且沒有他法能夠摧毀的魔法遺址,那些魔力正緩慢地改變周遭的生態。
這並非一場和古代魔法之間的追逐戰,而只是在可碩性下找出魔法出現的來源。
我很喜歡這些事情,甚至寫了幾篇論文,做了無數次的檢測還有成績,在學院裡儼然成為一名受人尊崇的教授。
「順帶一提,您的出資人今天很勤政。」站到我身旁,肩並肩,瑪麗安娜鬼靈精怪地笑了笑,然後盯著遠處森林的入口。
我因她的用詞而蹙眉,決定不做出任何回應,我選擇題了別的事情:「這次考核結束,我就要退出,瑪麗安娜。」
「啊?真的嗎?」瑪麗安娜的眼睛轉瞬間睜的老大,驚奇地望著我先前的宣示。
「當然。」
「喔!我的老天!我不敢相信她竟然說她要退出。那個總是忙著遠離皇帝陛下的公主去哪裡了呢?」瑪麗安娜鬧出來的這場戲讓我忍不住笑出聲。其實,我早就不留任何遺憾了。
伴隨著卡利斯托的全力支持,原本長遠規劃的期限,更是接近了尾聲。
和其他偶爾冒出一兩處的魔力爆走不同,馬爾班蘊藏的魔力是永存的。
這個地方的年輕人很早就離開家鄉,徒留下些許老年人甚至不便行動而幸運存活下的居民。
我終於說服卡利斯托替這些留下來的居民建造一個居安所,不會受任何外在的魔法騷擾,等到下次再來這地方應該已經搭建完成,這也是他釋出自己僅有的善意表現了。
我將在此畫下自己為期五年旅途的句點。
但馬爾班位於極為偏僻的地方,因而四周沒有相關搭建的材料,這也增加了建造的困難度,小鎮的每天都宛如史詩級的冒險,只因源源不絕冒出的魔法。
無論我多喜愛這個工作,我也明白自己沒辦法再付出更多。
「我離開首都太久了。這些天都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每一次和卡利斯托的分別,於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而他每次都嚷讓著不放我離開。
「或許是因為我這些年來不曾好好休息過......」瑪麗安娜點頭表示贊同。
「您並不是真的打算完全退出,對嗎?」
「恩......我其實還沒有認真考慮過這件事。」
「不要啦,公主殿下。我們學院正因為存在一位偉大的研究家而獲得內閣的支持。請您不要離開我。」
「妳並非捨不得我,而是不希望沒人在妳忙的不可開交時替妳分擔工作吧?」
「我有表現地這麼明顯嗎?嘿嘿。」即便已經作為三個孩子的母親,她還是柔弱地像個女孩。
我自己也有察覺到內心裡懷有對她的忌妒,只是看著她如此幸福地活著,而我卻因不知為何的緣由羨慕著她。
「喔天,公主殿下。這兩日裡您是否都沒有和陛下聯繫?」瑪麗安娜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問出口。
「這個嘛......他是做了甚麼嗎?」
這幾天我過的十分緊湊,甚至連卡利斯托是否有主動和我聯繫都不曉得。每個禮拜我都需要回皇宮一趟,而他也持續威脅我要和他保持緊密的聯繫。
直到第五年,我不知哪來的膽子,敢直接站在反對方抵抗他,甚至說出:『在外忙碌奔波工作的人,怎麼可能有辦法無時無刻保持聯絡?』
當然這麼做的後果,理所當然地換來我們周遭的人接連遭殃。
「似乎是這麼回事。」
「喔,我的天哪,我的老天爺啊!換我來處理這些事情!難怪,魁地這幾天看起來都快要死了!」
「教授,您還沒有跟陛下聯絡嗎?!」吉恩的慘叫聲橫行出現在我們兩人中間。
「那天皇地陛下才親臨此地!我就說,我一直覺得我身旁有眼線在盯著我!我明明提醒您那麼多次了!您到底都在做甚麼!」他的慘叫到後面聽起來像是在哭嚎。
打從第一次會面後,他總是不間斷把周圍的人都變成他的情報網,但我也從未聽過任何人提過他確切說過何種話。
老實說,我一點都沒有興趣知道,但是他們......
「喔,好啦。我們先處理完這件事,之後再說。」
「還請您趕緊在我被審問前完成這件事,拜託您?」
「您現在就要去!」
他們雙管齊下發出牢騷,我只能摀住雙耳,防止碎念繼續傳過來,逼不得以最終只能回到自己的居所。
番外1-30
於是我決定在打開水晶球通訊前,把早餐準備好。
才剛撥出通話,水晶球的光芒就散發出來回應我。
「我們何不一年後再聯絡,妳說是吧?」光球顯出的畫面映照在牆上,露出誨人不倦的卡利斯托。
「可以嗎?」(Shall we?)
我默默地撕了一小口麵包,開口問出聲,他饒有興趣地望了過來。
「如果妳想讓瑪爾班成為下一個首都,倒是可以試看看。」
「我說好玩的!我這裡晚了一天,還請您寬待,皇帝陛下。」
「好極了。若是像上次那樣晚上三天,我們現在就能面對面看到彼此了。我也很久沒有會面瑪爾班的子民了,現在或許是個好時機。」
他早就因為我逾時的通訊,親臨過瑪爾班了。
這讓我不禁升起了恐懼,深怕他真的打算再這麼做一次。
「您用過早點了嗎?」
「我吃不下。我忙著等某人聯繫我,所以無法確定在這之前吃的都是什麼東西。」
「我們一起吃。我現在聯絡您就是希望能一起用早點。」
「我真是容易心軟……唉。」他深深地望著我,嘆氣過後才開口吩咐一旁的僕人替他把早餐準備好。
雖然我也很少好好吃早餐,但他總是為了迎合我的時間吃飯才吃飯的喜好,真的讓我心碎。
「我聽說今早又有新的魔法攻擊。」
「吉恩匯報的?他這速度也太快……」他和瑪莉安娜談話間似乎把這件事情報告出去了。
我不喜歡他們這種做法,但也沒有多做出其他表達。
他肯為每次那種奇怪的現象出現時得事情而保密,我就該感謝他了。
「佩涅洛佩•埃卡特,妳要是一直保持這種態度,有天一定會後悔。身為妳的未婚夫,有必要總是讓我成為最後一個知道妳發生什麼事的人嗎?」卡利斯托是個脾氣差又容易焦慮的未爆彈。
他又要開始糾纏不休了!
我強忍著想要摀耳朵的慾望,維持自己面部表情,享用著還在湯匙裡冒著熱煙的湯頭。
「這真的沒什麼。我只是沒有時間和您報備而已。我要怎麼......—嘔!」
作噁感從喉頭間湧了上來。
充滿著噁心又難以去除的刺鼻味道充斥著我的鼻腔,我甚至沒辦法把那股感覺壓回去,驟升的嘔吐、噁心感直逼著我。
「發生甚麼事?」當我放下湯匙用手遮掩住嘴巴時,卡利斯托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只看了我那麼一眼,他就如烈火轟雷般神色凝重大驚小怪了起來:「怎麼了?妳病了?是受傷了嗎?」
「阿......不是。」才剛升起的異樣感,出人意外地消退了下去。
我自己也搞不清狀況,但還是放下手上的動作回應他。
「沒有誰受傷。只是湯的味道突然.....聞起來很噁心。」
「那就不要吃。現在把它拿去倒掉。」
「但我剛剛還覺得不錯吃阿......」
「妳為甚麼要吃壞掉的東西?這就是妳無視皇帝命令,選擇不要御用主廚的意思嗎?都要把我的人趕走就對了。」卡利斯托坐回位子上,咋了咋舌,心煩意亂地用那雙眼睛瞅著我。
這之間好像出了甚麼問題,並非全是我的錯吧。
「不是的,住在隔壁村莊的芭比都會在前一晚幫我把食物準備好。」
為了回報我們阻止魔獸的攻擊,村民們總是慷慨解囊,不斷提供食物和生活用品給我們。
那道湯是用蘑菇和馬鈴薯熬製成的,芭比知道我喜歡吃這些才特別替我準備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雙手交疊保持著沉默的控訴。
「吃食也不夠好。我這周會從皇宮送幾個廚師過去。」
「您說的是,但我們就快要完成探勘計畫。您送來的人手或許不會有多大的改變吧?」
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離開皇宮發生的事情。
我被跟隨的人數給嚇到,不只是廚師,還有隨同照顧起居的小姐、還有照拂一切的紳士們,他們全都要隨行於我。
於是我堅決搖頭並放軟聲線希望他能同意:「我現在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人,也請您不要擺那張臉。聯繫的事情,我只是遲了兩天。您為何總要如此行事?」
「我不喜歡這樣。」
「馬爾班的任何事情您都不喜歡。」
「哈!妳知道阿?那妳打算耗多久時間還有技術在那座山裡?」他笑了笑接著釋出自己的疑慮。
他不喜歡我東跑西跑,尤其是在聽聞低階魔獸的出現後,他漸漸把我們逼入困境。
我比誰都明白他聽了那些速報後,心理該是多麼地不安,我選擇平靜相對:「我會在這幾天裡抽空去見您。我保證這次不會再延後。」
「不是那件事。」
「那是?」
「我也在監督這項研究。我們已經擁有許多相關部門跟企業,這樣還不夠嗎?」他安靜了幾許,接著聲音轉小喃喃開口:「......這樣還是不夠嗎?」
他說的話,讓我瞠目結舌。
過去這五年來,他從未開口要我退出。
再說,我們每周見一次面,每到離別時刻,不論是心理或生理上都不好過。
也因為如此,他提供我所有資助,我也認為他欣然接受這一切。這甚至鼓舞了我更努力面對我的工作。
但今天這件事,我才知道原來他......
他給人的感覺沒有以往的鋒利,我猜想卡利斯托平常就夠累的了。
「如果我說我還.....不夠呢?」我望著他,反問回去。
我以為他聽到我這般說詞後會大發雷霆,質問我:妳打算把那當皇宮了是嗎?
「那又甚麼問題?」一反如常,他不再向方才那樣嚴肅,更是小小地自嘲了一番,好像那只是一個玩笑話。
「我只要想著多加鞏固帝國的根基,把妳照顧妥當就好了。再肅清說反話的人便萬事無恙。」
「甚麼樣的反話?」
「沒什麼。重要的是,我們今天有甚麼打算嗎?」卡利斯托聳聳肩,自然地把話題轉向他處。
不需要多加思索,我也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瑪麗安娜稍早前捎來的消息,再次回到我心頭。
這代表新的皇后人選日復一日地又再次被提起,更是從皇宮貴族裡挑出來濫竽充數。
『唉,皇帝陛下已經哀悼五年了,他值得更好的。』
那只是閒話家常,我卻能明顯感受出抵在他肩上明顯加重許多的壓力。
我不得不嚴肅問道:「需要我現在回首都嗎?」
「打發掉就可以了,不要想太多做妳該做的事情就好。」
實際上,我正準備告訴他我今早下的決定。
他卻駁回我的疑問,撤銷哪怕只有一丁點的疑慮,好似那一切全都微不足道。
「隨身攜帶卷軸還要有巫師陪從。要是妳受傷,我就馬上把妳傳喚回來。」
「那還真是......」
「所以才要小心。」 他對我的擔憂直接把我融化。
「......明白。」
我依照他的話應了聲。他顯然很喜歡這個答案,這次他不在拐彎抹角而是給了我一抹微笑。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又再一次被說服。
五年前,當我選擇留在這裡後,所有的焦慮都讓我感到無助。
也只是以防萬一。
我總在刻畫著假使我們會分手的未來,卡利斯則是托對我的假想嗤之以鼻。
當他用那充滿愛意的雙眼望著我的時候,我只能隨著他瘋狂,甚至連心臟的跳動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然後你就會說,
我很開心妳留下來。我也很慶幸自己選擇了你。
「皇帝陛下。」
「嗯?」
喀—
我把湯碗推出視線,放上手肘撐起下巴。然後深情款款地望著水晶球照應出的他的樣子,向他提起了別的事情。
「......今天的您比以往都要英俊。」
「......甚麼?」
「不對,您總是這樣玉樹臨風、氣宇軒昂。」
卡利斯托默不作聲愣在那,就著我突如其來的稱讚一動也不動。
說著這種話的我,也沒有過多的底氣和他對視,因此我把視線往下調,盯著我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
「我先前沒有說過是因為我過於羞怯,但我其實更喜歡您的樣子,而非您的頭髮。」
「......」
「是我喜歡的樣子。」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這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他的心性是如此地剔透,下一瞬便見他詫異地張口僵在那:「那時候,因為妳說喜歡金色,所以我命令皇宮裡所有的人都要染頭髮.......」
「染頭髮?」
他才剛開口,卻又選擇不說了。
這也就是為甚麼......
皇宮裡沒有一個人有金色頭髮。
無論金髮再怎麼彰顯著皇室成員,仍有象徵著帝國主義的棕髮教宗,因而有些人也會有相類似的金色頭髮。
「怪不得,魁地連一根白頭髮都沒有。可是瑪麗安娜一直弄不明白為甚麼他那麼愛染頭髮......」
一直在那頭聽著我喃喃自語的卡利斯托,眼睛閃了閃開口問道:「妳在試圖隱藏甚麼嗎?」
「是的?我有甚麼好隱瞞的嗎?」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種發展。
你這個萬年單身男!一次也好,為甚麼總是要把氣氛搞砸?
卡利斯托的眼睛卻是飄忽不定地閃著。
然後又突然對自己自言自語。
「我該怎麼回應才好?為甚麼妳今天要這麼漂亮?我根本忍不住......」
「......」
「我該現在去妳那邊嗎?」他似乎打算好要用多快的速度來找我,緩緩站起身。
水晶球裡的那個人是如此地渴求著,這個體悟讓我有點緊張。
我趕緊回過神,咽了咽略為乾澀的喉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皇帝陛下,我很抱歉,議會時間到了,所以......」突然間,水晶球那側看不到的地方出現了熟悉的聲音。
「閉嘴。」來者似乎是魁地,而當事人被打斷後更是對著他大發脾氣。
「你哪來的膽子?想死嗎?」
「皇—皇帝陛下......」
「去死,你這隻黃鼠狼!你們誰把我的劍藏起來的!」
「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我忙地出聲。
在我的呼喊之下,卡利斯托才設法重整好自己的心思,轉頭回來看我。
都是因為我離開皇宮,魁地似乎每天都冒著生命危險和卡利斯托玩起尋找寶劍的狩獵遊戲。
我對他很是愧疚,我別無選擇只能從中干涉避免他繼續被針對。
「.......煩死了,不能把議會時間改到下午嗎?」
「議會怎麼能改到下午呢?我不想聽到議會逾時舉行,只因聽聞那些風流的婚外軼事,瘋狗就抓著陛下的頭臚左甩右搖的諸如此類的傳聞。」
「哪個垃圾敢說出這種話?」這次他從魁地那處整個人轉過來面向我,聽到我的話眼神跟著閃了閃。
我雙手交疊重申道:「誰會那麼做?如果我嫁給您,您的子民們都會這麼說。顯然我的名聲掌握在您手上。您是否清楚明瞭?」
「妳想嫁給我嗎?」我的話一說完,他便抓著重點回問。
雖然聽起來還是不太明朗的聲線,卻足以分辨出他緩和了態度。
照這樣看來,我也只能把這件事情提出來,再想辦法釐清楚。
「是的,過不久我會去見您。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如果我能提早一天去找您,我會這麼做的。還請您不要再抱怨、努力工作,可以嗎?」
「恩,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該走了。沒辦法再聊了,我愛你。」
滴—
最後,我親了親水晶球,主動切斷通話,選擇忽視我剛剛說的那些害臊話。
「.......唉阿,太難了。」
自早晨睜開眼以來,我就覺得好累。
不過今天,最煎熬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終於能夠鬆懈一下了。
叩叩—
門外被敲響,伴隨著響聲的是無預警被打開的門扉,解決我心中疑惑的人也自己找上門。
「日安,教授!」
番外1-31
「芭比!你這一整個早上都在忙些甚麼呢?」我熱情地迎接這位走進我辦公室的中年婦女。
「父親要我趁早採集覆盆子。 我掛念著現在是您的用餐時段,這些我都洗乾淨了,還請您把這當作小點心。」芭比把手裡那一整籃的東西放到我面前。
「謝謝妳替我做的這些事情。」熟成的覆盆子們都好端端地躺在竹籃裡。
我笑著收下芭比給的東西,總覺得她是把我當女兒在照顧了。
「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你們都沒事吧?沒有受傷吧?天才剛亮,就有一股很強勁的魔力在村莊內流動。」
「這都要歸功於其他的教授還有指導者們,較低海拔的村落都沒有損傷。還請您趕快試吃看看!」芭比親切地笑了笑,更是催促我吃新鮮的覆盆子。
經過剛剛那陣奇異的噁心暈眩後,我還是有些不適,更甚於有些害怕嘔吐感會再出現。
我打算吃幾個已表示妳親自帶過來的感激之情。
還好,吃了幾個後一切都安然無恙。
我咬了咬紫色的果實,酸甜兩種味道同時出現在口腔內,散遍了我的味蕾。
抱著方才所擔憂的,我加快速度咀嚼希望在出現刁鑽的變化前,率先吞下幾顆覆盆子。
「哦,芭比。我想說,昨晚妳做的湯好像走味了。也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天氣變的比較暖和吧。」
「湯?我不這麼認為。我是趁大火熬滾至沸騰後才撈上來的。」芭比聽了我的話後顯然難以置信,馬不停歇地直衝往廚房。
「教授,還請讓我看看。」
我是不是不該提起這件事情,而是直接把這東西倒掉?
真希望我不該和她談論這件事,但我仍舊起身跟著她走出去。
芭比率先打開熬湯的鍋蓋確認狀況,接著回頭看我:
「一切正常。」
「真的?那為甚麼我......嘔!」
我才走到她身旁,一起看著湯鍋的那刻。前幾分鐘噁心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次鼻腔裡滿是那個臭味。
「喔,教授!您沒事吧?!」
「噁!唔嘔!」
芭比嚇到了,更是訝異地看著我。
一連環地乾嘔,我最後受不住只能衝去盥洗室。
奇怪的是,甚麼都東西都沒有,那和我原本的極度想嘔吐的強烈慾望完全相反,更是出乎我預料。
我花了點時間在裡頭邊受罪邊思考緣由,最後卻是一臉陰沉且不情願地得出一個理論:無解。
不可能會這麼嚴重才對。我到底怎麼......
其實這幾天都滿不舒服的,可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麼嚴重。
或許我該跟吉恩說,讓他施一些醫療魔法......
這是回皇宮前,我得出來的最終辦法。
然後,我和芭比對視,她本人更是一臉不好在廳內來回踱步。
「那......」她猶豫了然後潤了潤自己的嘴唇,然後小聲在我耳邊發誓,看起來卻是那麼地堅決:「我會保密的,女士。不需要擔心。」
「甚麼?妳這是......」她的話不禁讓我抬過頭,卻發現她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腹部上。
我馬上反應過來,明白她暗指著甚麼,趕忙否認:
「哦天,不、不是這樣......!」我邊揮手邊回想。
我和卡利斯托早就談好了,結婚前不打算有任何意外發生,雙方也沒有持反對意見。
當然,訂婚後這五年的階段裡,作為這五年間分離無數次的補償,或許他的想法有些改變。
我一直都有做好避孕措施阿......
我堅信不移地那一剎那間,
熟悉的對話靈光乍現般出現,那是我和卡利斯托的回憶。
—......不好意思,我不曉得到底誰才是您的未婚妻,但今晚的您真的迷得別人神魂顛倒。
—哈、不好意思?是妳說明天一早就要離開的。不要再喝了,趕快休息。
—我真的很難過。一切都變了。
—唉......是妳決定今晚要趕過來的。妳這又是怎麼了?
—兄弟,我放下自己重要的工作,特地來這祝你生日快樂,可是我看到了甚麼?你讓我看到你,在和其他女生談笑風生......
—我甚麼時候那麼做了?!
—現在。你竟然把我推開,我都打算勾引你了耶?!我比不上那些女孩子嗎?啊?那我就要繼續這樣,卡利先生!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也都喝多了。我不曉得現在是誰在不高興......等等,公主。妳瘋了嗎?!妳這樣我的衣服會被撕破,鬆手!
—阿,不要動!我今天要讓你死在我身上。
—這真是.......
「瘋了嗎我......」
在那種情況下,連我自己都記不太清楚到底說了多少蠢話,畢竟是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現在我更是把整張臉埋進手心裡。
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前,皇帝陛下的28歲生辰宴。
卡利斯托在那天又年長了一歲,看起來耀眼無比。
也不是說他在這之前就不耀眼,只是那天我才發現,原來大家的眼睛都死盯著他不放,每個人都在覬覦他的美貌。
那些未婚妻的候選人一個個出現在他眼前,皇宮貴族們拜見他的同時,更是帶著自己花枝招展的女兒或是姪女出現。
這同時彰顯出一個事實,只要他還沒有結婚,處處都是機會。
若是按照以往,我應該會陪伴在公爵身旁一同出席,公爵卻選擇在那天缺席,只因為他不想參與甚至慶祝皇帝的生辰。
當我發現周圍的小姐們都打扮得光鮮亮麗,那五顏六色的華服只讓我凝重到無法呼吸。我才會不停地補充香檳,希望能緩解我那根本解不開的焦慮,當時的我根本沒發現自己極度地不自在。
殊不知最後竟發生那種事......
「我的天.......」只覺得雙眼發黑,頭暈目眩。我往後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倒。
「教授!從現在開始您要慎為行事了......」她的話讓我更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確定,我還......」一開口便告訴芭比自己的疑慮。
「您算過自己的生理週期了嗎?」
我搖頭。
為了研究企劃,我熬過好幾個夜晚,所以週期根本不正常。
「我要去霍特區找MADOGU一趟。芭比,可以請妳私下幫我準備馬車嗎?」(Horte直譯霍特區,MADOGU網路上只有找到魔法少女,翻不出來)
我簡單地把行囊整理好,希望她能幫助我。
這裡沒有任何驗孕檢測,而是找MADOGU來確認自己有無懷孕。
MADOFU的莊園離馬爾班非常遙遠,那是一個發展快速的莊園。
吉恩的移動魔法可以在一小時內抵達莊園,但他輔佐的是皇帝,更是待在他身旁忠誠的侍衛,首要避開的人證非他莫屬。
「乘坐馬車去霍特區部會太耗費時間嗎?您若執意肯定要花上兩天的來回時間......」芭比擔憂地問道。
可我現在只想趕快確認清楚。
「我不可能帶吉恩行動。這兩天我就宣稱自己病了,可否請妳幫我轉告他不要打擾我?」
「教授,其實.....我們村裡有一個方法可以確認是否懷孕......」
「真的嗎?那是甚麼?快告訴我!」芭比的話點燃了我的希望之火。
她卻是撇過頭似乎在打算要不要告訴我:「我不認為該讓您知道,最近魔法的次數太頻繁了。最好讓吉恩帶您去那裏.......」
「妳明知道吉恩手不住他的嘴!芭比,拜託......!」我的苦苦哀求下,芭比別無他法只能告訴我她所知道的那個方法。
故事結束,我滿臉殷切。
「......比我想的還簡單,妳說是吧?」
「這幾天的夜晚都不平靜,我很擔心您。我是否能隨行協助您呢,教授?」
「不,那地方距離研究區不遠,我可以自己行動。」
我笑著向芭比確保自己的安危。
番外1-32
時間來到傳說中的午夜。
根據翻閱所蒐集出來的資料,透過窗外高掛的月亮確認時間後,我才真正開始行動。
由於今晨的攻擊,和魔獸奮鬥讓眾人筋疲力竭,所幸在大家的努力下村莊沒有任何一處毀損或是起火燃燒。
在看到住在我隔間的吉恩早早熄滅了房裡的燈火後,我著實地鬆了口氣。
慶幸地是,芭比說的目的地在考察挖掘地附近,異常順路。
但凡在歸途中被誰發現,只要說自己是探勘回來的就好了。
我走出村莊,漫步在深林的小徑裡。
或許是平常就在走的路,因為熟悉所以沒有了光線的輔助也能不心慌。
我早走超出研究地,走過幾處小山坡。
在懸崖邊緣,壯麗的峽谷邊滿是層層堆疊上去的岩石。
這便是芭比所說的地方。
—不曉得您是否知道月光花?那是一種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野花,黑色的果實伴隨著黃色的花朵,總會在夜晚綻放。這也就是為甚麼會被稱為月光花。
—普通人吃到果實會因為無法接受的味道而反胃,但那特有的酸味對於患有晨吐困擾的孕婦來說,無疑是一種良藥。
「是這個吧。」沒花多久太多時間,我便找到芭比說的月光花。
不用特別低頭就能看到生長在岩縫中一簇簇盛開的黃花。
要吃了才會知道結果吧?
她告訴我的方法比我知道的還要簡便。
就像所有童話故事裡的解藥,聽起來也不太可靠,傳聞不如親見。
「那就試看看吧。」我扶著岩石往下攀,然後往下一躍。
岩石組成的區塊很陡峭,是真的有些冒險,但擁有五年考察經驗、甚至是在峭壁邊和魔獸對峙的我來說,真的沒什麼。
—還請您小心。年輕人好幾年前就離開村莊了,您也許久沒有回到鎮上......石縫中可能埋藏著蟒蛇。
芭比最後的忠告出現在我耳邊,一切都會沒事的。
雖說我和普通人一樣討厭軟骨動物,但在山裡度日的這幾年,我也漸漸習以為常自然動物的型態。
暴走的魔法和那些小動物相比來的糟透了。
我從崖邊爬到目的地,隨意地伸手攫下幾片黃花。
心急地撥開黃花,露出底下精巧銀黑色的果實,全都長在一塊。
「......我只要拔下來就好了嗎?」
這聽起來不困難,難的是我不明所以的焦慮感。
顫抖的雙手一顆顆把果實拔下來,直到周遭的花朵都被我摘下來,果實充斥著整個手心。
我才下定決心閉上眼,然後把全部的果實一口氣塞到嘴裡,顯然把它當成某種很苦的藥來服下。
為了把它吃下去,我開始咀嚼。
「......哇!這有這麼好吃嗎?」酸味瀰漫在我的口腔內,美妙的滋味讓我無以言喻。
我以為會多難受,殊不知果實整個包覆著我的舌頭,吃起來更是異常滑順。
體認到這個認知後,我不再咀嚼而是直接吞嚥。
「不好......」我應該去找MADOGU做雙重確認,但從老一輩傳下來的方式,一定比其他的方法都來得明確。
我懷孕了。
雙腳頓時無力,只能癱坐在原地。
看著瑪麗安娜的轉變,我只單純認為某一天自己也會組建一個家庭,但這真的太突然了。
「這裡面有一個小孩?」我摸了摸腹部低聲問道。這一切都讓人不敢相信。
我能.....我可以當一個好的母親嗎?
一想到自己可能懷孕,我就好害怕。
我這輩子從未在父母身上得到任何一絲關愛,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辦法好好撫養一個孩子長大,甚至是拉拔至茁壯。
「......現在我該怎麼辦?」我微微地道出嚇人的感受。
就算現在的我,正坐在岩石旁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其實我早知道答案。
我要回去告訴卡利斯托......不對,要先回首都再確認一次,確定以後再談。
我想辦法把混亂的思緒捏成一個圓,然後從地上站起來,想辦法放輕鬆。
無論是考古或是其他計畫都不重要了,明天就該動身離開。
我一邊打算一邊摸著突出的區塊,想辦法照原路爬上去。
咿呀咿呀—手掌觸碰到的區塊卻開始晃動。
困惑的同時卻認為是自己又再度陷入暈眩。
吼吼,吼吼吼—
當我發現自己打算踩上的巨石突然往上升起,我便知道出狀況了。
巨石突然震動起來,伴隨著猛烈的風沙以及晃動。
「怎麼......阿、唔!」
掙扎無效,我撐著身體想辦法不要讓自己滾下去,可是旁邊的時頭不斷往我這處擠壓。 岩石的晃動更為劇烈,這讓我不得不往旁邊移動。
「嘶嘶嘶—!唧唧—唧!」
後頭響起不知名的呼吸聲。
我可不想回頭,卻仍是慢慢轉過頭察看。
「瘋了......」 那頭出現的,正是芭比說的巨石蟒蛇。
(神奇寶貝的大岩蛇?)
像極了一塊沒有切面的石頭,只不過是巨石蛇,正伸出頭定在那看著我。
「完了,妳從沒說過會那麼大一隻......」
基本上應該是體積較小的蛇,顯然最近魔力波動太大,動物們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響,最後演變成這番模樣。
(究極?)
我急得快哭出來了,連忙把準備好的魔法卷軸拿出來。
同時間那條巨蟒也剛好張開嘴衝向我。
「嘶嘶嘶嘶嘶—!」
「阿阿阿阿!Freeze hands!」我趕緊撕掉卷軸喊出咒語。那東西直接往下墜。
框啷—碰!
千鈞一髮之際,蟒蛇的嘴巴正巧停在當頭,不偏不倚剛好躲過一劫的距離。
碎石隨著塵土飛揚,甚至帶了點石灰一同四散開來。
如果我沒有及時做出對應的措施,絕對會發生慘劇。
「嘶嘶,嘶嘶,嘶嘶—」
顯而易見地,我的攻擊只有攻擊到巨蟒的頭部,而那個點卻是任何損害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巨蟒的皮膚和石頭一樣堅硬,急凍魔法對它看來是一點效用都沒有。
「Fire Pisson! Thunder Bloom!」我變著花樣攻防,更是在巨蛇回過神來前趕緊取得優勢。
蹦,蹦—!
「唧—唧—唧—唧—」
它卻是拼死命抵抗,也只有痛苦的哭嚎,根本沒打算從我眼前倒下。
我該怎麼辦?我這次出來沒有把水晶球帶在身上。
吉恩在村莊周圍設下的屏障,除了妥善防止魔獸的侵入,更強化了隔音設備,這樣大家才能有完好的睡眠品質。
沒有任何方法可以尋求幫助了。
「不—啊—啊—!」
敵人接著又張牙舞爪、準備好第二次的攻擊。
那兩隻獠牙在月光的照耀下直直地反射到我瞳孔裡。
*尖叫聲四起*
我立馬施展出防護咒,雙手更是護住頭。
我已經準備好跳下去死裡逃生了,兩次護盾繞了兩圈在腹部,第三次加裝了更完整的防護。
心理只想著孩子,我不希望寶寶因為我而受到任何驚嚇。
「嘶嘶嘶嘶!唧唧—!」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嘶牙裂嘴、打算朝我襲來的巨蟒。
*劈斬聲*
劃破天際的劈砍聲,下一刻魔獸停止了攻擊。
「嘶.......」
一陣寂靜。然後,
蛇的首級在我的不遠處,自行分成兩節,連同身體一起落下。
碰—碰—磅—!
象徵著生命的盡頭,它嘶吼著。如落石般滾了下去。
「怎、怎麼......」
上一秒我還準備躍下石牆,現在卻是閉著氣愣在原地,因為我不知道要做出甚麼反應才好。
接著一抹灰影向下俯衝到我身旁,那人對我伸出雙手。
「妳沒事吧......?」
番外1-33
在月色的吸引下,棕灰色頭髮散在那。
我看清了向我伸出手的人影,緩緩回過神,不知如何開口。
難不成我現在正做著清醒夢?而我在內心裡馬上自我否認這一想法,眼前的一切過於不真實。
他,理應在五年前就死了,現在卻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甚至是對著我伸出手。
「......伊克里斯。」我內心有好多話想說,這讓我的聲音聽起來略為細小卻又刺耳。
「你......你、還活著?」
因為找不到他的屍首,所以卡利斯托花了一些時間搜遍整個帝國。不過他那麼做也只是為了不遺漏任何漏網之魚,免得禍害千年。
幾次偶然被我聽到的匯報,都讓我心驚膽戰。
結論卻是,找不到伊克里斯的下落。
如今,五年之後,更是有他早已隨著金龍銷聲匿跡的傳聞。
因而,才會有幾分名單的缺漏直到現在仍和他一樣找不著。
這其中卻未曾包含我有這種預想,我從未想過會在這毫無相關且無任何邏輯可言的地方,面對這始料未及的狀況。
「......怎麼......發生了甚麼事?」我往後倚靠。
一臉困惑地問出口:「你都去哪裡了?這幾年的追查從沒有斷過,要騙過他們幾乎是不可能......」
見我這般,原本隻字未語如人偶般杵在那的人,才突然開口:「我的名字是伊克里斯?」
「......甚麼?」像是沒聽清般我仰頭看著他。
他緩緩地向著我靠攏、蹲伏下來以便視線和我持平。
「我不記得五年前的事」
「那、那是不.......」
「某個商人在後巷救起全身是血的我。他們叫我哈米爾頓。那是我躺的街道名字......」
「......」
「妳是不是知道甚麼?」他靜靜地問著,眼神沒有一秒從我身上移開。
我像個雕像般,看著自己在灰眼中的倒影。
頓時覺得熟悉卻又陌生。
伊克里斯總是這樣盯著我,就像現在這樣,絲毫生息或是躁動都沒有。
這樣子的他,讓我不肯相信他失去記憶了。
「......不要說謊。」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人,他好像希望從我口中得知哈米爾頓的事情。
「如果你在那附近,為甚麼沒有被找到?那個時候你腹部受了重傷,完全不能久撐。」
「......」
「我們懸賞不少豐厚的錢財,我不認為那些商人會無故把你藏起來......」
「看我脖子上的繩帶,帶頭的商團惹得我不快。」 打斷我質疑的問話,他處之泰然。
伊克里斯說的話讓我睜大了雙眼。
沒有給予我相對應的回覆,他繼續說道:「當我回過神來,就把他們全殺了......所以我不可能繼續待在首都。我可不想被當作罪犯抓起來。」
「......」
「身體恢復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偷了幾瓶藥水就離開了首都。」
「......」
「在那之後,我在國境之間徘徊和他人做雇傭生意。」
「唉......」他說的話讓我頭疼。
突然跑出的資訊,讓我完全無法思考。
我到現在都無法相信伊克里斯完好地出現在我面前,而且還失去了記憶。
不然這些可信程度有待商榷的證詞,要怎麼解釋。
我勉強接受了這番說詞,把手從額間移開,再次看向他。
「你說自己失去了記憶。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你跟蹤我嗎?」我比預想中還要快鎮定下來,平靜地探究著。
還有其他幾個問題想問。
我隱約想起,之前有好多次我總覺得有誰在一旁看著我的感覺,那些都不是錯覺。
可他竟是失憶了,那他又怎麼會有理由追著我不放。
「你知道我是誰嗎?」
靜默等著我結束一連串的疑問,伊克里斯才點頭回應。
「......埃卡特家族唯一的公主,陛下的未婚妻。佩涅洛佩‧埃卡特,皇家考古學院的榮譽教授。」他緩緩開口。
這些外在背景是不需要細察就可以知道的。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安地看著他。
我以為會有其他修飾語,譬如〝世上唯一的主人〞。
他卻是不再開口,使我的疑慮蒙上一層陰影。
幾秒片刻,他低語:「.....三年前,我接下消滅魔獸的任務,我那個時候在村莊裡看到了妳。」
「......」
「我那時也正和魔獸纏鬥,就像妳今天這樣。」似乎想到過往,他淺淺地笑了。
「我發現妳深入險境......要把妳救下來成了我唯一的想法。」
「......」
「我一直都在不遠處看著妳,只不過這是我第一次離妳這麼近。」他又往我這靠了靠,眼底滿是好奇。
我訝異地他的舉動,往後退了退,讓自己遠離他。
「打從那個時候開始......自三年前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
「......」
「每次有魔獸出現,總會有人把牠們全殺光後銷聲匿跡,那是你嗎?」我警覺地問著。
他卻是站直身子回道:「......除非妳雇傭其他人的保護。」
「為甚麼?」他才剛說完我就繼續追上去,直到現在我還是摸不透他。
「你說自己失去記憶。你說甚麼事情都不記得了。為甚麼還是知道我,甚至在這三年裡讓你這樣跟著我?」
「......」
「你若是失去記憶,都想辦法活下來了。那就應該過自己的生活,為甚麼還要繼續追著我!」整個胸腔都充滿著不快。
我本打算繼續追問,卻在下一秒發現自己失控對他叫喊。
為甚麼他沒能離開遊戲的設定?
這喚起我早已忘卻的記憶。
五年的時間足夠讓人忘記利黎雅支配的恐懼。
但他在我腦海裡的記憶仍舊如此鮮明,都是因為我他才會死。
我的眼神閃爍,希望能從他臉上琢磨出甚麼。
〝失憶〞是有可能發生的。
不,我根本沒有證據。伊克里斯原本就很少坦露出自己的內心,他總是面無表情地對待任何際遇。
但至少他,在那水深火熱的地獄裡活了回來。
為甚麼?如此的話,你更應該尋找自己的人生,為甚麼還和我的人生綁在一起?
我的心情沮喪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咬緊下唇。
「身體驅使著我的腦袋思考......第一眼看到妳,我就覺得妳和我的過往密不可分。」
「......」
「我挺幸運的,直覺沒有錯。妳比我想像中還要了解我。」他用那張美麗的臉笑了開來。
我反望著他,見他的笑彎了的眼睛連自己都忘了想問的事情維何。
伊克里斯不曾在我面前這樣笑過。
眼見這人在我面前露出陌生的舉動,內心裡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看著他被天使親吻過的臉龐,才發現他眼裡的灰和頭髮顏色都如以往般,不曾改變過。
我執拗地認為他的一如既往,單純是因為他特有的灰棕色特徵和破舊的盔甲。
顯然五年足以讓他煥然一新。
眼前的模樣刻得更清晰,眉眼都長開了,下巴的線條和眼眶更為深邃。
蓬鬆而缺乏造型的長髮順著貼在他的脖圍上,更是讓他的額頭線條完全裸露出來,身高更是比先前還要高大許多。
刻鑿出他所有的外貌,在我眼前的是個足以稱之為強大的成年人。
「妳看夠了嗎?」我把他當陌生人觀察的事,都被他看在眼裡。
氣氛瞬間往好的地方發展。先前隨時會被他傷害的危機感消逝了。屬於他特有的音色讓我發笑;他提高的音色讓我激動。
.......他真的忘記所有事情了。
那個因為愛上我而精神瀕臨崩潰邊緣的他,不見了。
我現在總能清除自己對他所有的情感了。
儘管我為了私心而鬆氣,我們之間仍有不適的異樣感在其中盤旋。
「......為何這三年裡你都不現身向我提出疑問?你說我看起來像知道你過往的人。」
「一開始,我出於好奇而跟著妳......可是現在我也不能保證是因為這樣。」
「這甚麼意思。」
「過去的事情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他的回答又讓我為之一震,現在的我似乎陷入無底的泥爛沼澤。
「那為甚麼還要一直跟在我後面?」
「不重要。」(Nothing.)
「甚麼?」
「我就想這麼做。」(I just want to do it.)
「唉......」伊克里斯從以前就不太會用言語表達。也是這樣子的伊克里斯,就算失去了記憶,還是保有他原本的框架。
我深深地嘆息,然後恢復原樣問道:「你說你成為雇傭兵。這種慈善的服務是你所期望的嗎?」
「......」
「沒有任何收益,你只希望幫助不相識的人從魔獸險境脫困嗎?還是因為我的考古研究?」
佯裝不知情,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既然他選擇出現在我面前,我也希望盡所能地提供他幫助。
這裡一定有甚麼他想要的,否則他不會在這逗留如此之久。
「是錢財嗎?你需要錢嗎?」
「那個東西我一點都不需要。」(I don't need any of that.)
比想像中堅決,他馬上駁回了。
「只是......我想看到妳平安無慮去做想做的事情。」
「但、為甚麼是你來做這件事?」 (But, why would you?)
「......」
「即使我們從前曾經認識,在這之後再也沒見過面了阿。是因為你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嗎?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曉得該對你說甚麼。如同你所知的,過去你曾是名奴隸,也就這樣而已。」
「我接近妳不是為了問這些。」(I didn't approach because I wanted to ask.)
在我一連環回答下,伊克里斯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以此作為回應,那模樣像極了另一個人。
「那就是毫無緣由地保護我、繞著我不放。」我劃清下了界線。
我們雙方在遊戲裡的關係,宛如加了糖霜的毒藥,相斥相剋。如毒藥班的關係裡頭,更參雜了隱瞞、欺騙以及相互利用。
一想到這一切可能會再次捲土重來,冷意不免蜂擁至上。
是時候該道別了。為了讓自己不要聽起來那麼大驚小怪,我盡量壓低音量。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你不需要再為我做這些事情了,回去過自己的人生吧。」
「阿。如果讓妳不舒服,我會隱藏自己的氣息不被妳發現。今天我是不得已才出現的,妳也知道......」
(英譯組這邊不確定原文意思是我不會再這麼做了、還是打算繼續隱藏自己做下去)
「......」
「我不會再煩妳。」
「你似乎誤會了。」
我終究是無法忍受這讓人窒息的感覺,直接表先出自己的冷意打臉。
「我的臉讓你覺得熟悉,所以覺得我可能知道你的過去,因而視我為你生命中的救星嗎?」
我侵略性的轉變,也只是讓伊克里斯揚眉。
如果不現在斷乾淨,我們只會被困在無限的文字戰裡。
伊克里斯就會繼續抱著不明朗的態度,依舊圍繞在我身邊,那或許會讓他漸漸恢復過往的記憶。
我不想也不要他尋回任何回憶。
災難發生一次便足以。
「沒錯......我們互利互惠。都是因為我把你從奴隸市場買回來。」
「......」
「僅此而已。知道這樣就好了,把我當作你以前的敵人吧。你從前一直憎恨著我。」
「......為甚麼?」
伊克里斯的臉色變的古怪。
我猶豫了,答案是殘酷的。
「我為了一己之利,毀了你的人生。」
番外1-34
我的話讓伊克里斯困惑了起來。
「我......被妳利用?」
「......」
「我沒有利用妳吧,我有嗎?」
無論我的說詞是否取得信任,他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起我,面上更是一臉荒謬之極的樣子。
若說他失去記憶的事情為真,那他當然會認為這很荒謬,畢竟一個能讓自己挨餓四天的女人,怎麼還能左右甚至毀滅他的人生。
「這很好笑。」 原本低著頭垂眼的他,再次正面用那雙灰棕色眼睛看著我。
最後甚至變成了大笑。
「如果妳不想告訴我以前發生的事情,為何還要告訴我這些?」
「這樣你就不會繼續繞著我轉了。」
〝美好的幻象〞至少能模糊他對我的猜想。
〝敵對〞或許比那些生命中的救星或是愛人來的更貼近事實。
他的笑容漸退,仍舊盯著我不放。
「......如果我打算傷害妳呢?」他低聲道出疑問。
「若是我抱著妳利用了我甚至毀我一生這點不放,現在的我打算毀掉妳的人生呢?」
「你想那麼做嗎?」 我悄聲回問。
失去記憶讓伊克里斯成為另一種面貌的人,可我相信他不會這麼做。
他若是想殺我,他就不會追著我,被這困擾糾纏著。
他並非出於好奇過往,而是我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恩,我不認為你現在在想這種事情......」
顯然我的猜想和他的打算不謀而合,伊克里斯卻是隱諱地答道:「那妳呢?」
他把球丟給我。
「妳也恨我囉?」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我驚訝地睜了睜雙眼,最終緩緩點頭:「......或許是這樣。」
「為甚麼?」
「那時,你的存在對貴族來說有些礙眼。」我聳肩編織著完美的藉口,「就像你說的,我很愛慕虛榮......」
伊克里斯捕重複著我說過的話,飽有涵義地望著我。
他現在成年的樣子和五年前記憶中少年的臉龐重疊了。
那時候的我,為了生存而做出撒謊、利用的卑鄙勾當竟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那是不得已的。
即便沒有我,女主角還在。所有的男主都會奮不顧身地愛上她。
當他把偽裝成伊芙的利黎雅帶回來的時候,我因為過於生氣而忍受不了。
我把當時所有的負面情緒,失敗而受到的重擊、這樣就沒辦法離開地獄、一想到最後只能以死亡收尾,這些全都怪罪到伊克里斯身上。
那些他曾說過有多愛我甚至願意為我付出的話,都只是包裝在欺騙之上。
是直到他和皇太子決鬥,把他的命交付於我之時,我才明白他。
深紅色的好感度或許不是利黎雅洗腦所產生的副作用,而是因為我。
而我正看著他的灰色髮絲,那上頭甚麼都沒有,空無一物。
「那麼......妳總是有想殺了我的時候,是吧?」
伊克里斯如是這般問著:「那至少現在可以殺了我吧?」
「......你說甚麼?」過了半晌我才回話。
他卻在下一秒從身上拿出一枚匕首。
「你這是......」
「這裡。」
匕首的尖端,輕輕地點在我的脖子上。
「這個位置可以一刀殺了我。」
「……」
「這裡,拿著。」直到他把匕首的握柄交付給我,我仍舊還沒緩過來他的意思。
看著他這一連環跟笨蛋一樣的舉動。
「……你有藥癮嗎?」
我的話如此簡單明瞭,他更是無所謂。
「不,那些東西只在帝國外流通。」
「那為什麼突然做這種事?」
「就只不過,一直追著妳走還要一邊獵魔獸,讓我厭倦了。」
「……」
「既然我們都討厭著彼此,我覺得讓妳殺了我應該蠻好玩的。」
我正打算消除他這種無謂的想法,可卻在他提到的敵對字眼裡,這聽起來更像是他的惡趣味。
巧言如他,伊克里斯強行把匕首推進我的僵硬的掌心裡。
「你瘋了?別做夢了。你還認為自己的命這麼不值一提嗎?」我嘴上如是說著,手卻是不自主地在發著抖。
「活著只讓我覺得無聊透了。」沒有再否認,而是用那雙陌生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我。
「想想過往,我真想知道妳有多恨我。」
「你……」
「我又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有沒有可能妳試著從我身上獲得利益,我卻在妳對我的寬厚仁慈下背叛了妳?或者……」
「你可願意,放手?」
「難道妳不想我抱著妳的腰,然後親吻妳嗎?」好像在玩著把戲,他握著我的手碰了好幾次自己的脖頸。
咑,咑。刀尖撞上了那無堅不摧卻又破舊不堪的黃色寶石。
有那麼一刻,我被這個男人的執著帶著跑,不斷嘗試掙脫在他的禁錮。
他說的話越貼近事實,我的臉部表情就越僵硬。
「我說過你不需要會錯意。那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拉扯間,在逼他繼續壓制我之前,我率先停止推拒。用另一隻沒有被控制的手往上貼近,壓著他的血肉。
如他所願,我壓下手上的力道。
他順勢鬆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何必為了你的惡趣味而髒了自己的手?」我雙眼定在匕首上,開口回問。
「聽說妳是我的主人。或許,這是為了償還過去積欠債務的損失?」
「你都這麼說了。對你來說,你脖子上的項圈,真的這麼值得嗎?我都不記得了呢。」我的眼睛仍盯在項圈的扣環上,他原本炯炯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我發現他又恢復到先前那樣的面無表情,再給了他一個回馬槍:「再者,你也不是我的奴隸。我發現自己不想用這種卑鄙的方式獲取利益關係,所以我找了別的方法替代。」
「過去的你,本該活得更快樂。」他臉上還是那裝模作樣的鎮定,我在項圈上施力下去。
詭譎地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當你不再攪入任何利益關係,我就把鑰匙還給了你,我們的關係也到此結束。」
刀鋒沒入了幾分。
終於,厚實的項圈被我切斷了。
象徵奴隸的項圈因爲施加魔法,因而不容易這麼簡單被破壞。
可是這皮革在歲月的洗禮下留下了痕跡,連魔法都跟著消逝。最後甚至連追蹤器的功用都不見了。
這一環也是我最開始瞄準的目標。
「你說你殺了那名商人,只因為你不想被說是奴隸。那為什麼還要留著這個?」
我手持著那枚掉落下來的項圈,在他眼前晃了兩次。
「你說的那些,失去記憶的事情,都是謊言吧。」刀尖仍對準他,現在這無疑是一個威脅的利器。
他緩緩升起的目光落在失去意義的項圈上。
「我知道。」
「……」
「沒有意義再繼續留著,就像妳說的…….」
「……」
「我沒事為什麼要像條狗一樣戴著那個東西?」他的頭往我拿著刀子的手偏了偏,好像全然沒發現這會加深刺痕。
「妳知道為什麼嗎?」
「我不知道。」我氣得連血壓都跟著飆升,把他往外推:「你這個瘋子,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我低聲咒罵他,同時間把手上的項圈扔下峽谷。
甩甩手,我隨意道:「可以了吧?」
這段感情不值得在經歷五年的空白後,還有被提起的必要。
我的話讓他棕灰色的眼睛升起了無名之光。
我無意於他,有禮貌地把匕首歸還原位。
「還有我很抱歉,如果你想死,那就自己處理好自己的後事,找一個離我遠一點的地方做這件事情。我不想知道太多,關於你死亡與否的事情。」
「……妳比外表看起來還冷酷。」
他垂頭看著我掌心的匕首,還有在那之前被我丟出去的東西,我明顯和方才不同,更是直接噴笑出聲。
我心裡的大石終於放下來了,我面上卻是那討人厭的樣子。
「每次只要魔獸出現,妳都會想盡辦法解救所有人,我還以為妳打算當個慈善家。」
「我不想每次外出工作的時候都有人員死傷。那點程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選擇用高傲的態度面對他。
「妳做的那些事情讓妳感到快樂嗎?」他卻突然問了別的事情。
「比……當埃卡特唯一的公主還要快樂嗎?」
「這是工作。怎麼可能每次都快樂?」
「那些事情,好想讓妳很快樂……」
「在拋棄埃卡特唯一的公主名聲後,我很容易在事情上得到成就感。」在他毫無章法的問話下,我選擇屈就。
我們互相對望著彼此,我瑣碎地拋出:「只要還活著,你有一天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趣事。」
「……」
「我還有事情想做,我也很熱於付出,甚至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追隨自己的快樂……」
「……」
「你還年幼,不適合說人生無趣。」
「妳明明說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重要,妳卻還記得我的年紀?」
「那個年紀比我還小臉皮卻很厚的青年?我當然記得。」我雙手交疊如煥然一新般回應他,他又改變了神情。
你希望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男子探究的目光焦點在我身上,最後雙眼清澈地開口:「妳為什麼要說自己憎恨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無論他是否帶有目的性,我都被伊克里斯的聲音弄的心碎,他顯然記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是否察覺出那只是個謊言?哦,難道你不記得……
無論如何,我也分辨不出你存在的空白裡,是否還藏有任何激情。
痛苦短暫地包夾著我,放棄思考選擇和聲回答:「……因為我有太多開心的事情了,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記得其他負面的情緒。」
這是我唯一懷抱著真心,告訴他的事情。
「我這麼說是因為,我在你最不好的狀態下遇見了你,我也希望你能知道這件事。總之謝謝你今天的幫助,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而被議論對感情不忠。」
「……」
「如果你有聽懂,就不要再追我了。」
「您說,我討厭你的事情,」
「……」
「……是真的嗎?」
與之相反,他和我不同,並不想就此結束談話。嘴上繼續提著過去的事情,那明顯是他不想知道的過去。
我嘆氣,「我為什麼要騙你?」
「其實,說謊的是我。」(I lied, actually.)
難不成我帶著哭腔的為難,讓他想起了什麼嗎?
湧動出來的話語配上他的撲克臉,讓我的呼吸漏了半拍。
「一開始,我不管以前的種種,只是為了殺妳而已。」
番外1-35
他邊說邊往我這處靠近。
你追著我......是為了殺我?
我下意識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其實,我記得他以前不會這樣阿。
依照這個情勢,我再次相信他真的失去記憶,變成另一個不同的人。
「你甚至不記得我,又是為了甚麼?」
「就因為我不記得。所以我看到妳的時候,升起的莫名的不快才讓我看了礙眼。」
「......莫名的不快?」
「很擾人清夢。 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竟然會為了這荒唐的事情跑到這裡來......」他抬手,後半段的話被他模糊掉了。
「讓我很不愉快。」他邊說,邊拍著拿走我拿在胸前的匕首。
我無法辨別出他看著我的時候,心臟怦怦跳的情感為何。
是因為生理的腎上腺素或是那殘存的無意識的回憶?
有一件肯定的事情,他瞅著我的雙眼裡,沒有人和情感雜質混合。
「......你為甚麼要突然說這些?」
「這段時間我一直理不清。為甚麼看到妳的時候,我會有這種感覺?」他又往前走一步。
我試著後退,背後的石牆卻堵著我讓我無路可退。
越發靠近我,伊克里斯面上冷然的樣子一覽無遺。
「沒有辦法把記憶找回來。所以我才會追著妳。我以為,只要我看到妳我就會想起些甚麼......」
「......」
「我不相信我只是妳的敵人。妳知道嗎?這比我想的還要無聊。」他低頭掃視著我,似乎象徵著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態。
那你希望從我這聽到甚麼,不是敵人?
想要聽到我利用了你,你也知道,最後因為明白我永遠不會回報你對我的愛,所以最後選擇痴狂?這或許是你讓我心臟直跳的原因,因為那些過去式?
伊克里斯失去的記憶正是我希望他能夠忘記的,所以我在看到他之後如此嗎?
說來也是因為他使用了魔法,我才得以安全。
他眼裡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這三年來不間斷地圍繞在我周圍,又救了我......
我的頭好暈。
我無路可退,花朵的觸感抵在我周身,我選擇開口,「......三年,你明顯有許多時間可以殺了我。」
「確實足夠。」他附和,然後反駁:「我倒覺得看妳假裝不認識我或許會更好玩。」
你這是打算所有事情都要冠上有不有趣再定義存在的必要了?
他給了我許多無法理解的答案。
抽絲剝繭下,我還是能讀出他話語間的真意。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只有好奇心和驚訝映照在他臉上,雖說他還是那個冷冷的樣子。
曾經,我覺得他在不知覺間以一個極為緩慢的速度,從高處往下垂直沉淪,原因更是未知。可現在的他,儼然像從誤入人間的天使。
他的生命中不再需要任何生存的理由或是目的,只需要好好享受呈現在眼前有趣的事物,他需要做的就只是把握當下。
不幸的或許是,他碰巧又遇見了我。
或許他可以把我給殺了,因為那不斷困擾著他,可這就意味著他會失去這長久以來的樂趣。
又或許,真是像他如孩童般的說詞。
真不曉得他失憶並且不會再愛上我的事實,到底對我是好是壞。
或許這才是伊克里斯真正的樣子,也是遊戲一直以來的埋藏故事線。
「不要那樣盯著我。」我不曉得他還會做出甚麼無法預料的事情來,只因他一直用那張撲克臉看著我。
突然間,就像第一次接觸那樣,他拉開距離往後退了退。
「反正,我現在知道原因了,也不就這樣。因為我不記得的事情所以玩了這齣報酬戲碼,還滿好玩的。」
「......」
「我就繼續當護衛天使囉。」不管我僵在原地,他神情古怪地笑了笑。
「就像妳說的,我不會再追著妳跑了。妳也說過自己要退出,不是嗎。」
——......這次考核結束,我就要退出,瑪麗安娜。
那是今晨,我和瑪麗安娜準備走去查看擺放在村莊入口處的魔獸屍體的對話。
......你聽到了。
「在我完全脫手前,如果必要,我可以來看幾次嗎?我在說妳的那個工作。」
我發現他想要繼續盯著我不放的企圖。
「不行。」
我趕忙搖頭。你若是為了不要失去自己僅有的樂趣,而緊追著我不放,就沒辦法去做別的事情了。
在我說出其他能轉移他注意力的事情前,他先露出了自己的苦惱。
「要是你真的很無聊,就去北方。」
「北方......?」
「只要你去那邊......或許會有你的棲息之地。」
卡利斯托掌權的這五年裡,帝國的局勢有了大幅度的轉變。
鄰近的國家,尤其是帝國邊界的國家,都逐漸依附在他的麾下,隨著國家的人口增長,奴隸也逐漸消失。
可是德爾曼,受困在殘存的餘孽掌握中,那裡的奴隸無法獲得自由。(伊克里斯出生的國家)
但那裡的狀況也不算太糟。
反派之首都被斬處,餘下的那些被分門別類的危險人物,都被送回各自的家鄉。
「北方有甚麼?」伊克里斯罕見地釋出些微情緒,或許是覺得我的話太莫名其妙。
洗腦的副作用之下,他對自己家鄉的同伴做出了不可磨滅的惡行。
但那都已經事隔五年了。
所有知道他做過這種事的人都死了,甚至不會有人記得德爾曼最後一位王子曾犯下反叛的罪刑。
「你去那裡之後自然會發現。」
你不可能一輩子為了追尋樂趣而活。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就只能透漏這麼多。」我也無從決定他是否會在聽了我的話之後前去北方。
若是他和那些背景相仿的人相處在一塊,我相信這能讓他嶄新的人生得到完好的照料。
「記得我對你說的。我也希望不會在看到你。」
「......」
「你自己保重。」
再見,伊克里斯。
我終於能好好地和他道別,不再是關於死亡或是摧毀。
我先前難以控制的情緒終於回歸我的掌控。
望了他好一會,我才撇過頭。
接著,
「等等。」他毫不猶豫叫住我。
這讓我皺眉:「我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妳是沒打算再和我說話。但妳有多的卷軸嗎?」
「卷軸?」是有一些防護卷軸。
但為甚麼突然問卷軸的事情? 你是......打算救了我以後拿走些甚麼嗎?
魔法卷軸確實挺值錢的,我狐疑地開口:「......還剩一些。怎麼了?」
「我覺得妳今晚不會安然度過。」伊克里斯往下看了看峽谷。
接著咆哮聲出現,吼吼吼—
小小的震動出現在我腳下,這讓我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怎麼......」我順著伊克里斯的視線轉過去。
深不見底的奇怪濃霧緩緩從峽谷深處升起,缺乏光亮的黑夜讓我看不清那浮動的東西為何物。
就像是山崩......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無論這世界有多瘋狂,我都沒聽說過有山崩是從底部開始的。
轟隆!
「阿......!」
振幅越來越大。
伊克里斯則是撐著自己的身體避免跌落,他似乎清楚峽谷底下的東西是甚麼。
「天哪......」一大群的巨石蟒蛇。
「那是......那到底是甚麼?!」
「巨蛇的血可能讓牠的整個族群都甦醒了。」伊克里斯看著我合不攏嘴的驚嚇,淡定回答。
我明白他為甚麼問我有沒有卷軸了。
我為自己先前對他的猜忌感到愧疚,更是在下一瞬把剩下的卷軸拿出來察看。
五個攻擊魔法、三個防禦魔法......
原本一卷一卷的因我而匆忙打開,總共只有八張。
分別用過各兩種,但這兩種對牠們都沒有特別的實際作用。
「沒有順移魔法?妳只拿這些沒用的東西阿。」好像是專門對我說的一樣,伊克里斯站在我身旁,宛如隔岸觀火。
「我怎麼會知道攻擊魔法不管用!」
「真可惜。」面上卻是一絲憐惜都沒有,他嘴邊噙著笑抬頭看了看,「那,祝好運。」
「......甚麼?」
伊克里斯準備用剛取回的匕首攀上岩石的樣子,讓我傻地楞在原地。
他當然沒有任何理由在繼續幫我,不我現在根本無法思考......
「嘿,你打算就這樣走了?」
「妳不是才要我停止狩獵魔獸嗎?」
「嘿,但是......」
「就像妳說的,北方和這裡相比有更多的事情在等著我。」我開口攔截,他卻是聳肩回應。
「哈。」
當然,是我要他放下這裡離開的,但那時的我不曉得時局會傳遍地如此之快,也只能無奈地笑出來。
「妳也做的沒錯。我希望歷經三年的苦難後的妳,部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和我道再見的人,一舉躍上石頭頂端,絲毫不打算拉我一把。
「嘿!現在、等等。」他卻是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嘿!」
受困於峽谷之中,後面還有一群巨石蟒蛇追殺,他獨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那個前一秒躍回崖上的,依稀還能看到輪廓的男人,在一眨眼間消失,滿月高掛,看看此刻決然一身的我。
那也只是稍縱一逝。
天哪。
那個男子的身影是真的不見了。
「嘶,嘶,嘶。」
「嘎嘎嘎嘎嘎—!」
「吼吼吼吼,吼吼—!」
恐怖的石像蛇就在我身後。
「快點,想想辦法。」我眼眶泛淚,試圖說出幾句信服人的台詞。
把所有的防護都繞在腹部,攻擊帶頭的巨蛇,在牠們打算張開口鼻攻擊的時候,跳到他們身上,讓牠們撞到身後的石墻。
就這樣一再重複到脫困,回到地平線。
只要回到森林裡,就可以利用地形優勢藏身。
但這種計畫,只適用於奇蹟發生的時候,可能從最開始巨蛇打算攻擊,而跳到另一側的我會發現有其他條蛇的存在。
「嘶嘶嘶,嘶嘶嘶。」
「吼吼吼吼吼—!」
「阿阿阿!」 原本做好的準備都被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蠕動的巨蛇打亂。
接著,
「趴下,公主。」
在恐怖到不斷蠕動的巨石魔獸蛇面前的,是一道像是謊言的萬丈金色光芒。
番外1-36
巨石蟒蛇成團出現在我之上。
我在那熟悉的咆哮聲中彎下腰護住自己。
同一時間,咻—!
空氣中出現揮劍劈砍的呼聲。
「唧唧—唧唧—!」
領頭的魔獸躍上我這層斷區,張牙舞爪朝我奔來,那嚇人的廠景卻被人給一頭砍下來。
這一幕和前不久的情況相同。
但那個直搗魔獸要害,又粗暴地把蟒蛇的頭顱踹下我腳下所站的階層,並不是伊克里斯。
他顯然是在就寢時分衝過來的,因為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十分輕便。
在黑暗中站起身的他的背影,還有他身穿的黑衣好像和他融為一體,殊不知;他的面上竟是愁容。
「到底......」
這個男人,目不轉睛地走向我,深吸口氣開口問道:「妳從麼時候開始不當考古家,改當魔獸獵人的?」
「那是......」他的雙眼在黑暗中發著火光。
「嘶嘶,嘶嘶,嘶嘶—!」
一隻小河馬懸垂在他身後。
「陛下—皇帝陛下!Wind Pisson!」
在開口要他避開前,我率先把手中原先撕成碎片的卷軸使出來。
咻—咻咻—!
一道旋風捲了過去。
「嘎嘎嘎嘎嘎嘎!」
卡利斯托趕緊側過身避開,驚險地躲過一劫,然後再對著魔獸的下顎補上一刀,這讓那頭魔獸遭遇了雙重攻擊。
「哈,現在妳都是我的未婚妻了,妳還瞄準我?」
「瞄準是甚麼意思,我在救你!小心!」
第一隻起了頭,其餘的魔獸見狀,改用匍匐的方式從谷底爬過來。
我加快手上的動作,把新的卷軸撕成碎片。
「守在我後面!」卡利斯托剛甩了甩劍,就把我護在他身後,直擊出現在他面前的蟒蛇。
縱使他說那些話,我還是繼續手邊的動作。
只有五隻,已經滅掉兩隻。
嘶嘶,嘶嘶—
「阿阿阿阿阿!」
「噶噶—噶噶—!」
沒想到還有更多的巨蛇約好一起出現在我們四周。
峽谷周圍出沒了大批魔獸,牠們的顏色和石頭相仿,一時間無法分辨到底是時頭還是巨石蛇。
「都已經下咒了,這些死怪物還活著是怎樣?」發現魔法無效,卡利斯托蹙眉道。
「外殼太堅硬,我想是我帶的不夠力!Fire Python! Prisson!」
「阿阿阿阿阿!」
「天殺的!真是沒完沒了。有沒有順移魔法可用?」
「......沒有帶這種卷軸。」
「哈,可真是太好玩了,是吧?過來!」
我把所有能用上的卷軸都用上,我用空的那隻手握住他的,他氣得咬牙切齒回握。
然後打橫著扛起我到他的臂窩裡。
「啊!什—麼?」我回過神來才發現,卡利斯托把我固定起來像在提行李。
「想辦法找個舒服的姿勢,公主。我忙著攻擊沒辦法再做更多改進了。」
「就—這樣?和提包一樣......?」
「所以妳更想在我身後扮成護盾囉?」
「您用詞一定要這麼粗魯嗎?」
「比起無賴我更想當個庸俗的帝王。」
「我不想聽您說這些!」真想把耳朵摀起來,免得寶寶聽到。
這要感謝卡利斯托,讓我維持這種動彈不得的姿勢。
嘔,我快要吐出來了!
這可能和剛剛吃的果子有關,嘔吐感隨之出現。
但我不能在卡利斯托面前露出任何不適,他正一手拖著我,另一隻忙著用劍抵抗,腳踩在魔獸的頭上試圖在這陡峭峽谷裡上演奇蹟出現。
我強忍著想反胃的噁心感,在我鎮定下來前,我們早已回到了地平線,懸崖邊緣。
「公主,妳還好嗎?」卡利斯托還是把我抱在一側,沒有多做他想直接狂奔起來,似乎也不打算把我放下來。
「哦咳,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請您現在就把我放下來。」
貼著我的身軀使勁晃動,連帶我也跟著一起,只不過是胃袋跟著一起在翻滾。
我猛拍他的手臂,高聲提醒著。
「不行。那些臭蛇還追在我們後頭。」
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個聲音,根本不需要回頭察看。
那群魔獸真的沒有放棄追殺我們,意志十分堅定。
—我覺得妳今晚不會安然度過。
怎麼會想到那個混蛋在丟下我離開之前說的話?
唉......我來此只是為了確認是否懷孕,變成這樣到底是?
我在這塊區域進行考察作業好多次了,從沒發現會有巨石蟒蛇像今天這樣突然出現。
「......陛下,您是否這次也要脅了皇宮魔法師?」下定決心分散注意力的我,開始和卡利斯托談起天。
「妳讓我不得不讓他們隨時待命,才能及時在妳需要幫助的的時候把我傳送過來。」
「您怎麼說的好像您是在睡夢中被迫傳送過來的?這就好像是我要您讓魔法師不分晝夜......?!」
啪搭—
殊不知,
從細小的震動開始,地面接著越晃越烈。
在這不尋常的氣流中,卡利斯托停下腳步。
「怎麼......」 他直接轉頭,斜著眼看過去。
感謝他,我被困在他懷裡,也剛好看到了。
框啷—!
有個東西就那樣從地面冒出來,吼叫的程度宛如峽谷噴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月亮高掛,卡利斯托和我愣在那。
一、二、三。
那隻特大的突變魔獸,是一隻有三頭、三條尾巴的東西,用那雙亮黃色的眼睛盯著我們。
奇形怪狀到我都起雞皮疙瘩。
「天,那是甚麼?」
那不是蛇。那像是在昭告我生命到盡頭的魔獸。
這國界之處,顯然是吸收了其他國家的魔力,變成了奇異怪狀的樣子。
牠擺動的幅度,好像是在測量可以攻擊的距離,卻又突然停止動作。
「阿阿阿阿!」
卡利斯托和我同時發出尖叫聲。
蹦,框啷—!
他帶著我速離至山下,那像是蛇的頭部像個尾巴一樣動了過來,轉了個方向,然後降落到地面上改成爬行。
那個響動,好像可以傳到天堂和地面之間。
卡利斯托沒有踉蹌,腳步穩健,緊緊地抱著我,飛也似地衝進森林然後問我:
「哈、嘿!哪邊!快告訴我哪條是通向村莊的路!」
「那個、那裡!旗幟的方向!」我指著考古研究的區域。
為了盡快回到村莊,還需要在樹林裡走一段路,但在那之前我們很有可能早就變成魔獸的點心了。
考古研究區,有臨時搭建的武器工坊,那都是為了以備遭遇魔獸襲擊的不時之需。
旗桿的區域是在他離開馬爾班前發現魔杖的地方,那處搭建了一組相對薄弱的防護,以防止被魔獸襲擊。
情況似乎被逼到絕境,魔獸的體積太過龐大,竟然還出現三顆頭的怪物。
其實,我沒想過以旗桿為中心點擴散的防禦魔法能撐多久。
但現在,也只能使用拖延戰術。
沒有應聲,卡利斯托一個箭步甩尾。
「嘶嘶嘶嘶!」
那隻有三個頭的魔獸,在那張突出準備好把我們吃進肚之前,我們順利滑壘到旗桿處。
巨獸的下顎撞在透明屏障上。
畫面變的很嚇人,這個距離觀看巨獸的牙齒,就會發現其大小如象牙之厚實又尖銳,正不偏不倚地亮在卡利斯托身後。
果不其然,這區域已經荒廢。
嘶嘶嘶嘶嘶!
接著魔獸變著花樣,不再追趕我們、卻是以身體整個把透明屏障上包裹住。
我們的視線漸漸被那個蠕動的物體阻擋。
「喔,天哪......太誇張了......」我平緩著呼吸還有噁心感,卻是做到了反效果,另一陣嘔吐感襲來。
「皇帝陛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站穩身子,問著身旁的卡利斯托。
他嚴肅地看著這區被旗桿標誌的範圍,似乎在尋找出路。
「公主,這旗桿。」
「......是的?」
「......我覺得有點奇怪。」
我看了看桿身。
他說的沒錯。
呼—呼呼呼—呼!
這之前沒有這種問題,現在卻一邊散發出光芒一邊隱隱震動。
這是,甚麼阿。是因為沒辦法承受魔獸的壓制嗎?
我們往下看了那塊挖掘地,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
只有一道不知何處來的光芒,從旗桿那處頻頻發著光。
呼嗚—呼呼—呼呼呼—
看著震動不斷的旗桿,我覺得好像哪裡似曾相似。
長柄鏡......?
在我無意識的情況下,身體先做出動作想要把桿子連根拔起。
萬丈光芒下—
白光從中心點往四處蔓延,照亮整個地面。
「公主,過來這......!」
卡利斯托在緊要關頭叫住我。就在我別開眼轉頭看著他的同時。
哪裡不太對,腳下好像有甚麼。卡利斯托不見了。
「阿阿阿阿阿!」
我們掉進深不見底的坑洞裡。
番外1-37
「......一塊富饒的大陸,存在著一個強大又讓人安心的帝國,還有數不清的美麗幼小生命。」
一個魔幻的聲音傳入我耳裡。
啪,啪,啪啪,啪—
我聽見潺潺流水聲,不清楚那是從何而來。不對,我應該是半夢半醒地漂浮在水面上。
「偉大的龍孕育出後裔,和帝國一起共享著生命。」
接下來的聲音讓我不斷在這乘載的水中央尋找來源。卻讓我發現了更驚人的事。
四周都是穿著白色連身斗篷的人,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根魔杖。
這些都是,這些人......
我皺了皺眉,覺得有哪裡不對同時更希望能解開謎團。
奇怪的是,我越想看清眼前的人,景象就會變得更模糊,好像有人在阻止我一樣。
唯一能辨別出的,就是這些人手上都拿著魔杖。
看起來很像我的魔杖......
或許我神智不清了,連這種想法都會冒出來。
「智者們和金龍共存,他們同時也賦予著保護家園的使命。」
那段魔音傳腦又來了,
「愚蠢的人類卻不這麼想,甚至產生了貪念,那種想要長生不老的人將會犧牲在金龍的翅膀底下。」
這都是在說些甚麼......
「最後一位遵循我們念想、不斷尋找著我們的人阿。」
然後那個聲音從我身旁冒出來,感覺是站到我面前。
「妳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他說著這句話,把手上的東西攤開來給我。
一隻手上,金黃色讓人覬覦的蛋。
另一隻手上,拿著人工呼吸器。呼吸器的線曲折著,好像連接著我的鼻子一樣。
這世界有呼吸器這東西嗎?
我覺得哪裡不太對。
然而,那聲音催促著我,氧氣罩那端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氧氣好像是真的戴在我的臉上。
我根本不需要在這兩者之間多做思考,如果只能選一樣......
我當然......
就在我伸出手的時候。
「......公主、公主!佩涅洛佩‧埃卡特!」
我被劇烈搖晃著。
而我選擇睜開了眼。
「呼吸。」
「妳終於醒過來了阿?嗯?」
「......卡利斯托?」
一張開眼,我就看到眼前的人用那張絕望的臉看著我,接著開始乾咳。
不斷地掙扎,咳出一堆水來。
卡利斯托慌亂的幫我擦著臉,另一邊又輕輕地拍著我的背,直到我不再咳嗽,這一切都轉變成擁抱。
「可惡,妳知道妳停止呼吸的時候我在想甚麼嗎?」
「讓我呼吸!這樣會窒息!」雙手使出來的力氣太壓迫了。我拍打著他的肩膀。
「......妳很會讓人操心。」
他沒有放開我,更是使上力來,然後開始低聲說些甚麼,似乎為此煩擾不堪。
我不打算掙脫他的懷抱,停止了掙扎。
我以為自己是因為失溫泡在水裡發冷才發著抖的。
可是,那是卡利斯托緊緊抱住我的手,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宛如被風吹動的山楊樹。(山楊樹是地球上最重的生物,種超600萬公斤)
我失去意識有段時間了,這是從他的反應能得出的結論。
「......我很抱歉。」
我放下原本想繼續揍他的雙手,抱住他。
過了好一會,彼此都漸漸鎮定下來。
也唯有冷靜過後才能好好確認目前情勢。
先前隨意看過去本該一片漆黑的,雙眼適應黑暗後卻發現是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窟。
奇特的事情更是洞窟裡某一處有一面湖水。
醒過來後的我整身都濕透了,想必是墜落時掉進了水裡,卡利斯托再想辦法移動到我身邊把我救出來的。
「再說一次。困鼠怎麼會擔心獵貓?妳的嘴唇都失去血色了,看起來跟巫女一樣。」
他舉手以拇指指間輕觸我的嘴唇嘲笑了我一番。
這讓我有些不快,但我明白自己的問題而保持沉默。
沒有回嘴,我忽視他左顧右盼起來。這樣根本無法判斷裡面到底有多深。
「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是阿。」卡利斯托對我的擔憂打趣道:「只能期望差不多到了黎明,總會有人發現我們不見了。」
「不曉得誰會先發現。」
「我......站馬爾班這裡。」順著他的話繼續聊下去,「或許他真的很怕您,但吉恩每天清晨都會來確認我是否安好。」
「哦?一個肯拋棄自己性命保護妳的人,還會在夜半時分放走妳?」
或許我的話太讓無理取鬧,卡利斯托咬了咬牙提道:「說到這個,我們來談談。告訴我實話。妳在這裡做甚麼......」
「等一下。」我走在他後首,叫住似乎抓準時機提問的卡利斯托。
「妳要去哪,不想談?還是皇后為難了?」 或許是被我弄糊塗了,但我的視線定在某處,湖面上有個通往深處的漩渦。
「那裡。」帶我們落下的旗竿正漂浮在那水面上。
「我覺得哪裡奇怪,所以......離開前我想把它帶回去研究。」那只是根老舊的鐵桿,上頭塗了魔法油所以還留下一點防禦魔法。
我在挖掘地來回經過無數次,可是前不久的震動,只要我一想到都覺得渾身不對勁,那個想要吐的感覺又來了。
想看看,我剛剛做了那奇怪的夢......
腦海裡不斷盤旋著,又看了看快要離開視線範圍,不斷被吸進去漩渦裡的旗桿。
「瑪麗安娜該會有多失望......」
「現在是在意那些的時候嗎?」
「我在這裡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可我從來都沒發現這裡會有變換型態的水......我當然會在意。」
不只瑪麗安娜會失望,我也是黯然失措。
卡利斯托在我若有所思的低語中選擇放棄打探,直接把我揣到他肩窩。
太多的震驚以及困擾讓我無暇顧忌到他。
「......那為甚麼這裡到處充斥著瑪那?」
「我認為他們本身就存在。只是必須躲在這種地方,因為外面到處都是像妳一樣差人家門戶的人。」
我自顧自地問著,卡利斯托嘖聲回答。
與其回他:『喔,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選擇忽視。伸手就想把旗杆拿回來。
「噢!」隨著我的手掌張開來的還有傷口。
剛到手的旗竿就那樣從我手中滑落。
「怎麼了?給我看。」
卡利斯托接過手,防止旗桿再次落入水中,另一隻手急得攤開我的手心。
血液從手心裡流出來。
紅色的血順著下去滴在湖面上,他氣得吼著:
「妳受傷了!媽的,整一路我都扛著妳,不可能會傷到任何一根汗毛......」
「應該是劃到的。」
「妳太笨手笨腳了。我就說,為甚麼妳只用那些卷軸包住自己的腹部?」
「啊?」
我被罵的糊塗,驚的抖了抖肩膀,然後雙手碰到肚子上。
對,寶寶。
先不論卷軸的事情是否有效,我的肚子卻是因為卷軸的層層防護發出微微的亮光。
還好我沒有浪費任何一個卷軸,還好我把所有防護都用在上面。
不清楚是因為我護得夠多,要不然剛剛那樣劇烈晃動,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還能安然無事。
「妳沒有看到那群蛇嗎?不管妳怎麼互助五臟六腑,脖子斷掉就一點用都沒有。從現在開始,要護就護脖子。明白?」
他說的異常緩慢,好像是在和小孩子解釋何謂無知。
也是在那一刻,我想著要開口讓他不要說出一些惡毒的話。
嘟嚕嘟嚕!
卡利斯托握在手裡的旗竿突然又震動了起來。
同一時間,咻—!
我能聽到水流湍急,連綿不絕地不知何處湧出來的聲音。
我們同時望向湖面。
「怎麼......」
出現在眼前的是令人難以解釋的場景。
原本滿盈的湖面,那些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抽離。
水面一層一層減少,漸漸地能夠看到底部的樣貌。
「我的天哪......」真讓我大開眼界。
所有湖面的水都被抽乾,坍塌的建築和殘存的雕像露了出來。
四散一地的珠寶、黃金、許多藝文產物都堆疊在一塊。
「......這裡是古代魔法師的居住地。」就算瑪那不在眼前,我也能從身心裡感受到魔法纏繞的存在。
古代魔法師自從利黎雅大戰後就蕩然無存。
先前確實有偶然發現幾處遺跡和魔法道具,起今為止,從未發現過這種規模如此龐大的居住地。
「太厲害了。」好像是在歡迎我們的蒞臨,我們站的地方出現了可行走的階梯,一階階連結到殘存的古蹟處。
這真是一大進展。
內心裡有許多不知名的澎湃,我衝下台階,好似那裡才是心之所向。
「公主!不要去那種危險地帶!」皇帝震耳欲聾的斥喝就在後頭,碰巧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一轉眼就到了湖底湖底,我環顧起四周。
或許是瑪那存在的關係,這裡連生物存活的跡象都沒有,沒有魚甚至連海藻都沒有,只存在著空蕩蕩的魔法。就算這個地方被水覆蓋這麼長一段時間,仍是一處生命都沒有。
我眼裡滿滿的好奇心,眼見地板上的水跡早就不知去向,在短時間內直接蒸發。這裡建造的就像是一個國家的城市,我跑向最近的遺跡。
那裡被破壞到甚麼都沒有,只剩一面牆。
「......這不是普通的水,是海水耶,您知道嗎?」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把手摸在滿是鹽巴的牆面上頭。
卡利斯托在我一步之遠,喊道:「不要碰任何東西!」
「皇帝陛下,這附近一定有沙灘!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這裡的地形一直在改變,錯過我之後就找不到了!」
我像個小瘋子一樣在這片遺跡裡翻尋。
卡利斯托跟在後頭頻頻碎念,但我根本沒聽近半個字,早就失去理智了。
最後一個探查地點是最深處的遺跡,和其他的想比這裡的一切看著都比較緊密,甚至相互關聯。
一個大型的地標,圓形的建築物,就像圓形競技場一樣,不過是半毀損的狀態。
這裡是做甚麼的?他們在這裡進行魔法搏鬥嗎?
通常這種大型圓形建築都是舞台或是電影院阿。
我順著建築物走,好像這樣就能發現端倪。
然後,我發現一個古代文字書寫在半摧毀的遺跡上,我確信這是這棟建築物的出入口。
這五年裡所學的知識讓我得以解讀出上面的文字。
「一個強壯......無可比擬的美麗物種和大地的比賽......?」
不論看多少次,我都只能翻譯出這種毫無邏輯的奇怪句子。
當然還要再加上文字旁邊的圖文解析。
蛇、蜜蜂、鳥類、花朵,等等不同樣貌的圖案。
這讓我想到了啟今為止碰到的魔獸。
如果說這些物種是因為碰到了魔法才變成這樣,而他們也一直被魔法所吸引。
「天哪,只要魔法外漏,碰到魔法就會變種成為魔獸......」
這就說得通為甚麼魔獸距離遺址的位置那麼近了。
這難不成是古代魔法師的〝惡趣味〞?
番外1-38
不明白原理何在,很顯然古代魔法師喜歡為那些從普通物種進化成巨大魔獸的動物,甚至替他們舉辦了一場錦標賽,那些似乎都是他們飼養的寵物。
換句話說,那些源源不絕的魔法,都是這座古蹟製造的。
直到現在,所有考古學家都被古代魔法師的謎團給層層困住,甚至以一種虔誠的思想去看待他們。
這又是為了甚麼?
—謝謝妳!
系統在遊戲裡寫的那些話讓我不斷回顧思考著。
他們不是普通人,甚至有辦法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還是痊癒過後的狀態。
想不到任何可能性,隨著自己的推測我不自覺握緊拳頭。
喀搭—
「真是讓人欣慰。但現在做這種事情合宜嗎?」
腳步聲靠過來,我抬頭看過去。
在我看清來人前,卡利斯托早就雙手抱胸,倚靠在那面牆邊深深地看著我。
「當然,這可是新發現!或許足以推翻從古至今對古代巫師的假說......!」
「......」
「對了,這麼說有些冒昧,可以請您不要靠在上面嗎?那隨時都有可能會倒。」我滿懷期盼回答他,卻因為他現在的舉動恢復理智,禮貌性告知他。
「......諾伯是古代魔法師的稱呼,佩涅洛佩‧埃卡特。」好像被冒犯到一樣,他的聲音越顯越低。
(Nabal我找了網上一個聽起來富有文藝氣息的)
我這才恍然他的慍容,趕忙閉上自己想再說甚麼的嘴。
隨著他擺動的下頷,我迎來了正面的斥責:
「妳結束的話,先解釋現況給我。」
「皇—皇帝陛下......」因為發現新的古蹟,全然失去理智的我現在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那種輕易到兩三句就不再追究的人。
在他怫然之下我只能靠閃躲來迴避他的究責。
「我說過,只要讓我聽到妳受到任何傷害,或是有誰敢動妳,我就要收回妳所有研究,把妳召回來。但這......」
「......」
「告訴我。為甚麼、怎麼會......到底基於甚麼樣的理由,讓妳在夜間外出?」
他笑著,像極了從地獄來的,更是遊刃有餘地捋了捋濕透了的頭髮,好像它原本的型態凌亂不堪,讓他受不了。
這讓我想到了我和他在迷宮花園裡的第一次會面,壞到了極點,也嚇到了我。
我必須說些甚麼,不能這樣閉口不談。
我要怎麼說,說因為你所以我懷孕了,就在那天我勾搭你的那晚。然後我現在是在打算私下確認?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
最後,我還是閃躲著他,表現出無關緊要的樣子。
「這,沒什麼......?」
卡利斯托直勾勾地望進我。
好像我說的話十分荒唐。
可是我還是,回首都正式確認這件事情之前,我不想說出來......!
因為不明的緣由,讓我很不安,所以我潤了潤乾涸的喉頭,嘴上說著拖延的藉口:
「那是......我想在外面散步一下,然後就遇到魔獸。」
「妳在充滿落石的峽谷散步?所以,妳是在告訴我,妳突然很想跟石頭玩。」
(So, you're telling me that you just suddenly felt like riding a rock.)
「......」他說的話正中下懷,我想不到該怎麼接。
他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發狂,卻只是杵在那,看了我好一會。
他的眼睛裡都是血絲。我不曉得他是否又為了公事而勞累,但現在看起來只像個隨時會失控的狂暴份子。
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他有哪裡不太對勁。
若說先前我沒發現是因為太興奮,現在看著他的眼周,只覺得從裡頭散發出不知名的情緒正騷擾著他。
「好吧,反正我也覺得妳不會告訴我。那我反過來問。」
「......甚麼?」
「妳現在是受皇帝審問的罪人。試著回答我問的問題。」
「我突然變成罪人?」
不公平。當然,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可能會出現悲劇,但選擇告訴他實情又是另外一件事。
在我能夠辯駁前 ,他取回主導權。
「妳為甚麼不帶護衛?」
「因為......叫醒已經睡著的人沒有意義......」
「為甚麼不帶順移卷軸,只拿防護還有攻擊性的?」
「我想說很快就會回去......」
「想必妳視我為愚蠢的昏君。」我毫無說服力的說詞,讓他笑的咬牙:「是因為妳不想被抓到。周圍如果有魔法波動,吉恩馬上就會發現。」
「......皇帝陛下。」我詫異地看著他。
我突然覺得,卡利斯托那一連串咄咄逼人的問話,十分反常。
這五年來,遭遇了無數次和今天一樣的險境,那些都是為了追查古代魔法師而碰到的危難。
和魔獸對抗是很常發生的事情,只要吉恩通知,不管多少次,卡利斯托都會奮不顧身趕過來。
我想繼續做這些事情,但他那麼忙,我一點都不想打擾到他。
就某些層面來說,我如今的論點確實和以前相比有很大的歧異。
他總是會用威脅的語氣訓斥那些人,說著:『要是下次再這樣就砍斷你們的耳朵。』
現下我則是覺得難堪,因為這是我首次被這樣質問。
是因為我沒帶護衛就溜出來嗎?還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出營地......或者其實我,從以前就一直沒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一心只想著考察?
可是我都在這件事上花了五年時間,我怎麼可能不熱愛呢?
視線一轉,我小心地向卡利斯托開口:「您為何如此震怒?」
「我為何如此震怒?哈哈哈哈。」他百般嘲諷,從嘴裡擠出那些話。
別告訴我......
我的心涼了一半。結巴開口:「......您知道我......」
「妳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見他的?」
「甚麼?!」
我正打算問:『您知道我懷孕了嗎?』卡利斯托就率先打斷我,直接反問。
「誰......」我閉著眼,覺得一切荒謬極了,卻在下一秒想起剛剛丟下我、然後再從我眼前消失的灰髮混蛋。
「不可能......您、看到了?」
「他發現我之後就馬上離開了。」
「是這樣的,事情並非您想的那樣。我不小心碰到......」
「像隻臭鼠一樣到處亂竄,那傢伙跑出來把魔獸殺了,然後再銷聲匿跡,所以我才放過他.....顯然是我的錯。」
我從沒想過卡利斯托會看到伊克里斯。
我搖頭覺得一切都好混亂,打斷了在我眼前站的筆直的人接戲來想說的話:「您都知道......嗎?」
我驚愕地問著,他轉身面向我,挺直了先前靠在牆上的腰桿。
「佩涅洛佩‧埃卡特。」
沒幾步就走到我眼前,手伸到我臉旁,卻又滑了過去。
低聲道出駭人的話:「妳有哪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嗎?」
「......皇帝陛下。」
「如果妳想要隱瞞,就做的完美一點,妳就該把戒指留下,這樣我也不會出現。」
我現在才知道他前面那樣逼人質問我原因。
他懷疑我知道他在那裡還對他是而不見。
還別說,我覺得自己根本是選了比癌末還糟糕的選項。
無從思考,該怎麼辦。
「這都是誤會,不論何種情況下我都討厭著他......」結束了先前那些,我對他提出的東西皺起了眉。
「再說,您又是甚麼時候開始用定位探測器的?我聽說您能夠使用魔法順移了。」我除掉他放在我臉頰旁的手,氣得瞠著眼。
「哈,都這樣緊迫盯人了還不夠嗎?您以為我不曉得這五年來吉恩都向您會報了甚麼嗎?」
我選擇從另一側走開,這次是他擋在我面前困住了我的視線。
「魔法順移的事情妳說對了。」說出來的話卻不是同意,「那只是如果妳遠離護衛應該護主的範圍,所做的一個自動傳送設定。」
「 哼。」
「否則我該如何知道妳會像今天這樣,在我沉睡時身陷危險?」
「哈。這就是您出現的原因嗎?!」
看著面前徒有狼狽外表的人,赤腳足地只有下身的褲裝和配劍,只因為這個人把上衣套在我身上,所以才變得上半身赤裸。我無奈地笑了。
難怪他們會放我自由......
五年前,他選擇全權掌控甚至替我得活度範圍做足了準備。
難怪只要我晚個任何一秒鐘沒有和他連繫,瑪麗安娜和吉恩得臉色都會糟糕透頂,屢試不爽地臉色發白。
我內心的某一個部分坍塌了。
「您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並非我不信任妳。」
我脆弱的音調使得他再次把那隻被我揮掉的手,輕柔著我的臉。
「無論何時看到妳,我沒辦法相信的是那些,在妳後頭偷偷覬覦著妳的人。」
「哪來的那些人?」
「聽著,只要我一不注意,妳就會走得更遠,那些人就可以把妳帶走。」
「我再問一次。帶走甚麼,我現在變成物品了嗎?」我對他〝逃跑然後被帶走〞的話弄得很不安,難不成又要重蹈覆轍了。
「難道您沒有看到,那個混蛋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讓我自生自滅嗎?」
「他注意到我在那裏,而且妳是我的。我都在妳身上做印記了。」他臉上有著猜不透的堅決,不知從何處生來的自信說的那種話。
伊克里斯一定是因為好玩現身在我面前的......
我兀自嘆了嘆,目光注視著他。
男人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下跪向我求饒,眼裡閃爍著焦躁和不安。
卡利斯托和我很像,近乎一樣,卻又同時間參雜著某些差異。
我保留了自己想說的話,希望這麼做能讓他不要那麼缺乏安全感。對我足夠的了解讓他更不打算隱瞞,直接把所有事情攤在開來。
正因如此,每次我們爭論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我們這樣,真的可以帶孩子嗎......?
輕輕地開了口,想著屬於我們之間不明朗的未來。
「皇帝陛下。」
首先,要安撫卡利斯托,他現在都怒火中燒隨時會爆炸了。
「......我很抱歉沒有和您提到有其他人在魔獸的攻擊中,幫助了我。」
「......」
「一開始,我真以為他死了。可我一點都不這麼認為,因為誰都找不到他。再者,我也一點都不想知道......」
「甚麼。」
「他還活在我身邊。」
最開始我也不確定,直到今天他憑空出現在我眼前,我是真的被嚇到了。
死了或是活著,伊克里斯都是我的痛。
無論如何,至少到現在我對於他沒死的事實感到開心,更重要的是,他還失去記憶了。
因為我知道,是我剝奪了他能夠自由生長的權利。
「我和伊克里斯的碰面真的只是巧合。我外出是為了找月光花,結果魔獸出現,而他救了我。」
「月光花?」
「是的,他還說自己打從醒過來後,就失憶了。」
原本對〝月光花〞感興趣的卡利斯托,在我後續補上的資訊裡猛地蹙眉。
「那傢伙說他失憶,難過到躲起來還順便跟蹤妳?」
「我認為他在看到我以後產生了某種既視感。」(déjà vu)
「如果屬實,想必他不再需要知道更多。」
「......為何您的反應要如此之大?」
「因為他搞不清自己是想要妳還是想殺了妳。」
他說的任何一個字我都聽不懂。
假使他真的失憶了,就表示利黎雅洗腦的後遺症還沒解除。可是這跟他後續的一切有何關聯?
在那一大群令人厭惡的軟骨動物間,我還記得他是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那的。
我從峽谷底下往上看的那張臉,不會錯的。
和以前總是面無表情的他不同,可他對於拋下我也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他說他要離開去北方。」
「這種話妳也信?」
這句話就像芒刺在背,他就那樣對我說了出來。
他要脅著我,成功嚇到我了。
與此同時,他戴上一國之君的面具,短時間內釐出重點,做出了決定。
「天亮的時候,妳就和我一起回去首都。直到我殺了他為止,不能進行任何研究作業。」
「皇帝陛下。」
「我們從這裡離開。這裡的魔法可能會影響搜救進度。」
他轉過身背對我,好像不想再聽我說任何話。
但我還有件事要說。
「卡利斯托!」
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我抱住他的手。
番外1-39&40
如預期般。
轉過來看著我的那個樣子,臉上滿是侷促不安。我想方法讓自己看起來好似完全沒有察覺,但以我對他的了解,我知道他是在逃避,因為不想被抓到自己現在真正的心情。
「您還在害怕我會離開嗎?」
「......」
「我愛你,我也留在這裡了。再說,我們不是訂婚了嗎?」
我的問題讓他的眼睛閃了閃。他以那個樣子盯著我好久,最後開口:「坦白說,我知道妳恨這種事。」
「......」
「是阿。」
「......」
「我以為只要在我的承諾之下,一切都會變簡單。天殺的,一點改變都沒有。」
他又用自己的手揮了揮自己的髮間,然後反握著我抓住他的手。
「都是因為。妳太漂亮了,然後我......」
「......」
「我沒辦法,只能依賴妳對我的所有感情。」
卡利斯托緩緩地托起我的左手,那上頭戴著鑲有綠松石的戒指,。
他的唇瓣靠在我的手背上,像是親吻卻又對著我低喃:「如果妳不想像現在這樣永遠待在這裡,我就只能永遠想該做些甚麼......」
「......皇帝陛下。」
「然後有天,我也開始恨我自己,那些我佈下的局都只是讓我陷入麻煩之中。」
他的話讓我揪心。五年了。
這麼長一段時間裡,我自己也投入了很多方法讓他盡量不要那麼焦慮。雖然我有時會因為工作忘記關心他,也每天回皇宮過,我甚至因為研究繁忙延後兩到三天才和他聯絡,但那是因為我真的太忙了,可我一直以來都有持續和他互動。
我們之間最大的距離或許就先從我的工作談起......其實我甚麼成果都沒有。
這才是最糟的。
他早就清楚我的一切,因為吉恩總是像隻掌了天線的鳥,在我告訴他之前就全部匯報完了。但他現在這樣,我才開始錯怪自己,就算他知道所有事情,也是希望能從我這裡聽到自己把事情分享給他。我也有付出,真的。
從瑪麗安娜聽到他被大臣欺壓結婚,就算接連幾天的會議都被如此為難,他還是隻身一人為我們兩個人取得了勝利。我那時後也難過了好幾天,我不明白他為甚麼不告訴我。
「......前不久我找到了一個有皇家混血的人選。我打算收養他。」結果卡利斯托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甚麼......為什麼?」
「他說自己大約十五歲。如果妳在三年之後會結束生命,那等到妳成人也不夠。」
「......」
「我把皇位交給他之後會輔佐在他身邊。」
他對我笑了笑,那表情非常陌生,可是他卻如此平常地說出來。他能這樣置之一笑讓我覺得好不可思議,好像他在很久以前就期待這件事的到來。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你怎麼會這麼做?
我好難過,為了我竟然做出這種規劃,難過的同時卻又好生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我咬了咬下嘴唇,沒多想就直接開口。
「只要您告訴我放棄這個計畫,我就答應退出。」
「......甚麼?」
「為甚麼不辭退回來,五年不夠嗎?您只要這樣說就好了阿。您為甚麼要自己做這種打算?」
我的問話讓卡利斯托沉默。
對著我溫和地笑著說:「我怎麼敢這樣對妳,妳可是為了我放棄所有。」
我以為他會冷言冷語,這個回答超出我的意料。看著我驚訝得睜大雙眼的樣子,他這次更是笑得開懷,露出他的微笑線。
「妳說過還不夠。隨心所欲放手去做吧,直到厭倦為止。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
「只要我趕快把他教好,那些臭蟲就不會來煩我們了。」
「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想要把我們的孩子交給我不認識的人。」
「......甚麼?」
我亂了方寸,發現自己說了甚麼,才知道自己把事情說出來了。
我不想現在說這些的。
我是真的打算在我們理性、冷靜應對的情況下委婉把這件事提出來,至少也是撫平他不安的情緒之後再和他提懷孕的事情。
顯然我的大腦衝動行事,雙手顫抖著摀住嘴快的自己,然後無可避免地針對他。
「您是怎麼想的?難道您真的打算當其他小孩的繼父嗎?」
「......公主。」
「他會擁有一切。考古學家母親的頭偕,還有您的,我們孩子應有的一切您的權威還有財富,全部都拱手讓人!」
「慢點,冷靜。」
在我氣得打算戳他眼睛的時候,卡利斯托往後退。我越說就越氣。
這個男人的夢想不是當個完美無瑕的皇帝嗎,怎麼隨便就為了我放棄呢?我根本不希望他這麼做。
如果卡利斯托不稱王,他在這之前所做的一切又算甚麼。
(Callisto, who is not an emperor, has never won a prize.我相信有更好的,但我想不到)
在有成果之前,在今天找到這裡之前,我真的有想過就這樣吧,是時候該回首都了。我甚至讓瑪麗安娜幫我找關於皇后該學習的一切資訊,也會抽空每天照著進度看。現在這些胡言又該如何?
「所以不要再胡扯〝我打算擔當副手〞,努力把您的事情做好就好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對他人卑躬屈膝!」
「甚麼......這些話都是甚麼意思?」 我的威脅只讓卡利斯托更不明白目前情勢。
「我們還沒結婚。這麼突然說到小孩是怎樣?......不對,等等。」
「......」
「那個,月光花。」
以他的個性,若是真的對我的事情瞭若指掌,想當然,必定會事先調查馬爾班上下所有事情。
現在輪到他楞在那看著我,也不清楚他是否猜對了我的意思。
「......可是,那只是馬爾班的民間故事......懷有身孕的女子吃得下常人無法食用的果實。」
「給您參考一下,我沒有吐出來還吃了很多。」
卡利斯托訝異地看著我。
我可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過。最後忍不住先笑了出來,他倒抽口氣,盯著我,然後問:
「痾......甚麼時候?」
「我們只有一天沒有避孕......?」
「妳說的是那天我們喝了酒然後.......該死!」
(英翻組:其實韓文原文是說Oops! 另一個翻譯軟體給的是wow。翻成中文分別是:喔我的天哪,哇。但英翻組考慮到佩涅之後做的,英翻組認為他應該會說出髒話所以用:Shit狗屎的意思)
閉嘴!
我走上前用雙手摀住他打算繼續說粗話的嘴,還讓他回想起那些往事的。
「是您的生日。我們現在要開始避開說粗話,說話要得體些。因為寶寶可能會聽到。」
他的表情,好像是被我說的話給噎到了,又一次像腦袋打了節在那發呆。
看起來是短時間不會再說出不雅字眼,我鬆開手。
「妳......妳懷孕了?」
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匪夷所思。
「我今天外出是有原因的......我沒有見伊克里斯的打算,我只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懷孕。」
所以我才分散眾人的注意力偷溜出來。
他無聲地嘆著氣,終於明白了我。
「我正想著要回首都檢查。」
我也不曉得怎麼就到了這。自顧自著說的話對他點頭,想辦法收回自己的淚腺。
只要我抬頭,就能看到卡利斯托,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我知道,提這些都太突然了。
「您不想要?」
「甚麼?誰不喜歡?!」
「您說過我只要我回去,就要把蜜月補回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打算再次爆粗口的男人,突然打住甚至伸手蓋住嘴。
因為寶寶可能會聽到。
我真不敢相信他有天會在乎這種事,而且還是真的。
他的耳根都紅透了,看著他那頭金燦的髮絲,除了頭髮之外整個臉都羞赧著。
「皇帝陛下,您在哭嗎?」
我問出口,慢慢靠到他的臉旁邊。他含糊地回應著我,還把頭轉往另一側:「才不有。」
他的尾音在顫抖,我竟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尷尬。
「我從沒想過您會哭成這樣。」
「就說不是。妳不該取笑皇帝。」
「那您為甚麼要把臉蓋住不露出來?」我轉過去,他就撇頭,重複了好幾次以後,他才終於把手放下來,好像忘記要隱藏了。
然後他深深地看著我,以一種不尋常的低音對我說:
「......我太開心了,一想到會有一個和妳一樣漂亮的小女孩。」
此時的他,眼眶泛紅,但他眼珠裡的火紅卻遠遠超越了其他色彩。
那一秒,我甚至無法自持。
先前那些爭吵都被掩蓋,是時候要做出新的選擇了。
「卡利斯托。」
我小聲開口,他回過頭看著我。
想想這五年裡的日子,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心慌到眼裡好像滿是愧疚的淚水。
「......這五年我都忙著研究考古,所以我真的沒有自信能成為一個得體的皇后。」
「妳不需要會那些。」
(我很想打我朋友說的:妳不需要當得體的皇后,妳只需要當我的妻子。可惜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劇本:You don't have to be good at that.)
提到這件事,卡利斯托說的話就像把利刃:
「妳只要做所有妳想做的事。如果妳想繼續研究,就繼續做。妳不是說過想花光妳所有的錢財嗎?如果妳想扮黑臉,沒關係。」
「您總愛說這些事!」
我繼續說,希望這個男人不要總是把我想怎樣就怎樣的話掛在嘴邊。
「犯錯是正常的。反正總有一天,當妳做完那些想做的事情之後。妳就會厭倦了。」
我沒辦法控制他怎麼想。先前我為了偽裝成佩涅洛佩只能依照規範外出,但我現在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了。
若是我說希望回歸以前那種綁手綁腳的生活呢?
總歸無論我想做甚麼,現在都有個人會無條件支持著我。
「如果您不介意,」
「......」
「拜託娶我。」
我摘下手上的戒指,戴到他的小拇指上。
卡利斯托看著自己的手像個雕像站在那,喃喃痛苦呻吟著,好像他哪裡痛。
「......我以為,我還要再等三年或是更久。」
「......」
「天—」
他試圖說些粗魯的字眼,然後忙不迭地閉上嘴。
他的耳尖發紅,顯眼到令我發笑。過了幾秒,他放下手的同時就順勢把我抱個滿懷。
有點沉卻又厚重,或許是因為他上身赤裸著和我接觸。
「......我愛妳,佩涅洛佩‧埃卡特。」
在他滿是歡喜的懷抱中,我終於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美滿。
——The End——
